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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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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賈赦心裏很氣很氣,回頭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賈迎春,聲音平穩安慰道:“迎春,聽父親的話,不要為那些還沒發生的事情憂心,一切交給父親處理就行。”

他絕對不會讓賈迎春去聯姻,哪怕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嫁別國皇子。

賈赦知道帶路的小太監是王福安排的,讓他先把迎春帶到舉辦宮宴的大殿中。

賈迎春之前在宮裏念過書,在宮裏有自己的朋友,給賈赦行了一禮後便跟著小太監離開了。

剛剛她聽見使臣欲求娶她聯姻,那一瞬間她是驚慌的。

聽見賈赦安慰的話後,賈迎春忐忑不安的心瞬間安穩下來。不管發生何事都有父親陪在她身邊,父親會為她解決一切麻煩的。

賈迎春離開後,賈赦拉著顏吉真走到了一旁,“你們幾個國家是怎麽回事,聯姻應該求娶真正的公主,盯著我的迎春做什麽。”

顏吉真看著賈赦握住他手腕的手笑了笑,故意輕嘆了一口氣才說道:“真正的公主自然身份高貴,但遠不及萬華公主。”

“兩種天賜良種都生長在赦國公你的莊子裏,民間更有傳言萬華公主其實是仙界下凡的迎春花仙子。”

“赦國公,如果萬華公主嫁到蘇古國,我用生命向你保證,我一定會照顧好萬華公主的。”

“我還會盡全力延緩婚期,等到蘇古國儲位之爭落幕,再讓萬華公主嫁入蘇古國成為一國皇後。”

賈赦見顏吉真臉上神情很認真,冷笑了一聲,“你想當皇帝。”

顏吉真回了賈赦一個很燦爛的笑容,聲音很輕回道:“當然不是,高高在上又掌管著生殺大權的皇帝,誰又不想當呢,但我沒有資格。”

“赦國公受百姓愛戴,在民間的聲望極高,望著那高高在上的龍椅時,難道沒有一絲取而代之的心思嗎。”

賈赦離顏吉真遠了一些,這人明知道宮裏說話不安全,卻還是跟他說了這些會令司徒軒忌憚的話。

顏吉真果然如司徒軒所說,不是個簡單的。

顏吉真見賈赦退了一步,情緒非常失落,“赦國公莫見怪也不要誤會了我,我天生雙眼是異端,註定與那個位子無緣,但不能和不想是兩種情況。”

“我真的會用生命向你保證,不管萬華公主嫁給我哪位兄弟,我都會盡全力保護她。”

賈赦凝神看了顏吉真一眼,聲音很冷:“不勞吉真王子擔心了,迎春不會外嫁聯姻。”

如果司徒軒敢讓賈迎春去聯姻,他便與司徒軒斷絕關系,然後帶著賈迎春和林黛玉去揚州。

顏吉真故意輕嘆了一口氣,“我相信赦國公不想用兒女謀富貴榮華,但乾國的皇帝值得信任嗎,萬一是他願意用萬華公主去換……”

賈赦沒等顏吉真說完,便出聲打斷了顏吉真的話。

“吉真王子,這是我與陛下的事情,就不勞王子殿下操心了。”

顏吉真藍色的眼睛裏露出了委屈,很小聲說道:“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擔心你而已。”

賈赦分辨不清楚顏吉真是真的擔心,還是假的擔心。

比起並不了解的顏吉真,賈赦更願意相信每晚睡在他枕邊的司徒軒。

賈赦的情緒已經平靜了下來,對顏吉真說道:“多謝吉真王子的提醒,不過迎春還小,聯姻一事怕是使臣們想多了。”

顏吉真對著賈赦笑了起來,“我也希望是這樣,但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不是嗎。”

“赦國公是我來乾國交的第一個朋友,如果萬華公主一定要外嫁聯姻,赦國公不妨試著信任一下我。”

賈赦沒給顏吉真回答,看見了剛入宮的司徒若,趕緊招手示意他過來。

司徒若根本不需要賈赦招呼,老遠看見顏吉真和賈赦站在一起後,便大步往這邊走來,故意大聲問道:“你們倆個不去殿裏,大冷天的站在外面吹雪風,到底是怎麽想的?”

