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叛國世子（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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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叛國世子（十一）
第二天一大早, 林衍還沒進到瀛國大使館，就感受到了館內的氣氛不同尋常。所有人都一副忙忙碌碌的樣子，像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一個辦事處的員工見到林衍，連忙叫住了他, “林君, 山口大使今天一早就去了德濟大學。他囑咐您先在使館等他，他有要事要處理。”
林衍向來給他傳話的那人道了聲謝, 便來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些心不在焉地做著他平時的工作。
一直到了快下午的時候, 山口平順這才風塵仆仆地回到了使館。他的臉黑得像一塊燒糊了的鍋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低沈的氣壓。使館裏的其他人很少看到這樣的他, 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只敢用眼神向同伴傳遞著自己的疑惑。
山口平順無心去和下屬解釋什麽，只是自顧自地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等到他來到林衍面前時，腳步停了下來, “林君, 我有話要和你說。”
林衍微微點了點頭，很快就跟上了山口平順的腳步。
這短短的一段距離,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一直到了辦公室, 山口平順灌下了滿滿一杯茶水，緩了好一會勁才開了口：“林君…..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在的德濟大學讀過書, 你認為這所大學裏，能有多少反抗軍的同黨？”
林衍笑了笑, 語氣很是輕松：“山口大使, 不瞞您說, 學生一向沖動, 很多時候容易被人當槍使。據我所知, 德濟大學一向是反抗軍發展後備力量的重要基地之一。同黨不敢說有上千人，但上百人肯定是有的。”
山口平順的眼睛頓時暗了下去，繼續詢問到：“那麽晚上的校園，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教學樓嗎？”
林衍擺出一副困惑的臉色，慢條斯理地說到：“晚上？我記得德濟大學的保衛處晚上只會負責進出口，還有學生和教職工宿舍的安保。畢竟人力有限，就保衛處那五六個人，也沒法管到教學樓吧？”
山口平順的臉色更差了，他咳嗽了兩聲，用手示意林衍可以走了：“好的，我知道了。”
一直到林衍離開了辦公室，山口平順的咳嗽也沒能停下。他今天一大早就去了警署，等待著德濟大學那邊傳來發現屍體的消息。可是一直等到快中午，德濟到學那邊卻毫無聲息。
就在這個時候，李貞才找到了他，磨磨蹭蹭地對他說曾易的屍體沒能放到指定的位置。等到山口平順帶著人趕到德濟大學時，學生代表聯合大會早就召開完畢了，而他們本該開會的教學樓，卻不知被什麽人鎖了起來。
山口平順組織人開鎖進入了教學樓，在第四層發現了曾易的屍體。這個時候學生們都放學了，山口平順只好把德濟大學的校長和教授弄了過來，讓他們給個解釋。
可校長和教授哪裏能給什麽解釋？又礙著這些人不像學生那麽好拿捏，最後也沒辦法直接把他們抓起來，只能先讓他們配合調查。
山口平順簡直百思不得其解，就在昨天李貞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完成任務，怎麽會發生了這麽詭異的事情？
可李貞給出的解釋是，他昨晚帶著人去到了教學樓，可是原定的會議室裏有人，他就把人放到了樓上。後來又因為那間會議室的人遲遲不走，他害怕被人發現，所以先行離開了。
而教學樓被鎖上，大概也是原本那間辦公室裏的人鎖的，和他本人沒什麽關系。
這個解釋乍一聽很有道理，李貞的作法完全合情合理。
但是山口平順很快就從中察覺出了不對味。
和李貞這個人合作這麽久，山口平順自覺也算是很了解這個手下。李貞做事向來細致入微，不管幹什麽都滴水不漏，這也是他能在林家臥底這麽多年的原因。
一間教學樓的會議室裏大半夜有人，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而按照李貞的的處事風格來說，如果那間辦公室的人和這次事件無關，只是來辦公室取東西的。那麽李貞完全可以在外邊蹲守，等到那人走後再布置現場。
