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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我的丞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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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我的丞相大人

他這一下,別說是芒種等旁觀群眾,就連虞淮安本人都驚呆了。而許即墨身後跟著的那群禁軍不愧是訓練有素,在幾秒明顯的錯愕過後,由統領帶頭,所有人極為默契地齊齊背過身去——

廢話,今天看著了陛下下跪,來日陛下若想起這茬覺得丟人,要同他們這些個圍觀群眾秋後算賬,他們的眼珠子還要不要了?!

虞淮安生來一副恪守禮義的賢臣性格,顯然比許即墨自己還要在意他在外人面前的形象,趕忙壓低了聲音小聲提醒:

“陛下......陛下!”

許即墨聽他喚得如此生分,心道他果然生氣了,更是跪住了不肯起來,雙手委委屈屈地將他大腿抱的死緊:

“哥哥,你先冷靜一下,我可以解釋!我跟那個女的真的沒什麽,只是看她快淹死了拎了她一把而已!我保證!只是揪了她的領子!!我也不知道怎麽被人傳成這樣。我對天發誓,我許即墨絕對絕對沒有做一丁點對不起你的事情!哥哥,跟我在一起這麽久,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哥哥,寶貝,夫君……你別走,我真的冤枉啊!!!”

虞淮安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一手推著他的額頭:“我不走,我很冷靜,我知道你冤枉,你先起來,這樣跪著成何體統,陛下……即墨!!”

這聲“即墨”喊出來,大有一副“再不松手我可就要生氣了”的意味。許即墨成功地被威懾住,終於不情不願地松開手站起來,整個人卻還黏在虞淮安身上,眉眼耷拉著像只大狗狗:“你說沒生氣,為什麽還要背著我偷偷離宮,行李都收拾好了……當初不是說好了的嗎,有什麽事情就說出來,我們都一起解決……”

虞淮安悠悠地嘆口氣:“我只是想回趟侯府……”

許即墨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還說相信我,你都氣得要回娘家了?!”

聽到這裏,芒種終於是繃不住偷偷笑了一聲,對這兩人簡直沒眼看。

虞淮安也是頗為無奈,捂住他的嘴,將自己剩下那截話說完:“聽說侯府久無人打理,我不過是回去看看,兩個時辰之內就要回來的。我也不是背著你出宮,沒告訴你不過是看你在忙,不想打擾……不是,你也沒說不讓我出去啊?”

許即墨其實巴不得這輩子都將虞淮安栓在自己身邊寸步不離,此刻卻不得不裝作大度懂事的模樣:“當然了,我怎麽可能會限制哥哥的自由呢……哥哥要做什麽,要去哪,我都不會反對的。我只是怕,怕你又不明不白地丟下我……”

虞淮安啞然失笑,摸了摸他的發頂,眸中溫柔得簡直能滴出水來:“我到底是做得有多不好,才讓你到現在還在說這種話……我愛你,我離不開你,你在哪我就跟到哪裏……這些話我天天說,你還嫌聽不夠嗎?”

“聽不夠。”許即墨將頭埋進虞淮安頸窩裏猛吸一口,恬不知恥地宣布:“怎麽聽都聽不夠,哥哥得多哄哄我才行。天天哄。”

“好,好,天天哄。”虞淮安被他弄得有些癢,偏了偏頭卻沒有推開他:“說到這個還得怪你。這些日子悶著我什麽都不讓做,自己忙得天南海北的,我就連出個宮門都不行。怎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我這個百姓點燈?”

許即墨有些急了:“那哪能呢,我是想讓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你從前過於操勞,這身子總不見好……”

這話他已同虞淮安說了太多次,眼見得對方又要露出一副被嘮叨得頭疼的表情,許即墨立時住了口,攬著虞淮安將他帶離這人多耳雜之地,壓著聲音問:

“既然哥哥在這宮中待得無聊……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想請哥哥入朝幫我做事……你,願意嗎……?”

他這話問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觸著了虞淮安的雷點。將虞淮安接回宮這麽久,他還從來不敢問過,對方對如今的周朝以及取代裴鈺為天下共主的自己是怎麽想的。

他的擔憂顧慮,虞淮安又如何看不出來?想到兩人從前因著自己的固執走了多少彎路,他嘆了口氣,對許即墨的心疼更甚了。

“我願意的。能為你分憂,我怎麽會不願意?”他認真地與許即墨對視,想了想,又伸出手去揉他的頭發:“你做到了我們都做不到的事。如今海內清平,百姓安居,大家都說幸好這百年亂世遇上了你這麽一位明君。即墨,你做得很好。”

明明比這誇張得多、好聽得多的讚譽許即墨都聽過,可虞淮安不過一句“做得很好”,竟是讓他忍不住有些紅了眼眶。只有他們二人心裏清楚,這句話不但是對許即墨的肯定,也是在說——從前梁魏的那些紛爭、那些國仇家恨你死我活,如今虞淮安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地放下了。

他這樣一表態,可把許即墨高興壞了,一時間悲喜交加,顧不上還在外面,將人抱起來轉了兩圈,又狠狠在他面頰上嘬了一口才罷休。虞淮安拗不過他,由著他胡鬧了半晌,最後也忍不住窩在許即墨懷裏哈哈笑起來。

