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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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這下藺如司什麽都能想通了。
良久, 藺如司冷笑了一下：“這個叫秦嶸的，還挺有眼光。”
副官這句話能接上，他頓時讚同地點頭：“嗯, 確實很有眼光。”
然後他就被自己的頂頭上司冷冷地看了一眼。
藺如司聲音裹挾著寒冰：“我不是誇他。”
副官：“噢噢好的, 您冷靜一下長官，小舟看見你了。”
如果有一個曲線圖能表示藺如司的心情, 那一定是起起伏伏伏伏伏，down到谷底，要是沒有底線的話, 甚至還能繼續繼續下跌。
……
秦嶸接到了集合通知, 本來想和藺於舟一同前往會議室，卻發現藺於舟有些遲疑地停了下腳步，對秦嶸道：“前面好像是我爸。”
他仔細地看了看路邊那個臉冷成冰渣子的男人，肯定說：“前面那個就是我爸。”
秦嶸：“你確定？”
藺於舟：“本來不太確定，但是他一直看著我們，我就確定了。”
一分鐘後, 兩個青年站在藺如司的面前，一個喊“爸”，一個喊“叔叔好。”
明明都已經是三期的學生, 卻有一種高中生早戀被抓住的即視感。
尤其是在比藺如司還高的秦嶸低頭說叔叔好的時候, 就更有一種這樣的感覺了。
秦嶸正面對著這位軍團長，盡管對方什麽都沒有說, 卻有濃厚的壓迫感壓在他身上。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精神力在自己身上掃了一下。
不過介於面前這位是主角的父親，秦嶸老老實實地沒有動，甚至還把精神力往裏收了收。
藺如司低下頭看了一眼時間, 冷冽道, “現在和我去表彰儀式, 其他事情待會再講。”
說著，他還看了秦嶸一眼，神情有些覆雜，不過什麽都沒有說，大步往前走去。
這次表彰儀式僅針對機甲作戰系，臨時充當禮堂的大型會議室坐滿了學生，在藺如司上臺的時候啪啪啪地激烈鼓掌。
不過他們有點註意到這位軍團長的興致始終有些不太高，雖然說著鼓勵他們的話，不過看起來好像不怎麽高興？
然後他們一搜平日裏藺如司的新聞，發現這位不是不高興，他就是這樣的面孔。
而秦嶸，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藺於舟他父親的壞心情。
比如在發勳章的時候，藺如司都會拍拍同學的肩膀，然後說幾句鼓勵的話，什麽“第二軍團歡迎你”“這次你做的很好”之類，到了秦嶸的面前，一言不發，把勳章遞給他就沒了。
除了必須的流程，多餘的動作一點沒有。
到了結束的時候，藺於舟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藺如司喊走了。
……
“說吧，什麽時候開始的？”藺如司淡淡問。
藺於舟有點遺憾道：“還沒開始多久。”
“沒開始多久是多久。”藺如司的額角青筋跳動了一下，感覺自己的白頭發有變多的趨勢。
“三個月，來基地之後。”藺於舟說。
藺如司一聽這時間就差點心梗，合著是他促成了這對小情侶。
他沈默了一下，“我不是不讓你談戀愛，只是覺得有些為時過早。”
“至少現在有些早了點。”藺如司補充。
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想讓情侶分手，只勸動秦嶸是不行的，藺於舟一向倔強，還是要先從他這邊入手。
不過多年沒有給予過父愛關懷的藺如司不知道該怎麽和藺於舟談心，他只能盡量地采用柔和方式。
藺於舟思考了一下：“在你原來的設想裏，我多少歲談戀愛比較好？”
“嗯……至少要五十歲吧。”藺如司道。
反正現在人均壽命二百歲，五十歲還很年輕，而且他算過，屆時自己正好從軍團長的位置上退下來，正好多喜臨門。
這回沈默的變成了藺於舟。
“你是認真的？”
回答他的是藺如司不容置疑的話：“我從來不開玩笑。”
“你五十歲的時候都生下我了。”藺於舟淡淡道，“別這麽離譜，爸。”
藺如司還想再說些什麽，藺於舟道：“我很喜歡他，所以您說什麽都沒有用。而且我已經十九歲了。”
藺如司擠出幾句：“至少再晚點——”
藺於舟搖了搖頭：“又不是未成年談戀愛，爸你要是真的閑，去其他星球逛逛。”
藺於舟從來都是自己獨立成長，藺如司很少會過來幹涉他的事情。