賈赦沒與司徒若廢話,見周圍還有來往的大臣,壓低了聲音問道:“顏吉真王子跟我說了聯姻的事,你聽說過嗎?”

司徒若看向顏吉真,然後對賈赦點頭,“聽是聽說過,但我皇兄已經拒絕了。本朝的公主年紀都尚小,不宜聯姻外嫁。”

當初有使臣向賈迎春提親,皇兄當場冷臉拒絕,事後當著內閣大臣的面還發了好大的脾氣。

說那些使臣狼子野心,凡是向萬華公主提親的人,心裏都打著歪主意。

司徒軒這話一出,哪有大臣敢同意兩國聯姻,不怕被司徒軒認為他們也是狼子野心打著歪心思。

賈赦聽見司徒若的話松了一口氣,司徒軒還是很靠譜的。

顏吉真望著司徒若和賈赦一直在笑,笑司徒若和賈赦太過天真。

各國想要天賜良種都想要發瘋了,乾國越是抗拒聯姻,他們越是會借機生事。

司徒若和賈赦太小瞧各國使臣的手段了。

司徒若故意走在賈赦與顏吉真的中間,進大殿的一路都在跟賈赦閑聊,一點不給顏吉真和賈赦說話的機會。

賈赦與顏吉真在外面耽擱了一點時間,到大殿裏大部分的大臣都已經到了,還見到了正在和大臣們寒暄的各國使臣。

司徒若知道賈赦不愛應酬,便站在賈赦身邊擋住了使臣們的問候。

賈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發現司徒若就坐他的隔壁,顏吉真坐在他的對面。

幾個使臣見賈赦不怎麽搭理人,便也找位置坐下了。

小太監專門給賈赦的位置放好了碳盆,軟墊都比別人要更軟一些,賈赦坐下後並不覺得冷。

可能是人多碳盆多,賈赦沒一會便覺得很熱,脫了厚厚的披風交給身旁小太監。

賈赦脫下披風後,幾乎吸引了殿內所有人的目光。

朝臣們見過賈赦,看見盛裝出席的賈赦還是滿眼驚艷。

別國使臣沒有見過賈赦,剛才遠遠一眼便覺得賈赦驚為天人,現下再看只覺賈赦不愧是春神轉世。

賈赦已經習慣了走到哪裏都被人註目,現在已經能做到無視他人的視線。

司徒軒聽王福稟報賈赦已經到了,一掀衣袍站起來往外走。

“萬歲爺到——”

司徒軒剛進大殿看見賈赦便後悔了,他不該讓王福去問賈赦的。

賈赦見眾人都站起來準備給司徒軒行禮,只有他一人坐著就顯得太突兀了,也準備站起來。

“愛卿們平身,今天是除夕,大家都隨意一些。”

司徒軒走到龍椅上坐下,賈赦剛站起來一點點,聽見司徒軒的話又坐了回去。

他不管別人願不願意跪,反正他是不願意跪的。

雖然他有見皇不跪的特權,但滿殿的人都跪下了,他不跪會感覺很不自在。

賈赦發現迎春的位置在屏風後面,這樣安排很好。迎春可以隔著屏風看見他們這邊的情況,也能隔著屏風欣賞歌舞。

他們這邊的人卻看不清屏風那邊的人。

賈赦聽著朝臣向司徒軒說著各種好聽吉祥的話,心裏非常羨慕這些人的才學和口才。

如果讓他向司徒軒說祝福的話,面對殿內眾多人的目光,就像是被老師抽中答題一樣,恐怕絞盡腦汁也只能說出新年快樂這樣的祝福語。

“陛下,今日我等有幸得見赦國公一面,當真是三生有幸。”

“小臣想要厚著臉皮敬赦國公一杯,不知陛下可應允?”

