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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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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區區兩個魔修,池硯並不會將他們放在眼裏。哪怕他現在行動不便,收拾這兩人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只是他們正在商議的事,引起了他的註意。

小蒼山?祭壇?那不是妖獸出沒的地方嗎?無棲他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陣法重新補上,為此還昏睡了數日……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池硯對破壞祭壇的魔修就憋了一肚子的怒氣,正愁找不到人,他們就自己撞上門來了。

池硯冷笑了一聲,等著吧,無論對方是什麽人,他都得扇得他暈頭轉向不認識回家的路!

一邊想著,他一邊伸手摸向了腰間。本想摸點零嘴塞嘴裏,結果一摸之下,池硯才驚覺:“哎?我儲物袋呢?!”

他的寶貝儲物袋呢?他那裝滿了好吃的和新衣服的寶貝儲物袋呢?!

池硯陰沈地擡起頭,雙眼都快噴火了:“小賊,還我儲物袋!”偷人就算了,偷他儲物袋算什麽?!

池硯的儲物袋落在了地上,敞開的袋口滾出了兩粒圓滾滾的烏梅幹。無棲蹲在儲物袋旁許久,才伸出手小心翼翼撿起了儲物袋,細心系上了束口。

紅雲仙子哭得停不下來:“都怪我,都怪我……小池硯一定是被壞人拐走了……”她實在太喜歡小池硯了,才會想著把他帶在身邊。可池硯什麽時候失蹤的,她竟然不清楚。若不是無棲他們找來,她甚至都沒發現池硯丟了。

譚殊寬慰道:“仙子別哭了,池硯不是普通的孩童,說不定他只是溜出去玩耍了,一會兒就能回來。無棲你說是不是?”池硯是誰啊?一腳能把邵俊辰踹出腦震蕩,要說誰能拐得了他,譚殊第一個不信。

然而無棲卻沒回應譚殊,他目光沈沈看向了高臺外。人群散去之後,街道上留下了一片狼藉。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雨點打濕了青石地面,他的心情就像天氣一般陰沈沈。

他感應不到池硯的位置了。根據以往的經驗,池硯應當是被困在了某種法器中,他們兩這才斷了聯系。

無棲不得不正視一件事:池硯被人擄走了。到底是什麽人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帶走池硯?不管他是誰,他的目的一定不單純。只希望池硯在他手中不要受傷害。

這時眾人耳邊穿來了瑾妙的聲音:“諸位,我已經找到了賊人的蹤跡,請隨我來。”眾人循聲看去,卻沒見到瑾妙的身影。

此時就見一只長毛三花貓敏捷地穿過雨幕,靈巧地落在了高臺的欄桿上。花貓甩了甩柔順的長尾,口中傳出了瑾妙的聲音:“隨我來。”

花貓像是黑夜中的精靈,輕靈地從房頂屋脊間穿過,向著葉城西北的方向疾馳而去。眾人緊跟在它身後,小半個時辰之後,大家在葉城郊外一處殘破的土地廟中見到了瑾妙仙子。

顧不得客套,瑾妙仙子指了指地上:“諸位請看。”

地上落著三只死去的甲殼蟲,每一只甲殼蟲都有巴掌大,肚腹間爆裂開。就算它們已經死去,甲殼依然金燦燦。無棲眼神一凝:“聖金甲蟲。”

聖金甲蟲是一種擅長追蹤的昆蟲,一旦被它盯上,哪怕相隔百裏,它也能準確找到目標。它體內有一種獨特的囊袋,能存放比它身體大數百倍的東西。但是它們囊袋只要使用一次,甲蟲就會爆裂而死。

而且聖金甲蟲極難繁育,培育它們需要花費極大的財力物力。如今就算有修士豢養,也只是當做靈寵養上一兩只,根本舍不得讓它們送死。

可這樣難得的聖金甲蟲,這裏有三只。而且它們的囊袋爆開,死得透透的。

瑾妙眼神凝重:“近些年修真界不太平,孩童丟失的事情時有發生。三月前,我宗門有兩個剛入門的小弟子無故失蹤,為了找到她們的下落,我用了不少法子,最終尋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無棲敏銳道:“仙子是想說,擄走池硯的賊人,和擄走你們宗門兩位小弟子的賊人是同一批人?”

瑾妙微微頷首:“是。這便是證據。”說著瑾妙從衣袖中摸出了一個儲物袋,打開儲物袋後,從中滾出了六只已經死去的金甲蟲。

九只金甲蟲一般大小,每一只都是同樣的死法。瑾妙嚴肅道:“這夥賊人行事極為隱蔽,追蹤數月,他們作案數起。除了這些死去的金甲蟲,我竟沒能捉到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瑾妙便是為了追蹤這夥人來的葉城,葉城舉行花魁大賽,人多眼雜,正是好下手的時候。她帶著雪芙嚴防死守,沒想到就在她眼皮底下,賊人不但成功作案,竟然還擄走了池硯。

無棲認真看向瑾妙的眉眼:“仙子,您方才說,已經找到了賊人的蹤跡。這夥人現在在哪裏?”

