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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鎮北王反,燕京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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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鎮北王反,燕京城破

林明之伸手,接住了軟軟倒下的少年,他雙臂將少年箍得很緊很緊,眼裏有瘋狂的神色,喃喃自語著:

“你是我的,阿音是我的,你哪兒也不許去……”

他在容音光潔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模樣十分虔誠,“娘親已經死了,我的大業被明千秋毀了,我只剩你一個親人了,你不能離開我。”

“我帶你走,我帶你成親,我們只要真正在一起了,你就會知道,你愛的不是什麽明千秋。”

“你愛的是我!”林明之驀然吼出聲。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擊掌身,一個嬌俏的帶著笑意的女聲出現,“嘖嘖,真是感人吶!”

林明之猛然回來,便見綰綰站在他們身後,她的身後,大軍一重接一重的,而她的身邊,則是鎮北王魯輕昭。

“你們……”林明之愕然,“要叛變?”

魯綰綰一楞,隨即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一般,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明之哥,你在問什麽問題?”

“我們要叛變,你不是早就知道並且參與進來的嗎?”

魯綰綰朝他伸出手,做出邀請的手勢,“明之哥,你如今的太平道想必已經危在旦夕,若你不及時發出消息,外地的分舵不日便會被朝廷的兵馬追殺。”

“不若你再考慮與我們重新合作,將你那些教眾全部聚集,讓他們煽動百姓,與朝廷作對,我與父王則率兵攻城,如何?”

林明之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你們瘋了?當初說好由我入仕朝堂,安插人手在燕京八大門,開門放人入城攻皇城,如今什麽也沒有完成,你們就急於造反,你們也不怕被朝廷的兵馬追殺殆盡?”

綰綰勾唇,笑了,“你已經完成了!”

“什麽意思?”林明之越發楞住,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綰綰指著他的手說道,“你的手裏拿的,是明哥哥的玉佩,這是刻了他私印的玉佩,憑此玉佩,可打開燕京八大城門,我們即將暢通無阻!”

林明之的心肝猛顫,不敢置信的看向魯氏父女。

他一向自詡聰明,以為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可以顛覆天下人,可以奪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他剛出手,便直接掉進了明千秋的陷阱,導致自己一敗塗地。

如今,又在他無法控制的情況下,魯氏父女突然要發動叛亂。

他人生所有的認知和計劃都被顛覆了,他這才明白,自己出生卑微,又未受過權勢與謀算的熏陶,與這些世族子弟相比,他便是在起點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他們的籌謀與目光之高遠,是自己遠遠無法企及的。

在他們眼裏,自己不過就是一個跳梁小醜,是他們沖鋒陷陣的一把雲梯而已。

魯綰綰的馬已經來到他的身邊,她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伸出手來,“明之哥,看在你我曾經的情份上,你只要配合我父王一起顛覆大周,你將來便是平南王爺,你的阿音,我不會傷他。”

“他會是你的王妃,這一切,都將如你所願。”

“現在,把玉佩給我。”

把玉佩給她……

林明之將容音緊緊護在懷裏,有一絲猶豫。

這玉佩,容音顯然沒有意識到它的真正作用,所以才會輕易給他,只是希望能讓自己一路暢行逃離這裏。

但他若是拿來打開了燕京八大城門,那容音醒來後,他必定會恨死自己。

他……賭不起。

然而,綰綰像是看出了他的猶豫,一針見血般的開口,“明之哥,你若是用了明哥哥的玉佩,你想想,明哥哥會不會恨極了容音?到時候,他們兩個還有在一起的可能嗎?”

“這正是你趁虛而入的好機會啊!”

林明之驀然擡頭,臉上閃過一絲堅定,“好,我答應你!”

他把玉佩扔給了綰綰,將容音抱上了大軍的隨行馬車。

他要回去,他要成為萬人敬仰的王爺,他要讓容音重新愛上自己,他要風風光光的迎娶自己養大的少年!

大周天元二十一年冬。

鎮北王魯輕昭發動了一場蓄謀已久的兵變。

西北邊軍集結了三十萬重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打開了燕京八大城門,大軍如潮水一般湧進燕京城。

所有人都像做夢一般,見到西北邊軍沖入城,百姓和一群世族貴人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直到皇城裏沖出一群禦林軍,還有鎮南王府留在燕京的少部分精兵,與西北邊軍展開激烈的廝殺,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鎮北王,反了!

眾人在回過神來以後,神魂俱滅,紛紛朝城門口逃跑。

然而,城門口的情形更加惡劣,兩軍交戰在一起,將城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將士們殺得雙眼血紅,根本分不清眼前的是誰,只要眼前有影子,便殺!便砍!

無數的百姓慘死在曾經為他們保家衛國的士兵手裏。

甚至就連城裏的貓狗,在不小心撞入將士們的眼簾時,也被斬成數段!

