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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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山洞外風雪漫天,眾人決定等風雪小一些再出發。布置好了結界後,山洞中溫暖如春,無棲一行圍坐在篝火旁等待著烤肉成熟。

當舒子清看到穿著肉串圍著火堆排得整齊的靈劍時,老祖氣得吹胡子瞪眼:“誰告訴你們這麽烤肉的?!”

傅敬舟正色道:“小師叔說過,法器再厲害也只是一件兵器罷了,要物盡其用。用來殺人也好烤肉也罷,只要自己覺得順心就好。”

舒子清沈吟了片刻,而後抽出了自己的靈劍:“有道理,順心就好,給老祖把肉串上。”

無極仙宗的弟子們烤肉烤得歡,剩下的人就沒有這麽舒心了。打了一架後,柳蘊和宋錦各自占據了結界的一個角落,兩人隔著斜對角遙遙相望,四目相對間,眼神中隱約有殺氣湧動。

眼看自家宗主要和玄劍宗宗主打紅了眼,魯覺連忙在中間調停。他小心翼翼地轉移話題:“柳宗主,不知道你們這次追查魔修,可曾追查到什麽線索?”

說起這事,舒子清和柳蘊二人的面色就變得微妙起來了。他們在魔修的記憶中看到了有關涼山腹地的消息,急匆匆趕來本想將找到更多線索,沒想到線索沒找到,還差點殞命在此。

柳蘊抿了抿唇,眼神幽暗道:“並無,不知魯長老可曾搜查出什麽來。”

魯覺慚愧地搖了搖頭:“也沒有。”他仔細檢查了山洞中被柳蘊一劍斃命的魔修,這些魔修的修為大多以金丹和元嬰居多,他們的面容損毀嚴重,已經無法分辨出本來面目。

魯覺謹慎地說出了自己的觀點:“我覺得,伏擊柳宗主和舒宗主的魔修,很有可能是正道修士。他們害怕自己的面容被人認出,所以才在自己身上施加了術法。”身死後,術法自動損毀面容,為的就是不讓人看出他們的本來面目。如果這群人從修行之處就是魔修,為什麽要用這種法術?

舒子清也認同魯覺的觀點:“對,我覺得魯長老說得有道理。我和柳蘊解除幻術時,這群人突然出現,他們中的好幾個人用的功法就是正道功法。”

柳蘊冷聲道:“不問天的那個聖主倒是有點本事,我甚至覺得我們正在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如果不是宋錦他們救援及時,他和舒子清現在一個入魔一個身死。若說這是意外,柳蘊如論如何都不信。

舒子清頭痛地撓撓頭:“這個聖主真難纏啊,比之前的魔尊殷離淵還要難纏。”殷離淵雖然也讓他們頭疼過,但是他有老巢,也從不像聖主一樣招攬正道修士。

說起殷離淵,宋錦遲疑道:“你們說,殷離淵真的死了嗎?他會不會從明處轉移到暗處?”宋錦甚至覺得現在不問天的聖主就是殷離淵。

柳蘊眼神快速掃過池硯,“那一日我同殷離淵對戰,有一金發男子從我眼前劫走了他,那之後他便下落不明。後來我們在混沌海上找到了殷離淵的屍身,卻不見他的元神。即便他還活著,也應該換了一個軀體。”

聽幾位宗主說起了殷離淵,池硯和楚十八心照不宣對視了一眼,而後兩人繼續若無其事地開始吃東西。

楚十八唇角勾起一絲弧度:殷離淵可不就是換了一副軀體了嗎?此時的他正在碧雲舟的傀儡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想要落淚,都抽不出足夠的機油。

烤肉的香味越發濃郁,池硯深深吸了幾口氣催促著無棲:“小棲,肉肉熟了嗎?我們可以吃飯了嗎?”

無棲確認了一下,而後對著眾人招呼道:“熟了,可以開吃了!”

柳蘊突然站起了身,他徑直朝著眾人走去,熟練地擠在了楚十八和寧知中間。寧知先前還沒回過神來,當他發現熟練從劍上取下烤肉的人是霽月清風的柳宗主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柳……柳……”

想到柳蘊以邵俊辰的身份擠在他們中間這麽長時間,寧知的眼神突然變得好覆雜。柳宗主這麽一個悶葫蘆的性格,竟然能毫無破綻偽裝成邵俊辰。不愧是大乘境的巨巨,實在太可怕了!

傅敬舟悄悄戳了戳楚十八,小心翼翼地傳音:“你說,柳宗主現在還記得他偽裝成邵俊辰之後的事情嗎?”

楚十八不太確定:“這個不清楚,柳宗主當時神智混亂,分神回歸只會讓他增加修為,至於他記不記得……”不好說。

不過那段時光終究在柳蘊身上留下了烙印,不然柳蘊怎會毫無芥蒂地擠在眾人中間吃烤肉?

感覺到眾人的覆雜的目光,柳蘊擡起頭,落寞地問道:“我這樣,是不是大家有些不自在?”偽裝已經被戳穿,按道理說,他已經不能像之前那樣混在眾人中間了。只是他還是有些小小的私心,希望大家依然能像之前那樣接受現在的自己。

眼見柳蘊眼神寂寥,眾人連連擺手:“不不,沒有的事。”

無棲眉眼彎彎,其實他知道這些年柳蘊有多寂寞。他之所以安排分神來保護他,未嘗不是想要體驗另一種人生?他緩聲道:“您能加入我們,我們很開心。”

得到了無棲的認可,柳蘊唇角微微上翹。然而還沒等他放下心來,就聽池硯涼颼颼地說道:“開心?開心啥?開心多了一個人白吃白喝?姓邵的……呸,柳宗主,我醜話說在前頭,不要以為你是宗門老祖就能白吃白喝。先說好了,你要是想要和我們一起吃飯,每頓飯一百個靈石。你要是和我們一起回去,一路上吃飯住宿的錢你都得包了。還有我的零食,你也得包了。行不行?不行不給吃飯!”