眾人擡頭看向屋外,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賊人非常狡猾,他們在下雨之前作案。就算有人發現他們的蹤跡,雨水也能他們的氣息沖刷幹凈。瑾妙仙子能找到土地廟已經很不容易了,她還能追蹤到這夥人嗎?

突然間雨幕中有一點隱約的光團閃動,光團忽上忽下,直到穿過雨幕時,眾人才看清它的模樣。這是一只只有指甲蓋大的飛蛾,它微微透明,若不是細心看,幾乎發現不了它的存在。

這便是瑾妙仙子的追蹤手段,前有聖金甲蟲,後有不知名小飛蛾,修士的手段千變萬化,比的就是誰更高明。

飛蛾停在了瑾妙的指尖,翅膀煽動間,有閃亮的靈子溢出。瑾妙秀美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上挑的桃花眼中帶上了些許凝重:“他們正在向著曾城的方向逃竄。”

儲物袋只能遮住視線,遮不住外頭的聲音。外頭風雨大作,看得出尖嘴猴和障眼法正在冒雨前行。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嘈雜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正當池硯豎著耳朵細細聽外頭的聲音時,儲物袋突然被打開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翻滾了起來,隨即重重落到了地上。

池硯皮實,摔一下並不覺得疼,可是同他一起落下的兩個孩子顯然摔疼了,他們哇哇大哭起來,一個喊著要娘親,一個哭得直打嗝。

池硯麻溜的翻身坐起,環視一圈後,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被關在了某個地下洞穴的監牢中。牢門外燃著火把,尖嘴猴正站在牢門外。見池硯不哭不鬧,他甚是滿意:“嘿,這孩子倒是有幾分膽識。你乖一些,才能少受些苦哇。”

牢房外傳來了吆喝聲:“謔,這次的收成不錯啊!”說話間一位身材矮胖,臉上長著幾個大瘊子的男人走到了牢房門口。

瘊子男一眼就看中了池硯,他隔著牢門指了指池硯:“這孩子不錯,一會兒收拾收拾,讓他跟著我們去雷澤。”

尖嘴猴咧嘴笑了兩聲:“能跟著聖主去雷澤,是他的榮幸。”

池硯眉頭一挑:“聖主?”在他的想象中,能操縱這麽多邪修的人至少也得是殷離淵那種級別的。眼前的瘊子男也就只有金丹修為,真是讓他失望。

哪知道瘊子男擺了擺手:“聖主不去雷澤,就我們十幾個兄弟去。雷澤的祭壇又沒人守著,聖主不用親臨,我們也能把事情辦的妥妥的。”

尖嘴猴點頭哈腰:“那是,那是,聖主榮光之下,我們必能開辟新通道。對了,我今日回來,怎沒見聖主大駕?”

瘊子男嘖了一聲:“別提了,我們這個據點被人發現了,聖主正去處理麻煩。”

牢房中哭聲震天,兩人被吵得實在受不了,於是便向著洞穴深處走去。池硯雙手抓著牢房大門,隱約間,他聽到瘊子男說道:“還不是那曾家的人,在無極仙宗修行的那個……”

兩人漸漸走遠,池硯再也聽不清他們的聲音了。正當他想要讓兩個孩子哭聲小一些時,牢房中傳來了疲憊的嘆息聲:“別哭了,要是再哭下去讓他們不痛快,受苦的是你們。”

這時池硯才發現,就在距離他們牢房五尺遠之處,竟然還有一間牢房。那間牢房中關押著一個少年,看身形同尹垂星差不多大。

池硯歪著腦袋問道:“你是誰?叫什麽名字?這裏是哪裏?洞中多少壞蛋?”池硯一連串的問題將那少年問懵了,許久之後,他踉蹌著起身走到了牢房邊:“你這孩子倒是話多,你問這麽多問題,我先回答哪一個?”

池硯撓了撓臉頰:“嗯……他們捉這麽多孩子做什麽?”說話間,池硯感受到了無棲的氣息。哪怕相隔甚遠,他也能感覺到小棲正向自己的方向趕來。

池硯不由得笑出了聲,他就說,小棲最愛他了,怎麽能坐視他不管。

少年眼神覆雜:“你倒是一點都不害怕,竟然還能笑得出來。他們是一群邪修,我聽說,捉我們是為了用我們的骨血祭天破陣。說是陣法破了,就能重建登仙之路。”

池硯搖了搖頭:“別聽他們瞎咧咧,都是騙人的。”破了陣法之後,只會引來不知名的妖獸,到時候會生靈塗炭。不過他倒是沒多大的感覺,那妖獸還挺好吃的……

少年被池硯堵得不知道說什麽好,過了一陣後,他自我介紹道:“我姓劉,叫劉鈺,是大容王朝的三皇子。你叫什麽名字?”

