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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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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賈赦聞言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手裏的荷包都掉了。

京城的學子都這麽勇的嗎,連司徒軒的八卦都敢造謠,不怕被抓住砍頭嗎?

賈赦又想到這個世界言論相當自由,只要不被當事人逮住。

哪怕是談論皇帝,一般都不會出事。

賈赦趕緊停下運轉靈力,害怕再聽見一些不能聽見的話。萬一心裏害怕總是想著,回頭又該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了。

最近他的身體比較聽話,沒有像在榮國府那樣胡來。

他覺得是離司徒軒距離遠了,所以心安。

賈赦彎腰去撿裝滿花生的荷包,這是他指揮廚房炒出來的怪味花生,掉了怪可惜的。

賈赦的手剛碰到荷包面料,眼前出現一雙織金雲紋的錦鞋,心裏不禁想著。

‘誰那麽騷包,穿這麽一雙富貴顯眼的織金雲紋鞋,目測碼數有四十五碼了。這人的腳可真大,就是不太懂禮貌,沒看見我在撿東西嗎,怎麽跑來我前面站著了?’

賈赦撿起荷包滿眼思索擡頭,看見面前站著的人是司徒軒,手裏荷包又被嚇掉了。

司徒軒看見賈赦震驚的臉,嘴角微微上揚,“愛卿見到朕,好像不是很開心。”

賈赦在猶豫,要不要跪下給司徒軒請安。

他心裏怕歸怕,身為現代人的反骨還是不想給司徒軒下跪的。

賈赦回神後故意慢騰騰給司徒軒行禮,就算要跪,他一會用披風擋擋,不要跪實了。

司徒軒見賈赦欲行禮,忙道:“出門在外,愛卿不必多禮。”

聞言,賈赦瞬間就站直了身體,認真道:“多謝聖上體恤。”

司徒軒彎腰撿起賈赦掉的荷包,發現荷包裏裝著的是花生,動作隨意倒了幾顆出來放嘴裏。

暗衛說賈赦喜歡這種又鹹又甜的味道,這味道一開始吃著奇怪,但卻越嚼越上頭。

果然物隨其主,都同樣讓他上頭。

賈赦見司徒軒吃了他的怪味花生,腦子還有一點懵,在心裏直呼‘電視劇誤我,皇帝吃東西根本不需要驗毒,身邊也沒有小太監試毒。’

司徒軒見賈赦身體很僵硬,指著一旁石凳說道:“愛卿坐這裏吧,朕有些話想跟你聊聊。”

賈赦有些不安坐到了石凳上,萬一司徒軒問他乘法口訣表是跟誰學的,他可說不出答案啊。

司徒軒見賈赦很緊張,故意放柔了聲音。

“愛卿年少時曾喚朕四哥,我們雖多年未見,但也不必如此生疏。”

賈赦尷尬笑笑沒說什麽,原身的記憶他忘記了大半,對司徒軒的記憶只剩下恐懼。

司徒軒明明想要抄他的家,臉上的笑容卻又如此溫和,這樣的笑面虎讓賈赦越想越怕。

這種人就是電視劇裏那種高智商反派啊,臉上笑容有多溫和,背後的手段就有多淩厲狠毒。

司徒軒見賈赦還是不說話,輕咳了一聲。

“朕沒想到今天隨便轉轉就能碰到愛卿,朕與愛卿還真是有緣。”

“愛卿教給賢王的表格記賬法和乘法口訣,當真是造福萬民幫扶社稷之利器。”

“朕已經讓內閣擬旨,大約明年三月就能冊封愛卿為國公。”

賈赦非常認真說道:“那些東西只是我偶然學到的,一開始並不知這些東西對社稷的用處。聖上沒怪罪,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還請聖上收回封賞我為國公的旨意。”

當不當國公都無所謂,反正結局逃不過一個抄家流放。

司徒軒把他捧到國公的位置上,是不是想讓他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原身得罪過司徒軒嗎,好像是得罪過的。

司徒軒聞言劍眉微微皺起,他看出賈赦是真的不想當國公。

“愛卿無需妄自菲薄,朕決定封你為國公,主要原因還是你之前獻策有功。你立下四件大功,朕封你為國公是應該的。”

賈赦聞言直皺眉,語氣滿是疑惑:“敢問聖上,我何時立了四件大功?”