說話的是一位使臣,他望著賈赦的臉在笑,眼裏卻沒什麽笑意。

賈赦沒說話,早知道國宴這麽煩人,他就不來長見識了。

司徒若笑出了聲,“你也知道你是厚臉皮,本王還當你自己不知道呢。”

“這殿內多少人想敬赦國公的酒,赦國公若是來者不拒,豈不是要喝壞了身子。”

司徒若看向司徒軒,“皇兄,今天可是除夕夜,不興勸人喝酒的吧。”

司徒軒知道賈赦酒量很好,但他不想賈赦在人前喝酒,他不想讓別人看見賈赦喝酒後的醉態,他會吃醋到發瘋的。

“賢王說的有理,今晚除夕夜不興勸酒。”

司徒軒話說完,那位使臣知道司徒軒的意思,很是自然坐了回去。

賈赦見狀心裏很是佩服,如果他是那位使臣,現在就會覺得很尷尬,恨不得找條縫躲進去。

果然,能出使他國的使臣,心理素質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十幾個穿著宮裝的宮女微笑著小跑進來,樂師開始奏樂,殿內氣氛一下變得活躍起來。

賈赦只在電視劇裏見過宮廷舞,電視劇裏的古典舞跟他現在看的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小學生在街頭賣藝,渾身都是勇氣。

司徒軒眼神掃過賈赦好幾回,每回都看見賈赦盯著跳舞的宮女不眨眼。

賈赦看上哪個宮女了嗎?

萬一宴會結束後,賈赦來找他要人,他一定要控制住脾氣,千萬不能跟賈赦發火,絕不能嚇到賈赦。

司徒軒把手中酒杯放下,他怕再不放,一會就會失控將酒杯捏碎。

司徒軒眼神責怪看了王福一眼,仿佛在說‘你安排的什麽玩意’。

王福額頭微微冒汗,他也沒有想到賈赦會對跳舞的宮女感興趣啊。

司徒若第一時間便註意到司徒軒動怒了,再看身旁賈赦正聚精會神看宮女跳舞,立馬知道司徒軒在氣什麽。

司徒若扔了一顆花生到賈赦身上,吸引了賈赦的註意力,故意問道:“看什麽這麽入神,瞧上哪一個了,我去向皇兄替你討要。”

賈赦低頭撿起身上的花生,然後朝司徒若扔了回去,“別瞎說,什麽看上不看上的,我只是沒見過這樣的舞。”

宮廷舞大氣磅礴,但又自有一股嫵媚在。

這樣的舞蹈很吸引人,所以稍微入神了些。

司徒軒內力深厚,賈赦與司徒若說的話他都聽見了,知道賈赦不是瞧中了哪位宮女,陰霾的心情立馬多雲轉睛。

顏吉真也聽見了賈赦的話,笑著說道:“赦國公喜歡舞蹈嗎,本王也曾學過劍舞,不知可否有幸能讓赦國公點評點評。”

顏吉真突然說話,殿裏所有人都看向他和賈赦。

好多人都很佩服顏吉真,要給賈赦表演劍舞,為了天賜良種可真是豁得出去。

司徒軒暗暗咬牙,眼神比剛才冷了很多。

他人還沒死呢,顏吉真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賈赦,這是把他當綠王八啊。

司徒軒一個眼神看向司徒若,司徒若立馬懂了司徒軒的意思,端起酒杯問道:“擇日不如撞日,吉真王子,不知本王等人能否欣賞到你的劍舞?”

司徒軒也裝成很感興趣的樣子說道:“朕也對吉真王子你的劍舞很感興趣。”

要跳當著眾人的面在大殿裏跳,休想去榮國府專門跳給賈赦看。

顏吉真站起來對司徒軒彎腰行禮,“既然陛下也感興趣,那我便獻醜了。”

殿裏奏樂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從優美的宮廷樂變成了節奏歡快的鼓點。

顏吉真借了一把侍衛用的長劍,對賈赦微微一笑挽了一個劍花,手中長劍隨著鼓點變化各種招式。

賈赦不懂武功招式,只覺得顏吉真一揮一劃都很有力量感,每次扭頭看他的時候也帶著一種異域美。

賈赦見顏吉真手中的劍越舞越快,擔心出意外便用靈力將自己包裹住。

他將靈力完美附著在皮膚上,就算顏吉真舞劍出了什麽意外,長劍也傷不了他。

顏吉真靠近賈赦的時候,用手指輕輕劃過賈赦肩膀,隨後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剛才還很活躍的蠱蟲,突然就沈寂下來。

