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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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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正事談完後,司徒若又問司徒軒:“皇兄,你跟賈赦的感情有了進展嗎?”

司徒軒一見司徒若的表情,就知道司徒若有話想跟他說,直接說道:“你有什麽話說就是,你我兄弟何必這樣吞吞吐吐。”

最近他和司徒軒的兄弟感情越來越深厚,這都是賈赦的功勞。

司徒若猶豫了一會,眼神嚴肅說道:“賈赦那天跟我說,他和你絕無可能,要我不要再替你們拉紅線,不然朋友都沒得做。”

“皇兄,以後你和賈赦的事,臣弟就不管了。”

“一邊是我的親哥哥,一邊是我的好友知已,我夾在你們中間真的很為難。”

這是他深思熟慮想過的,與其以後被皇兄叫進宮幫忙想辦法,還不如一開始就說開。

賈赦看似是個很好相處的,其實在某些時刻特別愛較真。

如果他無視了賈赦的話,還在幫著皇兄出主意。賈赦極有可能真的會跟他劃清界限,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司徒軒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司徒若見了後勸道:“皇兄,自古以來感情都是不能勉強的,臣弟希望您能想通。”

司徒軒面無表情看了司徒若一眼,沈聲問道:“你這輩子喜歡過一個人嗎,不是普通的喜歡,是那種非他不可的喜歡。”

司徒若很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我的王妃是父皇替我選的,側妃是母後幫我選的,妾室都是別人送給我的。”

“我不知道皇兄說的那種非他不可的喜歡是什麽樣的感情,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如同皇兄這樣喜歡一個人,我想我會尊重她的選擇。”

司徒若很替司徒軒難過,可是賈赦又沒有錯。他深愛著自己的夫人,不願意接受皇兄的感情,任誰見了都會很佩服他的。

詩文裏所形容的‘海枯石爛至死不渝’,大約就是賈赦對張氏那樣吧。

他很欽佩賈赦對張氏的愛,所以才會拐著彎的來勸司徒軒放棄。

司徒軒沒再說什麽,讓司徒若先回去。

感情這種事,只有身在局中才能體會到進退兩難。

他會記住司徒若今天說的話,也希望司徒若永遠不要遇到那個,會讓他心動到無法自拔的人。

司徒若還沒有出宮,便被太上皇身邊的太監叫住。

“賢王爺,上皇吩咐奴才在這裏等您。”

司徒若趕緊給一旁胡冰使眼色。

胡冰會意對司徒若點了點頭,目送著司徒若離去,然後去找司徒軒救人了。

侯曉明和賈赦之間的矛盾,所有人都知道是司徒若在替賈赦出頭,在早朝時胡攪蠻纏直接將侯曉明氣暈了。

司徒若一路上故意放慢了腳步,希望司徒軒能及時趕來救他出火海。

司徒軒趕來的時候,碰巧聽見太上皇在罵司徒若。

“你當真是色蟲上腦了嗎,為了給賈赦出頭將侯曉明往死裏得罪。候家是好惹的嗎,你惹出來的爛攤子,卻要你皇兄替你收拾。”

司徒若低頭挨著罵,心裏真的覺得很委屈。他明明就是替皇兄辦事,怎麽倒成了皇兄給他收拾爛攤子呢。

太上皇喘了一會氣,沈聲說道:“侯曉明擺明了是要較真,賈赦不能再留,選個合適的時機讓他暴斃吧。”

司徒若猛地擡頭,“父皇,千萬不可,為了向侯曉明服軟,您要殺了賈赦。這讓天下人怎麽看皇室,怎麽看皇兄啊。”

若不是怕壞了皇兄的計劃,他真的好想跟父皇說新紙的事情。

新紙一出侯曉明就是一只蟲子,皇兄想什麽時候把他按死,就能什麽時候按死。

司徒軒聞言冷著臉邁進大殿,“父皇,你今日向侯氏低頭,明日就會向別的世家低頭。你知道你當皇帝為什麽那麽失敗嗎,就是因為你的骨頭太軟。”

司徒若聞言瞪大了眼睛,暗暗吸了一口冷氣,知道司徒軒是生氣了,才會說出這樣誅心的話。

剛才父皇說要殺了賈赦,觸及到了皇兄的逆鱗。

司徒若慢慢放輕步子,小心翼翼移到角落裏和王福一起站著。

王福滿眼驚恐低著頭正在發抖,這樣的話被他聽見了,太上皇事後不會想辦法弄死他吧?

