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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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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司徒軒一進太上皇寢宮,便見周圍一個宮人都沒有,眼神示意王福在殿外等候,大步走了進去。

“父皇,朕剛剛聽王福說您昨晚動了氣。到底發生了何事,竟讓您在除夕動氣。”

太上皇面無表情瞪了司徒軒一眼,冷笑了一聲:“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父皇嗎,平時不過來就算了,我叫人去請你還要耽擱這麽長的時間。”

司徒軒上前給太上皇倒了一杯茶,語速緩慢問道:“父皇,您到底在生什麽氣。過年兒臣很忙,您也是知道的。”

太上皇凝神看了司徒軒一眼,長嘆一聲接過司徒軒奉來的茶。

“我知道你想清算各大家族,賈家自賈代善死後,越發不成體統了,連義忠親王最後的血脈都敢糟蹋。”

司徒軒聞言便知道太上皇因何動怒,原來是知道了秦可卿的身份。

太上皇退位後病愈,想明白是自己的多疑把最器重的兒子給逼死了,對義忠親王非常愧疚。

司徒軒裝作不知情,語氣疑惑問道:“父皇,皇兄還有血脈留存於世嗎?”

太上皇長嘆了一聲,將秦可卿的身份告訴給司徒軒知道。

“這個賈家,膽子可當真是了不得。吞了義忠的東西不說,還將他唯一的血脈嫁給賈蓉那個廢物。”

司徒軒故意皺眉,“父皇,這消息您是從哪裏知道的,可保真?”

太上皇又瞪了司徒軒一眼,“當然保真,我昨晚派龍衛去查了,今早收到消息就叫你過來商量了。”

司徒軒輕聲問道:“那父皇準備怎麽處置賈家?賈赦拿出了乘法口訣,朕已經封他為國公。倘若父皇現在處置賈家,坊間怕會流言四起。”

太上皇也看過乘法口訣,那的確是利國利民的好東西。賈赦因此被封國公,他是沒有意見的。

太上皇又想到了暗衛查到的東西,賈母當年拿著賈赦身份印章勾聯其餘幾家私下結盟,賈赦這個當事人卻一點不知情。

太上皇瞧不起賈赦廢物一個,但也知賈赦在秦可卿的事情上沒什麽錯。因為他是榮國府的,又不知秦可卿的真實身份。

太上皇的龍衛還把當初賈珍欲爬灰的謠言查了出來,還好證實那的確是謠言,不然他肯定不會放過賈家所有人。

龍衛調查的結果,賈蓉對秦可卿還算不錯。

尤氏被賈珍打得半死後,寧國府一直是秦可卿當家,並沒有受到什麽委屈。

可僅憑這則謠言令他如鯁在喉的謠言,賈珍就能死一萬次。

太上皇之前不同意司徒軒清算各大世家,一方面是不想放權,另一方面是感念那些老臣對他的忠義。

這十幾年他冷眼瞧著,司徒軒的心比他更冷更狠,也比他更適合當皇帝。

他年紀真的大了,近些日子睡覺都睡不安穩,是時候徹底放權了。

司徒軒對他還念及三分父子情,若是真的惹怒司徒軒不顧父子之情,他就該暴斃了。

“你想怎麽清算就怎麽清算吧,那幾家的事我不管了。”

“你做事一向有分寸,又準備了這麽多年。我把龍衛交給你,你放手去做吧。”

司徒軒聽見龍衛二字,忍不住擡頭看了太上皇一眼,沒什麽感激的話,只是很平靜說了句:“謝謝父皇。”

龍衛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但他登基時便知道龍衛的存在,早就暗中培養了自己的力量。

他的龍影並不比龍衛差。

太上皇見司徒軒說完事情後又不說話了,以往這種時候他都會一臉不耐煩讓司徒軒回去。

他不喜歡這個兒子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司徒軒不會像別的兒子一樣討他歡心,來見他還經常板著一張臉,活像他欠了司徒軒錢一樣。