還欠銀算一件,救下司徒意算一件,這次的乘法口訣算一件,還有一件大功是什麽?

司徒軒見賈赦一臉疑惑,心裏滿是無奈。

賈赦這個糊塗蛋,練兵之法那麽重要的事,居然扭頭就給忘了。

司徒軒見天開始飛雪,走到賈赦身邊拉住了賈赦的手腕,“愛卿身子弱,我們去殿內再細說。”

賈赦露在外面的手很冰涼,被司徒軒又熱又有力的手抓住,就像握住了一塊暖寶寶。

賈赦不習慣被人牽,悄悄用力想要掙脫,卻讓司徒軒握得更緊,只能被迫跟在司徒軒身後走。

一路上,賈赦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司徒軒是個皇帝啊,居然拉著他的手走路,是不是崩人設了?

賈赦心不在焉緊跟著,分心走路的後果就是一腳踩滑,腳腕被狠狠扭到。

賈赦忍著痛沒有出聲,剛站直身體司徒軒就停了下來。

“是不是踩滑崴到腳了?”

他的步子不該邁這麽大的,一心只想著帶賈赦去暖和一點的偏殿,完全沒有考慮到賈赦跟不上。

賈赦望著司徒軒眼裏的擔憂,心裏直呼真是見了鬼了。

他居然覺得司徒軒在擔心他,難道是風雪太大,把他腦子凍壞了不成。

賈赦趁機把手抽了出來,靈力在腳腕處運轉,往後退了一步說道:“謝聖上關心,微臣沒事,只是走路沒有踩實而已。”

賈赦說完還走到司徒軒前面,“讓微臣為聖上帶路吧。”

走到司徒軒前面,司徒軒就不能再伸手牽他了。

司徒軒慣會觀察人心,賈赦的心思太淺,想躲他的心思一眼就能看出來。

司徒軒見賈赦走路姿勢正常,知道賈赦剛才沒有扭到腳,怕再次嚇到賈赦,與賈赦保持了一點距離。

賈赦暗暗松了一口氣,剛才他果然是腦子被凍壞了,居然覺得司徒軒在擔憂他。現在滿眼冷意的司徒軒,才是司徒軒真正的面目。

司徒軒這麽禮賢下士,只是想知道是誰教他的乘法口訣。

一個皇帝為了找尋有才之士做到了這份上,他心裏是佩服司徒軒的。

可佩服歸佩服,怕還是怕。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皇帝,一言就能定數萬人的生死。活閻王一般的存在,他怕也是正常的。

賈赦不動聲色加快了步子,就想離司徒軒遠一點。每次加快步子,司徒軒總能慢悠悠跟上他,一直與他保持將近一米的距離。

賈赦放棄了遠離司徒軒這個想法,司徒軒比他高了差不多半個頭,腿也比他長很多,除非用飛的才能遠離他。

偏殿裏,王福早就燒好炭火和煮好熱水,看見賈赦後語氣著急吩咐身邊小太監。

“快去拿帕子過來,鞋襪也拿一雙新的。國公爺身子本就體弱,千萬別入了寒氣。”

賈赦被非常熱情的王福領著去換了鞋襪,又換上了新的披風。

披風上有一股淡淡檀香味,跟他做詭夢清醒後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賈赦忍不住在心裏罵道:‘司徒軒就是克我,只聞到過一次這種香味,便控制不住夢見他好幾回。我這個身體到底有什麽毛病,夢誰不好偏偏夢司徒軒。’

司徒軒滿眼期待望著賈赦,等著賈赦發現什麽。

他故意讓王福拿了自己用過的披風給賈赦,賈赦聞到披風上的熏香,再聯想到床上多出來的味道,應該會往他身上聯想。

結果讓司徒軒很失望,賈赦壓根沒意識到披風上的熏香有什麽不對。

賈赦對熏香沒有研究,根本不知這種檀香是皇帝專用。

賈赦見鞋襪都被炭火烤得熱熱的,也沒問為什麽會有合他腳的鞋子,問就是大內總管無所不能無所不知。

司徒軒接過王福端來的參湯,眼神示意王福他們都下去。

沒過一會,殿裏只剩下司徒軒和賈赦。

司徒軒端著熱熱的參湯來到賈赦身邊,空著的那只手按住賈赦的肩膀,不讓賈赦站起身。

“朕聽聞愛卿身體虛弱,每日都要喝參湯補身,這是朕讓王福特地熬的,裏面還加了一味味甘的藥草,愛卿嘗嘗看喜不喜歡。”

