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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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司徒軒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讓司徒若在朝上替賈赦出頭。

如果賈赦的新紙張工藝制不出新紙,他本人沒有出面,這事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司徒若想不明白,既然早晚都要跟修國公和解,為什麽一開始要讓他演這一出,難道只是為了簡單的出出氣?

這種無用的出氣方式,皇兄十歲時就不做了吧。

司徒軒沒有把賈赦想到新工藝制紙的事告訴司徒若,只是說他心裏已經有了主意,需要再拖一段時間。

司徒若見司徒軒心裏有數後便不再擔憂,一想到修國公和齊國公上朝時的臉色,現在還能笑出聲來。

“臣弟以前對修國公認識不深,曾有一段時間真的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直到後來看清他的真面目,惡心到快要吐了。”

“當年張閣老一家流放,他假惺惺送了一大包財物,都是一些需要變賣的金銀首飾。”

“流放途中那些捕快想要賺點油水,本就會盯著那些有錢的人。他給的錢入了捕快的眼,張閣老一家哪還能有好日子過。”

“事後也證明我猜的不錯,聽說張閣老的一個兒媳婦,就是被捕快活活逼死的,就是因為那些錢財。”

司徒若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不能只用好與壞來判斷一個人,人心是很覆雜的。

當你不確定一個人是好的靈魂占多數,還是壞的靈魂占多數時,不要去看他說了什麽的,要看他做了什麽。

看他說出的話做出的事,最後造成了什麽樣的結果。以這個結果來判斷一個人,大約是不會錯的。

司徒軒安安靜靜聽著,見司徒若一臉感傷,好奇問道:“怎麽突然想起張閣老的事情,朝中像候曉明這樣的人很多,你又在氣什麽?”

司徒若應該不是閑聊吧,語氣挺奇怪的。

司徒若對司徒軒笑了笑,只是這笑容很敷衍隨意,絲毫不見真心。

“我沒有在氣什麽,只是想起了賈赦,心有所感罷了。”

“賈赦說張飛白的眼睛像張耀君。皇兄,賈赦的眼神也太不好了吧。張飛白跟張耀君除了姓氏一樣,根本沒有其他的相似點。”

司徒軒聞言擡頭看著司徒若,追問道:“賈赦告訴你張飛白像張耀君,是怎麽說的,你詳細說說看。”

自從賈赦要求不要暗衛離他太近,暗衛便不再監聽賈赦一言一行。

司徒若以為司徒軒只是好奇跟賈赦有關的事,說了那天他拿功法去看張飛白,然後張飛白認出功法跟他大打出手的事。

司徒軒深吸一口氣:“這些事朕都知道,你說之後我不知道的事。”

司徒若很是無奈望著司徒軒,輕輕嘆氣:“皇兄,哪有您這樣的,想要馬兒跑,還不給馬兒吃草。臣弟任勞任怨替您做事,您對臣弟也稍微多一點耐心嘛。”

司徒軒面無表情看了司徒若一眼,司徒若立馬輕咳一聲變得很正經,繼續說道:“那天我和張飛白打完,賈赦替張飛白給我道歉,他說張飛白只是性子沖動了些,還說他平時很好相處。”

“我就好奇問他為什麽對張飛白這麽好,賈赦就說張飛白的眼睛像張耀君。”

“張飛白一點都不像張耀君,盡管我的記憶模糊了,但我記得張耀君是個文弱的讀書人。”

司徒軒眼神很古怪看了司徒若一眼,覺得司徒若這個腦子真是時靈時不靈的。賈赦那麽明顯的暗示,楞是一點沒聽出來。

如果張飛白就是張耀君,那他能理解賈赦為什麽會對張飛白那麽好了。

司徒軒心裏忍不住泛起苦澀的情緒,賈赦要何時才能忘了張氏?

