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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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楊昭活了二十年, 從沒有像今日此刻這樣慌亂過,他不確定溫煜聽到了多少,更怕他沒有聽全, 一知半解的再誤會他。

一晚上都跟在溫煜身邊,寸步不離,就連村民都看出了點什麽,打趣他耙耳朵, 楊昭也不惱,只是一心哄夫郎開心。

“我和杜懷蘭真的沒有什麽,你也看到了他天生那副樣子,絲毫沒有一個雙兒該有的模樣,我怎麽會喜歡他呢。”

溫煜也知道兩人沒有什麽, 他剛才看到“杜大公子”在和楊昭說話,剛領了一百文錢的他, 想過去道聲謝, 不巧將兩人的話聽了一個七七八八。

但一想到有人惦記著楊昭,溫煜的心裏就說不出來的難受, 像是在嗓子眼和心裏塞了一團棉花, 讓他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心也跟著悶悶的難受, 好像自己生病了似的。

團圓佳節, 原本是個開心的事情, 楞是因為杜懷蘭的到來,給他們兩口子添堵,楊昭暗暗的磨了磨後槽牙, 已經想好怎麽懲戒杜家二公子了。

和大家一起歡歡喜喜吃過餃子, 稍微收拾了一下鍋碗瓢盆,村民們一個個臉帶笑容的回了家。

心裏堵得慌, 溫煜晚飯並沒有吃幾口,楊昭把能解釋的話都說了,甚至覺得哪怕溫煜罵自己兩句都行。

就是別這樣憋在心裏。

想著他今晚都沒怎麽吃飯,楊昭悄聲獨自去了廚房。

溫煜獨自一人坐在臥房裏,他並不氣楊昭,只是覺得自己怪怪的,好像哪哪都不正常。

緩緩地他擡起手按在自己的心臟上,他記得母親說過,當初成親之前,每次見了父親都會心跳的特別快,像是揣著一只小兔子。

但他好像對楊昭沒有這樣的感覺,雖然有時候楊昭也會說些讓他臉紅的話,可心卻像是一灘攪不動的池水。

百思不得其解今日自己到底是怎麽了,突然鼻息間聞到了一股清香,這味道有點特別,溫煜之前從沒有聞到過。

呆毛焉噠噠的抖了抖,溫煜擡起頭,就到楊昭一臉討好的笑著,手裏端著一碗飄著白色丸子的湯。

“這是我剛才包的湯圓,你快嘗嘗,這裏面都是芝麻糖,容易燙嘴,你小心些吃。”

溫煜沒有出聲,伸手去端那個碗,楊昭卻突然將手收了回去,引得溫煜滿臉疑惑的擡頭看向他。

“這東西燙,我端著你吃就行,小心別燙這嘴。”

說完楊昭將碗往前送了送,溫煜看了看也沒強求,捏著勺子舀起一顆,圓潤嫩滑看著糯嘰嘰十分可口的樣子。

但想著楊昭一再提醒自己這東西燙,他吹了吹試探著咬了一口,果然很燙,但裏面流出來黑灰色的芝麻糖,又香又甜引得人忍不住再咬一口。

“別急,鍋裏還有,瞧著你晚上都沒吃幾口,擔心你夜裏會餓,所以我包了十幾個。”

“咚咚——咚咚——”

溫煜嘴裏叼著芝麻湯圓,驚詫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臟,手掌下是強而有力的心跳,是他之前從沒有註意過的。

之所以說是沒有註意過,是因為這樣節奏的心跳,他並不陌生,只是當時並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嘴裏都是香甜的味道,糖汁似乎順著喉嚨走錯了門,滴滴落入心底,暖和和甜滋滋。

楊昭見他突然頓住不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麽了?是不是燙到了?”

他手上不敢太用力,嵌著溫煜的下巴,急切的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燙到了口腔或者舌頭。

看著男人眼神裏的關切,溫煜眼下嘴裏的湯圓,第一次大膽的回望著對方,趁其不備一枚輕輕的吻落在了楊昭的唇上。

一觸即離,快到楊昭差點沒有反應過來,直楞楞看著自家夫郎。

“楊昭……我,我好像,好像喜歡上你了。”

“轟——”楊昭覺得自己的腦子和心臟同時炸開,就像是大年三十放的煙花似的。

一時他都不知該做什麽反應,只是捧著夫郎臉頰的手,不受控制的開始微微顫抖。

見男人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溫煜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把臉從他手裏掙脫出來,只是稍微一動男人就加深一分力氣,顯然不想讓自己拿開。

“楊昭你松……唔……。”

突如其來的吻,伴隨著芝麻糖的甜味,兩人的心都像是泡進了糖水裏,楊昭攻城略地霸道的占領這所有的地方,處處都留下他的氣息,像是要像世人宣告,溫煜是他的。

氧氣被對方掠奪著,溫煜只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的都被楊昭抽幹,腰軟的像是抽了筋的龍王三太子。