確切的說，他想幹涉也幹涉不了。在藺於舟剛出生的時候夫妻兩個太忙了，等到他們尤其是藺如司騰出手，準備回顧家庭的時候，卻發現小小一個白團子已經七八歲，不親近他們了。
於是當這個時候藺如司提出對他戀愛的看法，藺於舟也並沒有在意。
就當告知家長好了。
而另一邊，秦嶸這裏，遠沒有想象中的輕松。
他拿著瓶水，坐在外面的花壇上，喊道：“統，出來。”
“宿主，我來了。”系統相應召喚，立刻道，“您是有什麽煩惱嗎？”
“有。”
“哦，我知道了，是您和主角戀愛的事情被他父親發現了是嗎？”
“宿主，這個時候我建議您讀以下的幾本書，可以有效緩解焦慮。”系統調出書單，一個一個地念道：
“《女婿的修行準則》，《和妻子閃婚的幾年中——我是如何得到岳父的同意》……”
他巴拉巴拉念了一堆書名，電子音毫無起伏，像極了催眠曲。秦嶸仰頭喝了一口水，咕嚕咕嚕灌進胃裏，說：“謝謝你的建議。”
雖然好像並沒有什麽用，不過有效讓他緩解了焦慮。
他點開了聯系人，找到了一個從沒有聯系過的號碼，然後撥打過去，那邊很快接通。
如果藺於舟在這裏，能明顯地聽見——這是藺如司副官的私密聯系方式。
藺於舟出來之後沒有立刻回去，他在外面轉了一圈，在實訓基地的這段時間，他也交到了不少朋友，還和不少士兵混了個臉熟。
等他回到宿舍之後，卻發現秦嶸不在。
他有點疑惑，難道秦嶸在訓練嗎？他路過訓練場時沒發現他在那裏。
正準備發個消息問問秦嶸在哪，他就回來了。
穿的很正式，連襯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衣冠整齊的樣子讓藺於舟一楞：“你做什麽去了？”
他們剛分別的時候，秦嶸還不是這樣。
秦嶸哪能說他找副官預約了藺如司的空閑時間，然後跑到樓上換了身衣服，再迅速下樓和藺如司談話。
把自己的基本情況未來十年規劃說了個遍，差點就要遞交一份情況說明書讓藺如司放心。
好像說出來不太威風的樣子。
於是他風輕雲淡道：“換了身衣服，出去照照鏡子，你看看好不好看？”
藺於舟靠近他，然後鼻尖微微一動，他無比確定以及肯定道：“你去找我爸了。”
秦嶸：“小藺同學你不要太離譜，你怎麽知道的？”
他可什麽都沒有暴露。
藺於舟道：“我在你身上聞到了我爸香水的味道，只有他會固執地這麽多年用同一款味道的男士香水。”
只要不是前往戰場，藺如司總會噴一噴，藺於舟對這個味道很熟悉。
秦嶸一進來，他就聞見了一絲在他身上殘留的味道。
他聲音很輕道：“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秦嶸老老實實說：“找了，和叔叔聊了一會。”
這半個小時，把他腦細胞都快給耗盡了。
不過結果喜人。
至少藺如司不再反對他們在一起了。
在半個小時之前的會議室中，藺如司審視著望向秦嶸，說：“你現在可以保證你對小舟是真心的，以後呢？小舟的性格我知道，如果你時間長了厭倦他該怎麽辦？”
他兒子的性格一向冷淡，藺如司很清楚。只怕有些人，沒得到之前喜歡這樣的性格，得到了之後心生厭惡，嫌棄小舟不夠熱情。
秦嶸說：“不會的，叔叔。我還怕小舟厭倦我呢——”他細數著藺於舟的優點，“小舟哪裏都好，聰明好看，學習能力強，現在我都生怕小舟不喜歡我，以後小舟要是一出學校那我競爭者豈不是更多？”
他很認真道：“要說我們兩個之間沒有安全感的，其實是我，所以我今天才來找您。”
藺如司聽了一堆，他輕咳了一聲：“小舟也沒有這麽完美——”
“不，小舟就是最完美的。”秦嶸道。
在所有的世界裏，宋巡、戚錦、渝州和現在的藺於舟，永遠是最璀璨的鉆石。
最終藺如司早忘了自己的目的是什麽，只是坐下後腦海裏回蕩的全都是“完美”“太完美了”。
腦瓜子嗡嗡的。
這一番談話藺於舟不知道，他心疼道：“你找他幹什麽啊？反正他又沒辦法插手。”
然後他又上下打量秦嶸，“我爸打你了沒有？我都和他說完了，你還去幹什麽？”
秦嶸失笑：“沒有，什麽都沒有。叔叔很好，他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然後他手一伸，把藺於舟抱回懷裏，低下頭，把下巴搭在藺於舟的肩上。
這個姿勢對他來說並不怎麽舒服，不過這樣他和藺於舟好親密地貼在一起。
然後他說：“我當然要去找叔叔了，讓你一個人去算什麽男人。”
盡管主角覺得這並沒有什麽，可是秦嶸覺得不行。
藺於舟說：“好吧。我本來想一個人解決這件事。”