張氏骨頭都快化成泥土,卻還活在賈赦心裏。

他生平第一次羨慕一個女人,竟然還是個死人。

司徒若見司徒軒臉色難看,猜到司徒軒想起了賈赦的原配張氏,當即便很局促放下茶杯,“皇兄,如果沒有什麽事情,臣弟先行告退了。”

他當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明知道張氏是梗在皇兄心裏的一根刺,卻還要在皇兄面前提張家,這不是存心讓皇兄難受嗎。

司徒軒看著時間差不多,讓司徒若自己離開。

司徒若離開時靈光一閃,將喝剩下的茶水倒在鞋面和衣擺上,弄出一副他被司徒軒潑了茶的景像。

司徒若臭著一張臉離開禦書房,一路上不少太監都看見了他還在滴水的衣擺。

司徒軒不管外面傳成什麽樣,非常耐心等著工坊傳來消息。

暗衛遞了密信給司徒軒,上面寫著工坊管事的回答,覺得用竹漿代替青檀木是可行的,但紙的質量會降低一點。

司徒軒不在乎那一點點的質量問題,他在乎的是紙張能不能大量生產。

司徒若一出宮就去榮國府找賈赦了,胡冰提醒道:“王爺,不先回府換件衣服嗎?”

司徒若搖頭說道:“不用,你讓人回府拿一套衣服到榮國府,我一會兒在賈赦處換。”

皇兄既然推他出來與修國公打擂臺,他就得讓修國公堅信他和賈赦的感情深厚。

若是讓修國公知道真正喜歡賈赦的人是皇兄,恐怕會惱羞成怒直接利用青檀木的市場讓皇兄難堪。

賈赦沒有在朝廷安排眼線,並不知道今天早朝發生了什麽事。昨晚司徒軒說修國公可能會去跟太上皇告狀,太上皇還有可能會宣他入宮。

他早上起來特別早,又看了看外面的天,差不多十點了,還沒有太監來召他入宮,是不是要等到下午?

墨田說司徒若來了,賈赦心裏還在想,是司徒若來帶他進宮嗎?

司徒若一見賈赦便搖頭嘆氣:“你惹出的事情,我辛辛苦苦在替你收拾爛攤子,你卻在家裏悠閑曬太陽。”

司徒若並不是真的抱怨,只是習慣性吐槽一下。

張飛白帶著幾只狼犬在院子裏溜彎,幾只小狼犬一聞到陌生的味道,立馬記起這是張飛白讓它們攻擊過的人。

一溜煙跑到司徒若面前狂吠,還呈幾個方向將司徒若包圍了起來。

更有一只膽子特別大的,沖上前去咬扯司徒若的鞋子。

司徒若知道這幾只狗是賈赦養的,賈赦平時還親自給它們洗澡梳毛,沒事還抱著它們曬太陽,便任由幾個小家夥咬他的鞋子。看見站在一旁的張飛白,故意借著幾只小狼犬嘲諷。

“牙都沒長齊就想著咬人,早晚有一天本王拔了你們的狗牙。”

“一個個長得圓頭肥肚,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張飛白靠著走廊無聲冷笑,隨後也陰陽怪氣說道:“賢王倒是好神通,居然能和畜生說話,不知道這幾只狼犬是不是也能聽懂你說話。”

司徒若聞言像是吃東西被噎住一樣,狼犬能聽懂他的話,張飛白這是在罵他也是畜生啊。

他果然和張飛白合不來,江湖人就是討厭。

張飛白也冷著一張臉在心裏罵道:‘姓司徒的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賈赦滿臉無語坐在一旁,看了看司徒若又看了看張飛白。

算了,他就不瞎摻和了。這兩人一看就是很不待見對方,眼神都在空中交匯廝殺好一會了。

司徒若和張飛白互相瞪著對方,誰也沒有眨眼,突然一片葉子落到司徒若臉上。

司徒若先一步比張飛白眨眼,一臉煩躁低聲罵了一句。

“該死的樹葉。”

若不是葉子突然掉下,他絕對不會先眨眼。

張飛白則像是大勝歸來的將軍,非常得意冷笑了一聲。雖然他什麽話都沒說,但所有想要表達的意思,都在那一聲冷笑裏。

司徒若雙眼微瞇暗暗咬牙看著張飛白,張飛白則招來幾個小狼犬語重心長教育道:“你們是很幹凈的狗狗,可不什麽臟東西都咬,有些臟東西身上是有毒的,臭烘烘的你們別挨他太近。”