舒子清捶地大笑:“柳蘊你也有今天!”堂堂玄劍宗宗主,只要他願意,想請他吃飯的人能從玄劍宗排到千秋宗。這樣的柳蘊竟然要靠出賣靈石才能換肉吃,說出去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柳蘊半點不惱,他微微一笑,語氣中多了幾分安心:“好。”

成功敲詐到了柳蘊,池硯心情大好,他樂滋滋的拿起了不悔劍,“喏,小棲靈劍上的肉比較嫩,給你一塊。”

說著池硯隔著篝火將靈劍遞到了柳蘊面前,正當柳蘊伸手去接靈劍時,池硯周身靈氣一蕩,他眼神突然變得空洞,整個人向著火堆的方向軟倒。

無棲眼疾手快抓住了池硯的後領,而後眉頭一皺,他手中的重量突然輕了很多,這不對勁。自從池硯化形之後,他就從一條能變幻大小的蛇變成了胖乎乎的奶娃娃。池硯有多重,無棲比誰都清楚。

可是就在這一刻,他的感受不到池硯的重量了。再細細一看,池硯的衣衫空蕩蕩,方才還樂顛顛的奶娃娃竟然消失了!無棲大腦像是被巨錘狠狠砸了一下,腦海一片空白,心跳也跟著慢了半拍:“池硯?!”

眾目睽睽之下,池硯消失了!

不悔劍搖晃了一下,劍身向著火焰墜下,柳蘊眼疾手快架住了劍身。眾人的目光落在了無棲手中的衣衫上,突來的變故讓大家滿臉驚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無棲抿著唇眼神中有幾分慌亂,他抖了抖衣衫。池硯的靈氣還在,他能感覺到池硯就在他身邊沒有走遠。

衣衫被無棲抖得嘩嘩作響,衣衫下傳來了池硯細細的聲音:“別抖!別抖!我在呢,我沒事,我,我好像有點不對勁。啊,臥槽,這是啥?!”

無棲這才放下了心,他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氣,心臟的跳動也恢覆了正常。他摸了摸衣衫,衣衫下池硯的身軀細長,看樣子是突然變成了小蛇。而後他從衣領的空隙瞅了一眼,一眼過後,他瞳孔猛地一縮。

舒子清急忙上前,關切地問道:“小池硯這是怎麽了?來,讓老祖看看。”說罷他也探頭看了一眼,下一刻他和無棲一樣楞在了當場:“啊,這……”

衣衫下池硯抗拒的聲音傳來:“啊啊啊啊——不要看,不要看!”衣衫中冒出了白色的霧氣,這不是一般的霧氣,而是靈氣濃厚到一定程度形成的靈霧。縹緲的靈霧潔白,一絲一縷纏繞著無棲蜿蜒而上。

靈霧阻隔了眾人的神識,就連修為最高的柳蘊也沒辦法突破靈霧看清池硯的情況。柳蘊關心地問道:“無棲,池硯究竟怎麽了?”

無棲軟聲道:“沒事,他……變成了本體。一時有些不習慣。”

寧知樂呵道:“嗨,我們這群人誰還沒見過池硯本體啊!池硯硯你別害羞了,我們又不是沒看過你長腳的樣子,快出來吧,肉都要涼了。”

楚十八慢悠悠說道:“是呀池硯,再不出來,你最喜歡的那塊嫩肉就要烤老了。”

衣衫中冒出了一個金燦燦的小腦袋,池硯大著嗓門嚷道:“快!肉不能老!”

寧知的笑聲卡在了喉嚨口,他呼吸一滯,心跳劇烈了幾分。柳蘊原本在給池硯取肉,下一刻他手中的靈劍重重落入篝火中。原本熱鬧的氛圍陷入了沈默,眾人呼吸亂了,難以置信地站了起來。

眼前的小腦袋上長了鹿角、駝首、牛耳、兔眼、唇邊還有兩條飄逸的須須……

這還沒完,隨著池硯爬出衣領,眾人逐漸看清了他全身的模樣。池硯的脖子上生著一圈金色的鬃毛,蛇一樣的身軀上長著四只尖銳的爪子,金色的鱗片覆蓋了他的全身,他的尾鰭一如既往地輕盈飄逸。

這還沒完,池硯的背上竟然還長了一對潔白的翅膀,隨著他的動作,小翅膀偶爾撲騰兩下。

這,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龍嗎?!池硯更是龍族中最強存在——應龍!

靈霧纏繞著池硯的小身體,精致的小應龍哪怕掛在衣衫上,也有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

震驚之餘,寧知肅然起敬:“池硯!原來你是應龍啊!你可真……厲害。”

池硯不經誇,寧知的話還沒說完,他沒抓穩從衣衫上掉到了地上。一尺長的小龍扭著身體胡亂地走著路,他近乎崩潰地抱怨著:“我好不容易習慣用兩條腿走路,為什麽又變成了四條腿?!”

正說著,池硯左後腿踩中了左前腿,他踉蹌了一下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噗”。

不知是誰笑出了聲,這可惹怒了池硯,池硯氣呼呼地擡起頭:“看什麽看,沒看過龍啊?!”

池硯:完了,我要被龍族除名了。我不會走路!

無棲:你見過誰家的龍走路?龍不都是騰雲駕霧嗎?

池硯:哎嘿,對哦,明天開始練習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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