賈赦只好坐在凳子上,伸出雙手以示恭敬,接過了司徒軒手裏的瓷碗。

手指剛一碰到瓷碗的溫度,賈赦心裏就忍不住懷疑。

司徒軒這是打算燙死他嗎,還是故意在警告他識相一點,趕緊告訴他是跟誰學的乘法口訣。

賈赦端著參湯陷入了沈默,司徒軒還眼神關切詢問:“愛卿為何不喝,不喜歡這個味道嗎。賢王說你喜甜,難道朕記錯了。”

賈赦聞言在心裏吼了一聲,‘燙死就燙死吧,反正他是不會說出是誰教他乘法口訣的。’

賈赦深吸一口氣,幾大口把參湯喝了下去,喝完只覺喉嚨處辣辣的疼,應該是燙傷了。

賈赦運轉靈力把看不見的食道燙傷治好,喉嚨處的傷沒管。

司徒軒端來這麽燙的參湯讓他喝,目的就是要懲治他。如果發現他沒有受傷,懲治的目的沒有達到,指不定又會想什麽招來整他。

司徒軒見賈赦乖乖喝了參湯,滿臉都是欣慰。

自從林黛玉和賈迎春去了溫泉莊子,賈赦白天就不再喝參湯了,可能是怕嚇到林黛玉和賈迎春。

他在宮裏非常擔心賈赦的身體,知道賈赦要來這裏,提前讓王福熬好了一只五百年的參湯。

賈赦心不在焉坐著火爐邊,心想著皇宮裏的東西品質就是好。

司徒軒隨意拿來懲治他的人參,年數都超過了四百年,難怪司徒軒能讓司徒若到私庫裏搬人參,原來是真的不缺。

就是可惜了人參靈氣,他的丹田已經達到飽和無法吸收,只能看著這些靈氣在經脈裏游走一圈,然後像氣球漏氣一樣慢慢離開體內。

司徒軒見賈赦不說話,烤著火還在走神,不知是該感嘆他是膽小還是膽大了。

說他膽小吧,他卻敢獨自烤火走神。

說他膽子大吧,卻連一句話都不敢開口說,也不敢擡頭看他。

司徒軒輕咳一聲打破了殿內安靜,“多謝愛卿救了司徒意,朕很早就想與愛卿道謝,可惜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賈赦像被問候的下屬一樣緊張和忐忑,趕緊說道:“聖上折煞微臣了,那是微臣應該做的,當不起聖上這聲謝。”

“聖上還賞賜了很多寶物,微臣無比感念皇恩浩蕩。”

賈赦知道自己說不出有水準的話,萬幸原身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人設。司徒軒總不能指望一個紈絝,能說出有深度的話吧。

司徒軒關註著賈赦日常裏的一舉一動,知曉賈赦的性格很懶散,也知道賈赦最不喜歡看書。

興致來了看個話本,也會因為認字而煩躁,然後把話本扔出去。

司徒軒看賈赦的眼神流露出心疼,若不是中了奇毒,賈赦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時常忘記以前的事,連學過的字都認不全了。

他真怕賈赦的病情會越來越嚴重,萬一以後變成白癡可怎麽辦?

這一瞬間,司徒軒心裏做了一個決定。如果賈赦以後真的成了白癡,他就把賈赦接到宮裏養起來。

賈赦擡頭不經意看見司徒軒滿眼的同情,心裏咯噔一下,情緒亂得很。

司徒軒為什麽要用這樣的眼神看他,是在心裏聯想到他未來悲慘的日子嗎?