顏吉真一個轉身離開了賈赦,察覺到指甲裏的蠱蟲又活了過來,便又借著變換招式來到賈赦面前。

一靠近賈赦便又察覺到,指甲裏的蠱蟲又跟死了一樣,完全不聽他的使喚。

顏吉真笑著對賈赦眨了眨眼,長劍一揮將賈赦面前的酒杯‘放’到了長劍上,用手接過酒杯後,再穩穩將酒杯放回劍尖上送到賈赦面前。

賈赦眼神茫然望著顏吉真,然後伸手接過劍尖上的酒杯,心裏忍不住瞎想。

顏吉真剛才的劍舞,是在撩他嗎?

顏吉真見賈赦不喝,聲音溫柔問道:“獻醜了,我敬赦國公一杯。”

司徒若見賈赦要喝那杯酒,立馬站起來說道:“顏吉真王子,赦國公體弱不能飲酒,便以茶代酒吧。”

顏吉真笑著看小太監上來替賈赦換了酒,非常關心問道:“赦國公的身體沒事吧?”

顏吉真說話的時候,賈赦原先的酒杯裏紅色一閃而過。

賈赦對顏吉真搖了搖頭,“多謝王子關心,我的身體沒事。”

司徒軒見顏吉真還要與賈赦說話,率先鼓起了掌。

“吉真王子的劍舞一絕,賞。”

顏吉真動作不緊不慢將長劍還給侍衛,然後朝司徒軒行禮謝恩。

行完禮後,顏吉真不好再跟賈赦說話,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司徒軒看了賈赦一眼,剛才若不是司徒若出面阻止,賈赦就會喝了那杯酒。

那杯酒已經被顏吉真用手碰過,誰也不知道還幹不幹凈。

賈赦如此沒有戒備心,萬一吃虧了怎麽辦。

小太監回來給王福遞了字條,王福看後對司徒軒搖了搖頭,示意剛才那杯酒沒有問題。

司徒軒一想到顏吉真用手劃過了賈赦肩膀上的衣服,再看賈赦身上的衣服便越看越不順眼。

當然,他更看不順眼的還是顏吉真。

宴吃到後面,有使臣站起來對司徒軒行禮。

“陛下,我朝太子欲向萬華公主提親,還請陛下應允。”

賈赦聞言臉色便冷了下來,沒有第一時間生氣,而是想聽聽司徒軒會怎麽回答。

司徒軒知道這些使臣醉翁之意不在酒,哪裏是沖著賈迎春去的,分明就是沖著賈赦去的。

“朕之前已經說過了,本朝並無適齡公主可以外嫁,聯姻一事不可再提。”

“萬華公主得過朕的恩典,親事由她自己做主。”

使臣聞言表示不讚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由萬華公主自己決擇。”

賈赦聽不下去了,站起來對司徒軒說道:“微臣貪杯身體不適,還請陛下見諒。”

司徒軒示意王福帶賈赦去休息,賈赦離開的時候連眼神都沒有給那使臣。

那使臣見自己被賈赦如此忽視,心裏極其不悅。

司徒若輕搖著酒杯感嘆:“使臣大人剛才說的話,是要我皇收回對萬華公主的賞賜嗎。你當聖意是什麽,想收回便能收回。你們國家的皇帝說話如同放屁,不代表我們國家也一樣。”

使臣聞言臉色漆黑,正準備挽起袖子爭論,被一旁的人拉住了。

司徒若可是以一人之力硬戰朝中文官而不敗,區區一個外國使臣,哪裏會是他的對手。

今天是國宴,吵起來也不會好看。

賈赦離開後讓王福先回殿裏去,“王公公先回去吧,我不去別的地方,就在亭子那邊坐一會。”

王福趕緊讓人去備火盆和茶,等安排好一切又叮囑墨田照顧好賈赦。

“宮裏不比別的地方,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離開國公爺身邊,有事就派小太監來尋我。”

墨田對王福很尊敬,聞言很認真點頭,“公公放心,我不會離開主子身邊的。”

