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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說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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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說你愛我

那日由於夏侯薇的威脅,關梁只能送到樓下便要折返。臨別前他沖虞淮安行了個禮,低聲說了句“日後聯系,有要事相商。”便匆匆告別了。

虞淮安看著他的背影,驀地回想起前段時日許即墨說的,夏侯薇“最近跟個北梁的小小將領搞不靈清”。憶起方才二人有些奇怪的相處方式,以及關梁閉口不談的被拘在夏侯薇身邊的原因......虞淮安覺得,說不定還真叫自己給猜中了。

***

由於虞淮安與關梁二人身份敏感,平日不好經常會面,只好由關梁遣了可靠的人,以書信來往。

那日關梁說有“要事相商”,虞淮安沒等多久,便收到了來信。

一口氣將長長幾頁紙讀完,虞淮安才明白關梁說的“從未有一日敢忘記北梁”究竟是什麽意思。

***

魏軍集結在邕江的這段時日也沒閑著,派遣出去的部隊一支接一支地帶著捷報回來,幾個月便攻破了周圍好幾處小型防線。有一點虞淮安和關梁所見一致,即許即墨必不會長久在邕江蹉跎。而魏軍若要繼續北上,曾嶼把守的汶陽便是一條不得不攻克的道路。

邕江已破,汶陽絕不可再失。自從抵達邕江以來,關梁一直在琢磨如何阻止魏軍下一步攻打汶陽的計策。可惜他身在敵營又勢單力薄,行動還處處受制。他想來想去,只有直接求助於曾嶼。可曾嶼遠在幾百裏之外不說,跟關梁幾乎算是素不相識,任誰也不會輕信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幫手。

那日被虞淮安撞見時幾人正在關梁房裏商議此事,卻久久沒個頭緒。哪知關梁與虞淮安一聊,方覺這人簡直是上天派來的幫手。來邕江之前虞淮安便曾在汶陽做過曾嶼的軍師,不但對汶陽城知根知底,也得到曾嶼充分的信任。有虞淮安在中間代為聯系,眾人行事就方便多了。

虞淮安攥著那封信,久久不能言語。

關梁說他從不敢忘故國,虞淮安又何嘗不是如此?這幾個月來他閉目塞聽,刻意不去想戰局上那些令人擔憂的事情,可午夜夢回,他又如何能真的不憂心?只是兜兜轉轉,他好似又走到了要在許即墨和北梁之間二者擇一的局面。

虞淮安怔怔坐了許久,終於還是開硯提筆——

他已經放任自己耽溺於情愛了太久。如今,已不能容許他再自私了。

***

這日天氣正好,萬事俱備。除了留守邕江的一部分兵力以外,其餘魏軍整裝待發。鐵甲與金戈反射著太陽的光亮,人聲、馬蹄聲不絕於耳,整個營地好似都活了起來。

主帥許即墨與夏侯薇同樣一身戎裝,騎著馬立於山頭之上,俯瞰著浩浩蕩蕩的人群有序地分批出發。

看著看著,夏侯薇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我說,你能不能好生管管你家那位?”

許即墨轉頭看她,挑了挑眉,意識到她說的“那位”指的是虞淮安。

“怎麽?”

“他最近好像和我們家小關子走得挺近,聽說兩人還時不時互贈東西。真是,明明關梁對著我就只有一張冷臉,對別人就好聲好氣的。”夏侯薇控訴:“你既說是你‘家屬’,就把他給看好了行不行?少頂著那張臉在外邊亂晃,萬一到時候他跟關梁好上了,豈不令我們二人都頭疼?”

許即墨沒想到竟是這茬,涼涼地瞥她一眼:

“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做什麽怪到旁人頭上?孤可不像你,用不著這樣防他。”

說這話時他雖故作冷淡,夏侯薇到底還是從字裏行間嗅出了一種肯定自己被愛著的有恃無恐。

“做個人行不行?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老婆似的。”

夏侯薇忍無可忍地“嘖”了一聲,做了個嫌惡的表情:

“方才我就想說了,咱們此去是打仗不是游山玩水,你帶上虞淮安算怎麽回事?你不是一向對他嬌慣得很麽?他又不會武功,戰場危險難測,你就敢帶他去了?”

“那你叫孤怎麽辦?你我此去一路北上,邕江是不再回了。難道就將他自己一人留在這裏?孤可不放心。”

“所以這就是你給人家弄了輛馬車的理由?還特地讓他跟著比較安全的輜重部隊走?”

許即墨不置可否:

“他身子不好,同我們一道騎馬趕路恐怕吃不消......”

夏侯薇徹底無語,翻了個白眼,感嘆一聲: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同樣是籠中雀,他對你的態度卻比關梁對我好太多了。”

“你說什麽呢。”許即墨奇怪地看她一眼:“孤可沒將虞淮安當作籠中雀來養。”

兩人說話的當口,士兵們已陸陸續續盡數出發。許即墨不再多言,招呼了句“走了”,一策馬幾下便將夏侯薇落在身後。夏侯薇也不甘示弱地趕上,心底暗自吐槽——方才戀戀不舍送別虞淮安的時候,怎麽沒見他這麽沒有紳士風度?!