太上皇在心裏跟司徒軒和解了,這個兒子就是冷心冷情,所以才能坐穩龍椅。

“賈元春特地把消息告訴我,是想為自己求個富貴身。你把她收進後宮,再找個合適的機會讓她暴斃吧。”

賈元春口口聲聲說著不想看家裏的人繼續錯下去,說的那麽大義凜然,還不是為了自身榮華。

這種虛偽的女人,宮裏太多太多了。

賈元春年紀一天比一天大了,宮裏又是熬人的地。久久看不見封妃的希望,自然就開始慌了。

若是以前的司徒軒,封不封賈元春都無所謂,但現在的他絕不會封賈元春為妃。

他可能是矯情了,碰過了賈赦後便不想再碰別的人,連想想都會覺得惡心。

他可能得了一種病,一種只能讓賈赦近身的病。

司徒軒搖了搖頭,“兒臣無意再封妃,賈家既然用賢德二字培養賈元春,不如便入父皇後宮,封為賢德妃。”

太上皇只當司徒軒是一心向政,所以才不願封賈元春。

他也不喜賈元春,但事先又對賈元春承諾過,會給她榮華富貴。

太上皇轉念一想,賈家讓賈蓉這個紈絝娶了秦可卿,一想起這事他便只覺惡心。憑什麽只能賈家惡心他,他卻不能惡心賈家。

太上皇立馬拍板決定,“那便封賈元春為賢德太妃。”

“皇後說你兩年不曾入後宮,有那麽多忙不完的政事嗎,連去後宮的時間都沒有了。”

“後宮那麽大,難道就沒有一個合你心意的妃嬪嗎。”

司徒軒平時便很少入後宮,偶爾入後宮也只是為了看看孩子。

太上皇只當司徒軒一心撲在政事上,完全沒有多想。

司徒軒心裏吐槽著,如果賈赦在後宮,他肯定天天都去後宮,但這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是皇帝,也不能無視祖宗規矩將一個男人納為妃嬪。

太上皇見司徒軒又不說話,一臉嫌棄瞪了司徒軒一眼。

“從小到大還是這樣,遇事不滿意就不開口說話。得虧了你是皇帝,不然別人怎麽受得住你這個脾氣。”

司徒軒聞言有點在意,問了句:“父皇,我的脾氣很不好嗎?”

太上皇險些被司徒軒氣笑了,“你在說什麽鬼話,你的脾氣難道很好嗎,狗見了你都得換道走。”

“性格偏激又霸道,做事一慣不在乎別人的想法。你若不是皇帝,一天不知道要被人打多少回。”

太上皇到現在還是覺得司徒軒是有性格缺陷的,可惜當時他沒有別的選擇,留下的爛攤子,只有司徒軒才有能力處理幹凈。

司徒軒離開太上皇宮殿後,忍不住的在意。

他性格偏激霸道嗎?

做事沒有顧及賈赦的想法嗎?

賈赦是因為他脾氣不好,所以才怕他嗎?

他就是顧及賈赦對他的害怕,才會偷偷摸摸選擇在晚上去看賈赦。

司徒軒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回到寢宮後問王福。

“賈赦若是知道朕晚上經常去偷看他,他會生氣嗎?”

他今天被太上皇一句話點醒了,他晚上偷偷去榮國府,還在情不自禁時偷摸了賈赦的衣裳,是不是就是太上皇說的不考慮他人感受。

王福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司徒軒讓他有話直說。

“朕恕你無罪。”

王福這才大著膽子擡頭看向司徒軒,“陛下,如果是您討厭的女子,半夜偷偷到您房裏,又偷摸了您的衣裳……”

司徒軒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只會覺得惡心,並且一定會殺了那個女子。

司徒軒仰頭深呼吸,語氣非常鄭重叮囑王福。

“再次警告知情的暗衛和宮人,若是走露了什麽風聲,朕就將你們全都送去詔獄。”

絕對不能讓賈赦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不然賈赦一定會厭惡他的。

王福聽完後心裏咯噔一下,從詔獄出來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屍體。

他若不想也成為瘋子或屍體,就要好好警告那些人。

賈赦收到太上皇口諭後,將東大院的門一關,全然不管外面發生的事。

一連十幾天過去,賈赦覺得很郁悶。

丹田裏的金色靈力一點沒漲,到底什麽樣的修煉狀態才能練出金色靈力啊?

