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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飲酒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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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飲酒亂德

“聽到了聽到了。”虞淮安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繼續犯上作亂:“真是孩子話。太子是我主上,怎麽可能完全不想著他?”

聽到這話許即墨陰了臉,沒想到向醉鬼騙個保證都這麽難。

見自己的話起到了預期的效果,虞淮安這才蔫兒壞地笑了笑,不再逗他:

“至於你麽......”

他擡眼望進許即墨的眸,到嘴的話卻不自覺地頓住。那雙眸子烏黑澄澈,只完完全全倒映出他一個人的樣子。先前為了平衡,他自然而然地將手撐在許即墨大腿上,而反觀許即墨還捏著他的臉不放,兩人近得連呼吸都交織在一起。虞淮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動靜大得他幾乎懷疑近在咫尺的許即墨是不是也能聽清。他睫毛顫了顫,一不小心就說出了真心話:

“我從以前......就時時想著你。”

許即墨瞳孔驟縮。虞淮安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的心跳忽而狠狠漏了一拍,叫他瞬時屏住了氣,好半天才想起要呼吸。

“你......”

許即墨的嘴張了又閉,幾番欲言又止。

他少有這樣啞口無言的時候。明明是自己先出言調戲,真得到了回應卻又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呆頭呆腦的出盡了洋相。他無意識地咽了口唾沫,一雙眼定定地看著虞淮安,從他細長的眉到多情的眼,從俊挺的鼻梁再到豐潤的唇......

許即墨的腦子還未反應過來,拇指先一步聽從本能觸上了那片柔軟的下唇。

他像是驚奇於這樣的手感,在原地緩緩打了幾個圈,再輕柔暧昧地從右揉至最左。虞淮安後退未果,不消片刻唇瓣便被他蹂躪得紅腫不堪,眼角不自覺泛起些水光,和著酒精導致的潮紅令整張臉更添一抹艷色。

“哥哥......”

許即墨情不自禁地喚,一開口嗓音卻喑啞。

虞淮安眼見著他一寸寸靠近,渾沌的大腦奮力向他發送“危險”的訊號,可身體卻如被施了咒,動不得分毫。直到兩人鼻尖都快相觸,虞淮安才像突然回過神來似的,明顯有些驚慌地伸出手,抵在許即墨胸膛上。

“即墨,”他的聲線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我喘不過氣來了。”

聽見他的聲音,許即墨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猛然退開,眼底劃過一抹不敢置信:

“抱歉哥哥,我剛才是...是......”

明明喝酒的是虞淮安,許即墨卻覺得自己大腦跟短路了似的,連一個可信的理由都編不出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虞淮安也根本沒心思聽他的理由——方才那句“喘不過氣”並不全是借口,這不算寬敞的車廂內空氣濕熱粘滯,虞淮安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緩解大腦缺氧的感覺,心中卻仍亂得不成樣子。

剛剛......那是怎麽回事?

虞淮安回憶起許即墨撫摸自己的那只手,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深邃洶湧,簡直下一秒就要將他整個吞進去。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但剛才的確有一瞬間,虞淮安差點以為對方要俯身親吻自己。

但是......怎麽可能??

許即墨不只說過一次,他對虞淮安心生親近,是因為他舉目無親,這才將虞淮安視作兄長和唯一的依靠。而反觀他虞淮安,怎能對一個比自己小四歲的、對自己全心依賴的少年升起這等不堪的念頭?!虞淮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譴責之中——都說飲酒亂德,自己一定是醉得太厲害,否則怎能做出此等荒唐之事?!要知道,方才許即墨傾身上來那一瞬,若不是還殘存著一絲理智在,虞淮安當真就不管不顧地吻上去了。

可是,饒是他再怎麽寬慰自己,也完全無法將許即墨方才行徑解釋為少年人單純的撒嬌親昵。若真是如此,那也......太過火了些。虞淮安在心底呻吟一聲,將羞得通紅的臉往袖中埋得更深了些。

正在這時,馬車逐步減速停下,車夫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打破了這要命的沈默:

“大人,世子殿下,侯府到了。”

這聲音聽在虞淮安耳朵裏簡直如救星一般。他“騰”地站起身,強撐著鎮定扔下一句:“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便逃也似的下了車,全程沒留給許即墨說一個字的餘地。

“等——”

許即墨伸出的手尷尬地在空中停了幾秒,連人的衣角都沒能碰到。他懊惱地扶住額角,低聲喃喃:

“許即墨,你到底在想什麽啊你。”

這會兒再回頭審視自己的心緒,連許即墨自己都感到驚奇。他不得不承認,方才自己的失控,並不是為討虞淮安歡心而即興上演的“美人計”戲碼。那一瞬間,他居然是真的......