“但是戀愛是兩個人在談。”秦嶸懶洋洋道，“又不是你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抱了一會兒，好久沒和主角一起享受過這麽安詳靜謐的時光，一時之間居然有點不想放手。
藺於舟停頓了一會，然後轉過頭，嘴唇精準無比地貼在秦嶸的唇角上。
他含糊道：“現在做點兩個人的事。”
三個月來，兩人親吻的次數寥寥無幾，以至於藺於舟的動作生澀，舌尖探進去，他有點緊張地抓住秦嶸後面的衣服。
隨之而來的是更猛烈的攻勢。
他們之間環抱的姿勢一變，秦嶸把他抵在了門上，手掌擋在他和門的中間，然後往下，按住了他的後頸，強勢的往前壓，迫使他送上自己的唇瓣。
秦嶸的侵略性平日裏總算隱藏的很好，以至於他自己也忘了——他還有另外一面，在面對藺於舟時才會控制不住地展現出來。
隔著一層合金門，藺於舟模糊地能聽見外面的聲響。
來回的腳步聲、說話聲。
好像還有秦嶸的幾個舍友的聲音。
“誒秦嶸在不在宿舍？”
“不知道啊，要不要去看看？”
“和他們一起去市區逛逛，反正就要回去了……”
腳步聲越來越靠近。
藺於舟繃直了脊背，他貼著冰冷的大門，本能地往後躲，可偏偏腰.身被按住，動彈不得，從唇瓣裏洩露出幾分小聲的喘. 息。
“秦嶸，外面有人……”
“沒事，他們會離開的。”秦嶸道。
藺於舟有兩個酒窩，極少數笑的時候才會露出來，秦嶸眼饞了很久，每次親他都會連帶著親親藺於舟的兩個酒窩。
藺於舟一開始還說他變態，哪有人親酒窩的。
秦嶸就湊近了說：“你現在不是看到了？”然後再使勁在酒窩上親兩口。
宿舍門的質量很好，即使在這個時候也沒有晃動一絲一毫，秦嶸的幾個舍友來到門前晃了一圈，他們敲了敲門，無人應答。
然後念叨“看起來沒人啊”“不會是去談戀愛了吧”，腳步聲漸漸遠去。
藺於舟的眼睫仿佛翅膀沾了露水的蝴蝶，一直在顫。
等他們離開後才緩了一口氣，腹.腔小幅度地起伏——他剛才一直在憋氣，被這樣的氣氛弄的不敢大聲喘氣。
明面隔音不會這麽差，可就是緊張。
手指的指尖都在他們敲門時無意識地用力，在秦嶸的肩膀上留下印子。
秦嶸的手一用力，就把他抱了起來，轉移到桌子上。
藺於舟下意識地雙手撐住桌子，他楞了一下，擡起頭說：“還要親嗎？”
秦嶸似笑非笑：“不親了。”
藺於舟剛要如釋重負，他的衣服就被撩開，露出柔軟的腰身。本來手放在他腰.腹部的青年往後退了兩步，然後他蹲下了身。
藺於舟一時愕然地低頭：“你——”
“我們換個方式。”
接下來的一切好像在模糊了感知，藺於舟只能抓住面前之人的頭發，有時候秦嶸太往前，藺於舟都能感受到他的鼻梁，是錯覺嗎？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仰著頭，一只手極力撐在桌子上，不敢看。
十八歲的藺於舟，經常會做大大小小的夢，然後醒來說一句真的好刺激。不過他也僅限於做夢，聯邦對於十六歲以上的青少年並不限制，可藺於舟從沒瀏覽過他這個年紀可以看的東西。
一方面是他不感興趣，另一方面是每天做夢都是沈浸式，哪有什麽想法再去看另外的視頻。
而十九歲的藺於舟，已經可以親身實踐這些夢境了。
可能這就是成長。
腳背在極度的刺. 激下弓.起，然後緊接著藺於舟像是察覺到什麽，他立刻道：“秦嶸，你別——”
但是他說晚了。
……
秦嶸起身去漱口，順便讓藺於舟回回神。
青年害羞得都不敢看他，紅的和蝦米一樣。
等他出來的時候藺於舟拿著毛巾在門口，對他默默道：“我要去洗澡。”
“你自己的東西自己還嫌棄？”秦嶸笑了一下，他掀起藺於舟的衣服下擺看了兩眼，“我給你擦幹凈了啊。”
藺於舟：“秦嶸！”
秦嶸舉起手投降：“不說了，我男朋友害羞。”
藺於舟進浴室之前，看了一眼秦嶸，猶豫道：“你那裏不礙事嗎？”
盡管小藺同學沒有看過視頻，不過秉承著互幫互助的原則，他還是感覺自己爽完了把秦嶸放在一邊不太好。
尤其是秦嶸穿的正裝褲子，就會更加的明顯。
藺於舟沒有多看，不過那一眼過去，優秀的記憶力還是把圖像印在了腦海裏。
……好大。
他站在洗漱間裏面，下意識地想要擡頭找個參照物，緊接著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又假裝無事發生地把腦海裏想象的畫面驅逐。
藺於舟、藺於舟，想點健康的畫面。
秦嶸對於自己的反. 應沒有這麽在意，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隨意道：“沒事，等他自然消下去就行了。”
藺於舟從浴室探出頭：“真的不用？”
