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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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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留在我身邊

從方才給虞淮安送鏡子之時孫千一便覺得不祥。果不其然,他才退出去沒多久,便聽得房裏一陣瓷器碎裂的刺耳響聲。

——這位可是萬萬不能出事啊!

孫千一大驚,立馬推門闖進去,正看見虞淮安左手攥著一塊尖銳的碎片,毫不手軟地欲往自己臉上劃。孫千一被他嚇得心臟驟停,幾乎已經可以料想到這一劃下去自己被許即墨兩百軍棍發配邊疆的悲慘下場。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死死抓住虞淮安的手腕,脫口而出道:

“公子,冷靜點!您這是在做什麽?!!”

虞淮安看也不看他一眼,明明做著如此瘋狂的舉動,語氣卻幾乎能稱得上冷靜:

“放開我。”

“要放也是您先放!!”孫千一齜著牙大吼。

他是將人制住了沒讓那瓷片往臉上劃,然而因著握力,那瓷片卻還是紮破了虞淮安的手掌。鮮血源源不斷地順著掌心淌下來,甚至將孫千一的手也染紅一片。孫千一心道這樣下去不行,當下也不再顧及禮數,抓住虞淮安的兩指往外一掰,迫得他不得不松了手。

隨著沾血的瓷片“當啷”一聲砸在地上,孫千一才終於松了口氣,動作迅疾地翻出紗布替虞淮安止血。虞淮安好似也終於意識到與一個軍人角力沒有意義,這才止了那些瘋狂的念頭,乖乖攤著手掌任孫千一擺弄。

畢竟是沙場上出來的,孫千一包紮的手法堪稱幹凈利落。他正低著頭心無旁騖地為虞淮安止血,忽聽得對方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你會跟他說嗎......今天的事。”

孫千一楞了一下,擡頭看他。

——是了,虞淮安如此聰明,如何不知殿下一直派自己暗中監視他的事?

職責所在,他自然要按許即墨的要求,事無巨細地稟報。可看著面前這人平靜面孔下強自掩飾的緊張,孫千一卻不知怎的有點心軟。

“......您不想讓我說嗎?”

他一邊收拾著地上的殘局,裝作輕描淡寫道:

“您不想讓殿下知道,我可以不說。不過您得答應我,以後萬萬不可再做這等危險之事。”

見虞淮安緘默著不開口,他又忍不住勸了兩句:

“容我多言。我雖不知您二位又是因何起了爭執,但這些時日以來,殿下對您的上心,我們這些做部下的也都看在眼裏。如今在這亂世之中,有情人能相守已經是再難得不過的了,其他一些瑣事,又何必去計較那麽多,惹得彼此傷心呢?”

虞淮安沒有說話——他又怎麽才能讓孫千一明白,許即墨對他根本不是尋常人所謂的“上心”,而他們二人也根本算不上什麽“有情人”呢?

“這伴侶之間啊,有什麽誤會一定要早些說清楚。我們這些一幫兄弟們,可都盼著您跟我們殿下幸福美滿、長長久久的呢。”

孫千一將地板與桌面收拾幹凈,又迅速確認了一眼房中沒有其他危險物品,這才起身準備出去。臨關門前他似又想起什麽,回身鄭重地又添一句:

“我們殿下其實挺好的。真的。”

虞淮安依然靜靜地靠在椅背上,沒有答話。

***

那之後孫千一究竟有沒有向許即墨稟告,虞淮安也不得而知。

比起這個,他很快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許即墨拴在自己身上的這條鎖鏈應該是精心計算過,長度剛好夠他在這間房裏自如活動。盡管如此,虞淮安卻面臨著一個大難題——雖然鐵鏈的長度足以允許他走到浴室,可若右腳上栓著的鐐銬不取下,他連褲子都沒法脫,更別說沐浴了。

他生性好潔,更別說如今還是初秋天氣,暑氣未消,要他不洗澡就上床睡覺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可一來孫千一無權、也無鑰匙擅自替他解開鎖鏈,二來虞淮安自己也不樂意叫自己這滿是情愛痕跡的身子叫旁人看見。幾番糾結,好不頭疼。

好在許即墨這人雖沒良心,好歹還不至於忘記自己房中藏了個人。他明顯也還記得虞淮安的小小習慣,一回來便褪了外袍,抱起虞淮安要替他沐浴。

明明自己也是有手有腳的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這樣對待,虞淮安臉上掛不住,又羞又惱地去推許即墨的胸膛:

“放開......你放我下來!!”

許即墨直接當作沒聽見。

浴室本來距臥房也沒有多遠,說話間許即墨已然大步走到,將虞淮安放在浴池邊上,伸手去試水的溫度。為了方便活動他只穿了貼身的中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和一片結實的胸膛。

虞淮安氣鼓鼓地坐在一邊看著他往裏加熱水,心裏卻在感嘆自己修養大不如前——明明已經自我開解了一整天,再見到許即墨這張臉卻還是覺得生氣。

許即墨一回頭,正看見這人的情緒都寫在臉上。他心中覺得好笑,面上卻專揀虞淮安的痛點來拿捏他:

“怎麽這幅表情,是不想洗?還是......想讓我叫孫千一來?”