可為什麽他直接放棄了呢？甚至都沒有回頭去確認一下？
山口平順越是細想，就覺得其中疑點實在太多。他懷疑李貞的行動可能被人發現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反抗軍的人。
但是反抗軍如果發現了殺害曾易的兇手，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就把他放走了呢？
除非他們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
這麽一想，山口平順的思路就清楚了很多。不過這暫時還只是一個猜想，就算這就是真相，他還得弄清楚李貞到底和反抗軍的哪一個成員達成了什麽樣的交易。
所以山口平順暫時不打算輕舉妄動。
但是他堂堂一個大使，也沒辦法去跟在一個仆人後面調查。看來不得不找一個值得信任，了解李貞的人來查明真相了。
山口平順端起了桌上的茶水，淺淺地抿了一口。李貞的身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對於其他大多數人來說，恐怕都完全不知道這人是幹什麽的，更不用說去暗中調查他。
現下的人選只剩下了一個，山口平順微微瞇了瞇眼。李貞是林衍家的管事，林衍調查起來肯定十分得心應手。
而林衍對李貞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他大可以修改一些事實。正好借這個機會，來看看林衍在面對家人與瀛國的時候會怎麽選擇。
這個想法簡直可稱完美，山口平順長舒一口氣，心裏懸了一天的巨石總算放了下來。
“李貞？”林衍面上一副驚訝的樣子，“他不過是一個管事而已，山口大使怎麽要調查他？”
山口平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語重心長地對林衍說到：“林君，既然我讓你調查他，就說明這個人很可疑。我懷疑他可能和反抗軍有聯絡，並且還得知了一些關於我們的秘密。”
林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耐著性子和山口平順演戲：“和反抗軍有聯絡倒是不稀奇，他以前常替林翰和那些人來往。像他們這種替人在內宅外院辦事仆人管事，與各家各戶的下人都有來往，消息靈通倒也不意外。不過他居然有本事能弄到您的秘密，看來我得好好調查一番了…..”
山口平順滿意地拍了拍林衍的肩，“林君可不要因為昔日情分，就放過這樣的小人啊。”
林衍一臉正色，斷然答道：“山口大使放心，我一定會以大局為重的。”
***
調查李貞的事情就這樣被交到了林衍手裏。
雖說李貞這個人並沒有和反抗軍真的交代什麽“秘密”，但是他和反抗軍來往過，這是千萬抵賴不得的。雖然絕大多數來往都是為了林翰，而且這些來往也和山口平順報告過。
但是面對一個起了疑心的山口平順，這些往日裏無關緊要的事情就都成了證據。更何況李貞本身就是一個愛財如命的人，在不違背瀛國人的大前提下，他也曾經以別的身份和反抗軍和商業協會有來往，用假情報從中換取了不少好處。而被假情報欺騙的反抗軍和商業協會成員可就沒什麽好處了，他們中有人甚至因為這件事喪了命。
這些事情林衍都心知肚明，現在正是拿出來用的時候，只用稍稍用春秋筆法來改寫，就足夠為李貞編造動機和目的了。
山口平順收到這一份調查的時候，氣得臉都青了。他擰著眉毛，一頁頁翻過林衍遞過來的這些證據。
“至於關於那晚教學樓的事情，我這邊暫時沒有任何進展。”林衍故作失望地嘆了一口氣，“恐怕只有從李貞嘴裏才能問出來。”
山口平順自認為李貞是他的囊中之物，卻不想這個囊中之物居然背著他和各方勢力有額外的來往。這讓他更是認定了曾易一事必有貓膩，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對李貞進行了審訊。
李貞也是被嚇壞了，他沒想到山口平順這麽快就從其中察覺到了不對勁。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一五一十地和山口平順交代。
“他們只讓你把人放到了樓上？然後自己鎖上門離開了？你就算要扯個謊，也不至於這麽荒唐吧？”山口平順冷笑一聲，他完全不相信李貞的說法。
李貞狠狠地抖了一下身子，他就知道這個事實聽起來實在是太荒唐了，就連他自己當初都沒想到那兩人會真的放他走。所以他和山口平順匯報的時候，隱瞞下了這一段。
卻沒想到山口平順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李貞簡直就是欲哭無淚，他以前說過不少假話，聽的人基本上都選擇了相信他。可沒想到現在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眼前的這個人卻死活不相信。