“小藺同學，你要是再問下去，這個澡就不用洗了。”秦嶸道。
他不是聖人，禁不住男朋友一遍又一遍地問。
藺於舟迅速縮回浴室，往外丟出一句“我洗澡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藺於舟沖著水，往身上抹沐浴露的泡泡。
無所事事的時候，又想起剛才的畫面。藺於舟沒看過別人的，只有自己一個人作為參照物對比，於是更加疑惑。
是他小了，還是秦嶸大了？
男人不可能承認自己不行，尤其是藺於舟的身體發育情況屬於正常，於是他肯定地想，那是秦嶸大了。
還是讓他自己消下去吧……太大了。
……
第二天，秦嶸他們五個人去了一趟天水星的城市。
聯邦的星球千千萬，估計以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將不會再來到這裏。
戰爭末尾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居民陸陸續續地搬了回來，故土難離，難離故土，現在更是絲毫不見之前空城的樣子，毀掉的廢墟正在重建，只要人在，那就萬事大吉。
他們去逛了很長時間，買了一大堆特產，還有不少是天水星本地居民送給他們的，推拒了很長時間幾個人收下了一點特色小吃，其他的都不肯收。
回來的路上於盛看秦嶸和藺於舟這對小情侶看得嫉妒心起，和自己女朋友聊天，嘰裏咕嚕說一大堆，主要是和她說天水星的人有多熱情。
不僅給他們遞好吃的好喝的，於盛一個沒註意，胸肌都被人摸了兩下，問他缺不缺女朋友。
他說的哈哈大笑，對女朋友道：“你沒看秦嶸和藺於舟他們兩個，長得太帥了，一路上好多人問他們是不是單身，把他們嚇得一直牽著手，時不時就要kiss一個證明自己。”
女朋友問：“哦，那你就躺平讓人家摸了是唄？”
“哪能啊我！”於盛努力擠出一個完美的肱二頭肌，他對光屏對面的女人拋媚眼，“寶寶，我的肌肉只有你可以摸！”
趙英男全方位地炫耀他的機械手臂，先拉長然後再縮短，來來回回折騰，然後又像個奧特曼一樣豎起胳膊，發出五顏六色的光。他大喊道：“變身吧英男！”
“我就是超猛的戰士！”
這個“超猛的戰士”總是讓秦嶸想起自己的“黑焰超猛大戰士”，如果老頭還活著，他和趙英男一定有共同話題。
秦嶸默默地扭頭，實在不想承認這人他認識。
另一邊，劉東東拿著剛買的小鏡子照，註視著鏡子裏的人良久，他憂愁地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
“來之前多白啊，現在曬成這樣，我得做多少美白才能白回來？”
“哎，白色嬌嫩，到底是回不去了。”
秦嶸再次沈默。
他抓住了藺於舟的手，“你知道我現在的感想是什麽嗎？”
“什麽？”藺於舟好奇道。
他呼出一口氣：“幸好現在飛行艦上就我們幾個人。”
……
機甲作戰系學生們的實訓圓滿結束，可惜來的時候是一千零六個人，離開的時候是九百六十一個人。
九百六十一個同學，一排一排地站好，最前面的學生捧著骨灰盒，上面放置著黑白照片，年輕的臉、燦爛的笑容被永遠地定格在二十一歲。
漫長的星際旅途中沒有一個人說話，直到還有一個小時到達首都星，有的人的眼眶通紅，哽咽說：“怎麽和他們父母說啊。”
“楊順之前還說，他們家就他一個，他想分到第一軍團的駐地去，那裏離家近……”
“小海和我說好了，我們兩個掙了軍功要一起去首都星的中心區買房——”他泣不成聲，捂住臉大聲哀哭，肩膀顫抖，“現在都沒了，沒了！”
盡管在去實訓之前，他們都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可當這一天突然降臨，或許他們大難不死逃過一劫，可眼睜睜看著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同學變成冰冷的屍體，這樣的感覺根本無法言說。
而更多人，直到坐上了軍艦，才會有種莫名的惶恐感。大腦的保護機制消失，他們恍然，哦，不僅要送回自己同伴的骨灰，更要去見他們肝腸寸斷的家長，把承載一個人生命重量的盒子交到他們手中。
這不是一個人的悲劇，而是一整個時代的悲劇。只要蟲族沒有消失，這樣的事情更是在無數的星球上演。