太上皇一臉不敢置信望著司徒軒,“你…你剛才說了…說了什麽?”

司徒軒氣場全開,吐出的字一個比一個冷,“朕說你當皇帝當得很失敗,你不僅當皇帝失敗,你當父親也極其失敗。”

“你養了那麽多的兒子,只有一個把你當成普通父親對待,你還將他給逼死了。”

“你別忘了這把龍椅不是你交給朕的,而是朕靠本事自己奪來的。”

“事實證明,朕比你更適合當皇帝。”

“朕體諒上皇年紀大了,以後就在殿裏休息吧,沒有事情就不要外出了。”

司徒軒的眼神越來越冷:“父皇,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個道理朕希望你能想明白。現在坐在龍椅上的人是朕,不是你。”

“賈赦是朕親封的一品國公,豈能你所殺就殺。”

司徒若暗暗咬牙,他敢拿性命擔保,最後一句話才是司徒軒真正想說的。

太上皇被司徒軒氣到連站都站不穩,需要身邊太監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穩。

司徒軒冷著臉帶著司徒若離開,天家無父子,這話說的的確不假。

他與太上皇並無多少父子情,平時也只是維持住表面的尊敬和客氣罷了。

太上皇動了想殺賈赦的念頭,這事觸及了他的底線。

司徒若跟在司徒軒身後走了一會,小聲說道:“皇兄,臣弟就先回去了。”

司徒軒對司徒若點了點頭,今天司徒若挨的這頓罵,也算是替他受過。

司徒軒剛走,太上皇就把殿裏擺設砸了個亂七八糟。

因為年紀大了,很多擺設都沒有砸碎,只是簡單推倒在地。

太上皇砸完東西後冷靜了下來,以他對司徒軒的了解,司徒軒從不做無把握的事。

今天既然會說這樣的話,只能證明一件事,他有了解決侯氏一族的辦法。

太上皇想到了司徒軒一直想要清算這些世家的事,語氣充滿了不敢置信,小聲嘀咕:“他該不會想要把侯氏連根拔起吧?”

這事他想了十多年也沒有做成,如果司徒軒真的做成了,那他說的那些話倒也沒錯。

太上皇隨後又佝僂著身子嘆氣:“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太上皇還是選擇了相信司徒軒,沒再插手侯曉明和賈赦的恩怨。

侯曉明求見時,他讓貼身太監說他臥病在床。為了增加可信度,還讓小太監透露是司徒軒把他氣病的。

候曉明在殿外就聞到了刺鼻的中藥味,再看周圍來往太監凝重的臉色,太上皇病重一事他信了八分。

侯曉明一開始很得意,他不惜撕毀跟大量商人的合約也要將青檀木漲價,就是篤定司徒軒會對他服軟。

時間一天天過去,司徒軒不僅沒有對他服軟,也沒有懲罰賈赦,甚至還對他不聞不問,仿佛不知青檀木漲價這回事。

候曉明派人去調查,都沒有得到什麽結果。

他派出去的人太自信了,出去調查只是吃吃喝喝,然後回來稟報說一切正常。

候曉明沒見到太上皇從宮裏出去,剛到府便看見滿臉焦急的管家在書房門口亂轉。

“老爺,您可算是回來了。下面有管事來信,市面上出現了一種新紙,質量與我們所制的青檀宣紙肉眼分不出區別,價格卻比我們的紙便宜八成。”

“那些事先與我們家簽好訂單的商人,全都改簽了那種新紙。”

