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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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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山洞中甬道四通八達,妖獸的慘嚎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人毛骨悚然。即便清楚池硯的實力,無棲依然擔心他會不敵妖獸而受傷。銀發青衣的青年提著金燦燦的靈劍沖出了石室,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甬道深處。

譚殊急急追上:“等一下!”無棲也太冒失了,山洞中地形覆雜,他就這麽沖了出去,萬一遇到伏擊他的妖獸可怎麽辦?

邵俊辰嘖了一聲,留下一句:“看好他們。”也跟著沖了出去。

楚十八反應也不慢,“寧師侄,這裏交給你了!”說完他的身影也消失了。

寧知傻眼了:“等……”還沒說完,石室中就只剩下了寧知一個能行能動的,屋外妖獸慘嚎聲不斷,小少年頭皮發麻背心發涼:“別留我一個人啊啊啊——”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都不會相信,小蒼山地下結構會如此覆雜和龐大。大大小小的甬道縱橫交錯,誰都不知道前方會出現什麽。

幸虧無棲記下了池硯行走的路線,只要追著他的靈氣總能追上他。不知過了多久,野獸的慘嚎聲突然消失不見了。四周突然變得安靜下來,眾人反而更加警覺了:“跟緊了,不要走散。”

突然間突然間最前方的無棲停了下來,他僵著脖子轉過身,眼神中有茫然和慌亂:“池硯的氣息消失了。”

他和池硯的羈絆很深,哪怕相隔百裏都能感知到對方。上一刻他分明感覺到池硯就在前方,可是現在他竟然感覺不到他了。

難道池硯出了意外?

譚殊寬慰道:“放心吧,你家池硯厲害著,真打不過妖獸他會逃。肯定前方有禁制,池硯的氣息被禁制屏蔽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誰能玩得過池硯啊!

不得不說,譚長老是懂安慰人的。三言兩語後,無棲便冷靜了下來,眾人繼續向著洞穴深處深入。

走過一個岔道後,眼前豁然開朗,眾人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

一般的地下洞穴應該陰冷潮濕不見一絲光亮,而眼前的洞穴卻不一樣。洞穴四周鑲嵌著無數靈石,即便在黑暗中,靈石也能像星辰一樣散發光輝。

擡頭一看,穹頂上靈光閃閃,像極了群星閃耀的星空。星空之下有一片靜謐的的湖泊,黑色的水面平滑如鏡,倒映著頭頂的星光。

一時間大家竟然分不清哪邊是水,哪邊是天。

湖中央有一塊方形的石碑露出,石碑四周纂刻著陣法,陣法的線條閃爍著暗淡的靈光。即便站在岸邊,中也感受到了石碑年代的久遠。

堅硬的石碑立在黑水上,蒼涼厚重寂寞又威嚴,一時間眾人久久盯著石碑失了神。

過了一陣後,邵俊辰回過神來:“啊,原來到了這裏……”

楚十八驚奇道:“你來過這裏?”

邵俊辰瞇著眼看向了石碑,篤定道:“來過,錯不了,就是這裏。”

“石碑原本有三丈高,下面還有個大祭壇。祭壇被魔修破壞了,東北角出現了一個大窟窿,妖獸就是從窟窿裏面出來的。”

說著邵俊辰指向了湖對岸最大的那個甬道,“之前我和傅兄就在那邊的甬道口截殺妖獸。”

“昨天我來的時候這裏還沒有水,一夜之間祭壇怎麽成了湖?”

邵俊辰彎腰想要觸碰水面時,無棲眼神一凝急聲道:“別動!水有問題!”

譚殊面色凝重,從袖中取出了一片羽毛。松開手後,輕盈的羽毛向著湖中央飛去。有靈氣襯托,羽毛應該能一飛沖天。然而羽毛剛剛飛了幾尺,就向著湖面墜去。

眾所周知,羽毛是能浮在水面上的。可掉在黑水上的白羽連一點漣漪都沒濺起,便沈入了水底。譚殊扭頭看向無棲,眼神覆雜:“是弱水。”

傳說中鴻毛不浮飛鳥難渡的弱水。如果池硯方才是在這裏絞殺妖獸的話,那他……還好嗎?

無棲面色一凝,幾乎在瞬間他就做出決定:下水撈蛇。他深吸一口氣,便要縱身而下。邵俊辰和楚十八眼疾手快抱住了他:“小師叔你冷靜!池硯不一定在這裏!你要是跳下去了,想要上來就難了!”

這可是弱水啊,出竅期的大能都不敢隨便過,無棲下去了肯定上不來了。再說弱水深一丈多,水面又這麽大,就算池硯在水底,無棲如何才能將他撈起來?!

無棲咬牙道:“池硯在水底!放開我!”都怪他,明知山洞覆雜危機重重,卻沒能好好看著池硯。若是池硯有個三長兩短,他也不想活了!