一天,賈赦聽著外面很熱鬧,讓墨田一打聽才知道薛家入府了。

傍晚,墨田來書房稟報賈赦。

“老爺,薛王氏帶著薛姑娘和蟠少爺過來給您請安。”

賈赦本來是不想見的,但又實在好奇薛寶釵的模樣,便讓墨田把人領到書房去。

薛蟠從進了書房便開始四處打量,他剛入京城的時候,在南風館結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聽到了很多有關賈赦的八卦。

他覺得京城的人聊天太過誇張,賈赦容貌再俊美,他也是而立之年甚至快到不惑之年了。

一個中年男人,怎麽可能靠美色籠絡住當今天子。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什麽樣的美人沒有見過,豈會被區區美色所惑。

會沈迷美色的人,一般都是他這樣的紈絝子弟才對。

薛寶釵見薛蟠沒個正形樣,含怒瞪了薛蟠一眼。

薛蟠不怕母親,就怕這個精明能幹的妹妹,趕緊挺直了後背坐端正,沒有再四處張望。

賈赦從外面走過來的時候,薛蟠手裏正在擺弄一把高價淘來的古扇。他聽說賈赦喜歡這玩意,特地買來做賀禮的。

薛蟠看見賈赦的第一眼,手裏古扇掉到了地上,人也楞在了原地。

南風館裏的損友嘲笑他不知何為人間絕色,笑他花一千兩買清月一笑是眼界太低。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他的眼界是真的低,居然會覺得清月是人間絕色。

賈赦因為扇子落地而看向薛蟠,細看薛蟠的五官很精致,就是身體有點微胖。

賈赦本以為薛蟠會很猥瑣,他見到的薛蟠卻是氣度華貴,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風流。

這才是世家子弟應該有的風貌,哪怕薛蟠內裏是個發爛發臭的,外表看起來也是光鮮亮麗。

賈赦走到一旁坐下,對薛王氏點了點頭。

薛王氏讓薛蟠把扇子撿起來,薛蟠發現扇子破損後,眼神求救看向薛寶釵。

薛王氏與賈赦寒暄了幾句,賈赦也說了幾句場面話。

賈赦不動聲色打量了薛寶釵,十幾歲的年紀便盡顯穩重,圓臉很可愛討喜,是年老者比較喜歡的臉型。

薛寶釵大大方方站起來向賈赦福身行禮,“侄女寶釵恭賀國公爺大喜。”

一旁薛蟠也站了起來,學著薛寶釵的樣子道賀。

賈赦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問道:“聽說薛賢侄打死了人,是來京裏避難的。”

薛王氏聞言臉色都變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薛寶釵想要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事實就擺在那裏,不是她說幾句話就能推脫的。

薛蟠看著賈赦望他的眼神充滿了冰冷,氣不過解釋了起來。

“我花錢買了一個丫頭,結果忽然跳出一個人跟我搶。我以為他和那販子是同夥,想要合起來詐我的錢,一時氣不過才讓下人動手。”

“我並不知那人身患疾病,也是事後才知那販子將那丫頭一奴二賣。”

賈赦聽著薛蟠並不在意被他打死的人,也知道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個世道。人命在世家權貴的眼裏,是可以用錢買來的東西。

賈赦手裏也有人命,但他殺了那些人,事後一點都不後悔。

因為他若是不心狠下手,死的人就會是他自己。

薛蟠的情況跟他不一樣,他不喜歡這麽霸道的性格。

賈赦冷聲道:“我不管你是因何打死了人,我只知你打死的不是奴才。你身上的人命官司自己解決,榮國府不會出面幫忙。”

賈赦說完端起了茶杯,送客的意思很明顯。

最終,薛王氏臉色惴惴不安帶著薛寶釵和薛蟠離去。

薛蟠離開的時候,站在書房門口回頭看了賈赦一眼,心裏想著。

他果然是眼界低了,賈赦哪是一般的美色,能迷惑住當今聖上,那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怪當今聖上膚淺,實在是賈赦太美太魅惑。