可山口平順卻覺得這番話簡直就是在耍他，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李貞，他們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能讓你敢在我面前說謊？又或者是，你為了保命，向他們透露了什麽不該透露的消息嗎？”
李貞稍稍楞住了一會，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他當然清楚山口平順是多麽多疑的一個人，看來山口平順是已經深深地懷疑上了他，恐怕他再說什麽也是無用的了。
見到李貞這個表情，山口平順卻是料定了他一定出賣了自己：“你那晚到底在會議室遇見了什麽人，又和他們做了什麽交易才讓他們放過了你？如果你老老實實地和我交代，興許我還能給你一條生路。要是不說的話，我就只能把你送到地下室了。”
山口平順口中的地下室就在大使館的下方，那裏是隸屬於他的審訊室，專門用來對“可能阻止瀛國大業”的人進行嚴刑逼供。李貞聽到這裏不由得眼前一黑，他整個人都直發軟，“山口大使，我說的都是真話啊……”
山口平順並沒有理會他，“看來只有去一趟地下室，你才能交出讓我滿意的回答了。”
說罷，山口平順就喚來了兩個身著瀛國民族服飾的壯漢，那兩人毫不猶豫地就把李貞給拉了下去。
瀛國人對待敵人和叛徒的手段向來狠辣，這都不過只是半個小時的時間，李貞便已經叫苦連天了。此刻他的手指上被夾棍死死勒住，燒得通紅的烙鐵在他身上留下了慘烈的印記。
李貞被疼得滿頭大汗，就連神志也開始不清醒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後悔幫瀛國人做事，他們既能給他數不清的財富，卻也能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捏死他。
哦不，至少一把捏死他，他不會這麽痛苦。
李貞不由得想到了在自己的出賣之下，喪命於瀛國人手下的那些人。
他們在死之前也會這麽痛苦嗎？李貞不得而知，但他想大概率是的。
最後，實在忍受不了這樣痛苦的李貞，只能自己編造了一個比真相要靠譜得多的謊言。
他告訴山口平順，那晚在德濟大學的會議室，他將他所知的偽裝成下人臥底在各個宅門大戶的人員名單給了那兩個人，這才得到了活命的機會。
山口平順相信了這個說辭。
李貞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之前他明明說的是真話，可山口平順不願意相信。這會他編了個謊話，山口平順卻就這麽相信了。
“這個人留不得了”，山口平順對地下室裏的看守說到，“把他處理掉吧。”
或許這個情景李貞已經想到了，他也沒有了一開始的慌亂和害怕，他只是呆呆地站著。他的手腳都被鐵鏈鎖上，就算想動也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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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向來給他傳話的那人道了聲謝, 便來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些心不在焉地做著他平時的工作。
一直到了快下午的時候, 山口平順這才風塵仆仆地回到了使館。他的臉黑得像一塊燒糊了的鍋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低沈的氣壓。使館裏的其他人很少看到這樣的他, 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只敢用眼神向同伴傳遞著自己的疑惑。
山口平順無心去和下屬解釋什麽，只是自顧自地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等到他來到林衍面前時，腳步停了下來, “林君, 我有話要和你說。”
林衍微微點了點頭，很快就跟上了山口平順的腳步。
這短短的一段距離,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一直到了辦公室, 山口平順灌下了滿滿一杯茶水，緩了好一會勁才開了口：“林君…..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在的德濟大學讀過書, 你認為這所大學裏，能有多少反抗軍的同黨？”
林衍笑了笑, 語氣很是輕松：“山口大使, 不瞞您說, 學生一向沖動, 很多時候容易被人當槍使。據我所知, 德濟大學一向是反抗軍發展後備力量的重要基地之一。同黨不敢說有上千人，但上百人肯定是有的。”