賈赦坐到亭子裏的石桌旁,對著墨田輕輕嘆氣:“那些使臣是盯上迎春了。”

墨田給賈赦倒了一杯熱茶,“主子,陛下不會同意公主遠嫁的,您大可以放心。”

賈赦知道司徒軒不會同意,所以他才會離開出來散心。

他怕再留下去會忍不住發脾氣,萬一把那些使臣打成重傷就不好了。

再說了,他心裏煩躁也不全是因為那些使臣,而是因為迎春的婚事。

他不想把迎春嫁出去,但不得不替迎春物色合適的相親對象。

臘月找了一圈,居然一個滿意的都沒有。

古話不是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嗎,這個時代要為女兒挑選夫家,很多人家在女兒十三歲左右就會選好合適的人選,然後再一年一年觀察。

更有一些人家,在女兒七八歲時,便已經物色好了合適的人選。

迎春被齊國公算計是因為他的原因,後來在宮裏落水也是受他連累,現在被各國使臣盯上還是受他連累。

賈赦越想越覺得虧欠了迎春。

賈赦用現代眼光來看京城裏那些世家公子,沒有一個是他瞧得上的,要迎春嫁給那些不知好歹的混人,他怕是會氣出腦血栓。

墨田不知道賈赦在愁什麽,只是靜靜站在賈赦身邊。

宴會結束時,司徒軒特地恩準喝醉的臣子可以在宮裏留宿,主要是想留下賈赦。

賈赦被王福帶到司徒軒寢宮時還在皺眉,看見司徒軒便問:“你怎麽把我帶到這裏來了,雖然夜色已深一路都沒有宮人,明天出宮時肯定會被人看見的。”

這些日子司徒軒很忙,來找他的次數越來越少,金色靈力也越來越少。

他是想要金色靈力,但不想在皇宮裏要。

司徒軒一個眼神,王福他們就全都退下,上前拉住了賈赦的手,“快把你這衣服換了。”

司徒軒去找了自己的衣裳給賈赦,賈赦坐著沒動,“我剛才的擔憂你還沒有解決,怎麽又要讓我換衣服。”

“大晚上的,我換衣服做什麽。”

司徒軒一想到這衣服被顏吉真摸過了,心裏便像紮了一根魚刺一樣難受。見賈赦不願動彈,幹脆擼起袖子自己上。

賈赦很茫然看著司徒軒把自己的外衣扔在地上,走過去的時候還踩了一腳,雙眼微瞇眼神極其不善看著司徒軒。

“怎麽,你是對我有什麽意見,不敢拿我撒氣就拿我的衣服撒氣。”

司徒軒見賈赦誤會了,趕緊解釋:“胡說,我對你能有什麽意見,這衣服被顏吉真摸過,已經臟了。”

賈赦楞了半秒,眼神責怪看了司徒軒一眼。

這人瞎吃什麽醋,顏吉真只是耍劍舞時,手指輕輕劃過他肩膀而已。

想到這樣的動作算是撩撥,賈赦不說話了,任由司徒軒讓人把那件衣服拿出去處理了。

司徒軒哪裏是氣這件衣服臟了,分明是在氣顏吉真撩撥他。

賈赦伸手握住了司徒軒的手,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別氣了,給我拿衣服換上,我先出宮去。”

司徒軒反手將賈赦的手握緊了,“不用出宮,我今晚特地恩準喝醉的臣子可留宿宮中。”

“我給你安排的房間在司徒若隔壁,明早你和司徒若一起出宮,不會被人懷疑的。”

他為了要留賈赦在宮裏,做了很多準備。

這可是他和賈赦在一起後,第一次一起過新年,他不想與賈赦分離。

他為了今天做了很多準備,光是補身的湯藥就連喝了三天,現在只覺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

清晨,賈赦被司徒軒打鼾聲吵醒,忍了一會忍不住了,直接一腳朝司徒軒踢過去。

司徒軒醒來眼神無辜望著賈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踢。

昨晚他表現很可以啊!