薛王氏離開東大院後,一路上都拉著薛寶釵的手,回到梨香院後急到滿屋子轉圈。

“早就聽聞榮國府的大老爺行事不講規矩,今日一瞧果不其然。我好歹算是客人,居然一點面子都沒給我留。”

“看來之前打聽到的消息是真的,赦大老爺與政老爺合不來。”

薛蟠隨手把破損的古扇一扔,懶洋洋歪在椅子上,“赦老爺很不喜歡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蟲子一樣。”

“母親,我不想住在榮國府了。”

薛王氏扭頭瞪了薛蟠一眼,氣不過還擰了薛蟠胳膊幾下。

“若不是你脾氣沖動易怒,又怎會中了別人的奸計打死了馮淵,害得我們只能遠離家鄉,丟失了多少產業。”

當初薛王氏也以為薛蟠是無心之失,還是薛寶釵提醒她派人細查,查出來他們的商業對手接觸過馮淵的管家。

花了重金才知道,這是對家早就設好的局,篤定了薛蟠會看上那個美貌丫頭,又引體弱的馮淵入局。

薛寶釵柔聲讓薛王氏不要生氣,“哥哥早就被人盯上,沒有馮淵也會有周淵吳淵。”

“母親,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哥哥身上的人命官司。既然赦國公已經擺明態度,我們就要另想辦法。”

薛王氏緊緊皺眉,“還能想什麽辦法,榮國府不願意幫忙,我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你哥哥遲早被抓去坐大牢。”

薛蟠聞言坐了起來,想說什麽又給咽了回去。

他就是不想坐牢才來京城的,如果來了京城還要坐牢,那還不如回金陵坐牢呢。

薛寶釵沈默了一會問薛蟠,“我讓你結交京城的公子們,可有結果了。”

薛蟠雙眼一亮趕緊說道:“我還真的在南風館認識了一個人物,是賢親王的第七子司徒賦。”

“他是我目前認識的人裏,身份最高的一位。”

薛寶釵輕輕咬唇,心裏做了一個決定,對薛蟠說道:“你想辦法再與這位公子拉近些距離,求他幫忙引見賢王。”

“你到時候見了賢王,便把馮淵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千萬不要有所隱瞞。”

“最後再說,我們家願意捐出七成的家財,請求刑部寬恕處理。”

“我朝有一條律法,簡而言之就是可以花錢贖罪。”

“你的罪大不大,全憑上頭的人說罷了。”

薛蟠若不是熟悉薛寶釵,此時都要認為薛寶釵是想害他了。

他身上的可是人命官司,怎麽能拿到賢王面前說。

萬一賢王一個不滿,手一揮把他關進牢裏,他豈不是要被砍頭?

薛王氏知道薛寶釵不會無憑無故突然這麽冒險,忙問:“我的女兒,為何要讓你哥哥去求賢王。還要舍棄家裏七成的財產,若我舍得花這麽多錢,我早就去求我哥哥王子騰了。”

薛寶釵捂著心口緩緩坐下,語重心長說道:“母親,若是沒有見過赦國公,我也覺得哥哥身上的人命官司,是花點錢就能解決的事情。”

“赦國公看我哥哥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不喜。”

“您覺得他當真只是因為我哥哥讓人打死馮淵便不喜嗎,他又不認識馮淵,又怎會為了馮淵打抱不平。”

薛王氏和薛蟠聞言都沈默了,大家都是世家出身,內裏是什麽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

賈赦才不是那種心善的人。

薛蟠想了半天想不出是什麽原因,眼神懇求望著薛寶釵,急道:“你就別賣關子了,我都快急死了。”

薛寶釵瞥了薛蟠一眼,薛蟠立馬不說話了,這才慢慢說道:“赦國公對你不喜,只能說明一件事。哥哥的事情早就已經上達天聽,說不定上頭正磨刀霍霍準備收拾我們薛家呢。”

“赦國公怕被你牽連,所以才會急著與我們撇清關系。”