司徒若氣到想要拔劍,一旁胡冰非常冷靜抓住司徒若的手腕,小聲道:“你打不過他。”

司徒若聞言一下子恢覆了冷靜,對啊,他打不過張飛白。

張飛白聽見胡冰說的話,絲毫不給司徒若留面子,直接笑出了聲。

司徒若氣得又在暗暗磨牙,在心裏發誓回去要好好練武,總有一天要給張飛白好看。

賈赦看了一會戲,忍不住吐槽道:“你們倆個都多大了,還玩這種誰眨眼誰就輸的游戲。”

司徒若朝著張飛白猛地一甩衣袖,“本王心胸寬廣,才不會跟江湖草莽一般見識。”

張飛白雙手環胸,“我也不會跟弱者一般見識。”

司徒若聞言又吸了一口氣,比武輸了的事是沒完了吧!

胡冰時不時就朝天翻一個白眼,他覺得司徒若有時候就像是貓,明知道張飛白不好惹,偏要伸出爪子撓他一下。

賈赦讓墨田給他沏茶,對又在互瞪的兩人說道:“別在那邊比誰的眼睛更大了,快過來喝茶。這茶是我新炒的,過來嘗嘗口味怎麽樣。”

司徒若和張飛白誰都沒有先眨眼,直到一只狼犬走到司徒若腳邊撒尿,司徒若氣得臉色鐵青跳起來。

“張飛白,你是不是故意的。”

張飛白皮笑肉不笑,“什麽故意的,王爺說的是什麽話,我怎麽聽不懂。賢王也要體諒一下我們這種普通人,是聽不懂狗語的。”

司徒若咬牙指著張飛白,堅信是張飛白指使小狗崽在他鞋上撒尿的,“走,我們去那邊重新打過。”

張飛白見司徒若氣到臉都變形了,慢悠悠走到賈赦身邊坐下喝茶,非常嫌棄道:“誰要跟你打,一身狗尿味。”

司徒若氣得腦子發懵,把空氣當成是張飛白,對著空氣一頓拳打腳踢,撲騰了好一會後才去賈赦那邊喝茶。

胡冰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賈赦也忍笑忍得很厲害。張飛白全然不給司徒若面子,直接笑出了聲。

賈赦見他們又要杠起來,忙說道:“修國公今天去太上皇處告我了嗎?”

張飛白認真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修國公的腿是我踩斷的,跟你沒有關系。若是朝廷要罰,就罰我吧。反正我無親無故,不怕朝廷通緝。”

賈赦眉頭微皺,“你是聽了我的意思才出的手,我若把你推出去領罰,那我算什麽人了。”

“太上皇要罰就罰吧,大不了就是流放。反正我也不喜歡京城,早就想走了。”

就算被流放了,他也會靠著新紙重新殺回來。

他讓張飛白踩斷了修國公的腿,還讓張飛白割了候志學的舌頭。

雖然沖動了一些,但他並不後悔。

聽見候志學言語侮辱賈迎春時,他當時都想殺人了。

這個時代是會教人的,他在現代時連殺雞都不敢,來到這裏後不僅敢殺人,甚至還能面不改色看著張飛白割了侯志學的舌頭。

司徒若極不情願說道:“你們在這裏瞎擔心什麽,皇兄不是不講理的人。今天早朝修國公向皇兄哭訴,被我好一頓擠兌,人都被我氣暈了過去。”

張飛白眼神懷疑看向司徒若,不太相信司徒若有這樣的能力。

司徒若一看見張飛白的眼神就氣了,拍桌怒問道:“你這是什麽眼神,本王說的句句屬實,你居然懷疑我。”

賈赦悄悄拉了拉張飛白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跟司徒若計較了。

司徒若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就是上次比武輸了嗎,看張飛白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張飛白嘴角笑了笑,“沒有,賢王莫不是看錯了,我是在對著幾只狼犬笑。”