“我們擅自將青檀木漲價撕毀了與那些商人之間的合約,那些商人不僅得了我們賠償的違約金,還拿著更低的價錢去購買那種新紙。”

“新紙數量龐大湧向市場,紙張的價格一天比一天低。”

“老爺,您快想想辦法啊,不能再讓新紙繼續流向市場,不然青檀宣紙一定會退出市場的。”

那種新紙他見過,質量最高的與他們的青檀宣紙差不多的細膩潔白。質量稍差一點的,價格只需幾十文錢,普通百姓家都能負擔得起。

侯曉明用手強撐著桌子,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明白了司徒軒為什麽無視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完了,我們候家徹底完了。”

侯曉明話音剛落,刑部來人了。

“修國公,有百姓狀告候志學買兇殺手,人證物證俱在,還請配合刑部調查。”

一旁管家站了出來,“放肆,我家老爺乃是太上皇親封的修國公。堂堂國公府,豈能由你們隨意進出。”

刑部官員冷笑了一聲,“正巧,也有百姓狀告這位管家,便一同抓回去吧。”

修國公的管家被捕快捂住嘴,然後被強拖了下去。

候志學作惡多端,手上更是害了不少人命,刑部開審當天便被判了秋後處斬。

太上皇知曉了新紙的事,心中不由氣餒。

司徒軒的確比他更適合當皇帝。

太上皇親自降旨,細數侯曉明十數條大罪,念其舊時忠義判流放千裏。

本來威盛一時的候氏一族,在短短一個月不到便轟然倒塌。族人成被斬首,六成被流放,只剩下一成被放了出來。

司徒軒這一次的手段,令朝中那些老臣無比忌憚。

特別是那些掌控著某些產業命脈的世家,更是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落得跟候曉明一樣的下場。

司徒軒在一次早朝時宣告天下,“新紙乃是赦國公所想,賈赦爵位封無可封,功高可惠及兒女。”

“朕欲認賈迎春為養女,封為萬華公主不設封地。”

本來想要高呼萬萬不可的大臣,聽見不設封地便閉上了嘴。

這種只有公主名頭的賞賜,封賞再多都不會影響朝廷局勢。況且賈赦想出新紙扳倒了候氏,賈家又成了皇帝心腹。

司徒若率先站出來,“皇兄聖明,赦國公最是看重他那些子輩了,這樣的封賞他一定會很滿意的。”

最後內閣擬定聖旨,特賜賈赦見皇不跪之權,封賈迎春為萬華公主,封林黛玉為雲靈縣主,賞賈璉黃金千兩,賞賈琮城外莊園一座。

內閣大臣覺得不應該封賞林黛玉,司徒軒冷聲道:“新紙的事若無林如海,揚州的紙張市場朕也沒那麽快拿到。只是一個名頭封賞而已,你們莫要小氣。”

賈赦對林黛玉的喜歡,並不比對賈迎春低。

既然都封了賈迎春,再多封一個林黛玉也沒什麽,反正只是一個縣主而已。

內閣大臣們一想的確如此,林黛玉和賈迎春的封賞都影響不到什麽。

賈赦立了這麽大的恩,只得到了一個見皇不跪的特權,實在是虧大了。這若是換了普通世家,差不多都要跳起來罵人了。

封賞賈赦疼愛的小輩,也算是一種彌補。

朝中大臣雖然沒在明面上說,卻都更好奇是誰教給賈赦這麽多東西。

賈赦決定效忠司徒軒了嗎,一樣接一樣的好東西拿給司徒軒。十幾年前不效忠,現在才效忠,這是什麽操作?