他冷眼瞧著司徒軒的態度,封他為國公捧殺的可能高達百分之九十,未來他可能會被直接砍頭,而不是流放。

賈赦更想遠離司徒軒了,也更迫切想要突破異能。

司徒軒聲音溫和給賈赦說了練兵的事。

“練兵之法幹系重大,所以朕沒有明著封賞你,但你的功績,朕是記在心裏的。”

“你就安心當你的國公,有朕護著你,誰也不欺負你。”

他把話說得這般明白,賈赦應該是聽懂了吧。

司徒軒又滿眼期待看著賈赦,等著賈赦給他回應。

賈赦心裏亂得很,根本沒有意會到司徒軒的暗示,因為司徒軒在他眼裏就是妥妥的直男。

他寧願相信司徒若對他情根深種,也不會相信司徒軒對他動心。

司徒軒自身容貌也是英俊帥氣的,而且身上還有那種江湖俠氣的瀟灑。

歲月也不曾在司徒軒臉上留下什麽痕跡,反而經過歲月沈澱,司徒軒就像藏酒一樣散發著吸收人的濃厚醇香。

如果司徒軒不是皇帝,他想他是會被這個人吸引的。

賈赦無法相信一個皇帝會因為一個人的容貌而動心,因為那樣太膚淺了,司徒軒在他眼裏絕不是膚淺的人。

賈赦乖巧應答,司徒軒見狀滿眼失望,心裏暗自生著悶氣。

賈赦這人太遲鈍了,他都把話說的這般明白,卻還是聽不懂,難道要他表白心意才行?

司徒軒在心裏想著如何才能表白心意,但又不能表現太明顯。他不怕賈赦拒絕他,只怕會嚇到賈赦。

不管賈赦如何不願,他都已經把人叼進窩裏了,賈赦這輩子都別想從他身邊離開。

賈赦偷瞧著司徒軒,雖然司徒軒臉上沒什麽神情變化,但他就是知道司徒軒在生氣。

靈力讓他感知遠超普通人,一些太過明顯的情緒,他是能感知到的。

賈赦仔細回想剛才說的話,到底是哪個字惹了司徒軒不快,還是司徒軒不滿他的說話態度?

可他是個社恐,真的不會主動找話題聊天。

他和司徒軒又不認識,面對一個想要殺自己的人,他哪有心情閑聊。

賈赦在心裏想著補救的辦法,最後放棄了。

不管他在司徒軒面前如何表現,司徒軒都不會放過賈家放過他,那他為什麽要討好司徒軒。

反正未來的結局不會被改變,何必伏低做小讓自己不快樂。

賈赦想通後,便收了靈力不再去關註司徒軒的情緒。

他就是這樣的態度,司徒軒不滿就讓他趕緊滾。若是自己不滿還要留他在眼前礙眼,真不知司徒軒是什麽毛病。

司徒軒只覺非常心累,他從未見過像賈赦這般遲鈍的人,不管他怎麽暗示,賈赦就是聽不懂。

他甚至都懷疑賈赦是聽懂了裝沒聽懂,可是一看賈赦那雙清澈靈透的眼睛,他又知道賈赦是真的沒聽懂。

“午時快到了,愛卿留下陪朕用膳吧。”

賈赦立馬站了起來,“還請聖上恕罪,微臣之前與侄女和女兒約好了,要去後山大殿陪她們用膳。”

司徒軒也站了起來,對賈赦露出淡淡笑容,“那便一起吧,這裏的素食聞名京城,朕也想嘗嘗。”

司徒軒要跟著,賈赦無法拒絕,只能想方設法離司徒軒遠一些。

司徒軒沒繼續靠近賈赦,他想先與賈赦慢慢相處,等到與賈赦熟悉一些,然後再表露自己心意。

這樣賈赦有了心理準備,就不會被他嚇到。

上山的時候,司徒軒想要去攙扶賈赦,賈赦沒等司徒軒靠近就加快了步伐。

司徒軒見狀眼裏滿是擔憂,“慢一些,臺階上鋪著雪很滑。雖然你摔下來朕也能接住你,但扭到腳就不好了。”

賈赦聞言趕緊將腳步放穩,他可不敢往司徒軒身上摔。

萬一他摔倒後,司徒軒卻故意讓開,他豈不是要從石梯上滾下去。

這麽長的石梯,滾下去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賈赦還在心裏懷疑,司徒軒剛才的話,其實是在暗自警告他吧。