“你們捫心自問,我們好歹也是親戚客人,若不是這事影響重大,赦國公豈會絲毫顏面不留。”

薛王氏和薛蟠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一點沒懷疑薛寶釵的判斷。

薛寶釵繼續說道:“以往我只當這是一件小事,沒太放在心上。今天見了赦國公才突然清醒,人命官司這種事,在某些時刻是會要人命的。”

“我們自己找上門去,光明正大獻上七成家財,相信上頭也會覺得我們識相,給我們留條生路。”

薛家這些年當皇商,積累了很多人脈。

一個獻上大半身家投誠,還有致命把柄捏在手裏的皇商,總比野心勃勃不能掌控的世家要強。

薛寶釵又繼續說道:“就算我的推測是錯誤的,舍了七成家財也能正大光明洗清哥哥身上的官司。”

“母親和哥哥不會以為,我們真有能力守住家裏的產業吧。”

薛王氏和薛蟠都沈默了,如果他們有守住產業的能力,就不會被逼到來京城投靠賈王氏。

薛王氏猛地一拍桌子,看向薛蟠說道:“賭一次,你按你妹妹說的去做,她從未害過你。”

“這些日子若不是寶釵幫忙出主意,又想辦法穩住了下面那些掌櫃,我們家內部早就亂起來了。”

薛蟠再次心生感嘆:“為何妹妹不是個男兒身啊,這樣我就能繼續當紈絝了。”

薛寶釵聞言又怒瞪了薛蟠一眼,薛蟠立馬討好笑笑。

“妹妹別氣,我不說就是了,我這就去外面找機會請司徒賦吃飯。”

賈赦並不知道自己對薛蟠的不喜,竟讓薛寶釵腦補了那麽多。

正月一過,林黛玉和賈迎春繼續進宮讀書,賈赦繼續捕捉天地靈氣修煉。

司徒軒在宮裏經過統計發現,林黛玉上午向賈赦請安的日子,賈赦下午都不會再睡。

他嚴重懷疑賈赦的嗜睡癥是心理原因導致的,不然無法解釋賈赦心情一好就不再嗜睡。

自從林黛玉和賈迎春恢覆進宮讀書,賈赦又開始每天長時間嗜睡。

司徒軒讓紅綠想辦法,讓林黛玉和賈迎春每天從宮裏回去後,都去給賈赦請安。

天氣慢慢暖和起來,植物開始覆蘇生長,天地間的木系靈氣也開始活躍起來。

賈赦捕捉靈氣越來越輕松,恢覆到之前那種一心二用的狀態。

司徒軒見賈赦不再嗜睡,心裏徹底松了一口氣,然後忍不住吐槽。

“冬天一到就不愛動彈,簡直就像小動物冬眠一樣。”

王福聽見了也裝沒有聽見,最近司徒軒經常自言自語吐槽賈赦。

司徒軒問王福,“朕有多少日子沒有見過他了?”

司徒軒沒等王福回答,又說道:“你給賢王傳個話,讓他想辦法讓朕見他一面。”

賈赦的嗜睡癥減輕了,他最近很克制沒有在晚上去榮國府。

他怕賈赦得知他去榮國府偷看他,會氣到原地爆炸。

司徒若人在府裏坐,事從宮裏來,一臉茫然小聲吐槽。

“我也沒有當過紅娘啊,這要怎麽制造機會?”

他都不用去問賈赦,賈赦肯定不會願意跟皇兄一起吃飯。

司徒若正在糾結想什麽辦法,胡冰在外面說:“賦公子過來給王爺請安。”

司徒若臉上露出疑惑,“不過節的日子,給我請什麽安。你讓他進來,莫不是闖禍了要本王去給他收拾爛攤子吧。”

司徒賦進屋給司徒若行了禮,他不想來見司徒若的,實在是薛蟠給的太多,他無法拒絕。

司徒若板著一張臉,“說吧,闖了什麽禍。”