盡管還沒有到達，他們的心情都已經越發沈重。似乎回到的不是遠離了三個月的首都星，而是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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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藺如司什麽都能想通了。
良久, 藺如司冷笑了一下：“這個叫秦嶸的，還挺有眼光。”
副官這句話能接上，他頓時讚同地點頭：“嗯, 確實很有眼光。”
然後他就被自己的頂頭上司冷冷地看了一眼。
藺如司聲音裹挾著寒冰：“我不是誇他。”
副官：“噢噢好的, 您冷靜一下長官，小舟看見你了。”
如果有一個曲線圖能表示藺如司的心情, 那一定是起起伏伏伏伏伏，down到谷底，要是沒有底線的話, 甚至還能繼續繼續下跌。
……
秦嶸接到了集合通知, 本來想和藺於舟一同前往會議室，卻發現藺於舟有些遲疑地停了下腳步，對秦嶸道：“前面好像是我爸。”
他仔細地看了看路邊那個臉冷成冰渣子的男人，肯定說：“前面那個就是我爸。”
秦嶸：“你確定？”
藺於舟：“本來不太確定，但是他一直看著我們，我就確定了。”
一分鐘後, 兩個青年站在藺如司的面前，一個喊“爸”，一個喊“叔叔好。”
明明都已經是三期的學生, 卻有一種高中生早戀被抓住的即視感。
尤其是在比藺如司還高的秦嶸低頭說叔叔好的時候, 就更有一種這樣的感覺了。
秦嶸正面對著這位軍團長，盡管對方什麽都沒有說, 卻有濃厚的壓迫感壓在他身上。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精神力在自己身上掃了一下。
不過介於面前這位是主角的父親，秦嶸老老實實地沒有動，甚至還把精神力往裏收了收。
藺如司低下頭看了一眼時間, 冷冽道, “現在和我去表彰儀式, 其他事情待會再講。”
說著，他還看了秦嶸一眼，神情有些覆雜，不過什麽都沒有說，大步往前走去。
這次表彰儀式僅針對機甲作戰系，臨時充當禮堂的大型會議室坐滿了學生，在藺如司上臺的時候啪啪啪地激烈鼓掌。
不過他們有點註意到這位軍團長的興致始終有些不太高，雖然說著鼓勵他們的話，不過看起來好像不怎麽高興？
然後他們一搜平日裏藺如司的新聞，發現這位不是不高興，他就是這樣的面孔。
而秦嶸，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藺於舟他父親的壞心情。
比如在發勳章的時候，藺如司都會拍拍同學的肩膀，然後說幾句鼓勵的話，什麽“第二軍團歡迎你”“這次你做的很好”之類，到了秦嶸的面前，一言不發，把勳章遞給他就沒了。
除了必須的流程，多餘的動作一點沒有。
到了結束的時候，藺於舟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藺如司喊走了。
……
“說吧，什麽時候開始的？”藺如司淡淡問。
藺於舟有點遺憾道：“還沒開始多久。”
“沒開始多久是多久。”藺如司的額角青筋跳動了一下，感覺自己的白頭發有變多的趨勢。
“三個月，來基地之後。”藺於舟說。
藺如司一聽這時間就差點心梗，合著是他促成了這對小情侶。
他沈默了一下，“我不是不讓你談戀愛，只是覺得有些為時過早。”
“至少現在有些早了點。”藺如司補充。
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想讓情侶分手，只勸動秦嶸是不行的，藺於舟一向倔強，還是要先從他這邊入手。
不過多年沒有給予過父愛關懷的藺如司不知道該怎麽和藺於舟談心，他只能盡量地采用柔和方式。
藺於舟思考了一下：“在你原來的設想裏，我多少歲談戀愛比較好？”
“嗯……至少要五十歲吧。”藺如司道。
反正現在人均壽命二百歲，五十歲還很年輕，而且他算過，屆時自己正好從軍團長的位置上退下來，正好多喜臨門。
這回沈默的變成了藺於舟。
“你是認真的？”
回答他的是藺如司不容置疑的話：“我從來不開玩笑。”
“你五十歲的時候都生下我了。”藺於舟淡淡道，“別這麽離譜，爸。”
藺如司還想再說些什麽，藺於舟道：“我很喜歡他，所以您說什麽都沒有用。而且我已經十九歲了。”
藺如司擠出幾句：“至少再晚點——”
藺於舟搖了搖頭：“又不是未成年談戀愛，爸你要是真的閑，去其他星球逛逛。”
藺於舟從來都是自己獨立成長，藺如司很少會過來幹涉他的事情。
確切的說，他想幹涉也幹涉不了。在藺於舟剛出生的時候夫妻兩個太忙了，等到他們尤其是藺如司騰出手，準備回顧家庭的時候，卻發現小小一個白團子已經七八歲，不親近他們了。