賈赦很是無奈拍了拍額頭,按住又想要發火的司徒若,“修國公的事,其實我和陛下商量過了。”

他根本不怕司徒軒的責罰,因為新工藝造紙的事,司徒軒不可能責罰他。

他擔心的是太上皇那邊。

司徒若對賈赦保證道:“放心,沒人看見是你傷了修國公。至於候志學就更不用擔心了,別看他表面是個讀書人,私下裏手段狠著呢,去賭坊記恨別人贏了他,事後雇兇砍了別人的手。”

“修國公要敢拿著候志學的事做文章,我就把這些事都宣揚出去,讓候志學吃不了兜著走。”

張飛白一邊喝茶一邊沈思,教出候志學這種品性的人,品德怎麽會是高尚的。

賈赦見司徒若總是嫌棄看著自己的鞋,讓墨田帶司徒若去沐浴。

司徒若離開後,賈赦眼神無奈看向張飛白,“賢王人其實挺好的。”

張飛白笑了笑繼續喝茶,沒回應賈赦。

司徒若是不是好人他不在乎,他只知道滿門血仇是因為司徒軒登基所致。

他若對司徒若心存善意,那他身邊一個個慘死的無辜家人,又有誰對他們心存過善意。

賈赦這一次又炒制了一些靈茶,這些靈茶是他在莊子裏親自照顧的茶樹,平時照顧時便不動聲色用靈力滋養。

茶葉的靈氣含量只是略低於直接催生出的靈茶,普通人察覺不到靈力的存在,也分不出兩種靈茶的區別。

他分了一些出來,讓墨田安排人給林如海送去。

不能怪他心狠不用異能救林如海,他還做不到天下無敵,異能暴露會後患無窮。他極有可能會被人囚禁起來,甚至還會被割肉放血用來研究。

如果靈力控物不是跟內力控物相似,他都不會暴露這項能力。

他能做的就是送點靈茶給林如海,再多就做不到了。

賈赦沒有再勸張飛白與司徒若和平相處,轉移話題詢問他新炒的茶怎麽樣。

張飛白眼神覆雜看了賈赦一眼,“大哥在制茶方面,格外有天賦。”

他看著賈赦親自照顧茶樹,又親自摘茶炒制。

明明是很粗糙的制作方式,炒出來的茶卻意外清新爽口,喝完後令人神清氣爽,有一種身體被凈化的錯覺。

賈赦意外看見過張飛白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從那些傷痕便能窺見張飛白這十幾年的日子不好過。

靈茶可能無聲無息滋養人的身體,應該可以慢慢改善張飛白體內的暗傷。

他再尋點上好的治傷藥材給張飛白吃,就算張飛白的暗傷痊愈,也不會聯想到靈茶身上。

因為靈茶在他們看來,只是味道很清新的茶葉罷了。

張飛白在司徒若換好衣服前回去了,他不想留下跟司徒若大眼瞪小眼。

賈赦身邊有那位暗器高人在,他殺不了司徒若,現在也不是殺司徒若的時機。

司徒若出來後沒看見張飛白,也沒有問賈赦張飛白去了哪裏,跟賈赦詳細說了一下今天早朝發生的事。

“皇兄真的很護著你,他以前從不做這種撒氣的事。”

“皇兄喜歡你的事,你是不是在怨我沒有早告訴你?”

賈赦讓司徒軒不要再說了,很平靜說道:“我不怨你,但我要很認真地告訴你。我跟你皇兄是絕對沒有可能的,你若還想跟我繼續做朋友,就不要想著給我拉紅線。”

司徒若點頭表示理解,賈赦跟他說過的,他心裏放不下的人是張氏,很是郁悶說道:“我知道,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

賈赦本來還想跟司徒若解釋一下,為什麽不可能和司徒軒在一起,哪知道司徒若誤會了。

賈赦懶病又犯了,懶得跟司徒若解釋,就讓司徒若誤會他心裏放不下張氏吧。

因為司徒若若是知道他心裏沒人,恐怕司徒軒就會知道了。

司徒軒知道後還有可能加倍糾纏他,司徒軒追求人的方式,他真的不想吐槽。得虧了司徒軒是生在古代,他要是生在現代,絕對母胎單身到死。

司徒軒從榮國府離開後,關於他在榮國府換了衣服的事,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賢王對赦國公當真是真愛啊,早朝修國公狀告赦國公,聽說賢王暴起打人,都把修國公打暈了。”

