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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廢物老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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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廢物老弟(七)

林杏花對這個突然冒出來解救了他們姐弟的男人感謝不已,但看著地上倒地不起的曾純,她心裏又燃起了濃濃的擔憂。

不知道曾純的家人得知之後,會用什麽方法來為難他們呢。

見王慶與林衍熟絡的樣子,林杏花自然就認為王慶是林衍的同學,更是不希望他為這件事受到牽連:“這位是衍衍你的同學吧?真是對不起……”

王慶慌亂地擺了擺手,給林杏花解釋道:“我不是林衍同志的同學,我是派來保護他的。”

這會兒輪到林杏花楞住了,自家弟弟不是去燕京讀書了嗎?怎麽還要人保護?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不是說話的時候,畢竟地上還躺著個人呢。

這會兒曾純總算是緩過勁來了,他惡狠狠地看著眼前的三個人,立刻開始了威脅,“林杏花,真是給你臉不要臉!我要報警!要把你們所有人都抓進去!”

林衍冷哼了一聲,就想看一只落水的癩皮狗一樣看著曾純,“你報警吧!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有理!”

曾純更加不依不饒了,“我告訴你們,這一片派出所有的是我家的人!你們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曾純這話一出,市場圍觀的所有人頓時都用可憐的目光看著他們三個人。畢竟曾純這話雖然說大了,但也並不假。憑借他們家的小小勢力,的確是能讓在市場裏做生意的不好過。

林杏花也很著急,她沒想到自己的事情會累及弟弟。她拼命地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她對於曾純這樣的縣裏“地頭蛇”實在是沒有什麽方法。

林衍和王慶兩個人的表情如常,一點兒都不慌亂。

林衍平淡地說:“那你去叫人吧,我們在這等你。”

曾純聽見這話,灰溜溜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市場外跑去。一邊跑還不忘記一邊放狠話:“你們給我等著!”

林杏花連忙拉住了林衍,匆匆地和他說到:“這個曾純家裏條件不錯,要是真給你弄個案底,那就不好了。衍衍,你趕緊走,其他的事姐姐來處理。”

林杏花雖然這麽說,但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林衍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柔聲安慰到:“姐,沒事的。我有辦法。”

“是的,林大姐你不用擔心”,王慶也跟著說到,“我們能處理。”

雖然林衍和王慶都這麽說,林杏花卻還是心慌,一個勁兒地讓林衍走。

就連市場裏圍觀了這一出大戲的人們也開口勸他:“孩啊,你聽你姐的,走吧!別被曾家弄了個案底,這樣你後面的路可不好走啊!”

王慶則是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這曾純才是以後的路不好走吧,甚至他全家以後的路都恐怕不會好走了。

不管周邊的人怎麽勸,林衍和王慶都只是站在原地,等待著曾純的到來。

沒過一會,曾純果然就領著他的大哥來了。他的大哥一進市場,就扯開了大嗓門嚷嚷:“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弟?”

等到他走到林杏花面前時,又不滿地哼唧到:“就你個臭娘們,我弟看上你是你的福氣,裝什麽清高呢!聽說你弟在燕京讀大學,信不信我給他弄個案底!分分鐘他的學校就會把他開除!”

有了人撐腰的曾純更加有恃無恐,沖著林衍和王慶吹胡子瞪眼,“哥!就是他們打我!”

“讓我看看是哪個狗東……”曾純的大哥轉過頭,正準備臭罵一頓揍他弟弟的人。可他剛剛轉過身,看到在場的人後頓時就傻眼了。

正是所謂無巧不成書,今天中午王慶去縣裏機關借車的時候,曾純的大哥也在場。

他可是真真切切地看著自己的領導對是如何對著王慶畢恭畢敬的,也從同事口中得知王慶來他們縣是為了送一個京城的‘“大人物”回鄉。

他看看王慶,又再看看林衍,隨即像是知道了什麽一樣。原本囂張跋扈的神情僵住了,臉色也變得煞白。自己的弟弟招惹上了這種人物,豈不是要把他也給拖下水了?

曾純壓根兒沒察覺到自己兄長的不對勁,他還在趾高氣昂地對著林衍等人耍脾氣呢。

對於這樣有點兒詭異的氛圍,圍觀的人們神色各異,偷偷打量著事件中心人們的表情。林杏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疑惑地看向了曾純的大哥。

“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要是不跪下來給爺爺我道歉……”

曾純話都還沒說完,就被他的大哥反手抽了一個巴掌。

現場除了林衍和王慶之外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尤其是曾純本人,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的大哥。

曾純的大哥立馬換上了一幅笑臉,諂媚地對王慶說到:“這位同志,我家小弟不怎麽懂事,還希望您不要和他計較。”

王慶冷冷地掃了一眼他,回覆到:“我看不僅是他不懂事,他騷擾婦女擾亂治安,你們作為家人不加以制止,反而助紂為虐。我想我有必要和青砂縣的相關部門反映反映吧。”