剛才那句話的真正意思,其實是‘你不聽話,朕就讓你從這裏滾下去。’

司徒軒見賈赦放慢了腳步,心裏非常滿意。賈赦雖然怕他,但還是聽勸的。

賈赦一直在等司徒軒詢問他,是誰教他的乘法口訣。他連借口都找好了,就說中毒後記憶缺失,記不得了。

反正司徒軒也不能對他嚴刑逼供,就算知道他在說謊,也拿他沒有辦法。

從山腳爬到山頂,賈赦都沒有等到司徒軒詢問他,只能默默感嘆司徒軒不愧是當皇帝的人,真是耐心十足。

賈赦在司徒軒這裏練成了一項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能力,不管司徒軒對他說什麽,他都敷衍笑笑,然後不將司徒軒說的話放在心裏。

這樣他就不會去猜測司徒軒的情緒,也不會因為司徒軒情緒變化而擔驚受怕。

賈赦的敷衍司徒軒很快察覺到了,他以為賈赦是累了,心裏並沒有多想。

到了後山寶殿,司徒軒故意靠近賈赦,在賈赦耳邊說話。

“朕穿著便服不宜暴露身份,愛卿就稱我為四哥,我喚愛卿賢弟。”

賈赦聞言很震驚,不是震驚司徒軒對他的稱呼,而是震驚司徒軒這不講究的習慣。

說話就說話,怎麽老往別人耳朵裏吐氣呢,什麽鬼毛病。

若不是知道司徒軒是直男,他都以為司徒軒是在撩他。

林黛玉和賈迎春聽見下人說賈赦來了,手拉著手趕緊迎上去,看見司徒軒站在賈赦身邊,兩人都楞在了原地。

司徒軒沒等她們屈膝行禮,對她們笑道:“兩位侄女在外不必多禮,一同用膳吧。”

雖然司徒軒說了一同用膳,林黛玉和賈迎春用飯的房間卻在隔壁。

賈赦能理解這樣的安排,只是不理解司徒軒為什麽要給他添飯,那用力按壓白米飯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司徒軒看著冒尖的米飯,心滿意足將這碗非常‘鐵實’的米飯放到賈赦面前。

“你太瘦了,平時不要挑食要多吃一點飯。”

賈赦吃菜很挑口,榮國府裏的菜肴也算京城拔尖的,但賈赦就是吃不下多少飯。

有時候一頓吃下的飯量,連圓圓都比不上。

賈赦瞳孔微微放大,盯著面前這碗米飯,望著司徒軒的目光有些欲言又止。

司徒軒想用參湯燙死他後,又想用米飯噎死他。

賈赦異常艱難吃完了司徒軒給他盛的飯,還有一碗滾燙的肉片湯,讓他本就不適的嗓子,更加雪上加霜。

賈赦見司徒軒還要給他盛飯,忙道:“四哥,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再吃下去,他能給司徒軒表演當場嘔吐。

如果司徒軒就是想看他嘔吐,可能還會繼續給他盛飯。若是司徒軒給他盛,那他就繼續吃,吃到司徒軒滿意為止。

司徒軒聽見賈赦叫他四哥,一瞬間心花怒放起來,想著賈赦用飯比往常多,應該是真的飽了,便沒有再盛飯。

賈赦見司徒軒放下碗,心裏松了一口氣。

午飯剛結束,賈赦就在心裏盤算著一會要怎麽跟司徒軒分開。這才一個上午,他喉嚨都快報廢了。

下午那麽漫長的時間,不知道司徒軒會想什麽樣的法子整治他。

賈赦想著一會給林黛玉或賈迎春使個眼神,希望她們能看懂他的意思。

王福端了兩杯茶進屋,司徒軒端起茶杯感嘆道:“我喝過賢王送進宮的茶,入口清新回味甘甜,賢王說那是你親手炒制的,賢弟還真是深藏不露。”