此時弱水下突然響起了慘烈的哀嚎聲,原本平靜的弱水濺起了細小的漣漪。眾人凝神看去,只見一頭妖獸從靠近石碑的地方冒出了頭。

妖獸周身的魔氣被弱水侵蝕,發出了吱吱的聲響。妖獸在水面痛苦地掙紮著,就在眾人覺得它很快就會溺斃在弱水中時,就見水面下閃過一道炫目的金光。

下一刻一條巨大的金蛇破水而出,黑色的水金色的蛇,給大家極大的視覺沖擊。

池硯左前爪捏爆了妖獸的腦袋,上半身掛在了石碑上。漆黑色弱水順著池硯金色的鱗片向下滑去,金蛇身上每一片鱗片都無比光滑,閃爍著璀璨的靈光。

池硯一出現,整個洞穴都亮了。

看到池硯的瞬間,無棲感覺自己的力量像是被抽走了一般,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晃了兩下。幸虧邵俊辰穩住了他,他才沒狼狽跌倒。

無棲恍惚地摸了摸胸口,這才感覺到心落到了實處。

池硯的長尾在弱水中搖搖擺擺,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當他扭頭發現岸上的四人時,池硯揮了揮自己的小細爪,開心道:“小棲!吃腿嗎?!”

說著他將爪子中巨大的妖獸遞到了無棲的方向:“嫩的,鮮活的,咱吃烤串吧?!”

無棲扯了扯唇角,眼眶有些酸澀:“好。”

石室中升起了火堆,火堆上橫跨著一條妖獸前腿,旁邊支起了三柄靈劍,每一柄的劍刃上都串著大塊的妖獸肉。去除了血液和鱗片後的妖獸肉呈現粉白色,看起來有幾分像魚肉。

池硯圍著火堆團團轉著,目不轉睛地盯著滋滋冒油的烤肉:“香啊~”

石室中陷入了詭異的沈默,許久之後,寧知纏聲道:“大家說點什麽啊,別不說話啊,我好害怕啊……”眾人走了之後,寧知實在太害怕了,他將整個石室貼滿了符箓,就連自己的衣擺上都沒放過。

楚十八托著下顎看向邵俊辰:“邵道友怎麽看?”

邵俊辰一臉懵:“我不知道。”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每一件都超出了他的認知,風月劍此刻抱著自己的靈劍,眼神有些空洞。

到底還是譚殊見過世面,沈默片刻之後,譚長老清了清嗓子:“我有點想法,同大家說說。”

“魔修們破壞了小蒼山底部的封印,放出了魔氣和妖獸。他們以為只要破開封印,就能重建登仙之路,就能飛升……這點大家應當都清楚了。”

被倒吊著的魔修蛄蛹了幾下,氣憤地哼哼著。然而還沒等他繼續哼哼下去,譚殊擡手就給了他一個巴掌。勁風掃過,魔修雙眼一翻暈死過去。

“譚長老,魔修說我們浮生界的靈氣被斷絕了,你覺得是真的嗎?”寧知舉手弱弱問道。

譚殊眼神覆雜:“如果我說,這事是真的。你當如何?”

寧知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啊?!”他沒考慮過這麽深奧的問題。

譚殊正色道:“我們浮生界的靈氣正在逐年減少,再這樣下去,最終浮生界會成為一片死地,修士將無法修行。這事,對陣法稍稍有研究的修士都能看出來。”

寧知的眉毛都快打結了:“啊……”原來魔修說的是真的?難怪他們會不擇手段想要重鑄登仙之路。可為什麽他修行這麽多年,從沒聽人提過這事?

譚殊仿佛看出了寧知的困惑,輕笑道:“可是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正道修士從沒說過恢覆登仙之路這種話嗎?”

寧知不知:“為什麽?”

譚殊淡定道:“因為有些事比飛升更加重要。”

“我們腳下的土地是一片非常古老的土地,曾經孕育出無數奇葩。浮生界的問題,他們早就看出來了。可是他們寧願不飛升,也要死守著這片土地,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修為之上,有責任,有大義。我們的先輩同我們一樣,知善惡明榮辱。如果浮生界真的有陣法斷絕靈氣,那這個陣法必定有它存在的理由。”

“你們有沒有想過,若是真有陣法,鎮壓的是什麽呢?”