就在他覺得要窒息的時候,擡手捶了楊昭一錘,對方終於緩緩的撤開,一條銀絲牽連在兩人的嘴角。

溫煜臉紅的不成樣子,眼睛裏都是氤氳的水霧,嬌嗔的瞪了楊昭一眼,沒看出威脅卻讓人感到媚眼如絲,像是一把鉤子,勾著楊昭走向崖邊。

在理智和谷欠望之間拉扯,楊昭覺得溫煜就是一把鋒利的刀,好像隨時都能要了自己的命,而他卻舍不得將他摧毀。

楊昭喘著粗氣,眼神多了一些平日裏少有的狠勁兒,像是一頭困在籠中的孤狼,帶著血腥殺氣,似乎隨時都要破籠而出。

“溫煜,別勾我。”

正月十五,月光灑在山溝間的積雪上,溫煜驚恐的望著楊昭站在院子裏,用井水沖了一刻鐘的冷水澡。

也是從這次,溫煜知道楊昭這是老房子著火,火氣格外的大,平時也不敢輕易招惹他。

奈何有些事情只有零和無限次,自從那日讓楊昭開葷嘗了一點餐前小菜,他便日日得寸進尺都要臨睡前吃點開胃菜,慰藉一下自己那按不下的老房子火。

一天兩天還好,四五天下來,溫煜擡手碰一下唇,都會有種火辣辣的微痛,唇也微微腫著看著就怪可憐的。

張嬸看到了,心疼的給他熬了一鍋綠豆湯。

“哎,你這孩子原本身子就弱,別太操勞了,這又是做鞋又是做衣,你放手讓村裏人去做,你只管著收就好,自己別動針線了,瞧瞧這都忙活出火了。”

溫煜有淚無處流,心想的確是火大惹得禍,只是這火不在他身上,都是楊昭的火。

村子裏開始幫著流民蓋房子,楊昭忙了一日,一進門就被夫郎塞了一碗綠豆湯。

“這天還冷著,用不著喝綠豆湯。”他嘴上這樣說著,但話音落下,一碗綠豆湯也見了底。

溫煜白他一眼,“這不是為了解暑的,這是張嬸特意熬了下火的。”

一口帶著綠豆沙的湯汁入喉,楊昭差點被溫煜這句話嗆死,驚訝的看著溫煜,似乎是在問:張嬸怎麽我火大的?

溫煜氣的奪過來他手裏的空碗,指著自己的唇,“都是你幹的好事,我現在還刺刺的疼,張嬸以為是我因為做鞋做衣忙得上火,熬了一大鍋的綠豆湯。”

“噗嗤——”楊昭沒有忍住,笑出了聲,見夫郎臉色一變,他趕緊正色起來,真誠的開始認錯。

“都是我的錯,我今晚再多喝兩碗綠豆湯。”

一個二月的時間,男人們忙著蓋房,女人們就忙著做針線,一個月的時間,溫煜收到的鞋子和衣服都有幾百件。

看著越堆越多的貨物,溫煜和楊昭商議著去鎮上一趟,結算一下那些鞋和衣服。

擔心他們去鎮上的時候,村裏再有人過來交貨,於是頭著進城兩三天,就和村民說這日要去鎮上。

這邊楊昭拉著貨和夫郎剛出村子,溫大富就看到他婆娘換了一身裝扮,蒙著頭巾也要出門。

“你這是要去哪裏?”

自從正月十五之後,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天家裏都是劍拔弩張的氣氛,就連溫大富的兒子,都躲在外祖家裏不願回來。

“回娘家去看看兒子,哪像你似的,真拿自己當大爺,在家天天等著杜家給你送錢吶。”

說完,溫劉氏誇著籃子出門,走到村頭的時候,隱隱約約能看到楊昭拖著板車的身影。

她一邊走,一邊打量著路旁將將冒出來的野菜,時不時擡眼看看溫煜的身影,她不敢離得太近,就這樣遠遠的跟著。

直到臨近城門,溫劉氏才快走起來,生怕進城後人一多跟丟了。

高亮還和往常一樣,得知楊昭他們要過來,早早等在了後門,遠遠看著板車上的貨物,高亮笑的更加真誠了。

“自從小郎君接了這活計,府上都省了不少,和好幾個裁縫鋪子取消了合作。”

之前他們都是找布店幫著做,布料也用他們,人工也用,一套下來不比買成衣便宜。

現下有溫煜幫著做工,對他們而言的確節省了更多,所以也願意多給溫煜分一點,即便如此比之前也是便宜不少。

家丁魚貫而出,十分有順序的搬著車上的貨進府,蹲在巷子盡頭的溫劉氏裝作賣野菜的樣子,眼睛卻死死的盯著楊昭和溫煜。

瞧著人都進了門,溫劉氏正想走近些看看情況,突然一隊穿著黑衣,衣服上繡著火焰圖騰的人出現,將她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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