他調查過司徒若和賈赦一開始的相遇,司徒若當初就是對賈赦一頓誇誇誇,然後就和賈赦成為了朋友。

他很少誇人,誇賈赦的話也是出自真心。

賈赦想笑笑不出來,司徒軒是在陰陽怪氣吧。諷刺他深藏不露,是想要他識趣說出是誰教他的乘法口訣吧。

若是一般人,可能還真的承受不住司徒軒的壓迫。

但他不是一般人,他可是經歷過現代職場的打工人。區區陰陽怪氣算什麽,但凡聽進去半個字就算他輸。

賈赦裝作聽不懂司徒軒的話外之意,回了司徒軒一個笑容。

司徒軒看見賈赦臉上的笑容,誇誇誇的方式果然是對的。他就誇了賈赦深藏不露,瞧瞧賈赦笑得多開心,一雙眼都笑彎了。

司徒軒又誇賈赦博學多才,心地善良。

賈赦聞言臉上笑容越來越僵硬,司徒軒誇他博學是諷刺他認字認半邊嗎,誇他心地善良是諷刺他忤逆不孝吧。

賈赦只覺胃部隱隱作痛,偏又不能生氣發火,不僅不能生氣還要回以司徒軒燦爛的笑容。

賈赦從未覺得時間這麽難熬,平時他一修煉就是大半天,現在跟司徒軒吃頓飯的功夫,竟覺得比一年還要漫長。

林黛玉和賈迎春吃完飯後,賈赦松了一口氣,再聽司徒軒這樣‘誇’下去,他怕會忍不住懟回去。

他沖動的時候有個毛病,做事不顧後果,也不管別人是什麽身份。

賈赦前一秒還對司徒軒笑著,司徒軒轉身的那瞬間,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屋外的王福眼角餘光瞥到賈赦在對司徒軒的背影翻白眼,嚇得趕緊低頭直視自己腳尖,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個不停。

賈赦剛出房門,便聽見隔壁有人在高談闊論。本來不是很在意的,可是這些人提及了迎春。

“依在下看,萬華縣主就該嫁給陳虎。她的名聲已經壞了,以後遇不到良人,與其孤寡一生,還不如嫁給陳虎呢。”

“你們都沒聽說嗎,聖上之所以封賈迎春為縣主,是為了討好賈赦啊。”

“胡兄,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呢,聖上怎麽會去討好賈赦呢。”

“唉,這事兄臺竟然不知,聽聞賈赦乃是聖上的入幕之賓,平時就自由出入聖上寢宮。”

“我也聽聞賈迎春作風不檢點,曾有人親眼見她跟乞丐不清不楚的。”

……

院子裏的賈迎春也聽見了隔壁的聲音,無比傷心絕望趴在林黛玉肩膀,用力咬住嘴唇沒敢哭出聲。

林黛玉滿眼心疼輕拍著賈迎春後背,眼神哀求看向賈赦。

賈赦因為震怒而呆滯,回過神後怒火沖天,喉嚨的燙傷因為生氣而加重,想呵斥隔壁的人,一開口卻是一口鮮血吐出來。

司徒軒見賈赦被氣到吐血,臉色陰沈如墨,聲音像是夾著冰冷的雪。

“下詔獄。”

司徒軒話音剛落,隔壁便響起幾聲驚呼,所有聲音又都截然而止。

賈赦知道隔壁的人被暗衛打暈,被暗衛像拖狗一樣拖走。

賈迎春在賈赦吐血後,立馬小跑到賈赦身邊,雙眼紅腫又慌亂拿著手帕要給賈赦擦血,還非常自責。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為我,父親你也不會吐血。”

賈赦用自己衣袖給賈迎春擦拭眼淚,“不關你的事,你是個好孩子,別去在意別人說的混賬話。”

賈迎春一邊哭一邊點頭,“我聽父親的話,不去在意那些人。父親你可不可以也不要生氣,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如果賈赦出了什麽事,她也沒有勇氣再活下去了。

賈赦看向司徒軒,“聖上,微臣想要帶著她們回府,就不陪聖上繼續散心了。”

司徒軒看著賈赦嘴角上的血跡,吩咐王福去準備馬車,“朕也轉夠了,一起回吧。”

馬車都停在山腳下,司徒軒突然上前將賈赦打橫抱起,語氣非常強硬說道:“你身體不適,四哥抱你下山。”

賈赦人都快嚇傻了,整個身體僵硬到不行。

司徒軒抱他下山,真的不會把他直接扔下去嗎?