於是當這個時候藺如司提出對他戀愛的看法，藺於舟也並沒有在意。
就當告知家長好了。
而另一邊，秦嶸這裏，遠沒有想象中的輕松。
他拿著瓶水，坐在外面的花壇上，喊道：“統，出來。”
“宿主，我來了。”系統相應召喚，立刻道，“您是有什麽煩惱嗎？”
“有。”
“哦，我知道了，是您和主角戀愛的事情被他父親發現了是嗎？”
“宿主，這個時候我建議您讀以下的幾本書，可以有效緩解焦慮。”系統調出書單，一個一個地念道：
“《女婿的修行準則》，《和妻子閃婚的幾年中——我是如何得到岳父的同意》……”
他巴拉巴拉念了一堆書名，電子音毫無起伏，像極了催眠曲。秦嶸仰頭喝了一口水，咕嚕咕嚕灌進胃裏，說：“謝謝你的建議。”
雖然好像並沒有什麽用，不過有效讓他緩解了焦慮。
他點開了聯系人，找到了一個從沒有聯系過的號碼，然後撥打過去，那邊很快接通。
如果藺於舟在這裏，能明顯地聽見——這是藺如司副官的私密聯系方式。
藺於舟出來之後沒有立刻回去，他在外面轉了一圈，在實訓基地的這段時間，他也交到了不少朋友，還和不少士兵混了個臉熟。
等他回到宿舍之後，卻發現秦嶸不在。
他有點疑惑，難道秦嶸在訓練嗎？他路過訓練場時沒發現他在那裏。
正準備發個消息問問秦嶸在哪，他就回來了。
穿的很正式，連襯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衣冠整齊的樣子讓藺於舟一楞：“你做什麽去了？”
他們剛分別的時候，秦嶸還不是這樣。
秦嶸哪能說他找副官預約了藺如司的空閑時間，然後跑到樓上換了身衣服，再迅速下樓和藺如司談話。
把自己的基本情況未來十年規劃說了個遍，差點就要遞交一份情況說明書讓藺如司放心。
好像說出來不太威風的樣子。
於是他風輕雲淡道：“換了身衣服，出去照照鏡子，你看看好不好看？”
藺於舟靠近他，然後鼻尖微微一動，他無比確定以及肯定道：“你去找我爸了。”
秦嶸：“小藺同學你不要太離譜，你怎麽知道的？”
他可什麽都沒有暴露。
藺於舟道：“我在你身上聞到了我爸香水的味道，只有他會固執地這麽多年用同一款味道的男士香水。”
只要不是前往戰場，藺如司總會噴一噴，藺於舟對這個味道很熟悉。
秦嶸一進來，他就聞見了一絲在他身上殘留的味道。
他聲音很輕道：“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秦嶸老老實實說：“找了，和叔叔聊了一會。”
這半個小時，把他腦細胞都快給耗盡了。
不過結果喜人。
至少藺如司不再反對他們在一起了。
在半個小時之前的會議室中，藺如司審視著望向秦嶸，說：“你現在可以保證你對小舟是真心的，以後呢？小舟的性格我知道，如果你時間長了厭倦他該怎麽辦？”
他兒子的性格一向冷淡，藺如司很清楚。只怕有些人，沒得到之前喜歡這樣的性格，得到了之後心生厭惡，嫌棄小舟不夠熱情。
秦嶸說：“不會的，叔叔。我還怕小舟厭倦我呢——”他細數著藺於舟的優點，“小舟哪裏都好，聰明好看，學習能力強，現在我都生怕小舟不喜歡我，以後小舟要是一出學校那我競爭者豈不是更多？”
他很認真道：“要說我們兩個之間沒有安全感的，其實是我，所以我今天才來找您。”
藺如司聽了一堆，他輕咳了一聲：“小舟也沒有這麽完美——”
“不，小舟就是最完美的。”秦嶸道。
在所有的世界裏，宋巡、戚錦、渝州和現在的藺於舟，永遠是最璀璨的鉆石。
最終藺如司早忘了自己的目的是什麽，只是坐下後腦海裏回蕩的全都是“完美”“太完美了”。
腦瓜子嗡嗡的。
這一番談話藺於舟不知道，他心疼道：“你找他幹什麽啊？反正他又沒辦法插手。”
然後他又上下打量秦嶸，“我爸打你了沒有？我都和他說完了，你還去幹什麽？”
秦嶸失笑：“沒有，什麽都沒有。叔叔很好，他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然後他手一伸，把藺於舟抱回懷裏，低下頭，把下巴搭在藺於舟的肩上。
這個姿勢對他來說並不怎麽舒服，不過這樣他和藺於舟好親密地貼在一起。
然後他說：“我當然要去找叔叔了，讓你一個人去算什麽男人。”
盡管主角覺得這並沒有什麽，可是秦嶸覺得不行。
藺於舟說：“好吧。我本來想一個人解決這件事。”
“但是戀愛是兩個人在談。”秦嶸懶洋洋道，“又不是你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抱了一會兒，好久沒和主角一起享受過這麽安詳靜謐的時光，一時之間居然有點不想放手。