山口平順的眼睛頓時暗了下去，繼續詢問到：“那麽晚上的校園，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教學樓嗎？”
林衍擺出一副困惑的臉色，慢條斯理地說到：“晚上？我記得德濟大學的保衛處晚上只會負責進出口，還有學生和教職工宿舍的安保。畢竟人力有限，就保衛處那五六個人，也沒法管到教學樓吧？”
山口平順的臉色更差了，他咳嗽了兩聲，用手示意林衍可以走了：“好的，我知道了。”
一直到林衍離開了辦公室，山口平順的咳嗽也沒能停下。他今天一大早就去了警署，等待著德濟大學那邊傳來發現屍體的消息。可是一直等到快中午，德濟到學那邊卻毫無聲息。
就在這個時候，李貞才找到了他，磨磨蹭蹭地對他說曾易的屍體沒能放到指定的位置。等到山口平順帶著人趕到德濟大學時，學生代表聯合大會早就召開完畢了，而他們本該開會的教學樓，卻不知被什麽人鎖了起來。
山口平順組織人開鎖進入了教學樓，在第四層發現了曾易的屍體。這個時候學生們都放學了，山口平順只好把德濟大學的校長和教授弄了過來，讓他們給個解釋。
可校長和教授哪裏能給什麽解釋？又礙著這些人不像學生那麽好拿捏，最後也沒辦法直接把他們抓起來，只能先讓他們配合調查。
山口平順簡直百思不得其解，就在昨天李貞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完成任務，怎麽會發生了這麽詭異的事情？
可李貞給出的解釋是，他昨晚帶著人去到了教學樓，可是原定的會議室裏有人，他就把人放到了樓上。後來又因為那間會議室的人遲遲不走，他害怕被人發現，所以先行離開了。
而教學樓被鎖上，大概也是原本那間辦公室裏的人鎖的，和他本人沒什麽關系。
這個解釋乍一聽很有道理，李貞的作法完全合情合理。
但是山口平順很快就從中察覺出了不對味。
和李貞這個人合作這麽久，山口平順自覺也算是很了解這個手下。李貞做事向來細致入微，不管幹什麽都滴水不漏，這也是他能在林家臥底這麽多年的原因。
一間教學樓的會議室裏大半夜有人，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而按照李貞的的處事風格來說，如果那間辦公室的人和這次事件無關，只是來辦公室取東西的。那麽李貞完全可以在外邊蹲守，等到那人走後再布置現場。
可為什麽他直接放棄了呢？甚至都沒有回頭去確認一下？
山口平順越是細想，就覺得其中疑點實在太多。他懷疑李貞的行動可能被人發現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反抗軍的人。
但是反抗軍如果發現了殺害曾易的兇手，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就把他放走了呢？
除非他們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
這麽一想，山口平順的思路就清楚了很多。不過這暫時還只是一個猜想，就算這就是真相，他還得弄清楚李貞到底和反抗軍的哪一個成員達成了什麽樣的交易。
所以山口平順暫時不打算輕舉妄動。
但是他堂堂一個大使，也沒辦法去跟在一個仆人後面調查。看來不得不找一個值得信任，了解李貞的人來查明真相了。
山口平順端起了桌上的茶水，淺淺地抿了一口。李貞的身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對於其他大多數人來說，恐怕都完全不知道這人是幹什麽的，更不用說去暗中調查他。
現下的人選只剩下了一個，山口平順微微瞇了瞇眼。李貞是林衍家的管事，林衍調查起來肯定十分得心應手。
而林衍對李貞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他大可以修改一些事實。正好借這個機會，來看看林衍在面對家人與瀛國的時候會怎麽選擇。
這個想法簡直可稱完美，山口平順長舒一口氣，心裏懸了一天的巨石總算放了下來。
“李貞？”林衍面上一副驚訝的樣子，“他不過是一個管事而已，山口大使怎麽要調查他？”
山口平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語重心長地對林衍說到：“林君，既然我讓你調查他，就說明這個人很可疑。我懷疑他可能和反抗軍有聯絡，並且還得知了一些關於我們的秘密。”
林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耐著性子和山口平順演戲：“和反抗軍有聯絡倒是不稀奇，他以前常替林翰和那些人來往。像他們這種替人在內宅外院辦事仆人管事，與各家各戶的下人都有來往，消息靈通倒也不意外。不過他居然有本事能弄到您的秘密，看來我得好好調查一番了…..”