堂堂一個皇帝,為了知道是誰教他的乘法口訣,居然舍下臉面親自抱他。

倘若他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此時怕是感動壞了,怕是下輩子都想要結草銜環報答司徒軒的大恩。

可惜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吃司徒軒禮賢下士這一套。

賈赦想要掙紮下地,被司徒軒點了穴道。

“你是不是擔心會被人看見,放心,我一會用披風把你遮住。別人只會以為我抱的是自已夫人,不會多想的。”

他這句話的暗示足夠明顯了吧,這都不能算暗示了,應該算明示。

賈赦被司徒軒用披風遮了起來,心裏想的卻是。

司徒軒嘲諷他的容貌像女人,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在罵他娘炮。

賈赦大學的時候暴露了喜歡男人的事,被別人說他不男不女。

他只是喜歡男人而已,又沒有做錯什麽事,憑什麽要被辱罵。

司徒軒一句夫人,成功讓賈赦想起了現代那段陰暗的時光,氣不過的他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不想再聽司徒軒嘲諷他,賈赦幹脆陷入假眠狀態的修煉。

司徒軒不是要抱嗎,那就讓他抱個夠。

不管司徒軒是拉攏也好威脅也好,他都不會說出教他乘法口訣的人是誰。

賈赦吐血昏迷,司徒軒抱著他直接用輕功下山。

林黛玉和賈迎春還滿臉震驚站在原地,王福笑著上前行禮,“林姑娘,萬華縣主,奴才安排人送你們回莊子。”

林黛玉及時叫住王福,鼓起勇氣問道:“皇帝伯伯要把我大舅舅帶到哪裏去?”

“我大舅舅吐血了,我不能跟在他身邊嗎?”

賈迎春也從震驚裏回神,身邊的嬤嬤已經開始教導她男女之間的事,司徒軒剛才抱她父親,臉上神情又那麽著急,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賈迎春心臟跳動如鼓點,望著王福欲言又止,半晌只問:“父親會沒事的,對嗎?”

她不管皇帝對她父親是什麽意思,她只想賈赦健康平安。

大人的事輪不到她來指手劃腳,只要父親開心就好。

王福知道林黛玉和賈迎春的聰慧,她們又都是賈赦喜歡在意的小輩,沒敢隨意敷衍。

“林姑娘和縣主別擔心,聖上一定會養好國公大人的身體的。”

司徒軒抱著賈赦無比心急和恐慌,上一次有這樣的情緒,還是登基之前。

李太醫是被暗衛提著飛過來的,一進馬車看見賈赦昏迷不醒,都顧不上給司徒軒行禮,趕緊過去給賈赦診脈。

李太醫搭脈的手慢慢開始顫抖,小心翼翼擡頭看了司徒軒一眼。

“陛下,國公大人的脈相又是枯竭之相,還有怒氣攻心的脈相,可否是動氣了?”

“國公大人的身體情況不穩定,不宜大動肝火。”

他曾經再三叮囑過王福,也曾暗示過司徒軒好幾次。

賈赦的身體不動氣都像一根崩緊的絲線,隨時都有崩斷的可能。若是動氣無疑於使大力拉扯這根絲線,崩斷的速度只會更迅速。

司徒軒擡起衣袖給賈赦擦拭嘴角上的血跡,聲音自責低聲道:“這事是朕的錯,應該提前清理周圍環境,是朕疏忽才讓他聽見那些不堪入耳的話。”

司徒軒又問:“他何時能醒?”

李太醫猶豫說道:“微臣也不知,陛下,可否快些送國公大人回溫泉莊子,泡溫泉或許會讓他放松。”

馬車急速往溫泉莊子趕,賈赦在中途就吐了。

司徒軒一點不介意嘔吐物臟汙,用最柔軟的裏衣袖子,幫忙擦拭賈赦的臉。

李太醫發現賈赦吐出的食物有血,心裏咯噔一下開始給賈赦檢查,看見賈赦被燙傷的喉嚨,忍不住怒罵。

“哪個缺心眼的,給國公大人灌了滾燙之物,喉嚨都快被燙爛了,內腑不知道被燙成什麽樣子。”