司徒軒知道賈赦嫌麻煩,故意沒下旨解除太上皇閉門思過的懲罰。整個京城都因為候氏一族倒塌而沸沸揚揚,只有榮國府還算清凈。

賈母知道新紙是賈赦告訴司徒軒的後,心裏極其不甘又氣病了。

如果賈赦能把新紙交給家族來運作,賈家將徹底取代侯家,那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幾個不輕不重的封賞就打發了。

賈赦腦子一直很清醒,賈家絕不能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不然侯氏一族的結局,就是賈家的結局。

賈赦挺滿意司徒軒給他的賞賜的,見皇不跪這個特權太有用了,比封賞金銀更讓他開心。

司徒軒的大封賞都是給了賈迎春和林黛玉兩位女子,賈家的男子只賞了身外之物,連最低的爵位賞賜都沒有。

司徒軒忙完一系列事情來找賈赦,照例把賈赦推醒。

賈赦醒來後看見司徒軒,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生氣或是無語,有時候還挺同情司徒軒的。

每天都需要工作到十二點,第二天五點不到就要起來準備上朝。

司徒軒見賈赦醒了,“我沒有封賞賈璉他們爵位,可曾在心裏對我不滿?”

他不給賈璉他們封賞爵位,其實是為了賈赦著想,但他擔心賈赦會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賈赦徹底清醒了,“陛下,雷霆雨露皆為君恩,何況您不封賞賈璉他們正合我意,我怎麽會對您不滿。”

“他們是男子,想要榮華富貴應該自己去爭取,而不是靠我這個父親。”

若是太溺愛孩子,會把孩子溺愛成廢物的。

賈琮年紀還小,未來會成為什麽樣的人誰也不知。

賈璉已經進入了戶部,一步一步紮紮實實往上走才是正途。若是走捷徑升官,會被同僚鄙視的。

司徒軒對著賈赦燦爛一笑,“我就知道,君心似我心。”

賈赦楞了一下,他讀書少,這句話用在這裏合適嗎?

司徒軒還想去握賈赦的手,賈赦見狀便把手藏在被子下面,不讓司徒軒碰到。

司徒軒眼神失落收回手,很關心說道:“最近天氣越來越熱,你要少食一些冰碗。你本就體弱,冰碗吃多了會體寒的。”

“你如果覺得天氣悶熱,可以去我的避暑山莊小住。”

賈赦聞言趕緊搖頭,司徒軒所說的避暑山莊那是像圓明園一樣的地方,裏面仿照江南風景建設而成,綠樹成蔭小橋流水,住在裏面並不會覺得悶熱。

他住在皇宮外都攔不住司徒軒半夜過來,他若是住到避暑山莊,司徒軒怕是天兩頭就要出現在他房間,說不定還會趁機爬他的床。

司徒軒見賈赦額頭有汗,又看賈赦身上穿的裏衣太厚,微微皺眉。

“明天我讓王福給你送一些輕薄的面料做裏衣,棉布太厚實了,夏天穿會很悶熱。”

賈赦實在是笑不出來,最後微微扯動嘴角,“謝謝陛下,不過不用了,我習慣穿棉布裏衣睡覺。”

他也有更涼爽的裏衣,可那些裏衣涼爽的同時還很透。

他不想見司徒軒像色中惡鬼一樣盯著他看,萬一自信的毛病又犯了,以為他是在故意勾引,那他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他也不想大夏天穿著棉衣睡覺,可是男孩子在家裏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該露的地方千萬不能露。

賈赦擡手打了一個哈欠,司徒軒便走到一旁軟榻休息,合衣躺下後問賈赦。

“如今賈迎春被封為公主,她與司徒章便是兄妹,你不用再擔心她會被流言蜚語所傷。”

賈赦聞言雙眼一亮,對啊,賈迎春成了司徒章的妹妹,錦鯉池掉水一事便是哥哥救妹妹。

他當初想為賈迎春求一個公主身份,只是想要拔高賈迎春的身份,讓她未來不受夫家的氣,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收獲。

司徒軒看見賈赦臉上的笑,心裏暗道:‘又開始犯傻了,這麽明顯的事居然要提醒才知道。犯傻的樣子也好可愛,如果能讓我摸一下手就更可愛了。’

