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語文課,老師站在講臺上說要檢查作業。 (25)

關燈
客廳那邊,邊走向六夜,她邊問,“要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有。”

“師傅,你擡頭看窗外的月亮。”

“……”

什麽鬼?

在看著言笑以一種很疑惑的眼神看月亮的時候,六夜知道了,自己這個頭……開的很失敗。

“月亮怎麽了嗎?”看了很久,言笑還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月光很亮?”他往前一步,側身垂眸,左邊的手微擡,窗簾輕輕一動,他的手裏已經多了一樣東西。

言笑往天幕看了一眼,雖然實在分不清今天和月亮和昨天的月亮有什麽區別,但她還是很給面子的說了一句,“覺得,比平時亮多了。”

“嗯,那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月亮,格外的圓?”

219 養只僵屍萌萌噠42

言笑:……

“嘿,小六夜,你要是有什麽想說的,可以直接說的。”

不用月亮很大,月亮很亮,月亮很圓。

“哦。”六夜清清冷冷的應了一聲,然後躊躇了一下,“我是有一句話,很想很想說。”

“說吧。”

不知道為什麽,莫名的,言笑在這尷尬的月光裏,感受到了幾分非比尋常的味道。

“師傅你常讀書,有沒有一句話?”不等言笑回答,六夜就直接後退一步,左手往前,然後單膝跪在了地上,“不知道師傅你有沒有聽過‘今夜月色很美’?”

今夜月色很美,但最美的不是月色,而是被月色籠罩的你。

這個告白,真可以說的上是突如其來。

但是言笑的心裏,竟然隱隱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覺。

畢竟——

三個月前,第一次來到小理,六夜說的第一句話是,師傅,以後我們就有一個家了。

第一次出門買菜,他因為菜販子說的一句小兩口真恩愛,多給了小販一張票子,且,以後每次去買菜,都要路過一次那個菜攤子。

還有前段時間,她看連續劇,為劇情所傾倒的時候,他偶爾拈酸一句,他比之電視劇主演,誰顏高。

以及上次,他說的話。

甚至這種事情,可以追溯到更久以前。

他喜歡看著她睡了再誰,他對她很好,在她說任何事情的時候都能笑語晏晏,但是一旦她的嘴裏出現其他男人的名字,他臉上的不高興,怎麽都擋不住。

言笑自認情商有點低,但她的記性……確實挺好的。

以前只覺得是師徒之情重,現在戴著有色眼鏡一回想,好像哪裏都有春情。

如果沒有算錯的話,他應該是喜歡了她四年多。

六夜是什麽性格吶,不太善於隱忍的人啊……光聽他以前,就知道的。

身處那樣的環境,前有狼後有虎,各個人虎視眈眈,他明明可以隱姓埋名,暗自擴大勢力,但是他很狂,考取功名,絕地成將。

被這樣一個算得上是急切的人,珍視了四年。

而且……

她喜歡他啊。

就算比不上他對她的情深不壽,但是,她真的喜歡他。

所以言笑彎腰接過了六夜手裏的花。

她的臉上甚至有笑容,“是小野菊。”

“嗯,是。”

“其實小野菊的花語有很多。”言笑微微笑著,“六夜,你知道幾個?”

“……”

為什麽這個告白的走向,跟網上的人描述的不一樣?

雖然劇情已經像是沖出柵欄的豬一樣,越走遠遠,但是六夜還是接了話。

“我知道一個。”

“是以前……你告訴我的,高潔。”

“錯了。”言笑蹲下身子,搖手指,“你知道兩個。”

六夜:……

“看上去你只記得第一種花語了。”言笑把小野菊放在了自己臉邊上,笑瞇瞇的說,“要不要我把另一種告訴你?”

六夜:……

論,表白劇情飛上天,該如何挽救?

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的六夜,只能懵逼的說了一句,要。

然後,言笑就低下了頭,笑著小聲說了一句。

很快——

男人的臉上就染上了一片紅。

——

小六夜啊,你知道小野菊的另一種花語是什麽嗎?