好想吻他。

翌日。

好歹與虞淮安相處了這麽久,許即墨也算是摸清了這人的脾性,知道昨晚兩人之間發生了那樣的小插曲,對方少說也要躲上自己兩三天。

對這一點許即墨也是頗為頭疼。他自己是屬於有事就地解決的性格,實在難以理解虞淮安這種逃避現實外加粉飾太平的習慣是怎麽養出來的。不過,好在老天助他,正正好好叫他撞上個虞淮安避無可避的日子——

依照北梁風俗,國婚第二日皇帝要攜太子與新婦一同巡游京城,百官皆隨從其後。此舉一是令未來的國母首次公開露個面,二是讓百姓有機會一覽天家威儀,也算是團結民心的一種方式。此種重大場合,許即墨作為寧南侯府的“家眷”,自是要與虞淮安一同前往。介時眾目睽睽,許即墨不信虞淮安還能避自己避到哪裏去。

這不,一向排斥北梁事宜的他特地為此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在虞淮安寢殿門前候著,結果等了半天仍是不見人影。按說這種場合虞淮安是決不會遲到的。許即墨正琢磨著要不要直接敲門進去,忽聽得“吱呀”一聲,芒種從裏邊推門出來。

“世子殿下?!您怎麽在這裏?”芒種吃了一驚:“不是說各位大人辰時直接去北門會合即可麽?我家大人他一早已出門去了。”

“......這樣啊。”

許即墨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裏想的卻是“果然如此”。他心念一轉已有了打算,沖芒種露出個甜甜的笑容:“多謝芒種姐姐相告,我這就前往。”

芒種略有些心虛地應下,見得許即墨確實轉身離開了,這才退回停雲軒內,沖案前的人微施一禮:

“大人,世子已往北門去了。”

虞淮安“嗯”了一聲,又頂著芒種疑惑的目光鬼鬼祟祟在窗口觀察了片刻,這才輕咳一聲,佯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出了門。

昨夜同許即墨分別後,虞淮安在榻上輾轉反側了大半夜,人是累得不行了,思緒卻全沒厘清。他對許即墨是有那麽點見不得人的心思不假,可就他所看到的,許即墨此前可完全沒展現出那方面的傾向。他心知自己為人死板無趣,與風月更是絕緣,是以打一開始就沒在“許即墨會喜歡他”這件事上抱有過希望。正因如此,虞淮安自認一直將那點不該有的情愫掩藏得極好,便是身邊最親近的如谷雨芒種等人,也不曾猜中分毫。再者,撇開那點心動不談,由於虞淮安比許即墨年長,又幾乎是看著他從小團子長成如今這般英俊高大的模樣,對他總有種作為監護人的使命感與責任感。本以為這人在自己的看護下,性格才氣都漸趨於正道,直到經過昨夜那事,虞淮安才逐漸開始回憶起往常許即墨同他之間種種越過平常兄弟的舉動言行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虞淮安試圖追溯自己與許即墨的關系出現偏離的源頭,卻無法鎖定一個確切的時間點。

會不會......真如裴鈺從前所說,是自己太慣著他了,忘了他已是將要成人的年紀,還與他同孩童那般親昵,這才不小心對他產生了些什麽錯誤的引導......?

不過,不論許即墨是出於什麽原因做出那些舉動,總不過是少年人好奇心性。只要自己日後註意與他相處的分寸,再加以適當引導,一點不正的苗頭出不了什麽大亂子。

——不論如何,他打定主意要將昨日之事輕輕揭過,同時也一遍遍告誡自己那只是小孩子胡鬧,千萬莫要自亂了心緒。只是......在他確保自己能完美應對之前,還是避免同許即墨單獨相處的好。

然而,這廂他剛下定了決心,一轉眼便瞥見自己要躲的人在停雲軒外等他。他別無辦法又不願出去應對,只好拜托芒種幫忙,平白叫她看了場笑話。

虞淮安本以為自己這一出金蟬脫殼算無遺策,沒想到出了門沒走幾步,便有一道聲音憑空響起,將他嚇得汗毛直豎:

“哥哥,早上好啊~”

虞淮安猛地回頭,見許即墨一身藏青色勁裝,背著手朝自己笑得人畜無害。

“你......我不是讓你先......你怎麽...?!”

許即墨滿意地欣賞著虞淮安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哥哥不願意見著我,也不另尋個更會撒謊的人。平白叫我一下就看了出來,好是傷心。”

他說著傷心,面上卻沒個傷心的樣子,反而微微傾身湊近虞淮安,伸出一根食指輕輕點在他眼下烏青:

“看來哥哥昨晚沒睡好。為什麽呢?是因為我麽?”

他一臉坦然又輕佻,倒襯得這廂糾結了一晚的虞淮安像個傻子。虞淮安不自覺咬緊了牙關,心底湧上一句:

狐貍崽子。

【作者有話說:小許:親到媳婦指日可待!!(開心哼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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