賈赦不經意看見司徒軒在看著他傻笑,非常不自然翻身背對著司徒軒,哪怕熱到額頭冒汗還是蓋好了被子。

司徒軒等到賈赦睡著,輕手輕腳走過去將被子給賈赦拉到下面一些。見賈赦熱到滿頭是汗還能睡著,又想苦笑又很佩服。

他當然知道賈赦為什麽穿棉布裏衣睡覺,也知道賈赦為什麽要蓋被子。

賈赦第二天醒後,依舊沒有看見司徒軒,發現丹田裏又多了一絲金色靈力。

這金色靈力到底怎麽回事,平時一點動靜沒有,司徒軒一過來就會出現。

賈赦還是沒有將金色靈力聯想到司徒軒身上,這種金色靈力第一次出現時,是在賢王府。

如果金色靈力跟司徒軒有關,之前司徒軒沒有來過榮國府,金色靈力還是有出現,賈赦覺得這只是巧合。

司徒若下午過來找賈赦,一見賈赦便埋怨道:“你也太不地道了,新紙那麽重要的事,你跟皇兄都瞞著我。”

“你是不知道候曉明讓青檀木漲價後,我當時有多急。雖然我在早朝上表現很鎮定,早朝結束後我都快急到頭頂冒煙了。”

賈赦知道司徒若最近在忙候氏一族的事,見司徒若嘴皮有些幹裂,忙倒了一杯茶給他。

“候曉明如何了,什麽時候動身?”

司徒若接過賈赦遞來的茶,無視了不遠處抱著狗崽偷聽的張飛白,對賈赦嘆氣:“皇兄說讓候氏一族早些動身,下個月初就會離開。”

“我跟你說一件趣事,不知是哪個跟候曉明有仇的,前幾天托人帶著了一大包金銀首飾給候曉明的家眷。”

賈赦聞言很疑惑,“有人送候曉明錢財,這怎麽會是有仇。”

司徒若自己倒了一杯茶,給賈赦解釋了本朝押送流放犯人的潛規則。

“犯人越窮人越安全,押送途中是有死亡名單的。官差不能明著搶,但有的是手段逼別人主動獻出財物。”

“如果候家那些家眷聰明,就該在上路的第一天,將這些暴露在人前的金銀獻給官差。這樣還能保住一條命,不然一定會被逼死的。”

司徒若接著又感嘆:“想想真是天道好輪回,因果不會放過誰。當年張閣老一家落難被流放,侯曉明便裝模作樣送去了一包首飾,事後我聽說張閣老的兒媳婦被官差逼死。”

司徒若見賈赦低頭喝茶不說話,伸手拍了拍賈赦的肩膀。

“當時情況混亂,並不是我皇兄容不下張氏一族,而是滿朝文武容不下。一朝天子一朝臣,張氏是前太子的心腹,流放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張家行事一向謹慎,並不像別的世家那樣跋扈囂張,他們是清流之家。張閣老不與別人同流合汙,太過幹凈反而害了自己。”

“這些事情我都是在好多年後才想明白的,我也問過皇兄,皇兄還派官差暗中保護張家。可惜張家還是沒能逃脫別人的毒手,就連皇兄派去的官差當時也被殺害了。”

“張家的事,你真的不能怪皇兄。”

司徒若擔心賈赦會因為張家便仇恨皇兄,所以才會向賈赦解釋。

賈赦眼角餘光看了張飛白一眼,張飛白正低著頭摸狗,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麽表情。

張飛白想起了流放路上偷偷照顧他的那個官差,最後殺手來襲,為了救他被一劍穿心。

那人是司徒軒安排保護他們的嗎?

賈赦見司徒若用擔憂的眼神看他,故意說給一旁張飛白聽。

“岳父曾跟我說過一句話,當時他說太上皇多疑,前太子心性軟弱。但他一生只認一個明主,前太子對他有救命之恩,其實岳父早就猜到自己會被流放。”

“他在流放之地早就買好了房屋田地,只等著到了便好好種田度過餘生。”

“可是他沒有料到那些人會那麽狠,明明他都自願隱退了,卻還是不願放過他。”

司徒若長長嘆了一口氣,“當時正是混亂之時,各大世家都在急著攬權分利,皇兄當時也是分身乏術。”

賈赦問出了張飛白最關心的問題,“當年是誰派人去襲殺的張家?我派出去的人,又是被誰殺害的?”