是……我愛你呀。

220 養只僵屍萌萌噠43

告白過後,正好就是六夜的生日。

清晨,小理的陽光射過窗臺,灑落在地面上。

客廳桌面上的大把雛菊,開的正是明麗。

兩個人坐在蛋糕左右,言笑撐著下巴,“來,許願吧。”

“許什麽願望,都可以嗎?”

“可以。”

“那我要說了。”六夜的眼神裏帶著認真。

“誒。”言笑擡手,漂亮的臉上寫著幾分淡淡的戲謔,“不能說的,小六夜你還不知道吧,許給上天的願望是不能說給別人聽的,要不實現不了。”

“噢。”

“但是……我的願望又不是許給上天的。”六夜歪著頭,眸子晶亮的望著一邊的言笑,“師傅,我的願望,是許給你的。”

言笑一楞。

沒等她在說什麽,面前的男人,已經吹滅了蠟燭。

“我許願,我不會孤單一個人。”

“師傅會一直陪我。”

……

言笑最怕的,就是有人許願永遠、一直。

“好了,那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麽願望嗎?”

“有。”

六夜輕聲說,“我還有最後一個願望。”

六夜最後的一個願望很樸實,快冬天了,兩人所在的小理城舉辦了一個冬季戀歌活動。

男人的願望,就是希望言笑能陪他一起去參加這個冬季戀歌活動。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言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因為獎品頗為豐厚,所以在這邊參加活動的情侶,不算少。

但是像言笑和六夜這樣,高挑俊美的……也不多。

“你看這個。”

“師……笑笑。”兩個疊字從嘴裏出來,言笑還沒什麽反應,一邊的六夜已經滿臉羞赧,“我們參加這個活動吧?”

這個活動?

只見六夜手指上戳著的,是一個叫做‘冬季戀歌-我的戀人我知道’的活動。

再看規則。

一問一答……

“你來答嗎?”

“嗯。”六夜選這個,也是有私心的。

昨天,他和他的心上人才確定了關系,能給他表現的時間和機會並不多,這個我的戀人我知道,就是一個機會。

他很想告訴言笑,他喜歡她很久了。

知道她的很多事情。

知道她喜歡吃什麽,看什麽,做什麽……

“那我們去吧!”

“好!”

答題統一開始時間是下午六點,一群穿著棉襖的情侶左右坐著,男人堆裏的六夜一直擡頭看著女人堆裏拿著畫板的言笑。

從一開始,他們看上去就比其他情侶恩愛。

開始答題之後,這份恩愛就更明顯了。

主辦方問的題目種類很多,有常規的如女友的生日是什麽時候,非常規的就是女友例假周期多少天,變態型的就是回憶兩人交往了多長時間。

一輪,三四十個問題下來,男女雙方答案最吻合的,就是言笑和六夜。

“看來我們今夜的最親密戀人已經誕生了!”

“相戀僅僅十八個小時的笑夜情侶~可以過來領獎了!”

獎品其實是次要,不過……

第一次參加這樣親密活動的戰利品,意義非凡。

兩人在一邊,主持人的誇獎一波跟著一波。

“果然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不知道我們大家有沒有榮幸知道一下,兩位認識多久了?”

221 養只僵屍萌萌噠44

“認識五年了。”

“哇哦!”主持人在一邊驚嘆了一聲,然後笑著,“怪不得才相戀十八小時這位先生就知道這麽多了。”

“原來認識五年了。”

在一片掌聲裏,六夜笑容有些小小的羞澀,言笑則是一直挽著他。

很快,場面話說完了,主持人開始發獎品。

“之前不是說是對戒嗎?”

“啊?”主持人啊哈了一聲,“原本是對戒的,但是因為我們的工作失誤,有一枚戒指不見了,所以換了一條項鏈。”

“項鏈也是由only公司傾情提供的,其價值比起對戒,有過之而無不及。”

“再說……”中年主持人唇角帶著小看著六夜,“這位先生,應該也更喜歡項鏈的意義。”

“項鏈的意義是什麽?”六夜插嘴,問了一句。

“其實也沒什麽特殊的含義,就是一句話,緊緊鎖住你。”

“……”

六夜聽了這句話之後,眼神裏就放出了光。

緊緊鎖住你。

這項鏈的語言,跟他心裏想的東西,真是一字不差。

“經理,那獎品怎麽忽然就換了?”