“你們消息都落後了,我四姨夫家的外侄姑母家的小侄女就在榮國府做事,她親眼看見赦國公的兒子喊賢王爺為父親。”

“這事我也知道,不僅赦國公的孩子喊賢王父親,聽說賢王爺的兒子也喊赦國公為幹爹。”

“倘若不是真愛,賢王爺為何不顧陛下發火也要護著赦國公。”

“聽說陛下生了可大的氣,還拿了茶杯扔賢王。”

……

市井謠言越來越誇張,司徒軒聽著仿佛只覺如心梗一般。現在修國公信了司徒若跟賈赦的關系,可是他也快信了。

“賢王在榮國府換衣服沐浴是怎麽回事?”

換衣服就換衣服,為什麽要在榮國府沐浴,賢王府沒有浴池嗎。

王福見司徒軒陰沈著一雙眼,趕緊說道:“賢王的鞋子被赦國公養的小狼犬尿濕了,所以才會在榮國府沐浴。”

司徒軒聞言心裏沒有那麽氣了,其實也不算是生氣,他就是吃醋了。

王福又小聲說道:“陛下,您讓下面的人悄悄畫修國公和齊國公的情景圖售賣,已經獲利了十七萬兩。”

“其中十五萬兩是齊國公出的,要求我們不要再印他的圖像。”

司徒軒聞言冷笑了一聲,“這些個世家啊,可真是有錢,十五萬兩說出就出。既然他出了錢,你便換一家店鋪繼續印。朕倒要看看,他陳翼到底能拿出多少銀子來買斷這些畫。”

侯曉明沒有被扒衣服,並不在意司徒軒讓人散播的畫像。因為畫像裏他只是斷了腿被下人擡著走,不像齊國公那樣全被人看光了。

王福感慨司徒軒是真的會賺錢,昨天聽見賈赦發生的事後,立馬吩咐下面的人售賣齊國公和陳虎的圖畫。

京城裏有錢的人真多啊,一聽這是齊國公的光圖,一百兩一張也要買。

司徒軒晚上又忍不住去榮國府了,照例把睡得正香的賈赦推醒。

賈赦醒後一臉的生無可戀,聲音充滿了無奈:“陛下,您有事能不能讓暗衛白天給我傳話啊,實在不行您留封信給我,我第一天醒來準時給您回信。”

司徒軒坐到了賈赦床邊,見賈赦的手沒有蓋好被子,然後很體貼把賈赦的手放進被子裏。

賈赦又是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內心腹議不停。

真的快來人救救他吧,現在快五月的天氣,夜裏都有一十多度,他用被角蓋著肚子,是對夏天最起碼的尊重。

司徒軒把他的雙手按回被子,這是想要熱死他?

“我只有晚上有空,我很想你。”

賈赦聞言楞了楞,不知道是同情司徒軒是社畜,還是該同情大半夜被叫醒的自己。

賈赦無視了司徒軒說想他的話,這種話就不能跟司徒軒較真,因為一旦較真,司徒軒就會說出更油膩的話。

“陛下,您來找我有事嗎?”

司徒軒再次重覆,“沒什麽正事,只是很想你想要見你。你能跟賢王說笑,為何對我卻這麽嚴肅。”

“我哪裏比不上賢王嗎?”