賈赦被吵醒後睡不著了,看見丹田裏滿滿的金色靈力,又覺得剛才那一腳踢重了。

人在累極的時候極容易打鼾,司徒軒平時睡覺也不打鼾,可能就是太累了。

司徒軒見賈赦起床穿衣,下床走路步伐輕快,完全就跟沒事人一樣。

再瞧瞧他自己,雙眼肯定青黑一圈,全身還酸乏難受,小腿和手臂都沒有什麽力氣。

賈赦見司徒軒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有一種自己是不負責任的渣男錯覺,上前輕輕拍了拍司徒軒的臉頰。

“昨晚辛苦了,我先出宮了,你再多睡會吧。”

忙活到大半夜,剛才又被他一腳踢醒,換位思考一下他已經忍不住捏拳了。

司徒軒脾氣還挺好,這都沒有發火。

司徒軒不想躺著,他想讓賈赦知道他很強,但身體不允許他逞強。

王福帶著賈赦與司徒若會合,司徒若眼神古怪瞧了賈赦幾眼,“怎麽不多休息會,我還以為你要中午才會過來。”

賈赦為什麽還這麽精神,是不是太能忍了,走路居然一點不見異樣。

賈赦白了司徒若一眼,“什麽都八卦好奇,只會害了你自己。”

司徒若想著八卦自己的好友的確不太好,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問王福,“皇兄怎麽沒送送赦國公呢?”

王福先是小心翼翼擡眸看了賈赦一眼,然後才壓低聲音回道:“陛下還未起床。”

司徒若聞言立馬抿緊了唇,看了看賈赦又看了看王福,隨後腦海靈光一閃,差點驚呼出聲。

有沒有一種可能,會受傷的人其實是他皇兄。

不然怎麽解釋賈赦行動自如,而他皇兄躺在床上未起的事。

司徒若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之前他暗示皇兄給賈赦請太醫時,皇兄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原來皇兄不給賈赦請太醫,是因為賈赦不需要啊。

司徒若想要吃瓜,但又怕什麽瓜都吃只會害了自己,最後還是忍不住內心好奇,拉著王福小聲問道:“最近皇兄的身體如何,有召李太醫請平安脈嗎。”

王福以為司徒若在關心司徒軒,笑了起來,“勞王爺關心,陛下最近身體很好,只是偶爾喝一點降火的藥。”

司徒軒為了自尊,下令讓李太醫將強身健體的湯藥說成是降火的藥。

司徒若又問了司徒軒召李太醫的頻率,算出了每次司徒軒去榮國府見過賈赦後,回宮後必召李太醫。

司徒若等王福離開後一臉懷疑人生,他一直以為他皇兄才是強勢的一方,沒想到他的以為錯了。

他皇兄居然是較弱勢的一方,賈赦到底是怎麽敢的,那可是他皇兄!

司徒若無比震驚瞪著賈赦,賈赦不明所以朝他撇了撇嘴角,“初一大早上的你犯什麽病?”

“王公公還沒有走遠,要不要給你喊李太醫。”

賈赦剛提起李太醫,就看見小太監領著李太醫從遠處疾步走過。

司徒若見李太醫臉上神情那麽慌,猜到司徒軒受傷可能還不輕,一臉崇拜對賈赦豎起了大拇指。

賈赦看不明白司徒若想表達什麽,拉著司徒若一同出宮。

昨晚司徒軒過於努力了,今晨的臉色看著有點發白,宣李太醫來看看也好,年紀輕輕的別因此落下病根。

賈赦出宮後坐的司徒若的馬車。

司徒若見賈赦一直在想事情,好奇問道:“你這一路都不怎麽說話,在想什麽呢?”

賈赦覺得司徒若不是外人,輕嘆了口氣說道:“在想你皇兄,可別落下了病根。”

司徒若聞言咬了咬舌尖,他就不該多嘴問這一句。

知道了這麽大的秘密,皇兄那麽要強又好面子的人,會不會惱羞成怒掐死他?