“你管這麽多幹什麽?”經理語氣看上去不太好,但是拿著手機的手,卻抖個不停,“反正價錢都差不多,項鏈還更貴,那小情侶根本沒吃虧。”

說完,他就啪嗒一聲掛掉了電話。

“確認拿走了項鏈?”

“是……確定了。”

“那可以了。”穿著亞麻色長袍的男人微微一笑,然後拿了一張支票,放在了桌子上,“感謝這位老板對我們特別工作組的工作支持。”

“我……我不用。”

“不,報酬還是要收著的。”

那兩人走後,老板才滿頭大汗的坐回了椅子上。

道士,僵屍?特殊部門?還有那奇怪的……穿墻術。

天哪。

“師兄,你說我派這次的計劃,能成功嗎?”

“自然會。”被稱作師兄人聲音清冷,“陷入愛情裏的人,都是很愚蠢的。”

“是嗎……”

“誒,感覺還是不能相信。”

“那些年代都過去近千年了,天下都沒了道祖,竟然要出僵屍王。”

“你也知道。”師兄整了整衣袖,“我們已無道祖,所以那僵屍王定然不能進階成功,否則——”

看傳承書裏僵屍王的威力,再想想之前道門人做的事情,未來會發生什麽,無可預料。

“說的也是,但是……我之前聽流言,說這個僵屍王其實也沒害過人,生而為屍,千年未腐,又有神志,說不定——”

“嘶,師兄你打我幹嘛?”

“打你蠢。”師兄搖頭,“你還太小,就算那個僵屍王的存在是合理的,是天道允許的,但是他生錯了時代。”

如若是在以前,他的能力,樣貌,足有可能成為國師。

或在道法時代,有無數大能,雖有強大的敵人,但也有強大的庇護。

或者直接生在道源初始的年代,可憑天機波一線生機,但生在現在——

“以後不要亂說話了。”

“現今修道,修的已經不是純粹的道了。”

修的是人情世故,是地位榮耀。

他想,這也是現在沒有了道祖的原因之一吧。

沒有純粹的道心。

222 養只僵屍萌萌噠45

回家的路上,言笑跟六夜走在一起。

“今天開心嗎?”言笑問。

六夜嗯了一聲,“開心。”

“開心就好。”

兩人很快到了家裏,言笑在盥洗室裏洗漱,六夜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今天的戰利品。

銀白色的鏈子,很精致,很小巧。

寓意很好,緊緊鎖住你。

“笑笑。”

“嗯,怎麽了?”

“我能幫你戴上這條項鏈嗎?”六夜雖然看上去像是詢問,但是他的動作出賣了他,言笑擡眉,“可以啊。”

“本來就是我們一起贏來的,當然可以。”

鏈子初落在鎖骨上的時候,亮透了。

言笑被冰了一下,頓了頓,覺得有些微妙,但是用靈力一查,又沒發現什麽。

擡手輕輕的摸了一下,是有點涼……

想想,風這麽大,外面這麽冷,這玩意又是金屬,有點涼也是正常的。

“笑笑,你在想什麽?”

“啊?”言笑回神,“沒什麽,就是覺得有些微妙。”

“昨天這個時候,你還是我的徒弟,今天的話……”言笑擡眸,眼神裏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就變成了我的男友。”

“噢。”

“那這個變化,你覺得開心嗎?”

言笑看他蠻鄭重的樣子,眼角是抑制不住的飛揚,“開心。”的確開心,很開心。

“那就好。”

十一點的到了,客廳裏的鐘噠噠的響了起來,言笑擡手打了個哈欠,自從幾年前她身體不行了一波之後,每天11點,她就要休息了。

“笑笑。”

被叫住,言笑轉身,“還有什麽事嗎?”

“我想起今天吹蠟燭的時候,還有一個願望沒說。”

“……什麽?”

“很久之前,你看電視連續劇,裏面的情侶都會說……親親抱抱舉高高的。”

“笑笑,我們已經是情侶了,但是我們還沒有親親抱抱過。”

哦。

對於六夜說的話,言笑只有一個想法,少年的彎彎繞很多啊。

“所以,你想我親你?”