“陛下,要趕緊給國公大人用藥。萬一身體高熱,怕是挺不過幾天。”

李太醫急得不行,眉頭都快皺到了一起。

“這可是食道啊,這該怎麽上藥啊。”

司徒軒看見賈赦喉嚨處的傷,身體瞬間變得冰涼,回想起了賈赦喝參湯時的表情,眼神陰沈望著昏迷不醒的賈赦。

“你就這麽厭惡朕嗎。”

李太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被司徒軒身上散發的冷氣嚇得一動不敢動。

司徒軒瞪大的雙眼滿是恐怖血絲,望向李太醫命令道:“朕不管你用什麽方法,都要把賈赦救回來。若是救不回來他,你知道是什麽下場。”

李太醫立馬伏地跪下,戰戰兢兢道:“微臣一定盡全力,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先上藥,還請陛下容許微臣去禦藥房取藥。”

司徒軒對著李太醫一揮手,李太醫趕緊下去寫方子,自有暗衛將藥材從宮裏帶出來交給他。

馬車裏只剩下司徒軒和賈赦,司徒軒一直望著賈赦,望著望著就氣笑了。

“朕哪裏不好,參湯太燙你就直說,為什麽要硬撐著喝完。”

“你當真怕朕怕到如此地步嗎。”

司徒軒後背洩力一下子變得很頹廢,他很少有這麽無力的時候。他想得到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可他該拿賈赦怎麽辦?

司徒軒帶著賈赦回了溫泉山莊,親自給賈赦餵藥,還親自帶賈赦去泡溫泉。

半夜,李太醫松了一口氣對司徒軒說道:“陛下,國公大人沒有高熱,湯藥的效果很好。”

李太醫還是說不出那句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的話,因為賈赦的脈相太虛弱了。他真怕他剛說完沒有生命危險,然後賈赦就咽氣了。

王福在屋外低聲道:“陛下,該回京了,不然趕不上早朝。”

司徒軒一下子收緊了摟住賈赦的手,最後滿是不舍松開,無比嚴肅叮囑李太醫。

“這些日子你就住在這裏,有關他的所有情況,都要詳細稟明給朕。”

他是想等賈赦蘇醒的,然後當著賈赦的面問他一句,為何這麽怕他,甚至怕到不惜傷害自己。

他哪裏讓賈赦害怕了,他可以改。

司徒軒沒有等到賈赦蘇醒,從一開始想質問賈赦,變成了只要賈赦平安,他就什麽都不問了。

司徒軒剛離開半個時辰,賈赦就慢悠悠醒了過來。

李太醫手撐著頭坐在他床邊,屋裏還熏著氣味古怪的藥草。

賈赦意外發現丹田的金色靈力又漲了一點,完全不知這種金色靈力的來歷。

墨田第一時間發現賈赦醒了,趕緊上前推了李太醫一下。

“太醫,我家主子醒了。”

李太醫聞言趕緊睜眼,然後上前給賈赦把脈,見賈赦的脈相又變成了強壯有力,心裏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李太醫見賈赦醒來,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我的大人欸,你吃東西時不看溫度嗎,你的喉嚨都燙成什麽樣了,還好沒有化膿高熱,不然就麻煩了。”

賈赦對李太醫露出淡淡苦笑,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司徒軒沒有要他去死,只是端了一碗滾燙的參湯給他而已。

他的喉嚨只是看著嚇人,其實食道裏的傷都被他用靈力治好了,所以才沒有發炎化膿。

李太醫又端來一碗溫熱的藥,等到藥汁沒什麽溫度了,才讓墨田慢慢餵給賈赦。

“記著一定要一點點餵,要讓這藥湯慢慢浸過傷處,不然今天晚上還會高熱的。燙傷一旦高熱,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賈赦聞到刺鼻的草藥味,一臉嫌棄扭頭,抿緊了唇不願意喝。

墨田欲哭無淚看向李太醫,昨天皇上抱著主子下山,他當時被嚇壞了。

昨晚聖上離開時還特地叮囑過他,要他一定要照顧好賈赦。

司徒軒對賈赦是什麽意思,李太醫明白,他也看明白了。

他若是照顧不好賈赦,小命也就活到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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