快到榮國府的時候,司徒若才留意到賈赦身上穿的衣服是他皇兄年少時的衣服,小聲提醒道:“回去把你衣服換了吧,衣服上的暗紋是龍,陽光一照會特別顯眼。”

賈赦對司徒若點了點頭,慶幸自己離宮早。

萬一像往常一樣睡到中午再起,被人看見他穿了司徒軒的衣服,又會被人吃瓜了。

賈赦回到東大院剛換完衣服,迎春就跟黛玉過來了。

迎春昨晚回的榮國府,是王福親自派人送回來的。

賈赦讓墨田去給黛玉迎春泡茶,又讓墨田拿來了新年禮,“今天是初一,起那麽早做什麽。”

“迎春昨晚回來那麽晚,白天多睡一會沒人會說你。”

迎春被封為公主後,已經不去賈母處請安了。

她正式改姓為司徒,賈母和邢氏都不敢受她的禮。

賈赦讓迎春她們坐下,“昨晚有使臣向你提親,陛下拒絕的話你也聽見了,你的婚事永遠可以由你自己做主。只要你不想嫁,誰也不能逼你。”

提起迎春的親事,賈赦心裏更愁了。

這個時代的男子都是渣男,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配得上迎春黛玉。

他再煩躁也改變不了什麽,時代造就了這個世界的男人高高在上,普通農家也有納妾的,別提富貴的各大世家。

迎春對賈赦輕輕點頭,“父親放心,女兒並沒有因此事煩惱。王公公說您昨晚喝了酒,我和黛玉擔心您會頭疼,所以熬了解酒湯送來。”

賈赦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他疼愛迎春黛玉,迎春黛玉也事事關心他。

林黛玉和迎春見賈赦身體很好,請安結束後帶著新年禮回去了。

中午的時候,賈環一邊跑一邊喊,“大伯,您給我的新年禮我收到了,您怎麽又送了我一間鋪子啊。”

“一間鋪子租金的錢我都花不完,您又送給我一間,我長大後都不想努力了。”

賈蘭和賈琮也陪著賈環過來給賈赦請安。

賈赦在對待賈環他們,一向是一碗水端平的。

賈環有一間鋪子,賈蘭賈琮賈寶玉他們都有。

賈赦笑著招呼賈環進屋,“只要你自己開心,不努力就不努力吧。”

賈環現在還小,正是無憂無慮玩樂的年紀,不用早早為未來的生活擔憂。

候氏一族倒臺後,司徒軒給了他很多東西,平時還總找借口給他送賞賜。

金銀錢財放在庫房裏只能積灰,拿出來讓賈環他們高興高興,總比在庫房積灰要強。

賈赦深刻理解到了一句話,當你擁有一億時,便不會在意隨手送出去的一萬塊。

賈赦留賈環他們吃午飯,賈環在吃飯的時候說道:“昨晚寶玉又摔玉了,老祖宗氣得不輕呢。”

賈琮也一臉害怕點頭,“是啊是啊,院子裏亂成一團,飯都沒吃完就散了。”

賈蘭沒發表意見,心想賈寶玉摔玉不是常有的嗎。

賈赦昨天帶著墨田進宮,回府後還沒有見過林之孝,並不知道賈寶玉摔玉的事。

他平時也不關註二房的事,只要王氏不搞事情,他就當府裏沒有她那個人。

林之孝知道他不愛聽賈政和王氏的事,一些小事情便不會拿到他面前說。

賈赦給賈環夾了一筷子肉,問道:“寶玉為什麽摔玉?”

賈環立馬擡頭,“我知道,是薛家姑娘說起了林姐姐,寶玉想去敬林姐姐的酒,被林姐姐身邊的丫環阻止了,然後他就摔玉了。”