***

畢竟虞淮安久不入仕,隨著周朝的建立,朝中人手又幾乎換了個全新的班底,他本想著從最基層的小官做起,不料上朝第一天就被許即墨擢為言官,破例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兩人說好了在外面只裝作普通君臣的模樣,一場朝會下來,虞淮安自信沒露破綻,可架不住許即墨的眼神頻頻往自己這邊看,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們二人有鬼似的。

言官就言官吧,雖然虞淮安更喜歡做些實事,但當個能直言極諫、為民請命的言官也是挺好的。只是,許即墨的打算顯然不止於此。虞淮安在這位置上坐了沒幾天,他忽又開始搞起幺蛾子來。一會兒誇虞淮安忠心為國,升官;一會兒說要封賞當年梁魏之戰中的功臣,胡謅什麽虞淮安救駕有功,升官;一會兒又神叨叨地瞎扯什麽“朕夜觀天象,見文曲星降於紫薇星旁,這是天要朕擢選賢才”,繼續升官。一通毫不講理的操作下來,竟直直將虞淮安擡到了他一人之下的丞相之位上去。這下滿朝嘩然,誰還看不出陛下是以權謀私,反對的折子簡直要堆成了山。虞淮安倒是也挺能理解,私下勸說不要這樣操之過急。許即墨倒是個狠的,第二天命人把那堆糟心的奏折往朝堂上一擡,直接說自己幹不動了要退位讓賢。

他說這話時倒也不是那種撒手不幹的無賴姿態,而是真摯無比地開始一條一條列舉自己的“罪狀”,臨了說一句自己看破紅塵要遁入空門,把天下百姓交給他認為最有才幹的“龔愛卿”雲雲。龔子卿原本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此時突然被許即墨拎出來當箭靶子,整個人都懵了。殿上頃刻之間爆發的一片反對之聲吵得人頭疼,龔子卿擡眼,正對上龍椅之上許即墨不懷好意的笑容。龔子卿極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知道您要替您家虞丞相做局,您不忍心陷他於流言蜚語,也犯不著可著我一個人坑吧。

可主子就是主子,還能怎麽辦呢?龔子卿只能一邊在心底罵罵咧咧的,面上端著副老狐貍般的笑臉,寬慰說陛下不必妄自菲薄,多做出些政績將功補過就好。接著又貌似不經意地提起,前兩日陛下不是還想勵精圖治,封虞大人為宰相,帶領周朝眾人開辟太平盛世麽?

許即墨涼涼往階下瞟一眼,意有所指道,“可諸位大人不是不願讓朕封宰相嘛。唉,朕身邊缺個用得順心的人,獨自擔負這大周朝終是有些力不從心了。諸位愛卿,朕去意已決,其他的事你們自作決斷吧。”

此言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喧鬧,好些個單純好騙些的已然跪了下來,大喊著請前些日子還名不見經傳的虞淮安出任丞相一職。許即墨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的人群,暗搓搓地沖虞淮安眨了下眼——你平白無故說要拆人窗戶,別人肯定都反對。可你若一上來就掀人屋頂,相比之下,拆窗戶反而不像什麽大事了。

大殿中滿堂文武,其中也不乏精明成性的,雖知道許即墨此番皆是胡扯,這一番鬧劇之下卻也看清了形勢,知道陛下是鐵了心要封這位丞相,大勢所趨,自己沒必要跟皇帝過不去。於是,三日之後,虞淮安終於在許即墨的“親自服侍”下,換上了周朝一品官員才有的玄色繡金朝服,舉國上下誰見了都得彎腰喊一句“丞相大人”。

虞淮安從前一貫愛穿淺色,襯得他仙氣飄飄。如今換上這玄色朝服,卻也有一種與此前不同的、矜貴又冷淡的氣度。許即墨看他半天,幾乎把持不住當場要將他袍子扒了去,到底是虞淮安記著還要早朝,狠心將人推開了。待得許即墨也換好衣服往那一站,一旁服侍的小宮女眼睛幾乎都要放出實質的光來——有資格在這大周朝堂上與許即墨穿相同顏色的,迄今為止還只有虞淮安一人。許即墨也不知暗地裏打的什麽主意,賜了他玄色官服還不算,還命繡娘以極為名貴的金線替他繡上滾雲邊,簡直像與許即墨的黑金龍袍成套似的。兩人比肩一站,遠看皆是玉樹臨風的男子,近看了卻又全然不同——一個冷傲邪魅,一個儒雅貴氣,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各種意義上的。

即便過去了這麽久,許即墨仍很介意虞淮安“第一次做丞相的經歷不是給了自己”這事似的,上朝路上一刻不停地問:“裴鈺給你的官服有我的好看嗎?他給你的俸祿有我多嗎?他看奏折有我快嗎?他處理政務有我處理得妥當嗎?你為什麽不說話,難道他比我好嗎——你笑什麽?”

虞淮安愈發笑得停不下來,眼見著快要到太和殿,他故意不答,扔下胃口被高高吊起的許即墨,繞路到殿前與群臣集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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