藺於舟停頓了一會，然後轉過頭，嘴唇精準無比地貼在秦嶸的唇角上。
他含糊道：“現在做點兩個人的事。”
三個月來，兩人親吻的次數寥寥無幾，以至於藺於舟的動作生澀，舌尖探進去，他有點緊張地抓住秦嶸後面的衣服。
隨之而來的是更猛烈的攻勢。
他們之間環抱的姿勢一變，秦嶸把他抵在了門上，手掌擋在他和門的中間，然後往下，按住了他的後頸，強勢的往前壓，迫使他送上自己的唇瓣。
秦嶸的侵略性平日裏總算隱藏的很好，以至於他自己也忘了——他還有另外一面，在面對藺於舟時才會控制不住地展現出來。
隔著一層合金門，藺於舟模糊地能聽見外面的聲響。
來回的腳步聲、說話聲。
好像還有秦嶸的幾個舍友的聲音。
“誒秦嶸在不在宿舍？”
“不知道啊，要不要去看看？”
“和他們一起去市區逛逛，反正就要回去了……”
腳步聲越來越靠近。
藺於舟繃直了脊背，他貼著冰冷的大門，本能地往後躲，可偏偏腰.身被按住，動彈不得，從唇瓣裏洩露出幾分小聲的喘. 息。
“秦嶸，外面有人……”
“沒事，他們會離開的。”秦嶸道。
藺於舟有兩個酒窩，極少數笑的時候才會露出來，秦嶸眼饞了很久，每次親他都會連帶著親親藺於舟的兩個酒窩。
藺於舟一開始還說他變態，哪有人親酒窩的。
秦嶸就湊近了說：“你現在不是看到了？”然後再使勁在酒窩上親兩口。
宿舍門的質量很好，即使在這個時候也沒有晃動一絲一毫，秦嶸的幾個舍友來到門前晃了一圈，他們敲了敲門，無人應答。
然後念叨“看起來沒人啊”“不會是去談戀愛了吧”，腳步聲漸漸遠去。
藺於舟的眼睫仿佛翅膀沾了露水的蝴蝶，一直在顫。
等他們離開後才緩了一口氣，腹.腔小幅度地起伏——他剛才一直在憋氣，被這樣的氣氛弄的不敢大聲喘氣。
明面隔音不會這麽差，可就是緊張。
手指的指尖都在他們敲門時無意識地用力，在秦嶸的肩膀上留下印子。
秦嶸的手一用力，就把他抱了起來，轉移到桌子上。
藺於舟下意識地雙手撐住桌子，他楞了一下，擡起頭說：“還要親嗎？”
秦嶸似笑非笑：“不親了。”
藺於舟剛要如釋重負，他的衣服就被撩開，露出柔軟的腰身。本來手放在他腰.腹部的青年往後退了兩步，然後他蹲下了身。
藺於舟一時愕然地低頭：“你——”
“我們換個方式。”
接下來的一切好像在模糊了感知，藺於舟只能抓住面前之人的頭發，有時候秦嶸太往前，藺於舟都能感受到他的鼻梁，是錯覺嗎？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仰著頭，一只手極力撐在桌子上，不敢看。
十八歲的藺於舟，經常會做大大小小的夢，然後醒來說一句真的好刺激。不過他也僅限於做夢，聯邦對於十六歲以上的青少年並不限制，可藺於舟從沒瀏覽過他這個年紀可以看的東西。
一方面是他不感興趣，另一方面是每天做夢都是沈浸式，哪有什麽想法再去看另外的視頻。
而十九歲的藺於舟，已經可以親身實踐這些夢境了。
可能這就是成長。
腳背在極度的刺. 激下弓.起，然後緊接著藺於舟像是察覺到什麽，他立刻道：“秦嶸，你別——”
但是他說晚了。
……
秦嶸起身去漱口，順便讓藺於舟回回神。
青年害羞得都不敢看他，紅的和蝦米一樣。
等他出來的時候藺於舟拿著毛巾在門口，對他默默道：“我要去洗澡。”
“你自己的東西自己還嫌棄？”秦嶸笑了一下，他掀起藺於舟的衣服下擺看了兩眼，“我給你擦幹凈了啊。”
藺於舟：“秦嶸！”
秦嶸舉起手投降：“不說了，我男朋友害羞。”
藺於舟進浴室之前，看了一眼秦嶸，猶豫道：“你那裏不礙事嗎？”
盡管小藺同學沒有看過視頻，不過秉承著互幫互助的原則，他還是感覺自己爽完了把秦嶸放在一邊不太好。
尤其是秦嶸穿的正裝褲子，就會更加的明顯。
藺於舟沒有多看，不過那一眼過去，優秀的記憶力還是把圖像印在了腦海裏。
……好大。
他站在洗漱間裏面，下意識地想要擡頭找個參照物，緊接著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又假裝無事發生地把腦海裏想象的畫面驅逐。
藺於舟、藺於舟，想點健康的畫面。
秦嶸對於自己的反. 應沒有這麽在意，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隨意道：“沒事，等他自然消下去就行了。”
藺於舟從浴室探出頭：“真的不用？”
“小藺同學，你要是再問下去，這個澡就不用洗了。”秦嶸道。
他不是聖人，禁不住男朋友一遍又一遍地問。