他看話本子裏都是這樣寫的,男方要先示弱,這樣賈赦就會安慰他,誇他並不比任何人差。

賈赦很尷尬笑笑,“賢王並不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我跟他相處自然會更自在。陛下不一樣,陛下想得到的東西我給不起,所以無法很自然跟您相處,請您恕罪。”

司徒軒聞言沈默了一會,然後走到一旁軟塌躺下。

賈赦見狀暗暗咬牙,明天就讓墨田把軟塌搬出去。

賈赦本以為司徒軒在房間裏他會睡不著,結果他太高估自己了,他沒用十分鐘就進入了夢鄉,第一天醒來後司徒軒已經不在了。

他到底睡的有多沈,早上王福喊司徒軒上朝的聲音都沒有聽見。

賈赦壓根不知,司徒軒怕吵到賈赦睡覺,根本沒有要王福叫他,時辰一到自己輕手輕腳起床走了。

賈赦吃飯的時候,發現丹田裏又多了一絲金色靈力,並沒有往司徒軒身上聯想,吃完飯就抱著一只狼犬去看賈迎春。

他在現代的時候刷過小動物能治愈人心靈的視頻,他決定送一只狼犬給賈迎春養。

當然了,如果賈迎春更喜歡貓,那他就再送一只貓。

不過他想賈迎春可能不會喜歡貓,因為她在宮裏就是被貓撲到後受了驚嚇,才會掉進錦鯉池。

賈迎春這兩天休息很好,身體已經沒什麽事了,只是變得不怎麽愛笑。

林黛玉不在賈迎春面前提宮裏的事,賈迎春為了不讓別人擔心她,很努力像以前一樣說笑,只是大家都知道回不到從前了。

賈赦帶著小狼犬過來,賈迎春趕緊伸手把小狼犬抱在了懷裏。

賈赦見她很喜歡,便說道:“這不是普通的狗崽,它的父親是狼。平時你要花精力馴它,還要教它一些簡單的指令。”

張飛白說這只狼犬是性格最溫和的一只,很適合賈迎春飼養。

賈迎春摸著狼犬毛茸茸的頭,擡頭很沒有自信問賈赦,“父親,我真的可以養它嗎?”

“萬一它生病了怎麽辦?”

賈赦蹲下與賈迎春平視,一邊摸小狼犬一邊輸送了一些靈力到它身體裏,這樣就不會輕易生病了。

“它不會輕易生病的,它是非常堅強的生命。”

“其實人類才是最堅強的,人類不管遇到什麽樣的絕境,哪怕是在泥濘裏痛苦掙紮著,也會努力地活下去。”

賈迎春摸著小狼犬的手稍稍停頓,隨後對賈赦露出了一個笑容,輕聲說道:“父親,您別擔心我,我會變得很堅強的。”

她已經有了疼愛她的父親和母親,身份從庶女變成了嫡女,還被聖上親封為萬華縣主。

她不能再因為宮裏的事低落消沈,這樣會讓愛她的人傷心的。

小狼犬非常用力舔著賈赦的手指,賈赦一臉嫌棄收回了手。

小東西怪精明的,知道靈力是好東西,還想要更多。

賈赦對著小狼犬說道:“以後你的主人就是迎春,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賈迎春見狀笑了起來,“父親,它還這麽小,牙齒都沒有長出來。況且它也聽不懂您說話啊。”

賈赦聞言想起了張飛白和司徒若吵架的事,沒忍住笑了起來,然後將這事說給賈迎春和林黛玉聽,兩人聽完都笑了起來。

賈迎春主動對賈赦說:“我明天想去學堂念書。”

因為她的原因,林黛玉不去宮裏念書了,整天陪著她連練武的時間都是晚上睡覺時擠出來的。

她要勇敢地往前走,不能像烏龜一樣縮在殼子裏。

賈赦點頭同意了,他讓林之孝宣布了他的命令,任何人敢說迎春的閑話,通通割掉舌頭發賣。

賈赦在梅園割了候志學的舌頭,這事早就傳開了。

榮國府裏的下人全都被震住了,不敢在賈赦的雷點上蹦跶。

傍晚,墨田笑容猥瑣拿了一張畫像進書房,非常神秘說道:“老爺,您猜我在外面得到了什麽好東西。這東西雖是不雅,但絕對能讓老爺您解氣。”

賈赦看了正在賣關子的墨田一眼,配合著問道:“什麽東西這麽神秘,拿過來我瞧瞧。”