“我查到的所有消息都指向陛下。”

司徒若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這可當真是冤枉了,我皇兄若是容不下張家,又豈會只判他們流放,而且還是一家團團圓圓去流放。”

“這樣的流放不就是換個地方重新生活嗎。”

“我敢用我王爺的身份擔保,襲殺張家的殺手,絕對不是我皇兄派去的人。”

“至於是誰派的那便不知了,時間過去太久遠,根本查不到。”

“你若是想查,不如去審一下候曉明,他一定知道當年的事情。”

賈赦故意露出難受的表情,對司徒若說道:“我就不去了,張氏一族都死幹凈了,連屍骨埋在哪裏我都不知道,查不查意義也不大了。”

“不如讓飛白跟你走一趟吧,我聽個結果就行。”

司徒若眼神嫌棄看了張飛白一眼,“他一個江湖草莽,懂什麽是審訊嗎。”

張飛白眼含深意看了賈赦一眼,然後對司徒若露出淺笑,“我的確不懂審訊,但若論折磨人的手段,自認比賢王你更懂一些。”

司徒若撇了撇嘴腹議,這有什麽好得意的,殺人狂魔。

張飛白跟著司徒若去了地牢,見到了非常狼狽的侯曉明。

“本王想知道當年張閣老一家在流放路上被殺,是誰下的毒手。”

因為賈赦的原因,司徒若一直都尊稱張家家主為張閣老,並不曾直呼他的名字。

張飛白本來對司徒若是很不滿的,但聽著司徒若一聲聲張閣老,心裏不滿消散了一些。

修曉明冷笑一聲不說話,張飛白直接一腳踢過去,將候曉明的頭踩在地上。

“你不說最好,賢王來時嘲諷我不懂審訊,我便說我擅長折磨人,正好讓賢王見識一下我的手段。”

司徒若見狀趕緊說道:“侯曉明,你不要自誤,張飛白是賈赦派來的。當年的事情你一定知道一些,趕緊說了免受皮肉之苦。”

“你侯家都變成了這樣,還要為別人保守秘密嗎。”

張飛白用力踩了踩候曉明的臉,笑著說道:“還是你覺得,只要保住他們的秘密就等於捏住他們把柄,他們一定會想辦法來救你。”

“別太天真了,他們只會殺了你,因為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如果你說出來,我便讓官差善待你的家人,給你留一絲血脈。如果你不說,那我們便好好談談。”

候曉明心裏正在破口大罵張飛白不是人,用腳踩著他的臉,讓他怎麽開口說話。

張飛白等了一會不見候曉明說話,“喲,沒想到你還是個硬骨頭。”

話說完就踩斷了候曉明一條胳膊。

一旁司徒若見了不忍直視,很是無語:“你踩到他的嘴了,你讓他怎麽說。”

張飛白眼神平靜看了司徒若一眼,他當然知道他踩著侯曉明的嘴,他就是故意的。

這條胳膊解不了他心裏的恨,他所承受過的痛苦,侯曉明用命來抵也償還不起。

候曉明養尊處優多年,一族被判流放後,他的心理防線早就崩塌了。

張飛白松開腳後,候曉明發了瘋的大笑,笑夠了才說:“賈赦不是想知道是誰屠了張家滿門嗎,那我便告訴他。”

“當年那些殺手裏有我的人,也有另外幾家的人,更有賈家的人。”

“賈赦想要為張家報仇,讓他先把自己家清理幹凈吧。”

“當年司徒軒派人暗中保護張老頭,他以為我們不知道。張老頭若是再回朝堂,我們都要提心吊膽地過。”

“賈老太太是最狠的一個,張家僅剩下血脈,還是她的兒媳婦,可她還是殺了。”