賈赦知道賈寶玉很喜歡往林黛玉面前湊,哪怕他安排了無數丫環婆子,他還是能找到與黛玉說話的機會。

賈寶玉慣會拿一些小玩意逗林黛玉開心,他對林黛玉的關心也是情真意切。

林黛玉跟他的關系還算過得去。

賈赦跟林黛玉說過近親成親的危害,自那以後便沒有太防著賈寶玉,他相信林黛玉心裏有分寸。

賈赦沒將賈寶玉摔玉的事放在心上,自有賈母去煩惱安慰賈寶玉。

下午,薛家派人送來了新年禮,都是極貴重的古玩珍品。

賈赦讓墨田把東西送去邢氏院子了,以後尋機會再送同等價值的東西回去。

正月很快過去,薛寶釵生辰的時候邀請了林黛玉。林黛玉和迎春去了公主府,便沒有參加她的生辰宴。

薛寶釵吃冷香丸的事情傳了出來,賈赦聽著那些原材料,大多都跟木有關。

墨田見賈赦對冷香丸感興趣,第二天便給賈赦拿來了一丸。

賈赦拿著冷香丸觀察了好一會,沒發現什麽異樣,吃下後才發現這東西有點奇異。

冷香丸帶著一種類似林黛玉散溢到天地間的靈力,只是含量極其微小,但長期食用也能達到調理身體的作用。

賈赦讓墨田記好冷香丸的原材料,想制出來看看能不能給黛玉補身。

林黛玉的身體一直往外散溢靈力,他一點辦法都想不到,心裏總擔心林黛玉丟失太多靈力會出問題。

傍晚,司徒軒冷著一張臉來了東大院,一見賈赦便瞪了他一眼。

賈赦被瞪後還很茫然,“你瞪我做什麽,莫不是在宮裏受了誰的氣。”

司徒軒十天半月才過來一次,上次司徒軒過來是五天前。

年過完不怎麽忙了嗎?

司徒軒憂心忡忡走到賈赦面前,伸手輕輕捏住了賈赦的嘴,“你怎麽什麽東西都敢吃,那冷香丸聽著就很奇異。”

“那麽不對勁的東西,你怎麽也敢往嘴裏放,我在宮裏聽見時都快急死了。”

賈赦推開司徒軒的手,對他笑了笑。

他能分辨出植物毒素,所以才會好奇嘗一嘗這冷香丸。

因為這冷香丸是那一僧一道給薛寶釵的方子,他想知道這東西有沒有鬼,觀察了半天看不出結果,只能用吃的了。

司徒軒見賈赦一副不以為然的神情,心裏是越想越氣,拉過賈赦的手咬了賈赦一口。

賈赦眼神覆雜望著手背上的一圈牙印,“你是狗嗎,怎麽還會咬人。”

司徒軒突然靠近賈赦,雙眼滿是笑意低聲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咬你,你明明很喜歡。”

“下次你再敢吃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我還咬你。”

賈赦跟司徒軒一起吃的晚飯,司徒軒想到顏吉真的事,還是提醒了賈赦。

“龍影衛查到了一些事情,張飛白去見過顏吉真,但不知道他們具體談了什麽。”

賈赦聽見張飛白眉頭便皺了起來,隨後又嘆了一口氣。

張飛白要報仇,他攔不住也沒有資格攔。

賈赦眼神懷疑擡頭看了司徒軒一眼,心裏有了一些擔憂。

這人不會被張飛白害死吧?

賈赦實在太不懂遮掩情緒了,臉上明晃晃的擔憂和質疑,司徒軒一下就懂了。

司徒軒伸手輕輕捂住了賈赦的眼睛,“你不要用這種看廢物的眼神看我,我知道張飛白是誰,也知道他想做什麽。”

“你剛才心裏的擔憂給我咽回肚子裏去,你所擔憂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

他就算是中毒糊塗了,也不會被張飛白所害。

顏吉真讓他感覺有點難搞,但顏吉真的戰場不在乾國,而是在蘇古國。

顏吉真那雙眼睛慣會欺騙人,見誰都說他的雙眼是異端,說他沒有奪位的資格。可他做的事情卻不是那樣,他敢篤定顏吉真在爭皇位。

顏吉真在乾國留不長,只要看住他不要讓他接近賈赦就好。

賈赦眨眼的時候,纖長的眼睫毛輕輕刷過司徒軒手心,心臟好似被柔軟的羽毛刷過,又癢又難受。

司徒軒松開手就開始加快速度吃飯,多吃點才會有力氣辦事。

他就不能跟賈赦待在一起,每次聊著聊著就會心猿意馬控制不住自己。

偏偏他這個破身子,還不允許他隔三差五胡來。

賈赦第二天醒的時候,司徒軒又離開了,翻了一個身繼續睡。

他覺得最近司徒軒有點懶,金色靈力越來越少,看來要想辦法壓榨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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