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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香膏·皇妃已有身孕·百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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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香膏·皇妃已有身孕·百日宴

歡愉過後,厲長安懷抱著上官明,二人一同躺在床上。上官明只披一身寬松綢緞外袍,微瞇著眼,連續兩次放肆的發洩讓他有些疲憊,現下正昏昏欲睡。

厲長安環著他的腰,輕柔地揉捏著,見他似乎將要睡著,便輕手輕腳地挪開身子,坐起身,打算下床去。他適才將雙腳放到地上,後腰便忽有溫暖柔弱身軀貼了上來。

“長安哥哥這便要走了嗎?”上官明從身後緊緊摟住了他,臉龐埋在厲長安肩頭臂膀之後,淺淺吐息灑在後背上,聲音仍是微帶嘶啞,卻又莫名添了幾分軟糯委屈。

厲長安嘆了口氣,回身將人抱了個滿懷,答道:“陛下的人估計盯得正緊呢,我在這兒不好過夜。但是繡冬丫頭已經領了諭旨,晚些便會過來,屆時讓她替你清理吧。”

繡冬是一直以來服侍著上官明的貼身宮婢,一力打點他的衣食住行已有多年。在上官明有身之後,他奉旨搬入飛霜殿,她卻被下令留在筱宛居待命。厲長安知道,這玲瓏剔透的丫頭不在身邊,換了他人照顧,上官明日常起居必定有諸多不慣,因此今日一早便讓她去請示皇帝。既然上官明出了月子,不日之內大概便要遷回筱宛居了,如此也應當由她去繼續照料主子。

聽見繡冬會來,上官明心中倍感安慰,頓時又被厲長安的細心周全所感動,不由得更加摟緊了他的腰身,不願放手。

厲長安很是無奈,但面上仍帶著笑,掌心托著他後腦揉了揉,心裏其實也頗為不舍,於是便又低頭去銜住那雙唇瓣,好一陣廝磨輕吮。直至上官明又是渾身發軟,無力招架之時,他才算是將那雙繞在自己腰間的玉臂給輕輕拽了下來。厲長安將上官明又好好地放回到被窩中,道:“不是我不願意多陪你一陣子,我對你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之情,可比你如今這點小纏綿要濃重多了。但須知來日方長,為了我,再等待一些時日的耐心,明兒可有?”

上官明聞言,也是只能輕輕嘆氣,道:“自是有的。”

厲長安又靜靜地在床邊坐了片刻,終是起身穿戴整齊,不做多言,離去了。

上官明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著,聽到有人入內,睜眼一看,果然是繡冬。

“公子……”繡冬姑娘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跟前來,屈膝行了個禮,清秀臉龐上流露出幾分動容。

上官明微勾唇角,直起身子,錦被緩緩從他胸前向下滑落。繡冬見狀,十分懂事地取了件袍子,熟練給他披上。

“我在飛霜殿的這些日子,你留在筱宛居,可有受欺晦?”上官明淡淡問道。

繡冬答道:“回公子的話,自是沒有。筱宛居已經打點妥當,只待陛下下旨,公子便可搬回去住,一切如舊。”

“如此便好。”上官明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給自己倒了杯茶,“這幾個月內,我交代你的事情,可有回報?”

“回公子,並無大事。長安殿下除自己的府邸之外,從未留宿他處。延樂殿下那邊亦無異樣,與皇妃專心教子,不多問政事。蘇皇妃日日陪伴在陛下身側,與久和殿下反倒是數月未曾碰上一面。除此之外……”繡冬略一思忖,又道,“有傳聞稱司徒皇妃已有身孕,但他平日裏足不出戶,難以證實。”

上官明握著茶杯的指尖忽地顫了顫,俄而恢覆平靜。他屏息片刻,將茶杯交還給繡冬,揉了揉酸脹的後腰,問道:“筱宛居的花現下開得如何?”

雖話題驟然轉換,繡冬仍不疾不徐答道:“公子入飛霜殿時正開著牡丹,但如今牡丹已謝,菊花卻是開得正好。”

上官明想了想,又道:“揀些成色好入藥的,摘了做成小食,送到蘇皇妃那兒去。”繡冬正要領命,他卻忽然又改口,“還是不好,菊花性寒,吃食也必定寒涼,蘇皇妃的體質本就……改做成入妝的香膏吧。”

“是。”繡冬忙點了頭。

“還有,皇孫出生後,各路皇親國戚送來的賀禮數不勝數,擺在這兒,我看了就心煩。全數帶回筱宛居去,好好收藏。不過,玄兒送來的是墨寶,將它們擺起來,擺到最顯眼的位置。”上官明語氣不變,繡冬皆一一答應了下來。

臨月殿,長安皇子的府邸。

從飛霜殿出來後,厲長安先是拐道一趟兄長延樂皇子的住處,等天色黑透了,才回到自己府上。

正是該用晚飯的時辰,步入偏廳,只見司徒千琴一人坐於碩大的圓桌前,身邊並無人服侍,桌上也只有白粥和兩碟素菜,菜肴清淡得很。

厲長安在厲延樂那兒已經吃過東西,眼下並不餓,便沒有入座,只掃了一眼飯桌,又看了看一言不發的正妻。

司徒千琴也擡眸看著他,神色極為憔悴,臉頰瘦削,腕臂細幼,膚色極白,風吹便倒模樣。他只是靜靜看著厲長安,眼神溫順卻又十分委屈。

厲長安嘆了口氣,道:“怎麽就只吃這些?”