“這些事太上皇也知道,上皇是默許的。賈赦想要報仇,也要殺了上皇才是。”

候曉明說完便發瘋了大笑,然後突然撞向墻壁。

司徒若聽見頭骨碎裂的聲音,皺眉望著候曉明緩緩滑落的屍體,對門外的人吩咐。

“候曉明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再茍活於世,將他的屍體運去亂葬崗吧。”

司徒若和張飛白都知道,候曉明這一死是想保全他的家人。

知道秘密的人已經死了,那些人就不會再趕盡殺絕。

司徒若忍不住在心裏想,如果當年張閣老也能如候曉明這般果斷,可能不會落得滿門被殺的結局。

張閣老到底還是低估了人心的險惡,認為自己隱退便萬事無憂了。

張飛白從地牢離開後,司徒若叫住了他,“你回去打算怎麽跟賈赦說?”

張飛白輕輕挑眉,“實話實說。”

司徒若緊緊皺眉,“不能實話實說,你回去便說侯曉明見到我們就撞墻了,什麽話都沒有說。”

張氏一族雖不是因為皇兄而死,卻也能算是被皇兄間接害死。

若不是皇兄有覆用張閣老的意思,那些人就不會那麽急著要張閣老的命。

他不想賈赦仇視皇兄,這是他身為弟弟的偏心。

張飛白雙手環胸,“可我憑什麽聽你的。”

司徒若咬了咬牙,如果眼神能殺人,他一定殺了張飛白千百遍。

“算本王欠你一個人情,這樣總可以了吧。”

張飛白聞言表示不屑,“我一不想做官,二不想封爵,我要你一個王爺的人情有什麽用。”

司徒若敢發誓,張飛白就是在嫌棄他的身份低,人情不值錢。

司徒若怒瞪著張飛白問道:“那你想要什麽?”

張飛白裝模作樣想了一會,才對司徒若說道:“不如這樣吧,你答應替我做一件事情。這件事情一定是你能完成的,但如果你不遵守承諾,那便詛罵你死無全屍。”

司徒若知道張飛白就是想要整他,他一個閑散王爺又能幫張飛白做什麽事情。就是想找借口壓他一頭,偏偏他還不得不咬牙答應。

張飛白跟在賈赦身邊這麽久,他早看清了一點。賈赦不會為他姐姐報仇,十幾年前的事賈赦都忘了大半。

賈赦連自己中毒的仇都不在乎,又怎麽會在乎張家。

只有司徒若那個傻子,才會認為賈赦不接受司徒軒的感情是因為他姐姐。

張飛白回到榮國府對賈赦說道:“我有話想跟你說。”

賈赦見狀便讓墨田他們下去了,等到庭院裏只剩下狗和張飛白還有他,才問道:“你想要跟我說什麽事?”

難道是侯曉明說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嗎?

張飛白擡頭看了賈赦一眼,聲音非常平靜問道:“你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賈赦聞言楞了一秒,隨後就笑了笑指著自己的頭說道:“我又不是傻子,你提醒太明顯了,我想認不出你都難。”

看他時覆雜的眼神,還有張這個姓氏。

電視劇裏面的覆仇梗都演爛了,如果這都認不出張飛白的身份,以前那些電視劇真的是白看了。

張飛白滿眼疑惑再微微皺眉,他什麽時候提醒過賈赦了?

賈赦不是傻子,就是偶爾失憶發瘋而已。

張飛白低頭有些沈默,原來沒有一見如故。賈赦從一開始就認出他了,明明他的臉已經大變樣,卻還是能一眼認出他。

張飛白心裏忍不住在想,賈赦會不會真的還愛著他姐姐,因為他的眼睛跟他姐姐有七成相似。

賈赦倒了一杯靈茶給張飛白,問道:“你以後打算怎麽辦?侯曉明說了什麽嗎?”