這個兒子在他這裏存在感很低,文不成武不就太過普通,所以他有時候會忽視司徒賦。

司徒賦沒敢直視司徒若的眼睛,他對司徒若有著天然的恐懼,低著頭把薛蟠的事說了。

司徒若聽完腦中靈光一閃,宴請賈赦的借口有了,到時候再讓賈赦與皇兄來個偶遇。

皇兄交代的事情,便完美解決。

“這事你不用管,讓薛蟠等消息吧。”

司徒賦離開後,司徒若立馬提筆給賈赦寫帖子,然後又讓胡冰去給王福送信,說他約了賈赦明晚過府談事,到時候可能會喝幾杯。

賈赦收到司徒若的帖子,都沒問胡冰司徒若找他什麽事,直接點頭同意。

“我明天下午過去,讓你家王爺準備好烤肉。”

胡冰笑著說道:“我家王爺早就備好了美酒,就等國公爺過去了。”

賈赦伸手拍了拍胡冰肩膀,“我們都這麽熟了,你就別喊我國公了,我聽著心裏慌。”

別人一喊他國公,他就想著司徒軒要捧殺他,吃飯睡覺都不安穩。

賈赦去司徒若府上做客,想了想讓墨田裝了一些溫泉莊子送來的菜。去朋友家吃飯,總不好空著手過去。

還是上次喝酒的院子,賈赦見到司徒若便嘲笑。

“上次喝完酒,你的兒子們都被弄去了莊子訓練,這次喝酒又想跟我吐槽什麽?”

“你就不擔心我喝醉了又給你出餿主意。”

賈赦拉開椅子自己坐下,繼續吐槽:“叫我過來吃飯而已,用得著下帖子這麽正式嗎,害我也不好空著手來。”

司徒若聽見賈赦帶著禮物上門,眼神好奇詢問胡冰。

胡冰輕咳了一聲說道:“大人帶了一籃子水靈靈的蔬菜。”

司徒若聞言一臉嫌棄嘖了一聲,“你就摳門吧,一籃子菜算什麽禮物。你還不如在護城河裏抓條魚呢,好歹也是肉。”

賈赦笑笑沒說話,帶菜只是形式,重要的是他送禮的心意到了,送什麽東西根本不重要。

司徒若一邊給賈赦烤肉,一邊說著薛蟠的事。

賈赦聽見薛蟠找到了司徒賦,還願意獻出七成的家財只為贖罪,腦子楞了半秒。

紅樓夢裏,薛家獻出了七成家財嗎?

賈赦再次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不是書裏寫的那個滿紙荒唐故事。’

紅樓夢的軌跡早就亂了,這裏的人都是有思想又活生生的人,不會按照書中所寫的軌跡生活。

賈赦回過神對司徒若說道:“既然薛家找到你,你便按自己的方式處理就行。說句自私的話,薛家的破事我一點都不想管。”

薛寶釵挺討喜的,但他不可能因為薛寶釵討喜就去幫薛蟠洗清殺人罪名。

司徒軒還等著抓他把柄呢,他若敢罔顧律法,司徒軒絕對會狠狠記他一筆。

司徒若滿眼好奇對賈赦眨了眨眼,“薛家出手很大方的,你若能幫薛蟠洗清罪名,最少十萬兩到手。”

賈赦還是搖了搖頭,“雖然我不是君子,但在愛財這方面,我還是喜歡正經途徑得到的錢財,花著安心些。”

司徒若見賈赦不喜歡薛蟠,又很八卦問道:“聽說薛家女兒年紀輕輕就開始打理家裏的生意,你見過薛寶釵,覺得她怎麽樣?”

賈赦聞言一臉疑惑望著司徒若,聲音變得很嚴肅。

“你問薛寶釵做什麽,難不成是看中了薛家的錢財,想要納她為側妃?”

