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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血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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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血養魂

我神情木訥地走過去,柳叔讓我伸出手。我也沒問,只是照做。柳叔的手搭在我的手腕上,靈力沿著我的手臂上的經脈進入我的心臟。

柳叔為什麽突然想起來探查我的心脈?

肯定是她說了什麽。

那天晚上她是要取我的心,末了,她在問怎麽是半顆。

對了,她方才還說,我的心骯臟汙穢,她瞧不上我的半顆心。光顧著生悶氣了,倒是沒怎麽在意這句話。

我捂著胸口,我的心只有半顆嗎?

如果真是這樣,我是怎麽活下來的?

柳叔面色凝重地看向我,關切的問:“心口疼嗎?”

我搖頭:“不疼。”

柳叔凝重之色散了幾分:“不疼就好,屍毒已清,你的身體無礙,我會揪出蒼老太太背後的人,你不用擔心。”

“好。”我累的不想再多說一個字,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這兒。

我心不在焉地走在村裏的羊腸小路上,我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我回頭,路上除了我一個人也沒有,再加上聲音不真切,我只以為是自己神情恍惚,幻聽了。

“阿娘,阿娘。”

幽怨空靈的孩提聲在我的身後響起,陰風陣陣,冷颼颼的,吹得我渾身冰涼,徹底清醒過來。我不由得加快腳步,往家趕去。

“阿娘,你不要孩兒了嗎?”

我的心一緊,似是縮成了一團。錐心噬骨的疼痛,傳遍我的全身。我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明明我不認識他,我的心已經冷了,硬了,怎麽會有這種多餘的情感?

我停住腳步,想要回頭看一看。

“別回頭!”

刻在我心裏的聲音響起,是那個古怪的少年。最近發生的事太多,我都忘不了柳叔,他認不認識這個少年。

“你究竟是誰?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你先前騙我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別看我嘴上逞強,身體誠實的很。我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連動也不敢動了。

“池弋。池魚思故淵,弋者徒有慕。”他拽著我的手奔跑,獵獵風聲在我耳邊呼嘯而過。

“阿娘。”

“阿娘。”

“……”

悲涼淒切的呼喊聲,終是被夜風吹散了,化作風的嗚咽聲。

源於內心深處的恐懼令我不敢回頭我不敢回頭。

池弋拉著我進了小院,他匆匆地關上門,並在門上貼了黃色的符紙。我累得夠嗆,彎著腰,手扶著膝蓋喘息。

“那是什麽?”我問。

池弋深吸一口氣,待紊亂的呼吸稍微平覆,他對我解釋:“是嬰靈。”

嬰靈啊,未出生已死或是出生後沒多久夭折的嬰兒靈魂,非人非鬼,為中陰之物,存在於陰間與陽間。由於他們生前沒有積福報,故而不入輪回,無法往生。

若是父母疼愛他,請人為他超度,他又怎會成為嬰靈?說到底,那也是一個可憐的小娃娃,和我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我活了下來。

我心軟了一回,說:“他既找上我了,我會設法替他的超度,送他往生。”

池弋神情肅然,漆黑眸子的淡漠深邃:“不可,他怨念太重,難以超度。”

我疑惑的問:“你怎麽知道的怨氣太重?你認識他嗎?”

池弋沒有立即回答,他覆雜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坦然面對他的目光,他沈默了片刻後說:“我曾經也遇到過他,自然知道。”

我抿了抿唇,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道:“那我該怎麽辦?他把我認成了他的阿娘,以後定會纏著我,他怨念如此之深,我還能活得下去?或許我能向他解釋,我不是他的阿娘,他找錯人了?”

池戈否定道:“他不會信的,他既然認定了你,無論你再怎麽解釋,不僅無濟於事,他還會以為你不想認他,故意說這話騙他。”

我心情不太好的說:“無解是吧?合著我現在就應該等死對不對?”

池弋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你有兩條路,其一,感化他;其二,徹底散了他的魂魄。”

第一條路風險太高了,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搭進去了,我脫口而出:“散了……他的魂魄太殘忍了,他終歸是無辜的。”

呼,好險。還好及時改口了。

池弋看向我的目光柔和了些,好看的眸子裏似是有融融月光,泠泠清泉,我一時有些失神,只聽他說:“好,我知道你的選擇了,我定會助你。”

“謝謝你,池弋。”我感謝道。

他唇角微勾,微微一笑:“不必客氣,我還欠你一句道歉,那日的事是我唐突了,也不怪你有如此大的反應,但你大可放心,我對你這麽個沒有長開的小娃娃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什麽叫沒長開的小娃娃?他比我大很多嗎?

我仰頭細細端詳他,他身材修長如竹,立如謝庭蘭玉,笑如清輝映水。讓人不能忽視的是,他身上的憂郁之氣。

他看起來不過才二十多歲,很年輕。最重要的是,他看著就很像那種特別乖的男孩,逗起來一定很有趣。

我挑眉笑道:“不巧的是,我對你很感興趣。”

池弋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警惕的看向我,活脫脫一個害怕的小媳婦樣。

我故意湊的更近了一些,身體陡然向他傾斜。鼻尖觸碰,溫熱的呼吸交雜,我手撐著後面的掉渣的紅磚墻,拉開了我倆之間的距離。

月光灑在他那張好看的臉上,我差點溺斃在他的美色中,不過我很快就恢覆了理智。

我在他的耳畔溫聲道:“你既然對我沒什麽想法,為什麽兩次三番的救我?你那日對我做了什麽?我為什麽會暈過去?”

池弋被我夾在雙臂之間,後面又是墻退無可退,他躬身從我的手臂下鉆出來,我神色微怔,連忙收手。

只聽他淡淡道:“我要說救你完全是出於善心,別說你不信,我也不信。你問了,我不妨坦白的告訴你,我需要你的以血養魂,你也需要我,我們各取所需,多好的一件事啊。”

以血養魂,那說明他魂魄有損,若是損傷的太厲害,我這一身的血都不夠他用。他既然救了我,短時間之內便不會傷我的性命,但日後卻難說。

他們都是很好的例子啊。

想到這兒,我頓時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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