先前譚殊本來以為浮生界有陣法的說法不值得推敲,直到他親眼看到了巨大的石碑,和圍繞著石碑用來做防禦的弱水。

寧知這時反應過來了:“妖獸!”魔修們破壞祭壇,妖獸和魔氣便湧現了出來。足可證明祭壇下鎮壓的不是什麽好東西。

譚殊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垂著眼眸的無棲身上:“有人曾經對我說過:危難當前唯有責任。修士是擋在凡人面前的一張盾,能力越強,責任越強。哪怕這片土地只剩下一個正道修士,我們的目標也應該放在匡扶正義一心向道上,而不能為了一己之私,不顧蒼生死活。”

“魔修說破壞了浮生界的陣法之後他們就能飛升,可是魔修的話怎能當真?他們就算飛升了,對蒼生也是禍害。”

邵俊辰肯定了譚殊的說法:“譚長老說得有道理,正道修士當匡扶正義斬妖除魔。”

寧知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魔修能做什麽好事?破開陣法他們就能飛升,可他們飛升之後留下一地爛攤子誰來扛?還不是無法離開的蒼生。

眾人身後傳來了一道沙啞的聲音:“原來是這樣。”

不知什麽時候,傅敬舟竟然醒了。眾人連忙起身,扶著他坐到了火堆旁。遞丹藥,遞水的,眾人七嘴八舌問候著傅敬舟:“敬舟,感覺怎麽樣?”“傅師兄來一粒丹藥啊?”“師侄喝點水。”

其實傅敬舟早就醒了,魔氣侵蝕了他的身體,他身體昏沈,神智還算清醒,方才眾人的話他都聽進去了。

一群人中,只有他一人的目標是飛升。不想飛升的劍修不是好劍修,從修行那一日開始,傅敬舟就立志要飛升上界。若是登仙之路斷了,對曾經的他肯定是巨大的打擊。

可同大家在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之後,傅敬舟多了幾分松弛,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執拗。譚長老說得沒錯,修為之上還有責任和大義,不能飛升又怎樣?只要這幅身軀能成為蒼生之盾,他就不算浪費了修為。

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香味,池硯饞得四只小爪子亂揮:“熟了嗎?”

看到池硯的新造型,傅敬舟楞了一下:“這……”數日不見,池硯怎麽長腳了?

無棲笑道:“此時說來話長,等大家出去之後,我再同大家細說。”

眼看烤肉快要熟了,譚殊袖中突然冒出了一股青煙。譚長老眉頭一皺:“我的兩個師弟來了,我去接他們一下。”

祭壇中現在充滿了弱水,妖獸暫時爬不出來。可是若是妖獸不怕死持續爬出,終有一日弱水也會被它們填平。為了解決這個麻煩,譚殊還是將他的兩個師弟召喚來了。

“雖然是兩個不成器的師弟,但是他們在陣法上還算有造詣。我們幾個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洞給堵上。”

譚長老飄然而去,剩下眾人隔著火堆大眼瞪小眼。傅敬舟定定看向了邵俊辰,邵俊辰展開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臉:“美人兒怎麽這麽看著我?莫非幾日朝夕相處,你終於發現我的好了?”

傅敬舟掙紮著站了起來,對著邵俊辰行了個大禮:“多謝邵道友救命之恩。”邵俊辰笑瞇瞇地托住了傅敬舟的雙手:“哎~不用謝~”

環視一圈後,楚十八緩聲道:“說起來,我們一路上遇到了很多被開膛剖度的妖獸。這些妖獸,都是你們斬殺的嗎?”

傅敬舟老實道:“我不知,我和妖獸打了幾個照面就受了傷。若不是邵道友,我可能已經死了。”

楚十八上下打量著邵俊辰,揶揄道:“沒看出來邵道友修為如此紮實啊~”

邵俊辰驕傲地扭過了頭:“那是當然,我可是玄劍宗親傳弟子,雖然愛美人,可我也沒落下修行~”

池硯可沒有心情聽邵俊辰吹噓,自從長了腳之後,他總是覺得肚子餓。看到不悔劍上的烤肉外表已經快焦了,小金蛇口水滴滴答答,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爬上了不悔劍,探出身體伸長脖子去啃上面的肉塊。

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了,只見小蛇身上靈光溢出。細長的池硯突然變大,外形也發生了變化。

“噗通”一聲,一個赤身裸體的胖娃娃滾進了火堆中,一屁股坐在了火紅的炭火上。炭火炙熱,若是普通娃娃,細嫩的皮膚早已被火焰灼傷。而炭火上的娃娃卻沒有任何反應,他甚至用手撥開了礙事的木頭,伸手去拽靈劍上的肉塊。

娃娃長著一頭柔軟的金發,一雙紫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生得粉雕玉琢玲瓏可愛。三頭身的娃娃肉嘟嘟胖乎乎,肚皮圓鼓鼓,胳膊和小腿像嫩藕似的。

無棲楞了片刻之後立刻跳起一把將池硯從炭火中抱了起來:“池硯,你沒事吧?”

這也太突然了,誰能想到上一刻還是蛇形態,下一刻就變成人了?這段時間池硯真是每日都給他不重樣的驚喜。

寧知他們目瞪口呆:“啊啊啊啊啊,池硯變成寶寶了!”“哎呀!池硯化形了?!”

池硯臉頰一鼓一鼓,唇角沾著黑灰和油脂。即便被無棲抱在了懷裏,他也沒消停。他抓著從靈劍上拽下來的肉塊,霸氣地遞到了無棲唇邊:“小棲,吃!”

池硯:小棲,我化形啦!我們雙修吧!

無棲:等你長大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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