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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書六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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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三書六聘

都到了這個份上,虞淮安再怎麽否認也顯得蒼白。他欲承認,卻又有點邁不過心裏那道坎。

見他久久不答,許即墨急了:

“喜歡不喜歡,一句話的事,哥哥怎的總要七想八想,這般糾結?人生苦短,隨心便是。我都同哥哥說了那麽多句喜歡,哥哥就不能禮尚往來,回我一句?”

虞淮安被那雙手握著,只覺暖意一點點順著皮膚滲進心裏。他看著對面劍眉星目的人兒,終於拋開一切禮教桎梏,答道:

“是......”

連許即墨自己都沒意識到,聽到這聲回答,自己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緊接著無法言說的喜悅溢滿了胸膛。他就著二人這一立一坐的姿勢湊近了,微微彎下腰,對方的手還捏在他掌心裏:

“哥哥......我想吻你,可以嗎?”

這這這、這算什麽要求??

虞淮安驀地紅了臉,腦海中無端浮現起些許昨夜淩亂破碎的記憶。然而還不待他作答,許即墨已扣著他的下巴欺身而上,炙熱的呼吸登時與虞淮安的交織在一起。虞淮安下意識摒了氣息,眼見著那張俊臉在自己面前放大,還以為他要不管不顧地吻上來。本已打算放任他作為,哪知這人卻又忽然在相距咫尺處停下,用鼻尖輕輕蹭了蹭虞淮安的,語氣低沈而親昵:

“好不好嘛......哥哥?”

“......”

虞淮安心道,這人真是壞得很。

他認命般地一點頭,一閉眼,主動貼上了許即墨的唇。

說起來,昨夜的吻也是他第一次。只是那時他意識不清,只本能地迎合許即墨的動作。如今讓他主動,他卻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了。他不想暴露出自己一把年紀還沒個經驗,心下一慌,反而把自己羞得個面紅耳赤。

正在不知所措間,他好似聽見許即墨輕輕笑了一聲。隨即有人撬開他的唇齒,舌尖與他負距離地糾纏。

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與許即墨接吻,大腦幾乎都因過強的刺激停止了轉動。許是有了昨晚的經驗,與只知道以唇相觸的虞淮安相比,許即墨卻顯得熟練得多。一手撐著床沿,一手撫在對方耳際,舌頭霸道地攻城掠地,叫人逃無可逃。

“唔......嗯......”

虞淮安只覺得整個口腔中的空氣都被他攫取,無助地揪住對方衣襟,掙紮著向後退。許即墨忍了好久才得到這點甜頭,哪裏肯就此作罷,步步緊逼,直將虞淮安仰面壓在床榻之上。

“哈啊......即墨,停、停一下......”虞淮安喘息著討饒。

許即墨被他喘得身形一滯,低頭一看,自家小許竟已經誠實地起了反應。

然而,罪魁禍首渾然不知自己是如何誘人,烏黑的頭發散了滿床,胸膛起伏面帶潮紅,竟還敢用這樣無辜水潤的眼神望著他。

......不行,如今不是個好時機。

許即墨在心底咬牙切齒地念了無數遍“佛門清靜地”,這才強迫自己將身下人兒放開。

“收拾一下,先去念往生咒吧。”

被一個吻撩到失態的堂堂世子殿下深吸一口氣,故作冷酷地說。

***

二人跟隨著僧人引導,在佛前燃了香,伴著聲聲木魚將往生咒念了二十一遍。待得回向偈念完,虞淮安保持著長跪合掌的姿勢,向許即墨投去關切的一眼。那不可一世的俊美青年此時跪得板正,頭微微垂著,原本肅殺的眉眼在此刻竟顯出些消頹,整個人好似被籠在沈沈的壓抑中。

虞淮安收回眼,心下有些發堵。

自南魏皇後出事以來,許即墨表現得一直很平靜,平靜到外人看了幾乎要罵一句“狼心狗肺”的地步。他的情緒一向掩埋得極好,可虞淮安不知為何就是能感覺到,他那平靜的外表之下,心底早已是一片濃濃的荒蕪。

——會好嗎?六年的隱忍屈辱、與至親生死不見的遺憾......這一切帶給他的傷痕,真的會好嗎?

這樣想著,他捏了捏許即墨的手:“......即墨,哥哥在呢。”

“難受就哭一會兒,不用憋著,這裏沒人會看到我們。”

許即墨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有些自嘲地垂下目光:

“難受嗎......?我......不知道。”

“上次見我母後,還是六年多以前。我整裝出發前往北梁,遠遠往城墻上望了一眼。我母後平日最是端莊有禮,可那日她縮在我父皇懷中,妝都哭花了。”

“我記得,我應當是很愛她的。可是奇怪,聽到她去世的消息,我竟然一滴淚都流不出來......我試著回想,卻發現自己好像連母後長什麽樣子,都漸漸記不清了......”