張飛白很快調整好情緒,“以後的事情不知道,候曉明說出了很多人,包括太上皇。”

他這麽辛苦活下來,一直支撐著他活下去的目標就是覆仇。

如果賈赦勸他放棄覆仇,他會離開榮國府。

賈赦沒有勸張飛白不要覆仇,有些理解原身為什麽不願意回來了。

自己的母親是殺了愛人和長子的兇手,出門隨便與人擦肩而過,那人可能都是害過自己的仇人。

原身選擇了逃避,選擇了什麽都不做。

他不是真正的賈赦,賈赦的經歷對他而言就像是看了一場電影。他雖然惋惜感嘆,但能做到的程度僅此而已。

這世間有那麽多的可憐人,如果每一個人都要去共情,那這世界早亂了。

他不知道張飛白經歷過什麽,更不會勸張飛白什麽,深吸一口氣嚴肅問道:“非覆仇不可嗎?”

張飛白的眼神也慢慢變得認真,“是的,非覆仇不可。”

賈赦嘆著氣端起茶杯,喝完後才說道:“你如果被殺了,我會替你收屍,但你最好提前告訴我,要把你埋在哪裏。”

“我能為你做的僅僅只是收屍而已。你永遠是張飛白,你懂我的意思吧。”

張飛白笑著點頭,“收屍便已經足夠了。”

賈赦果然如他所料,不會在意張家的血仇。

這一天談開後,賈赦和張飛白相處便變得自然很多。

不過他們都很默契不在對方面前提張家的事,賈赦也不在張飛白面前提司徒若的事。

天氣越來越熱,賈赦被太上皇責罰閉門思過的懲罰還沒有解除。

滿朝文武百官都覺得司徒軒這是在借太上皇的手警告賈赦,希望他往後安分守己。

太上皇也在誤會,覺得司徒軒沒有直接撤消他對賈赦的懲罰,實則是在暗暗對他道歉。

“這性子當真是越來越別扭,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太上皇吐槽完後就讓貼身太監去榮國府宣旨,賞了賈赦一大堆玩意,然後取消了賈赦閉門思過的懲罰。

司徒軒知道這件事立馬皺起眉頭,還沒等晚上去榮國府找賈赦,賈赦下午就帶著賈迎春等一眾小輩去了溫泉莊子。

逃一樣的速度讓司徒軒極其不滿,控制不住咬牙吐槽。

“天冷了去溫泉莊子還能理解是去泡溫泉,天這麽熱還過去,也不怕熱出痱子來。”

王福站在一旁沒有說話,溫泉莊子在冬天時存了大量冰塊,賈赦過去又不是住在溫泉池子裏,又怎麽會熱出痱子。

張飛白這一次沒跟賈赦一起去,知道賈赦身邊有暗器高手保護,他將幾只小狼犬訓練差不多便走了。

賈赦沒挽留張飛白,只是在離開的時候小聲說了句。

“萬事小心些,你還有家人在。”

他是張飛白的姐夫,自然算是張飛白的家人。

張飛白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賈赦揮了揮手。

他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哪怕明知會丟命,他也要去做。

賈迎春正式冊封是在年底,屬於她的公主府也會修建好,到時她想住哪裏就住哪裏。

公主府的位置還有裝修風格,賈赦都拿去問過賈迎春的意思,沒有用他的審美來替賈迎春做決定。

因為他的審美在賈迎春看來就是粗糙,他提議池塘養草魚來吃,被林黛玉和賈迎春聯手趕了出去。

賈環非常興奮掀開簾子看著外面,他已經很久沒有出過門了。

賈赦一定要去溫泉莊子的原因是因為稻谷結穗了,看見那彎彎的稻穗,賈赦仿佛看見了現代農田。

賈赦下了馬車後就站在馬車邊沒動,莊頭本來忐忑不安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樣。

“老爺,您可算來了,再不來奴才都要急死了。這些稻谷可不得了哇,您瞧瞧這谷穗,這若是成熟得收多少稻米啊。”

他早就想派人去請賈赦過來,但又怕派出去的人洩漏了稻田的事,只能約束好莊子的人,日夜盼望賈赦的思過懲罰早點解除,盼望賈赦能早一點來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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