賈赦看完墨田遞來的圖畫後,差點想要自戳雙目。

如果他犯了什麽罪,也應該由老天爺來懲罰他,不是讓這樣不堪的畫汙染了他的眼睛。

不過話說回來,這畫師筆力挺強的,將齊國公的神韻畫得非常突出。只要是認識齊國公的人,一見此畫便知道畫的是齊國公。

賈赦又問墨田這畫多少錢一張。

墨田對賈赦搖了搖頭,“這畫本來售價是一百兩銀子一張,聽說因為畫的數量少,這個價格還在往上漲。”

“那人知道我是榮國府的,便將這畫送給了我,說是感謝老爺您帶他們發財。”

賈赦聽著這離譜的價格小聲感嘆,“到底是哪位仁兄在做這樣的生意,太有經商頭腦了。”

手裏的畫一看就是印刷出來的,卻還嚴格控制流入市場的數量。

秉持著物以稀為貴的營銷理念,又因為齊國公身份足夠高,主打一個獵奇,反而將畫賣出了天價。

賈赦搖了搖頭,“這人賺了這麽多錢,只送了一副畫給我作感謝,鐵公雞一個。”

不過這人能抓住商機,一是他膽子大,一是腦子靈活。

賈赦倒不怪這人利用他賺錢,甚至還挺高興的。齊國公的畫像最好傳遍整個乾朝,讓齊國公也嘗嘗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

第一天,賈赦還是接到了太上皇口諭。

太上皇口諭責罰他在家閉門思過,太監還取出道德經交於賈赦。

“赦國公,這是太上皇吩咐的,您什麽時候把這本道德經抄完,便什麽時候出府。”

賈赦等林之孝送走了傳口諭的太監,然後讓林之孝傳他的命令。

“既然是上皇要我閉門思過,榮國府從今天起便閉門謝客,府裏的人無事不許外出。所有需要外出的人,都要得到林之孝的同意才能出府。”

半夜,賈赦已經讓榮國府處處戒嚴,還是沒有擋住司徒軒這個夜貓子。

司徒軒本來知道太上皇要罰賈赦後,是想要攔著的。

可當知道太上皇罰賈赦閉門思過,便又不想攔著了。

暗衛雖然不在榮國府,但他還安排了眼線在榮國府。他知道賈赦又要去溫泉莊子了,這一次還想把林黛玉和賈迎春一起帶去。

這一去極有可能會在過年才會回。

司徒軒覺得賈赦去溫泉莊子就是在躲他,如果真的攔住了太上皇的責罰,他是不是又要很久見不到賈赦。

賈赦被司徒軒推醒後,已經不知道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才好,反正是不想主動跟司徒軒說半個字的。

司徒軒輕咳了一聲說道:“道德經你不用抄,我會安排人模仿你的筆跡。這段時間你在府裏躲一躲也好,我擔心侯曉明會對你用一些臟手段。”

“候曉明做事慣會戳人痛處,他知道你在意林黛玉她們,極有可能會對她們動手。”

賈赦聞言不再保持沈默,“那我能先殺了候曉明嗎?”

司徒軒眼神覆雜望著賈赦慢慢搖頭,“我想是不太能的,你能殺了候曉明,但殺不完整個侯氏家族。”

“不能一次性解決掉侯氏家族,你殺了侯曉明只會徹底激怒他們,讓他們更加瘋狂報覆罷了。”

賈赦覺得很憋屈,“所以我就算知道候曉明要用臟手段對付黛玉她們,我卻什麽都不能做?”

