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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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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賈寶玉知道賈赦要去莊子上,先是去纏著賈母,看賈母精神狀態不好,又去纏著王氏。

“母親,上次大伯他們去莊子我就沒能跟去,這一次為什麽又不讓我去?”

王氏太陽穴突突跳,賈赦威脅她的樣子還清晰可見。

當年她可是害了賈瑚還有張氏,萬一賈赦心不甘要報仇,她的寶玉哪是賈赦的對手。

王氏裝作很難受的模樣,“寶玉啊,你身體還沒有好全呢,不是母親不讓你去,實在是你的身體不如探春她們結實啊。”

“老太太最近也生病了,黛玉她們又都走了。你忍心老太太一個人在家嗎,她平時多疼你啊。”

賈寶玉猶豫了,他很想跟賈環他們一起去玩,也不想老太太身邊沒人照顧。

賈寶玉無比委屈抿住了唇,“老太太都生病了,林妹妹她們就不能不去莊子嗎?”

賈寶玉不知道宮裏出了什麽事,王氏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迎春和黛玉從宮裏回來時紅了眼睛。

周瑞家的親自看見了,迎春的眼睛都哭腫了,小臉也是煞白煞白的。

王氏便猜測賈迎春和林黛玉進宮這天,定是發生了不小的事情。

王氏好一頓勸,賈寶玉只能不情不願答應留下來陪著賈母。

“母親,如果下次大伯再出去玩,你可千萬不能攔我了,不然我是要生氣的。”

王氏一臉慈祥摸著賈寶玉的手,“放心,母親絕對不會再攔你。”

賈赦想帶賈寶玉出去,除非她死。

賈赦趕著夜路到了溫泉莊子這邊,知道賈迎春和林黛玉今天受到了驚嚇,晚上可能會做噩夢,便讓廚房熬了安神湯,讓她們喝了睡。

賈赦的馬車還沒出城,司徒軒就知道了。

司徒軒看著閃爍的燭火久久不語,半晌才問:“賈赦今天很生氣嗎?”

昨天賈赦因為賈迎春在賈母處受了委屈,便叫人打砸了榮禧堂,那時他就知道賈迎春在賈赦心裏份量很重。

今天他罰了司徒章,雖然賜了賈迎春字,還賞了一塊玉佩,還是沒能讓賈赦消氣。

司徒軒看著王福一臉欲言又止,笑著搖頭,“他是不是又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了,直說就是。”

賈赦喝醉後都敢打他,平時還敢嫌棄他送給林黛玉的玉佩,說幾句大逆不道話又算什麽。

王福這才小聲回道:“賈將軍知道迎春姑娘在宮裏的事氣狠了,直說他也可以給迎春姑娘取字,更不缺一塊玉佩。還說皇子是寶,他的迎春也不是雜草。”

王福說完就安靜了,司徒軒聞言嘴角微揚。

“你說他的性格怎麽會這麽矛盾呢,說他膽子大吧,可是見到朕會怕到吐血。你說他膽子小吧,他又敢嫌棄吐槽朕,這天下怕是沒人膽子比他大。”

王福哪裏敢回司徒軒的話,司徒軒可以吐槽賈赦,他卻不敢。只能小心賠著笑,半個字不敢多言。

司徒軒將蠟燭吹滅,小聲嘆氣:“這回出宮,不知又要何時回。”

這些日子,他偷偷去榮國府看過賈赦,都沒有跟賈赦說上話。

賈赦去了城外的莊子,他連人影都看不見了,能解相思之苦的只剩下書房裏的幾幅畫像。

那是他親自給賈赦畫的像,提筆畫了十幾副,每副他都不是很滿意。

賈赦的絕美風姿,他勉強才畫出了三分。

司徒軒晚上將賈赦的畫像擺在另一個枕頭上,心裏嘲諷自己在望梅解渴,忍不住輕聲感慨。

“我堂堂帝皇,怎麽會為情所困落到如此地步,甚至還甘之如飴。”

司徒軒輾轉反側好一會才睡著,夢裏都是賈赦在對他笑。

他在夢裏定了賈赦偷盜罪,賈赦一直在喊冤,他靠近賈赦說道:“愛卿偷走了朕的心,是天下最厲害的盜賊。”

司徒軒醒來時覺得很難堪,他已經不是二十歲的年輕小夥,為何感情還是如此炙熱猛烈。

王福親自給司徒軒換下衣服,又服侍司徒軒沐浴。

司徒軒的衣服他沒敢讓宮女去拿,親自上手先把那些衣服全都浸濕在水裏,等到氣味消散了才喊來宮女收拾。

賈赦他們深夜到了溫泉莊子,一直睡到下午才起。

林黛玉和賈迎春喝了安神湯才睡的,身邊一直有嬤嬤守著,睡著後沒有發熱,也沒有做噩夢。

賈赦起來吃下午茶,詢問墨田林黛玉和賈迎春的情況。

墨田一邊擺糕點,一邊說道:“老爺放心,林姑娘和小姐都沒有事。嬤嬤剛才派人來說,她們已經在用飯了,還說廚房裏做的野菜包子很好吃。”

賈赦知道林黛玉她們沒事後,開始安心享用美食。

莊頭來見賈赦,臉上神情遮掩不住的擔憂。

“主子爺怎麽在這個時候過來了?”