佛寺燈火昏暗,虞淮安好像看到,許即墨眼角閃著淚光。

“你說,我是不是鐵石心腸,可怕得很?”他引著虞淮安的手,按上自己的胸膛:“可是哥哥,近來我總覺得心口好疼。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虞淮安與他對視,看到他眼中交織的迷茫、痛苦與自我厭惡。虞淮安呼吸一窒,好似也與他共感了心口那種抽痛的感覺。他顧不得禮儀,一把將許即墨擁入懷中,輕輕撫著他的脊背:

“你沒有錯,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乖,沒事的,都會過去的......”

***

燭火搖曳,萬籟無聲,只有慈眉善目的一殿神佛得以見證許即墨這難得的脆弱。片刻後,他昂首挺胸邁步出門,又是風流翩翩不可一世的貴公子。虞淮安看不得他這樣壓抑自己,但想著他能哭一場已是不容易了,剩下的恐怕只能等著時間去治愈。

他有意哄許即墨開心,一下山便將他拉回停雲軒裏,按著他在桌前坐下。

許即墨不明所以地坐了半晌,見虞淮安繞到屋後翻翻找找半晌,抱了一沓紙簿過來。

“那個......是這樣,”虞淮安第一次做這種事,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將那堆紙簿攤開,一本一本同許即墨數起來:

“我們虞家是世襲的寧南侯,有封田兩百頃。”他將一本“田契”塞到許即墨手上:“就在京城西郊,收成不錯,有機會可以帶你去看看。”

“......我如今官職正三品,每年祿米四百石、職田九頃,外加銀元百又五十兩。”虞淮安打量了許即墨一眼,怕他看不入眼似的迅速補充:“當然我還年輕,以後升遷也是有可能的。”

他又抽出一張紙,上邊“房契”兩個大字:“除了這座侯府,我在柳陵還有一處房產。雖然不大也有些老舊,但勝在風景好,住起來也很舒服。”

“這個,是近兩年侯府的收支賬簿。管家一份,另一份在我這保管著......”

“這個,是庫房的記錄,裏邊存的是虞家幾百年傳下來的一些珠玉首飾,我沒算過,但應當也值不少錢。”

“這個,是......”

“還有這個......”

許即墨還一頭霧水,卻見面前人說著說著臉越來越紅,直把自己變成一顆熟透的番茄:

“你若跟、跟了我,這些便都歸你管。我高堂已逝,沒人管我們的事,但不管別人怎麽說,如果你願意,我也一定會讓你登上虞家的族譜,就排在我的名字旁。還、還有,如果你家那邊擔心你後繼無人,我們去別家過繼一個孩子也不是不行......”

“......”

“噗。”

許即墨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表情看了虞淮安好幾秒,終於忍不住別開頭,抵著鼻尖悶笑了好一陣。

“哥哥你......”

——好可愛。

“你別笑,我還沒說完呢......”虞淮安聲如蠅蚋地斥責他,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一早,就心系於你。只是我這人優柔寡斷、顧慮頗多,一直想著逃避。”

“那時沒想過真能同你在一起,只想著就這樣伴在你身邊、護你周全,你永遠不知道我的心意也無所謂......可我發現,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做不到眼睜睜看你走向別人,也很討厭你出事時自己沒有立場站在你身邊——”不想太多提及對方的傷心事,虞淮安點到為止地換了話頭:

“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說......我不在意你出身北梁還是南魏、風光還是落魄,也不因你質子的身份對你另眼相看。非要說的話,因為這樣反而讓我對你更加憐惜。雖然梁魏兩國局勢不穩定,但我會竭盡一切保護你。還有,我今天之所以這樣說,也不只是因為昨晚之事要對你負責......而是經過深思熟慮,想要與你相守終生。”

虞淮安忍著羞怯看向許即墨,輕眨了眨眼:“所以,你願不願意,入我家族譜,冠我夫人的名......?”

許即墨原本還因羞赧有些想笑,此刻聽著虞淮安笨拙卻真摯動人的剖白,竟是如何也笑不出來了。他深深看了虞淮安半晌,問:

“......這麽隆重,哥哥這是在用三書六聘,向我提親?”

他頓了頓,露出恰到好處的苦惱模樣:“怎麽辦,哥哥能給的,好似都沒有我想要的呢。”

虞淮安呆了一瞬,沒想到自己一腔真心竟慘遭拒絕,登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許即墨壞心眼地逗夠了人,這才一把將人抱起,壓到裏間軟榻上:

“我喜歡哥哥,才不是沖著這些身外之物。我就圖哥哥這個人——哥哥給是不給?”

虞淮安在他的桎梏中動彈不得,聽聞此言下意識瞪大了眼,捂上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嘴唇——

不是吧,這狗崽子,還來??!

【作者有話說:跟我一起來:我們的口號是——談戀愛!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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