燕京城血流成河,偏偏這時候下了一場大雪,鮮紅的血水與雪白的積雪融合在一起。

滾燙的紅色與冰冷的白色交織成一條條紅色的河流,朝八大城門流淌而去,一直到城門樓,戛然而止,仿佛預示著人們永遠逃不出這這八大門。

林明之躲在馬車裏,他的身邊,容音已經醒了。

少年被他捆著,他掀開馬車的一簾,血腥的一幕在少年眼裏像演戲一般上演著。

少年哭得撕心裂肺,“明之哥你想成王,便是為了吸取天下蒼生的血嗎?”

“你創立太平道的教義,是劫富濟貧,殺盡天下腐敗之官,給世人還一個太平,如今的世人,還有太平嗎?”

林明之蠻狠的把車窗插上,杜絕了他的視線。

他的雙眸同樣猩紅,少年的話句句紮在他的心裏,他突然懷疑起自己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麽。

魯氏父女本以為,有了明千秋的玉佩打開城門,還有三十萬西北邊軍,對付城內毫無防備的十萬禦林軍,是輕而易舉的事。

然而,形勢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平南世子爺明千秋在最快的時間做出了反應,調配得當,指揮得力,率領十萬禦林軍與西北邊軍在燕京城展開了巷戰。

禦林軍雖然從未真正殺過敵,但軍隊裏的將士都是燕京城及周邊城池選出來的漢子。

他們世世代代便住在這裏,燕京就是他們的家。

而今,城池破了,他們當中不少人的家人成為西北軍的馬下亡魂,刀下冤鬼!

這些漢子的眼眶都紅了,悲壯的士氣被激發,加上自幼長在這裏,巷道熟悉無比,這是從西北調過來的將士遠遠不及的。

於是,禦林軍與西北軍僵持了五天五夜之後。

“報,我方又一隊將士被偷襲,全隊一百二十人全軍覆沒!”西北邊軍岑參將紅著眼睛回稟。

鎮北王府,魯輕昭與魯綰綰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綰綰驟然拔出佩劍,將劍架在岑參將的脖子上,歇斯底裏的吼著:

“廢物!一群廢物!”

“這麽多人圍不住那群從未上過戰場的禦林軍!”

“王爺給你們的俸祿太少了嗎?所以你們如此不盡心?”

岑參將的脖子在綰綰的激動中差點被喇了,嚇得魂飛魄散,“王爺郡主息怒,不是屬下們不盡心,實在是屬下們對燕京城的街道不熟悉,以至於常常被他們偷襲。”

“偷襲?”魯綰綰罵道,“他們偷襲必定要藏在民房之內,你們派大軍搜啊!”

“還……還有。”岑參將頭疼的說道,“屬下正想說這個,燕京城裏的百姓也好,世族顯貴也罷,幾乎每家都有兒子在禦林軍任職,他們非但替禦林軍打掩護,甚至還會配合那些人來偷襲我們!”

“便是六歲黃口小兒和老弱婦孺,兜裏都揣著利器,趁我們不註意,便給上一刀!”

“我們……實在是沒轍啊!”

魯輕昭聲音陰冷,“所以五天了,你們連皇上在城內還是逃出了城,都不能確定?”

“是……是。”岑參將覺得自己脖子上的人頭搖搖欲墜。

“父親!既然全城的人都要幫助那個昏君,那便把全城的人都殺了!”魯綰綰叫囂著,“都是一群不識好歹的刁民,殺了他們,其他人便會馴服了!”

“他們害怕了,自然不會再窩藏禦林軍!”

“不可!”林明之的聲音響起,他拖著容音走了進來,“我創建太平道,是為了護平民百姓,而不是為了要他們的性命。”

“倘若要以取他們性命做代價,恕我不能與你們再合作。”

綰綰皺眉看著他,“明之哥,你何時變得如此迂腐了?你當初創教之心竟然如此純潔?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古人有雲,置之死地而後生,任何新政權的更疊,都是需要人頭與鮮血來堆積,就如你曾經為了這份大業,踩著容薇的屍體踏過一般。”

“若你早有此仁義想法,你當初就不該創什麽太平道,你去入個佛門普度眾生豈不是更好?”

“我!”林明之有些汗顏,他心虛的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年,“阿音,當初是我偏激了……”

他這些天經過痛定思痛,雖然沒有翻然悔悟,但對於魯氏父女行事兇殘的做法卻已經頗有微詞。

要不是為了王爺這個位置,他早帶著容音出城了,哪裏還會有心思跑來勸誡。

這一切,只不過是愧疚於自己因為一時貪念,把玉佩給了綰綰,打開了八大門,造成了無數百姓的悲劇。

容音沒有接應林明之的話,他這些天看著養大他的這個男人,與他爭辯,與他鬥智鬥勇,在這個過程裏,讓他越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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