如果司徒若敢點頭,他就敢把面前的茶杯砸司徒若身上。

司徒若年紀都能當薛寶釵的叔了,如果敢生出那種念頭,他就跟司徒若割袍斷義。

他可不想跟一個人渣做朋友。

司徒若見賈赦誤會了,拿起一塊肉就往賈赦身上丟,“閉嘴吧你,我好奇都不行嗎。”

“薛玉釵才多大的年紀,給我做兒媳婦還差不多。”

賈赦明顯松了一口氣,感嘆道:“好在你三觀還在,我可不想跟一個人渣做朋友。”

司徒若撇了撇嘴沒說話,賈赦把納年紀小的人叫人渣,那滿朝文武百官一大半都是人渣。

隔壁院子的司徒軒聞言心裏咯噔一下,他後宮也有年紀小的妃嬪,他在賈赦眼裏豈不是也是人渣。

賈赦看著周圍風景,好奇那些暗衛都藏在哪裏,便運轉靈力聽了起來,結果聽見了隔壁司徒軒說話的聲音。

“朕也是人渣嗎?”

王福哪裏敢回這個要命的問題。

司徒軒也沒有為難王福,苦笑著搖了搖頭。

賈赦整個人都傻了,現在是什麽情況,司徒軒怎麽在隔壁?

司徒若知不知道啊?

賈赦不動聲色低頭喝茶,一直運轉靈力聽著隔壁的動靜。

司徒若見賈赦不說話只顧著喝茶,“這茶有什麽好喝的,你喝慣了自己炒的茶,還能喝下別的茶嗎,你的口味當真是不挑。”

司徒若借此機會又說道:“我之前不是說皇兄喜歡你的茶嗎,你下次炒茶的時候多炒一些給皇兄送去,他一定會高興的。”

賈赦不知道司徒軒坐在隔壁偷聽是什麽操作,故意說道:“這可是入口的東西,我可不敢獻給陛下。”

司徒若把烤好的肉裝盤,暗自搖頭,“你可真是守著金山不敢用,你聽我的把茶獻上去,皇兄一定會很大方賞賜你的。”

賈赦還是搖頭,“算了,粗茶而已,怎能入聖上的口。”

隔壁司徒軒都氣壞了,壓低了聲音跟王福吐槽。

“什麽粗茶,他就是不想讓朕喝他的茶。小氣成這樣,虧得朕擔心他的身體,還讓司徒若給了他那麽多人參。”

王福同樣小聲道:“陛下,國公大人不知道您對他的心意,一直以為那些人參是賢王爺送的呢。”

司徒軒想到這點更氣了,“送人參的是朕,讓李太醫守著他的人也是朕。他卻只顧著感謝司徒若的恩情,全然不知朕的存在。”

“聽見不用進宮謝恩後還笑出了聲,都快把嫌棄朕這三個字刻在了臉上。”

王福沒有再出聲,只是默默聽著司徒軒的吐槽。

司徒軒時間一久就會這樣發洩不滿,吐槽完就會平靜下來。然後繼續畫著賈赦的畫像,或是寫著賈赦的名字。

賈赦聽見這些話心臟跳得很快,司徒軒吐槽他的語氣太奇怪,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可是司徒軒不是直男嗎?

嘶……司徒軒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喜歡他什麽,這張臉嗎?

司徒若走到賈赦面前揮手,“我跟你說話呢,你想什麽這麽出神。”

賈赦回過神,強行讓自己恢覆冷靜,望著司徒若問道:“你剛才跟我說什麽?”

司徒若便重覆問道:“我說你覺得薛寶釵和賦兒怎麽樣?”

賈赦聞言皺眉,“我覺得不怎麽樣,孩子的婚事你讓孩子自己決定,父母包辦的婚姻大多都是不幸福的。”

司徒若看賈赦的眼神非常奇怪,說話聲音都高了些。

“婚姻大事怎能由孩子自己決定,還沒喝酒呢,怎麽就先醉上了。”

賈赦心裏亂得很,沒什麽心情搭理司徒若。

司徒若見賈赦又變得安靜,小聲問道:“你的夫人也是你父母幫你選的,你不滿意嗎?”