山口平順滿意地拍了拍林衍的肩，“林君可不要因為昔日情分，就放過這樣的小人啊。”
林衍一臉正色，斷然答道：“山口大使放心，我一定會以大局為重的。”
***
調查李貞的事情就這樣被交到了林衍手裏。
雖說李貞這個人並沒有和反抗軍真的交代什麽“秘密”，但是他和反抗軍來往過，這是千萬抵賴不得的。雖然絕大多數來往都是為了林翰，而且這些來往也和山口平順報告過。
但是面對一個起了疑心的山口平順，這些往日裏無關緊要的事情就都成了證據。更何況李貞本身就是一個愛財如命的人，在不違背瀛國人的大前提下，他也曾經以別的身份和反抗軍和商業協會有來往，用假情報從中換取了不少好處。而被假情報欺騙的反抗軍和商業協會成員可就沒什麽好處了，他們中有人甚至因為這件事喪了命。
這些事情林衍都心知肚明，現在正是拿出來用的時候，只用稍稍用春秋筆法來改寫，就足夠為李貞編造動機和目的了。
山口平順收到這一份調查的時候，氣得臉都青了。他擰著眉毛，一頁頁翻過林衍遞過來的這些證據。
“至於關於那晚教學樓的事情，我這邊暫時沒有任何進展。”林衍故作失望地嘆了一口氣，“恐怕只有從李貞嘴裏才能問出來。”
山口平順自認為李貞是他的囊中之物，卻不想這個囊中之物居然背著他和各方勢力有額外的來往。這讓他更是認定了曾易一事必有貓膩，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對李貞進行了審訊。
李貞也是被嚇壞了，他沒想到山口平順這麽快就從其中察覺到了不對勁。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一五一十地和山口平順交代。
“他們只讓你把人放到了樓上？然後自己鎖上門離開了？你就算要扯個謊，也不至於這麽荒唐吧？”山口平順冷笑一聲，他完全不相信李貞的說法。
李貞狠狠地抖了一下身子，他就知道這個事實聽起來實在是太荒唐了，就連他自己當初都沒想到那兩人會真的放他走。所以他和山口平順匯報的時候，隱瞞下了這一段。
卻沒想到山口平順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李貞簡直就是欲哭無淚，他以前說過不少假話，聽的人基本上都選擇了相信他。可沒想到現在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眼前的這個人卻死活不相信。
可山口平順卻覺得這番話簡直就是在耍他，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李貞，他們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能讓你敢在我面前說謊？又或者是，你為了保命，向他們透露了什麽不該透露的消息嗎？”
李貞稍稍楞住了一會，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他當然清楚山口平順是多麽多疑的一個人，看來山口平順是已經深深地懷疑上了他，恐怕他再說什麽也是無用的了。
見到李貞這個表情，山口平順卻是料定了他一定出賣了自己：“你那晚到底在會議室遇見了什麽人，又和他們做了什麽交易才讓他們放過了你？如果你老老實實地和我交代，興許我還能給你一條生路。要是不說的話，我就只能把你送到地下室了。”
山口平順口中的地下室就在大使館的下方，那裏是隸屬於他的審訊室，專門用來對“可能阻止瀛國大業”的人進行嚴刑逼供。李貞聽到這裏不由得眼前一黑，他整個人都直發軟，“山口大使，我說的都是真話啊……”
山口平順並沒有理會他，“看來只有去一趟地下室，你才能交出讓我滿意的回答了。”
說罷，山口平順就喚來了兩個身著瀛國民族服飾的壯漢，那兩人毫不猶豫地就把李貞給拉了下去。
瀛國人對待敵人和叛徒的手段向來狠辣，這都不過只是半個小時的時間，李貞便已經叫苦連天了。此刻他的手指上被夾棍死死勒住，燒得通紅的烙鐵在他身上留下了慘烈的印記。
李貞被疼得滿頭大汗，就連神志也開始不清醒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後悔幫瀛國人做事，他們既能給他數不清的財富，卻也能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捏死他。
哦不，至少一把捏死他，他不會這麽痛苦。
李貞不由得想到了在自己的出賣之下，喪命於瀛國人手下的那些人。
他們在死之前也會這麽痛苦嗎？李貞不得而知，但他想大概率是的。
最後，實在忍受不了這樣痛苦的李貞，只能自己編造了一個比真相要靠譜得多的謊言。
他告訴山口平順，那晚在德濟大學的會議室，他將他所知的偽裝成下人臥底在各個宅門大戶的人員名單給了那兩個人，這才得到了活命的機會。
山口平順相信了這個說辭。
李貞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之前他明明說的是真話，可山口平順不願意相信。這會他編了個謊話，山口平順卻就這麽相信了。
“這個人留不得了”，山口平順對地下室裏的看守說到，“把他處理掉吧。”
或許這個情景李貞已經想到了，他也沒有了一開始的慌亂和害怕，他只是呆呆地站著。他的手腳都被鐵鏈鎖上，就算想動也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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