話音剛落,他滿意地看見虞淮安變了臉色,雖仍倔強地抿著嘴不說話,到底那雙漂亮的眼裏不自覺帶上了一絲懇求的神色。

他也不想將這人逼得太過,從善如流地湊上去親了下他的額頭,替他解開踝上鐐銬。

許即墨知道虞淮安生得嬌貴,是以鑄成這幅鎖鏈之時特意叮囑過,將邊緣打磨得平滑了許多。盡管如此,畢竟玄鐵的重量擺在那裏,虞淮安這才戴了一天,此刻一經取下,還是在踝邊留了一圈磨紅的痕跡。

許即墨心疼地摩挲了一把,低頭將眼底的情緒藏好了不叫虞淮安看見。

沐浴這等極為私密的事情,他與虞淮安互相幫助卻也不是一次兩次。是以此刻分明是一副香艷至極的場景,兩人卻奇異地沒有感到多少不自在,簡直像是習以為常的老夫老妻一般。

一旦失去周身衣物的遮蔽,虞淮安手上新添的傷痕便不可避免地落在許即墨眼中。他“嘶”了一聲,立時止了動作,眉頭緊蹙著捉住對方的手腕拿到自己眼前看:

“怎麽回事,我不在的時候又把自己弄傷了?”

見他慌忙地用衣服將手上的水揩凈,欲解開紗布檢查傷勢如何,虞淮安冷眼看了半晌,出聲阻止:

“杯子碎了,撿的時候劃了一下,已經上過藥了。”

見他有些不悅的樣子,許即墨這才半信半疑地收回手,低聲道:

“杯子碎了叫孫千一收拾就行,何必......”

虞淮安卻已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閉了閉眼,問:

“你想這樣到什麽時候?”

許即墨幾乎是立刻明白了他在問什麽,卻還是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佯裝不解:

“......什麽意思?”

“就是這樣,一邊鎖著我,一邊裝作愛護我。讓我除了依靠你別無辦法,就像馴服一只寵物那樣。”

虞淮安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

“為什麽......偏偏是我?許即墨,以你如今的地位,想要什麽樣的姿色、什麽樣的貼心人兒不是召之即來?為什麽還要這樣揪著我不放?還是說......你就這麽記恨北梁、記恨我?”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你還要我如何解釋才能相信?!”

許即墨握緊了拳頭,強行壓抑著情緒:

“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才一直讓你誤會我是在恨你?!”

“我明明告訴過你,告訴過你很多遍了——我愛你,我沒有你不行。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相信我?虞淮安,不管旁人是怎麽樣,我一概沒有興趣。我想要的只有你!”

見虞淮安仍是一副聽不進去的神情,許即墨深深吐了一口氣,像是在說服他,更像在說服自己:

“......罷了,這些天以來,我已經想明白了。也許,你不是不信我,你只是,不愛我了而已。”

他的眼眸低垂著,平常驕傲如雄獅一般的人竟也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沒關系......你不愛我,我也不能強求。我只要你留在我身邊,留在我身邊就好——哥哥,畢竟相愛一場,你不會連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我吧?”

虞淮安詫異地挑了挑眉,剛欲開口,卻被許即墨打斷:

“你先別回答我,我不想日日同你生氣。”

他湊近了些許,也不在意衣擺被沾濕,溫柔地捧住虞淮安的臉,深深地與他對視:

“不能好好回答我,那就吻我吧......哥哥。”

***

明明說好只是一個吻,吻著吻著氣氛卻又變了味道。

許即墨的衣裳早已被打濕了個四五成,一半是他動作激烈將浴池裏的水濺出來的,一半是虞淮安濕漉漉的身體與他相貼蹭上去的。白色的中衣濕了水,更襯得底下姣好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引人遐思。饒是對這具身體熟悉無比的虞淮安都不禁看紅了臉,欲蓋彌彰地偏過頭去,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

然而許即墨是何等道行的人精,哪能看不出他心中所想,登時低笑一聲,捏著他的下巴將人轉回來:

“光看看就害羞了?”

他捉住虞淮安的手,半強迫地貼在自己小腹上,引導著對方自下而上地撫摸:

“這上上下下......你不是也全摸過?”

“你......不知羞!”

虞淮安惱羞成怒地掙了一下,沒成功,只換來許即墨兩聲惡劣的低笑。他的手還被強硬地摁在對方引以為傲的胸肌上,心裏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念頭——

手感......還真的挺好的。

【作者有話說:小許:摸我摸我,我有胸肌!!(驕傲.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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