司徒千琴垂眸,輕聲答道:“不餓,吃不下腥葷,作嘔得難受。”隨後又重新看向厲長安,“一塊兒用些吧?我讓人去做點別的。”

“不必了,我在皇兄那兒吃過了。”厲長安果斷地拒絕了,本欲直接離開,見司徒千琴面露失望,立在原地沈思片刻,又道,“過段時日是皇孫的百日宴,屆時聖上設宴,昭告天下,還要公布皇孫的名字。這樣的場合……你身子不便,能免則免吧。”

司徒千琴的身子不禁輕顫了幾下,悲傷道:“你這是要等到孩兒出世之後,紙包不住火了,才準他堂堂正正存在嗎?在此之前,我都不得為人所見?”

“不是這樣的,”厲長安煩躁道,“若是被聖上知道了,他會利用你們!”

“若是聖上知道了,他只會對你更加放心,”司徒千琴手掌悄然覆上小腹,“我知道你是擔心被上官公子知道……那我,不去便是了……”

“與明兒沒有任何關系。”厲長安語氣甚是僵硬。

司徒千琴不語,呼吸卻有些急促起來。

“若你當真這麽想去,那便去吧,也該出去走走了。困在府上這麽久,是難為你……”厲長安終是於心不忍,應允了,“不過,孩子的事,暫時不宜公開,我意已決。”

說罷,厲長安拂袖朝書房走去。司徒千琴仍是靜坐著,對著那本就單調的菜肴,更是失了胃口。

皇孫百日宴當日,厲書鐸下旨大赦天下,皇宮內外一片喜慶,從飛霜殿至第一道內宮門,鋪著數十裏的朱紅長布,沿途大擺筵席。

殿前主位上,自是皇帝端坐正中,左側是久和殿下與懷抱著皇孫的蘇皇妃,而右側則是身披錦緞,額角繪妝的上官明。

厲長安與司徒千琴也在席內,前者毫不掩飾時刻凝視著上官明的目光,後者則身著厚重衣物,將自個兒遮掩得嚴實,臉色蒼白依舊。

上官明卻不曾回望過去一次,端莊持重地保持著儀態,不時替一旁的皇帝斟酒夾菜。

“月子期間,身子可養好了?”厲書鐸不直視身側的上官明,低語壓至只有他們二人才聽得見的音量。

上官明恭敬垂眸,尋常答道:“回陛下,一切安好。”

厲書鐸看了一眼蘇皇妃,又問道:“可有思念賢兒?”

上官明使勁屏息,以平覆紊亂的心神,少頃,答道:“……自是有的。”

“嗯……”厲書鐸終於看向他,神色無異,“朕親自生育了三個兒子,個中滋味,朕自然懂得。你若說對初生親兒毫無思念之情,那才是冷血禽獸。”

“得陛下體恤,明兒知足。”上官明話音中似有哽咽,下一刻,嘴角卻漾起笑意,伸手取過酒杯,一飲而盡。

宴席過半,厲書鐸喚人撤走了桌上的菜肴,緊接著鋪上筆墨紙硯。

上官明眼也不眨一下,便當著滿朝文武和皇親國戚的面,主動伸手替皇帝研墨。厲書鐸也毫不為意,起身提筆蘸墨,禦筆掃過紙卷。

見君王站立起身,下方一眾人等也再沒有坐著的道理,紛紛畢恭畢敬起立,耐心侯著。

厲書鐸不疾不徐地放下筆,執起紙卷,朝著下方揚起。

金邊白紙,正中只寫著一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賢”。

“賢兒……真是個好名字。”蘇秀秀輕聲道。

厲書鐸卻只是點了點頭,微側過臉向著另一邊的上官明,問道:“以明兒的文采才情,以為如何?”

上官明嫣然一笑,望著那紙卷答道:“陛下說笑了,明兒的文采僅是些山水花鳥,江河湖泊,而陛下禦筆一揮便是天下蒼生,給皇孫賜的名也必定是承陛下威嚴。明兒想都不必想,便知道必定會是個好名字。”

厲書鐸淡然一笑,順手又將紙張重新卷起,遞向左方。

久和皇子與抱著孩子的蘇皇妃當即下跪,雙手畢恭畢敬地接過賜名禦旨。

上官明垂眸望地,視線毫無僭越。

厲書鐸龍顏大悅,滿意地掃視著下方,眼神卻在望到厲長安和其身側的司徒千琴之時,略微變了變。

日落西山,宴席漸散。

厲書鐸仍有國務需處理,自是先行擺駕了。上官明卻是毫不心急,小口小口地抿著清茶,並沒有離去的打算。一旁的厲久和與蘇皇妃亦是打了個招呼便離去了。直到厲長安扶起司徒千琴,似乎打算要走了,上官明才放下茶盞,也不顧忌,徑直朝他們走去。

“司徒皇妃請留步。”

司徒千琴和厲長安同時轉身。司徒千琴自然是不敢開口,厲長安則看著上官明,微笑著道:“上官公子,不知有何要事?”

“下官的要事,僅是與皇妃有關,長安殿下不必擔憂。”上官明面不改色。

這話厲長安肯定是不愛聽的,微微蹙著眉,不回話也不動彈,仍是立在原地瞪著他。

上官明輕輕嘆了口氣 ,眼神瞥了瞥四周,才放低了音量,輕聲道:“玄兒今日染了風寒,不能來赴宴,心裏不情願著呢,正盼著你過去看他。那孩子,難哄著呢,你還不去?”

聽見他口氣恢覆成往日親昵放松,厲長安這才滿意,答了聲“好”,又看了司徒千琴一眼,這才肯離開。

此時,只剩下上官明與司徒千琴二人。後者仍是慣常的一副怯弱模樣,面對起皇帝跟前的大紅人,自是全然不知如何應對。

上官明不慌不忙道:“此處人多耳雜,請皇妃紆尊降貴,跟下官往筱宛居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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