羞赧。

“嗯。”他的聲音很小。

“你早說嘛。”

話音落,言笑就轉身走了幾步,抱住了立在原地的六夜。

通常,男女互補,如果男生主動一點的話,女生就被動一點,羞澀一點,如果男生……羞澀的話,女生就會自然而然的主動起來。

短暫的親吻過後,六夜的睫羽輕輕的顫動。

“笑笑。”

“嗯?”

“我喜歡你。”

“……”

少年人的表白,幹凈,純粹,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息。

言笑聽了,心裏微微動,“我也是。”

沒有什麽比兩情相悅更讓人激動。

所以,即使這已經是半小時之前的事情,六夜還是開心的跟個二傻子一樣。

他呼了一口氣,眼神熾熱的看著白色的墻。

一墻之隔。

他同他的心上人,就只有這麽一丁點的距離。

就只有這麽一面,他只要開一個術法,就能穿過的距離。

不過,沒有得到她的允許,他不會亂開術法的。

安靜的蹲在墻邊,把耳朵貼在白墻上,另一邊的聲音,其實很清晰。

呢喃聲。

呼吸聲。

許多的她的聲音。

223 養只僵屍萌萌噠46

就在六夜已經迷醉在這種聲音裏的時候!隔間忽然傳來了一句尖叫!

六夜的動作比想象中的要快上許多,聽到尖叫之後,他直接就擡手一個術法,穿過了墻。

言笑的房間原本是黑漆漆的。

可是今天……

她不知怎的,睡覺的時候沒有拉上窗簾。

滿月,銀色的月光鋪陳在臥室裏。

床上的女人,卻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慢慢的‘坐’了起來。

六夜這一瞬間,腦子是當機的。

但也只是當機了一秒,他就開始往前沖。

就在他快要到床上,靠近言笑的時候,床上的‘那東西’,忽然奇奇怪怪的抖了起來。

因為她的舉動太過於怪異,六夜不敢動。

忽然——

六夜被濺了一臉血。

他就這樣看著在月光下噴了一口血的言笑,瞳孔微縮。

……

“笑笑!”

已經沒顧忌了,六夜直接一步沖到了床邊,擡手,按住了言笑的肩膀,“笑笑,你怎麽了?”

言笑:……

拿不到身體的掌控權,言笑也無奈。

她只能就這樣幹看著她自己猛地擡手,一巴掌狠狠的抽向了自己嬌養了好幾年的小徒弟,男朋友。

“哈哈。”

‘言笑’幹巴巴的笑了起來。

如果還不知道言笑發生了什麽,那六夜也基本是白活了。

“你……是誰?”

“我是誰?”言笑笑了起來,“追你們都幾年了,你們還不知道,我是誰。”

……

追他們今年了?六夜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凜然的殺意。

“別想著殺我了。”

“我現在寄生在這個身體上,我要是死了,這個身體也會……”他哈哈的笑了起來,“所以,你還是老實聽我說話吧。”

“你跟叛徒在一起了?”

“……”

“你說誰是叛徒?”

“看來是在一起了。”上神的那人搖了搖頭,“本該是有大好前程的道友,卻因為一只僵屍,斷送了自己的前程,活的這樣認不認,鬼不鬼的。”

他一句一句奚落,讓六夜握緊了拳頭。

“多的也不說。”

“貧道是奉師門之命而來,告訴你——”

“這個身體已經被我派聯合青松派一起下了聯合詛咒,此詛咒傳於上古,傷人三魂七魄,如果你想救她,就在兩天之後,去r市的成安派故址。”

“……”

“呵。”六夜聽了這話,止不住的冷笑了起來,“你們這些人,自詡名門正派,可是做出來的事情……”

“真是讓人齒冷。”

“設圈套,威脅,是不是還有群起而攻之——”

也許是因為六夜的冷嘲太難聽,一邊上了言笑身的那個‘貧道’,很快就退了。

身體裏的力量在一瞬間被抽空,雖然奪回了身體主權,但是言笑還是不免在一瞬間昏了過去。

……

這個夜晚的開始,是美好的。

中途,也是安靜溫暖的。

後期——

六夜手裏的被子,一瞬間化為了齏粉。

那群人,以為他真的還和之前一樣好欺負嗎?