司徒軒趁機摸向賈赦的手,很認真承諾道:“我會派人保護她們的。”

賈赦汗毛都豎了起來,趕緊將手抽了回來,心跳很慌很亂,卻不知道為何慌為何亂。

最後得到了一個答案,他母胎單身突然被一個外形條件跟明星一樣的人靠近,當然會心慌。

這種心慌不能代表什麽,只是單純的慌亂罷了。

司徒軒見賈赦抽出手,沒有再做什麽,非常失落將手收了回去。不過今晚也有進展,他和賈赦至少拉手了。

今天拉了手,明天就能搭肩,再以後就能這樣那樣了。

司徒軒已經在心裏想,賈赦的兒子不多,他要不要過繼幾個給賈赦,也不知道賈赦會不會喜歡他的兒子。

賈赦很快冷靜下來,問道:“陛下,萬一出了意外呢。”

司徒軒瞬間回神對著賈赦自信一笑,“放心,有我在呢,不會出現意外的。我跟你保證,絕對不會讓侯曉明用臟手段害了林黛玉和賈迎春。”

賈赦得到了司徒軒的保證,抿了抿唇問道:“陛下,還有事情要說嗎?我想要休息了。”

他怎麽感覺自己像是個渣男,不想回應司徒軒的感情,卻理所應當收下司徒軒對他的付出。

賈赦悄悄吸了一口氣,將腦海裏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司徒軒在賈赦圓目微瞪下走到一旁軟塌歇下,賈赦咬了咬牙在心裏吐槽。

‘這玩意不是被墨田收下去了嗎,怎麽出現在房裏的?’

司徒軒見賈赦盯著軟塌看,輕聲解釋道:“我來的時候沒見房間裏有軟塌,便讓暗衛把它搬回來了。”

“你這屋子不放軟塌顯得有些空蕩,你若是不喜歡這個樣式的軟塌,我讓工匠給你做個雕花的,你喜歡什麽樣雕花?”

“雕一只小貓也可以,小貓抓老鼠時讓我想起你生氣的樣子,很是可愛。”

“實在不行就雕一只狗吧,小狗哈氣時也很可愛。它們身上的毛跟你頭發一樣柔順,看起來就很好摸。”

他偷摸過賈赦的頭發,比狗毛還要好摸。

賈赦翻來覆去的,心裏司徒軒皇帝的人設在慢慢崩塌。

從沒有人告訴過他,司徒軒是個話癆啊!

賈赦將被子蒙在頭上,在漆黑的被子裏磨牙。司徒軒總拿他跟狗比,真的不是下意識把他當成寵物在養嗎?

他要真的是只狗,此時一定撲過去跟司徒軒同歸於盡。

大晚上嘰嘰喳喳不睡覺,煩死人了!

賈赦一邊生著悶氣,一邊捏緊拳頭,聽著司徒軒嘮叨的聲音進了入夢鄉。

司徒軒聽見賈赦輕輕的呼吸聲,微笑後不再說話。

司徒若說交談可以增進感情,他今晚和賈赦談了許久,感情是不是增進了許多。

司徒軒回宮後,王福端來清水讓司徒軒洗漱。

司徒軒洗臉時楞了一會,然後將摸過賈赦的那只手背在身後,這只手上還有賈赦的皮膚溫度,不能洗。

賈赦第一天醒來時,是被噩夢嚇醒的。

夢裏的司徒軒就像唐僧一樣在念經,他耳朵裏全是嗡嗡聲。

賈赦照舊發現司徒軒已經離開,洗漱時發現自己雙眼下滿是青黑。昨晚明明睡著了,睡眠質量卻跟熬夜是一樣的。

賈赦吃飯時發現丹田裏又多了一絲金色靈力,感嘆最近的金色靈力漲勢很頻繁。

今天榮國府的學堂放假,賈環跟賈蘭來看賈赦。

他們都知道賈赦的睡覺習慣,等到快中午了才一起過來,準備在賈赦這邊蹭一頓飯。

賈環一見賈赦眼下的青黑,立馬心疼壞了,小跑到賈赦面前說道:“大伯,您別傷心難受了,你是不是在煩惱抄道德經的事,不如讓我替你抄吧。”

“我抄書的速度可快了。”

賈蘭也誤會了,以為賈赦是因為被太上皇罰抄經書才會失眠。

賈赦笑著揉了揉賈環的頭,“大伯自己抄,讓人知道我是代抄,太上皇恐怕連你都要一起罰。”

“昨晚有蚊子在耳邊一直叫,我這才沒有睡好。”

司徒軒那只超級煩人的大蚊子,真想拿藥草熏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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