藺於舟迅速縮回浴室，往外丟出一句“我洗澡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藺於舟沖著水，往身上抹沐浴露的泡泡。
無所事事的時候，又想起剛才的畫面。藺於舟沒看過別人的，只有自己一個人作為參照物對比，於是更加疑惑。
是他小了，還是秦嶸大了？
男人不可能承認自己不行，尤其是藺於舟的身體發育情況屬於正常，於是他肯定地想，那是秦嶸大了。
還是讓他自己消下去吧……太大了。
……
第二天，秦嶸他們五個人去了一趟天水星的城市。
聯邦的星球千千萬，估計以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將不會再來到這裏。
戰爭末尾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居民陸陸續續地搬了回來，故土難離，難離故土，現在更是絲毫不見之前空城的樣子，毀掉的廢墟正在重建，只要人在，那就萬事大吉。
他們去逛了很長時間，買了一大堆特產，還有不少是天水星本地居民送給他們的，推拒了很長時間幾個人收下了一點特色小吃，其他的都不肯收。
回來的路上於盛看秦嶸和藺於舟這對小情侶看得嫉妒心起，和自己女朋友聊天，嘰裏咕嚕說一大堆，主要是和她說天水星的人有多熱情。
不僅給他們遞好吃的好喝的，於盛一個沒註意，胸肌都被人摸了兩下，問他缺不缺女朋友。
他說的哈哈大笑，對女朋友道：“你沒看秦嶸和藺於舟他們兩個，長得太帥了，一路上好多人問他們是不是單身，把他們嚇得一直牽著手，時不時就要kiss一個證明自己。”
女朋友問：“哦，那你就躺平讓人家摸了是唄？”
“哪能啊我！”於盛努力擠出一個完美的肱二頭肌，他對光屏對面的女人拋媚眼，“寶寶，我的肌肉只有你可以摸！”
趙英男全方位地炫耀他的機械手臂，先拉長然後再縮短，來來回回折騰，然後又像個奧特曼一樣豎起胳膊，發出五顏六色的光。他大喊道：“變身吧英男！”
“我就是超猛的戰士！”
這個“超猛的戰士”總是讓秦嶸想起自己的“黑焰超猛大戰士”，如果老頭還活著，他和趙英男一定有共同話題。
秦嶸默默地扭頭，實在不想承認這人他認識。
另一邊，劉東東拿著剛買的小鏡子照，註視著鏡子裏的人良久，他憂愁地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
“來之前多白啊，現在曬成這樣，我得做多少美白才能白回來？”
“哎，白色嬌嫩，到底是回不去了。”
秦嶸再次沈默。
他抓住了藺於舟的手，“你知道我現在的感想是什麽嗎？”
“什麽？”藺於舟好奇道。
他呼出一口氣：“幸好現在飛行艦上就我們幾個人。”
……
機甲作戰系學生們的實訓圓滿結束，可惜來的時候是一千零六個人，離開的時候是九百六十一個人。
九百六十一個同學，一排一排地站好，最前面的學生捧著骨灰盒，上面放置著黑白照片，年輕的臉、燦爛的笑容被永遠地定格在二十一歲。
漫長的星際旅途中沒有一個人說話，直到還有一個小時到達首都星，有的人的眼眶通紅，哽咽說：“怎麽和他們父母說啊。”
“楊順之前還說，他們家就他一個，他想分到第一軍團的駐地去，那裏離家近……”
“小海和我說好了，我們兩個掙了軍功要一起去首都星的中心區買房——”他泣不成聲，捂住臉大聲哀哭，肩膀顫抖，“現在都沒了，沒了！”
盡管在去實訓之前，他們都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可當這一天突然降臨，或許他們大難不死逃過一劫，可眼睜睜看著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同學變成冰冷的屍體，這樣的感覺根本無法言說。
而更多人，直到坐上了軍艦，才會有種莫名的惶恐感。大腦的保護機制消失，他們恍然，哦，不僅要送回自己同伴的骨灰，更要去見他們肝腸寸斷的家長，把承載一個人生命重量的盒子交到他們手中。
這不是一個人的悲劇，而是一整個時代的悲劇。只要蟲族沒有消失，這樣的事情更是在無數的星球上演。
盡管還沒有到達，他們的心情都已經越發沈重。似乎回到的不是遠離了三個月的首都星，而是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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