賈赦想到了隔壁偷聽的司徒軒,非常認真看向司徒若。

“不,大多數父母包辦的婚姻是不幸的,但並不包括我。”

“我與張氏成婚後很相愛,她去世多年我也一直忘不掉她。”

隔壁司徒軒知道他喜歡女人,還深愛著已經過世的夫人,應該會對他死心吧。

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他只要在這個世界茍活下去,可不想跟皇帝談戀愛。

皇帝兩個字代表著麻煩,他最討厭的就是麻煩。

他也最厭惡那種喜歡男人卻還是娶了女人的人渣,司徒軒後宮有那麽多妃嬪,是人渣中的極品人渣。

至於跟皇帝談戀愛就能保全賈家,他心裏只想冷笑。賈家關他屁事,配不上他犧牲自己的愛情。

賈赦心裏又笑了一聲,如果司徒軒不是皇帝,身邊又沒有妾室,他或許真的會動心。

因為司徒軒不管是長相還是身材,都是他喜歡的類型。

可惜了,這麽有型的一個帥哥,偏偏是有著三宮六院的皇帝。

古人都是含蓄的,司徒若哪見過像賈赦這樣放浪的人,一口一個相愛的。

司徒若再次在心裏替司徒軒點了一根蠟燭,賈赦喜歡的人是死去的張氏,活人哪能爭過死人。

隔壁司徒軒氣得不行,冷著一張臉離開了。

他想過賈赦喜歡女人,也想過賈赦可能會喜歡柔弱一些的男人,唯獨沒有想過賈赦會喜歡一個死人。

張氏死了十幾年還活在賈赦心裏,他要怎麽跟一個死人爭。

難道要他也去死嗎。

司徒軒獨自生悶氣離開,賈赦這邊暗暗吐了一口氣。

原來之前在寺廟的時候,司徒軒說話時往他耳朵裏吹氣,是真的在撩他啊。

司徒軒喜歡他,參湯的事可能真的是他腦補太過。還有司徒軒抱他也不是因為禮賢下士,而是單純想要占他便宜。

賈赦還是不敢相信司徒軒喜歡他,倒了一杯酒放到司徒若面前,語氣非常真誠問道:“王爺,你覺得我的容貌如何?”

司徒若仔細看了賈赦一眼,誇讚道:“乾國第一。”

賈赦繼續問:“外面的人都說我與王爺不清不楚,王爺可會因為我這張臉而動心。”

司徒若聽清賈赦問的是什麽問題,非常失態被酒水嗆到,趕緊解釋:“外面那些混賬話,你一個字都不要信。”

“我最初跟你交朋友,的確是因為你容貌出眾,讓我看了賞心悅目。但那只是酒肉朋友的程度,我與你能成為無話不談的知己,不是因為你的容貌。”

“本王喜歡女人,你再好看我也不會動歪心思的。”

賈赦對司徒若點頭,然後腹議自己看人的眼光真是不準。

他覺得司徒若不是那麽直,結果司徒若才是直男。

他覺得司徒軒是直男,結果司徒軒都彎成了蚊香。

司徒若眼神疑惑又好奇,“你受什麽刺激了,怎麽突然在意起了外面的謠言,是不是聽見你和我皇兄的八卦了。”

賈赦眼神古怪看向司徒若,“皇上肯定跟你一樣吧,也喜歡女人。外面的謠言真是越來越過分,說我就算了,怎麽能牽扯到聖上呢。”

司徒若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皇兄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他就喜歡當個好皇帝。”

司徒若借著喝酒的機會跟賈赦吐槽,“你別看我皇兄時常冷著一張臉,其實他那個人可膚淺了,身邊侍候的人全都是容貌好看的。”

“五官俊秀的大臣在他那裏能得到優待,你若是入朝為官,做事只要不觸及皇兄底線,皇兄一定會處處依著你的。”

賈赦眼含深意看了司徒若一眼,實錘了,司徒若知道司徒軒對他的心思,現在都開始拉紅線了。

賈赦冷笑了一聲,語氣滿是堅定:“我可不想去招惹聖上,我就想平平靜靜的過活。京裏是越來越煩了,要不我去揚州躲幾年再回來。”

司徒若聞言心裏一驚,賈赦要去揚州,那他皇兄怎麽辦,豈不是要獨守在京城了。

“揚州有什麽好玩的,你嫌京裏太過熱鬧,我讓那些人不要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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