想著,手裏藍色的火明亮的幾乎能照亮整個大廳。

他不去找那群人的麻煩,那群人竟然來找他的不痛快了。

224 養只僵屍萌萌噠47

要從小理出發,兩天到r市,身邊還帶個重傷的病人,時間有些緊張。

但是——

六夜在天空裏急速走著,看著懷裏被護得好好的言笑,眼神不自覺的就柔了幾度。

她這個情況,他肯定不能把她單獨留在小理。

但是把笑笑帶去成安派舊地,也不妥。

想著,他眼神微閃。

日夜兼程之後,r市到了。

六夜走著這條已經走過了成千上萬次的路,心裏很平靜。

在這片地兒,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裏了。

看著自己躺了差不多幾千年的棺材,六夜頓了頓,把手裏的人放了進去,然後從墓室一邊的陪葬品裏抽了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上割了一刀。

僵屍本來是沒有血液的,但是在被這把匕首劃過之後,六夜的手上!竟然流淌出了紅色的血液!

血液流在棺材上,銀色的棺材上慢慢的布滿了紅色的印記。

……

大約兩小時之後,銀色棺材上的光芒,慢慢的消失。

六夜靠在棺材上面,“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呢,怎麽每次,我們兩個要有進展的時候……就會有不好的人來打擾我們呢?”

“本來看在你的份上,我都已經不仇視道士,也不想對他們做什麽的。”

“但是這次——本來想饒他們一命,既然他們這麽不知死活的傷了你,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麽叫死,什麽叫惹不起。”

六夜明明已經夠強大了,還是跟著帶著言笑流亡,是因為他喜歡這種和言笑朝夕相對的感覺。

深吸了一口氣,他起身,走到了自己墓室邊堆了一堆金幣的地方,從裏面抽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然後走到了棺材邊。

“雖然這東西有些惡心,但是對你恢覆傷勢,應該還是有用的。”

在最後看了言笑幾眼之後,六夜轉了身。

呵。

詛咒?

也就是嚇他一時而已,倘若這個世上,要有人來論最了解詛咒的人是誰的話,那當仁不讓只有一個,就是他。

千般錘煉,萬種詛咒,他都受過。

r市的那個山頂的山路,六夜走過無數次。

到了山腳,他擡頭看著上頭,然後飛到了半山腰,開始繞著這裏,一邊放一種奇怪的液體,念咒語。

當一圈繞完之後,只在六夜的視野裏,這座山已經不是純粹的山了,它上面——

多了一個罩子。

許多年前,六夜就明白一些道理,譬如甕中捉鱉,譬如趕盡殺絕。

上山。

以前,言笑救他需要偷偷摸摸,但是現在,他闖山門,闖得那叫一個光明正大。

“你們拔劍吧。”

“我給你們一個拔劍的機會。”

只五年多,昔日的小豆丁,就從無公害小萌臉,長到了現在這張只要微微皺眉,沈眸,就能讓人橫生壓抑的樣子。

麻衣道士們都拔了劍。

“武器已出,那就開始戰鬥吧。”

其實,這不應該叫戰鬥,應該叫……單方面的屠殺。

因為山門口的麻衣道士,在兩招之內,已經盡數倒下了。

唯一還呼吸著的,是角落裏,互相抱著對方的一對師兄弟。

225 養只僵屍萌萌噠48

六夜的手上沒有半分血,卻勾著許多靈魂。

他瞥了角落裏的兩人一眼,擡手抓了一下,地上的人驚呼了一聲之後,也慢慢的倒了下去。

……

他最後還是留了那師兄弟兩人的命。

無他,原因簡單的可怕。

那師兄師弟互相依偎保護的樣子,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言笑抱著他的樣子。

莫名的……有些感觸。

過了第一道防線,六夜繼續往前。

另一邊,小別墅裏面,一群道門的大牛開始討論。

“一開始,我還以為我們挪出這個法陣是錯誤的,畢竟,這也算是擾了天道……”

“但是現在,我認為,我們的做法是很正確的。”

“你們看看這只僵屍,這才多久,他就已經長成了這個程度!萬一我們沒發現,幹涉,就這樣讓他在半年後進階成功了,依照我們目前道門的水平來看,這絕對是一場災難。”

豈止是災難。

如果當初不知道……進階了也就進階了,反正人家隱著,誰也不知道,而且對方看上去頗具神志,毛線事沒有,還怕別人火急火燎的上來給你千裏追殺嗎?