永寧不止有修真門派,還有凡人政權。劉鈺口中的大容王朝在永寧同天泉交接處,是如今最繁華的凡人王朝。劉鈺的父親被稱為人皇,很多修真門派的宗主見到他都要禮讓三分。

池硯不懂這麽多,他報上自己的大名之後,大眼睛便咕嚕嚕地開始轉動。四下無人,正是他溜達的好機會。

也許是池硯太單純,劉鈺一眼就看出他要做什麽。劉鈺輕嘆一聲:“你別白費力了,牢房上貼了符箓。符箓你知道嗎?是修士才有的手段。貼了這個東西,我們永遠逃不出他們的掌……”

“哢”。

一聲鈍響傳來,池硯面前的牢門破開了一個大洞。池硯跛著腳從洞中鉆了出來:“你剛剛說什麽?”

劉鈺瞳孔巨震:“沒,沒什麽。”

還沒等池硯走兩步,洞穴深處便傳來了腳步聲。池硯循聲看去,就見尖嘴猴和瘊子男從洞中走了出來。瘊子男大吃一驚:“你沒關門?!他怎麽跑出來了?!”

尖嘴猴淡定道:“瞧瞧你,一個孩子就將你嚇成這樣。這孩子年紀小,可能是從……”柵欄裏鉆出來了吧?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池硯對著兩人燦爛的笑了。尖嘴猴被池硯的笑容晃了眼,但是腳底心卻升出一股涼意:這股可怕的威壓是怎麽回事?

劉鈺急忙對池硯揮手:“快回去,快回牢房裏面去!”

說時遲那時快,尖嘴猴剛喊出一個字,池硯便化作靈光沖到了兩人身前。年幼的孩子伸出粉嫩的小拳頭,一拳懟到了尖嘴猴的胸腹間。尖嘴猴雙眼睜大,眼珠因為胸腹之間強大的壓力而凸出。他清楚聽見了自己筋骨斷裂的聲響,疼痛還沒有席卷開來,他已經雙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隨著尖嘴猴的身軀飛起,數只金燦燦的甲殼蟲從他衣袖間掉落,劈裏啪啦散落一地。

瘊子男震驚地看著尖嘴猴飛了出去,他眼神惶恐,看池硯的目光猶如看到了惡鬼。尖嘴猴到底招來了什麽樣的怪物?!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攻擊力

池硯顯然不會放過瘊子男,一拳打暈尖嘴猴後,他又如法炮制賞了瘊子男一拳。瘊子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池硯出手,卻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兩拳過後,兩名邪修倒在地上暈死過去。池硯跳著腳蹲下、身,開開心心撿起地上的金甲蟲:“哎嘿~”

這一次他終於抓到了金甲蟲,這蟲子可真好看啊,他一定得帶回去給小棲看看。

劉鈺驚得說不出話來,“你,你……”

池硯一瘸一拐走到劉鈺面前,伸手遞給劉鈺一只金甲蟲:“要嗎?這個很好玩。”

劉鈺哪裏敢要聖金甲蟲,他就是被這可惡的蟲子拐到此處來的。若不是被蟲子吸引,他現在還好好呆在家裏,怎會被囚禁在監牢中活受罪?劉鈺揮揮手:“我不要。”

池硯快樂地將甲蟲們塞到了衣袖中:“接下來去哪裏呢?”

“咚——”整個山洞抖了抖,巨大的震動引來了洞中的邪修,洞穴深處傳來了腳步聲:“快快!有人闖入!”聽聲音,半個山洞的邪修都出來了。

劉鈺這時才回過了神,他急忙道:“快,快回牢房。他們出來了!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尖嘴猴和瘊子男只是這群邪修中的邊緣人物,劉鈺之前見過邪修中的高層,光是看一眼,他已經害怕得站不穩了。

池硯確實很厲害,可是他再厲害也只是個孩子,而且他有一條腿還不方便。雖說他們最終都會難逃一死,可是哪怕只有一線希望,劉鈺也希望他們能活下去。

池硯笑著露出了雪白的細牙:“好嘞,我聽你的。”

正當池硯一瘸一拐走向隔壁的牢房時,山洞外傳來了巨大的爆裂聲,整個洞穴跟著搖晃了起來。洞穴中起了一股嗆人的灰塵,伴隨著灰塵而來的還有一道陰沈的聲音:“帶上童子,轉至雷澤!”

洞穴外傳來了咆哮聲:“老子絕不對魔修妥協!弄死你!”

池硯豎起耳朵:“嗯?”總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突然間池硯身體騰空,四周又變成了一片黑暗。耳邊傳來了邪修慌亂的聲音:“帶上童子走後門,快快快!”

再一次被裝進儲物袋的池硯氣鼓鼓,他和小棲的感應又斷了,他真是恨死這些不講道理的法器了。

無棲: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端了一個殷離淵,竟然還有更麻煩的。

殷離淵:我不是,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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