***

許即墨料到當時虞淮安送來的汶陽城防可能有假,是以為了試探汶陽真實兵力,一到地方就同曾嶼打了一場。曾嶼顯是早有準備,這一仗楞是一點便宜也沒叫魏軍占到。

虞淮安一行人抵達魏軍臨時營地的時候,許即墨才剛從戰場上下來。虞淮安一見著他,也顧不上對方灰頭土臉,幾步上前扒著他肩膀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沒受傷,沒受傷。”

許即墨拍拍他的手,打了敗仗的郁悶心情一下被掃去大半。

虞淮安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目光往下一掃,這才註意到許即墨的腰間。

“這......?!”他微微一怔,“這是......蒼雲?怎麽......??”

許即墨循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佩劍,了然地笑了一聲:

“是蒼雲劍。怎麽,你可以替我將這劍帶在身邊一年,我就不可以留著一把空劍鞘睹物思人了?”

虞淮安楞楞地看著那佩劍,半晌說不出話來——

明明以為那把劍鞘已經遺失,這一年來自己拿著的不過一把無鞘之劍,如今怎麽會連劍帶鞘、全須全尾地又出現在許即墨身上......?!

虞淮安不知道的是,當年許即墨跳崖假死之時,手裏拿的蒼雲劍先一步掉落,留在了崖邊,而劍鞘卻好好拴在他腰上,與他一同墜入山谷。許即墨九死一生逃離險境,原以為蒼雲劍已然遺落,南魏的寶庫中也不缺他一柄利劍,可他還是出於不知什麽理由將這空空如也、甚至稱得上平平無奇的劍鞘留在了身邊。

好在兜兜轉轉,當初的寶劍與送劍的人又再次回到他的身邊。許即墨輕撫了撫虞淮安的發,覺得沒有什麽能比這更好的事了。

他本意是想說說情話以搏虞淮安一笑,不料對方怔楞良久,眼眶卻好似有些紅了。

“誒,誒,這是做什麽?”許即墨趕忙捧住虞淮安的臉頰,卻是有些慌了。

“這附近有沒有沒人的地方?”虞淮安看著他,小聲地問,“我想吻你。就現在。”

許即墨在原地定定地看了他兩秒,忽地一把牽起他的手,拉著他往營帳後邊去,看步伐急切得很。虞淮安比他還急,二人剛跨入陰影地帶,他便猛地拽了下許即墨使他回頭,下一秒推著他的肩膀將人摁在樹上,狠狠吻了上去。

虞淮安少有這樣強硬的時候,許即墨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倒是配合得很。嘴角被磕破了也不介意,反而伸手輕輕撫上對方的後頸,給予無聲的安撫。

明明被“強吻”的是許即墨,虞淮安看起來卻比他還要狼狽些。一吻終了,他微微起身退開了些,幾乎是兇狠地盯著許即墨:

“......說你愛我。”

他喘息未停,通紅的眼裏有不安,也有著孤註一擲:

“許即墨,說你愛我。”

他脊梁挺拔,強撐著一副傲骨,許即墨卻輕而易舉地看出來,面前這人是多麽迫切地需要著自己的安撫。

他於是微彎了腰,輕柔地在虞淮安頰邊啄了一下:

“我愛你。”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好似有著某種魔力。從自己嘴裏說出這三個字的一瞬間,許即墨的心中忽而升起一種莫大的、難以言狀的情緒。那情緒是如此強烈、如此溫暖、如此讓人悸動,令他的心臟都好似膨脹漂浮起來。

他彎彎眼角想露出虞淮安最喜歡的笑,眼眶卻不知不覺濕潤了。他俯身將額頭抵在虞淮安肩窩,一如每次他需要對方時那樣,忍著澎湃的情緒再次開口,這回聲音低了許多:

“虞淮安......我愛你。”

虞淮安輕輕閉上眼睛,靜靜地與他相擁。

這一句話他等了太久,久到他都以為自己不再抱有期待。直到方才對方清清楚楚地對他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虞淮安只覺從身到心一松,好似長久以來背負的大石頭終於落在了地上。

我別無所求了。

他想。

這樣就夠了。

無論從前有多少不堪的回憶,無論他和許即墨最終將會走到什麽境地,他都不留遺憾了。

——至少。至少他真的有一刻愛過我。

許即墨不知虞淮安的心緒,仍將頭埋在他懷裏,悶聲悶氣地撒嬌:

“哥哥......我硬了。”

虞淮安回神,啞然失笑:“想做?”

“不行......”許即墨更郁悶了,“剛打完仗,各部都等著我開會呢。都怪你,給撩又不給滅火。”

虞淮安失笑:

“又不是我不給你,怎麽連這都怪我?”

取笑罷,見這人確實忍得難受,他又於心不忍起來。

他四下看看,見此處偏僻,又有營帳擋著,縱使有人來往,只要不出聲應當也不會註意到這邊。反正方才出格的事已經做了,也不怕再多這一件。虞淮安心一橫,壓低了聲音道:

“要不要哥哥......用手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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