但是有些事,可怕就可怕在這裏。

幾年前,壓根就不知道別人的身份,然後把人得罪進了土裏,現在,可不得阻止人家變厲害嗎。

個種原因,大家都懂,但是這麽丟臉而且上不了臺面的原因,大家是不會說的。

所以一群人在房間裏討論起了天下民生。

一群人高談闊論,時而說自己就算是在這裏獻身了,也是屬於對天下的獻身,算是以身證道,死得其所。

一時之間,氣氛高漲。

高漲的氣氛落了之後,又有人說起言笑的事情。

“其實,當年若不是那言笑……誒,不識大體,把僵屍給放走了,這僵屍當初就會被消滅掉,哪裏能留到現在。”

“那會兒大家殺他,哪需要一根手指。”

又是此起彼伏的嘆氣聲。

眼看士氣要低落下來,一個看上去面色紅潤,道術精進的掌門就擡手,“別擔心。”

“就算是厲害了,也一樣,別忘了我們這次開的陣。”

“這陣一開,那僵屍準有一段時間動彈不了,到時候,我們替天行道的機會,很多。”

大師兄和道門山莊的莊主,就默默的站在一邊,聽大家左右交流了無數的心得,謀算,但是一句話都沒說。

不過談話到最後,大家的目光還是落在了一邊的師兄和莊主身上。

“莊主,那個陣法的啟動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們看這個僵屍已經快殺進來了。”

“您是我們這一批人裏面,道法最高的,而且幾年前,您也同這只僵屍交手過,對他頗有了解,所以——”

所以,您能不能去迎敵?

這個人只一句話。

在場的三十四雙眼睛,就看向了他。

須發皆白的老人面對著平輩,後輩人希冀的目光,心裏已經涼透了。

但是表面上,他還是一片很平靜的樣子。

“好。”

“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自他答應起,整個小別墅裏,都是讚揚他深明大義的聲音。

226 養只僵屍萌萌噠49

出門,莊主準備去山腰和那些中階弟子一起迎戰。

“徒弟,你就不要跟過來了。”

“師傅……”

“別跟來。”莊主看著他,輕嘆了一口氣。

大師兄所有的理智,都在這一聲嘆氣裏,消泯了,“師傅,我不懂,他們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用這樣陰損的手段?去殺一個……其實也沒幹過什麽壞事的……”

“為什麽那些師叔師伯,都變成了那個模樣。”竟然是活生生的要師傅去送死!他越想,越覺的不忿。

莊主走過的路很多,年紀也大了,人比較平和,“好了徒兒,這些事情其實都不重要了。”

“今夜……”

他有些釋然,“追逐道這麽多年,我到現在,差不多觸碰到了一點,道是什麽,可是我沒想到,得道之後我第一次預測,預測的就是不祥。”

“出來之前,我蔔卦了,今夜,山上的所有人,都有血光之災。”說到這裏,莊主頓了頓,“血光之濃,我前所未見。”

大家都是修這行的。

都知道這話什麽意思。

所以——

血光之氣這麽濃,所有人都要不得好死嗎?

“師傅……”

“別沮喪。”莊主笑著,“幾年前,你那位師叔說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大道無情,我們道門存在了這麽多年,也是到了該消失的時候了。”

“噥,這是來之前,為師給你畫的假死符。”

“天道餘下一線生機,為師希望你在這一線生機了。”

“我——”大師兄推拒,“師傅,我不想要這個,我想跟你,跟門派,共存亡。”

“傻了。”

“你懂不懂香火傳承?”

莊主的話很平靜,在大師兄心裏,卻重達千斤,“我門派的人本來就不多,如果所有人都折在了這裏,我們道莊,豈不是真正斷代了?”