曾純的大哥可急壞了,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您……您誤會了,他和這個姑娘是男女朋友關系……兩人拌嘴吵架呢……”

林衍平平淡淡地開了口,“男女朋友?我可從來沒有聽過我有這樣的姐夫。”

曾純的大哥雖然不知道林衍的身份,但是現在也猜出了大概。此刻親耳聽到他這麽說,心唰的一下就涼了。

他們並沒有詳細查過林杏花的身世,只知道她是農村來的,家裏還有弟弟妹妹在讀書。只是覺得反正曾純喜歡,娶來生個孩子也無妨。

可現在他在心裏把曾純罵了一百遍一萬遍,招惹誰不好,偏偏就要去招惹他們得罪不起的。要是被這樣的人物告上一狀,那他這點小工作恐怕是保不住了。

他們“堅固”的兄弟情,就在這麽三言兩語中轟然倒塌了。

此時此刻,曾純的大哥臉慘白慘白的。而另一旁的曾純還發著楞,不明白一向比他還跋扈的大哥,怎麽就對著這兩個人畢恭畢敬的了。

林衍和王慶都沒有再說什麽,但這氣氛卻是已經低沈得仿佛要結冰了一般。

“這件事就麻煩你處理一下了”,林衍沒再看向如同喪家之犬的曾家兄弟,而是和王慶這樣說到。

王慶微微點了點頭,沈穩地說到:“放心吧,交給我就行。”

接下來的一切都很順利,王慶先報了警,然後還聯系了分管曾純大哥的上級。

曾純因為流氓罪被暫時拘留,他的大哥也面臨著被撤職調查的風險。至於這兩兄弟身後的曾家,恐怕在“嚴打”的風潮之下也不會好過了。

這個時候“流氓罪”是一個非常嚴重的罪名,更別說曾純的家裏還涉及到了貪贓枉法的事情。就算是不吃槍子兒,恐怕也得結結實實地關上十幾年。

再看看曾純大哥看向曾純時憎惡的眼神,想必他們家中也要雞飛狗跳一番了。

等到解決了這一切,天色已經不早了。這麽晚走山路回家有些危險,於是他們只好在縣裏的招待所住下,等第二天再動身回鄉。

回鄉的路上,林衍這才有時間向林杏花講述了一遍他在燕京的經歷,以及王慶的身份。

雖然林杏花聽得有些雲裏霧裏的,但她還是弄明白了大體的意思。反正就是她的弟弟闖出個名堂來了,已經被破格納入了國家的研究所裏,而且身邊還派了個人保護。

燕京的研究所啊!難怪這縣城裏原本趾高氣昂的小頭領們見到他們,頓時就像是被霜打了的柿子一樣,變得服服帖帖的了。也難怪在派出所做筆錄的時候,還有人主動給林杏花端來了一杯水,對她噓寒問暖的。

現在林杏花的心裏輕松了不少,曾純的存在一直都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她的身上。現在這塊石頭總算是被搬開了,她的心裏也輕松了不少。

***

“哎你看,老五,咱們村裏又來了一臺車!”牛四看見村口進來了一臺漂亮的小車,連忙拍了拍在他身邊幹活的牛五,“上次來的車是給林家送錄取通知書的,你說這臺車是不是來找你的啊?”

自從林衍考上大學之後,牛家對牛五想讀書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四個哥哥同意了供弟弟牛五讀書。

這麽說起來,牛五還算是沾了林衍的光。這樣的想法時不時就會從牛五的腦海裏跳出,讓他感覺格外別扭。

牛五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對自己的哥哥說到:“這才快春節,我都沒高考,哪裏可能是來找我的?”

牛四“哦”了一聲,他對這些什麽考試什麽學習的又不了解。只是覺得林家出了一個大學生臉上有光,所以才希望自己弟弟也能給家裏增光添彩。

直到這輛漂亮的小轎車在林家門口停下,林衍、林杏花和王慶從上面走下來的時候,田裏的牛四和牛五都傻眼了。

牛四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瞪出來了,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現在大學生待遇這麽好的嗎?”

隨後牛四再看了一眼身邊呆楞的牛五,心裏突然燃起了一股火。他狠狠拍了一下牛五的背,他的手勁那叫一個大,差點兒讓牛五摔了個狗啃泥。

“多跟人家學學,說不定以後你也能弄輛車到家裏給我們幾個做哥哥的看看!”

牛五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地看向那輛小轎車,心裏泛起的酸水都要將他淹沒了。

自從他上縣城讀了書之後,他已經被那些繁瑣的知識繞的頭腦不清了,心裏數次想過要放棄。可是看一看興致勃勃的家人,況且當初讀書又是他自己說的,不管怎麽樣也得堅持下去。

最終他也只是撇過了眼,自顧自地幹著家裏的活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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