“你是為師門下最有天分和機遇的弟子,為師希望你活著,一是師徒之情,二,也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到以後,重振門派。”

“我……”

“醒了。”不管他要不要,莊主直接把符紙打進了大師兄的腦海,一瞬間,大師兄的呼吸就消失了。

莊主有點惦念的看著自己的徒兒,然後用了一招移形換影,把他送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一路往前。

幾年前的一幕,又在腦海裏浮現。

他當初是傻,才會和那些人一樣,想當然的覺得只要是邪魔,就沒有一個好的,從來不多去想什麽。

幾年前,打傷了那個後生……

那麽重的傷勢,幾乎是斷了人家的修道之路。

古語雲,斷人根基,如殺人父母。

他命數已盡,也該償還了。

果然,山前,莊主和六夜相遇的時候,整個山頭都差點炸起來了。

“你竟然還敢出現?”

“貧道……自然敢。”

“呵。”如果說,今天六夜來這個山頂是來尋仇的,那面前這個臭道士,就是他想尋仇的第一人。

打傷了言笑,還說言笑是我們叛徒的人!

“你既然來了,那就一戰。”

“你拔劍吧。”

“……”

拔劍。

縱然是這樣的境地,縱然是……

227 養只僵屍萌萌噠50

縱然是這樣的仇視他,他依然保持這一顆君子之心,讓他拔劍。

想想,他們追殺這位的這年裏,他有實力,也什麽都沒幹。

還是這次,那群吃飽了撐著沒事幹的人,搞了詛咒出來,才讓他怒發沖冠。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莊主,‘道門’真的不行了。

黑與白的界定,早已不按邪魔來分了。

早知,古語裏有邪魔,還有妖道呢。

思緒萬千,在六夜往前進宮之後,莊主拿起了自己的劍。

對待這個昔日‘大神’,六夜並沒有大意,他一上場,就甩了自己最熟悉最淩厲的招數。

本就抱著必死決心的莊主,也盡了力。

他覺得,這一次不僅是一場戰鬥,也是他生命,道的終點。

此戰之後,身死道消。

兩人都打的很認真。

打著打著,六夜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雖然一直打來打去,但是好像一直沒有出殺招。

酣戰正濃。

就在六夜想出言問莊主,一直打著,但是一直不放殺招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兩個人的戰場,忽然又插入了一個不速之客。

場上的局勢,悍然改變。

六夜的手只是頓了一下,覆又激烈了起來。

打了兩回合,他往後一退,很是嘲諷的笑了一句,“二打一?”

“我倒真是小看了你們道門的傳統無恥和卑鄙。”

“……”

被心中的道譏諷之後,老道士的眸子裏閃過了一絲即快速的黯然。

不過他身邊的那個富態道士就沒的這個顧慮了,“你這歪門邪道,還有資格說公平嗎?”

“我們努力修煉,你們吸人精氣,從一開始,這場修煉就是不公平的,所以,你又有什麽資格要求我們光明磊落?”

“莊主,不用管這個人的垂死掙紮,我們直接上!”

說著,又是一陣藍色和黃色的光交互。

打鬥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意義,莊主實在是有些興致缺缺了,但是到現在——

退場已然沒有了意義。

而且,人家還隱藏著實力呢。

他輕嘆一口氣,沖擊了占戰局。

二打一,六夜擡手,藍色的火焰在他的手心裏燃燒著,很快,方圓十裏附近的靈氣,都迅速的湧向了他的手心。

盛極的藍光,在一瞬間,籠罩了整個山頭。

被這陣沖擊波,打得最疼的,就是莊主和那個富態的道士。

莊主一心求死,所以並未抵抗。

富態道士有心抵抗,卻因為修為差了點……沒抗住。

事情只發生在生息之間。

六夜看著手掌心裏的兩個靈魂,有些莫名。

捏碎靈魂的話,這兩個人,就魂飛魄散,沒有來生了。

……

他最後,還是只捏掉了一個人的靈魂。

在路過莊主屍體的時候,他默然擡手,莊主身下的土壤瞬起,他的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