這話賈赦聽糊塗了,一旁墨田皺起了眉,眼神冰冷一片。

“莊老大,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是老爺的莊子,當然是想過來就過來。”

莊頭聞言知道賈赦和墨田誤會了,撲通一下給賈赦跪下,趕緊解釋。

“主子息怒,小的沒有那個意思。最近官府貼文,有一個武功高強的江湖大盜往我們這個方向逃竄,聽說在外地已經殺了十幾位官家小姐。”

“官府懸賞一千兩捉拿這個賊人,時間過去快十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小的也是擔心,所以才會說錯話。”

賈赦不太關註江湖上的事,更不關註朝廷上的事。

他不怕那個盜賊,可是迎春她們不怕不行。

墨田見賈赦沈默不語,小聲說道:“老爺,我這就派人告知公子小姐們。”

賈赦只覺頭疼,一旦回府迎春和黛玉就要進宮讀書,可是不回他又害怕那個盜賊會盯上迎春和黛玉。

莊頭剛才說那人在外地殺了十幾位官家小姐,這可不是一般的賊人。專殺官家小姐,不是跟朝廷有仇就是痛恨當官的。

賈迎春和林黛玉都符合那人的殺人條件,留在這裏並不安全。

賈赦心裏正在猶豫要不要回榮國府,突然有下人慌亂跑來稟報。

“老爺,外面有一個穿著古怪的人,說是忙著趕路一個月,想進莊子求頓飯菜吃。”

“小的見那人背著一個滴血的包袱,看形狀好像裝著人頭。”

如果只是尋常的要飯要水,下人們根本不會來賈赦面前說。

賈赦聞言站了起來,“帶我去見一見那個奇怪的人。”

可能是藝高人膽大吧,賈赦心裏並無害怕。

如果那人真是壞人,那他隨手殺了就是。

他相信自己修煉的靈力,一定能勝過內力。

賈赦在莊子外面看見了那個一身黑衣戴著鬥笠的男人,黑色面巾蒙住了他的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淩厲的眼睛,眼尾還能看見一點恐怖的刀疤。

看刀疤的走勢,不難看出這刀疤貫穿了整張臉。

張飛白看見賈赦時,眼神露出一絲驚訝,隨後立馬調整為正常,對賈赦抱拳行了江湖上的禮儀。

“在下為捉拿賊人已經兩天不進水米,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賈赦點頭,“當然,只是莊裏有女眷,就不請壯士進去了。”

墨田見狀趕緊讓廚房送來飯菜。

賈赦聽著張飛白沙啞的聲音,臉色有一點沈重。

這人的聲帶被人毀了,應該是被人塞了燒紅的炭。

張飛白道謝時凝神看了賈赦一眼,這人還是十幾年模樣,時間不曾在他臉上留下過痕跡。

他聽說賈赦瘋了,當時還特地買了一壺好酒慶祝。

今天看見賈赦的眼神,他便知道這人沒瘋,心裏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其他什麽。

張飛白追著這盜賊來到這邊,在山上看見賈赦打著火把進了莊子,便想來見賈赦一面。

今天他的目的達到了,知道這人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心裏的恨又多了一分。

張飛白吃完飯對賈赦說道:“我看老爺心事重重,敢問是否在為附近流竄的盜賊憂心。”

賈赦聞言楞了一秒,陌生人看見他都會以為他才二十歲。只有眼前這人,對他的稱呼是老爺。

賈赦有種直覺,這個人認識自己。

不,應該說認識真正的賈赦。

可惜原身的記憶很多都模糊了,他想不起眼前這人是誰。

賈赦不知張飛白的身份和來歷,順著他的話點頭,“我是昨晚才過來的,今天才知道這附近有盜賊流竄,正在猶豫要不要帶著女眷回府去。”

張飛白把蒙臉的黑巾重新系好,看向賈赦,“如果你是說那個殺了十幾位官家小姐的盜賊,大可以安心了。”

“因為他不可能再殺人。”

張飛白起了嚇一嚇賈赦的心思,故意將腳邊的包袱踢到賈赦面前,“看,這就是那個盜賊。”

包袱慢慢被解開,露出紅糊糊一團。

墨田一臉驚恐,腿都快嚇軟了。一旁還有下人控制不住叫出了聲,隨後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賈赦沒有被嚇到,可能是因為他嗅覺靈敏,早就知道包袱裏裝著的是什麽。心裏有了準備,所以才沒有被嚇到。

張飛白見沒有嚇到賈赦,心裏非常失望,起身把包袱撿了起來。

賈赦的膽子,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大了?

他熟悉的賈赦,看見死雞死鴨都會皺眉,現在看見死人的頭,居然表情不變連心跳都是正常速度。

不正常,這樣的賈赦不正常,難道真是瘋了不成?

賈赦沒再跟張飛白說話,心裏直覺更強烈了。

這個人一定認識原身。

賈赦站在原地看著張飛白遠去的身影,忍不住皺起了眉。

“這人會是誰?”

墨田已經冷靜下來,無比崇拜賈赦,剛才見到那麽可怕的東西,居然連臉色都沒有變過。

皇宮裏,司徒軒才收到溫泉莊子附近有盜賊流竄的消息,在殿裏火冒三丈,對著滿屋子的朝廷官員大罵。

“朕拿俸祿養著你們,你們就是這樣給朕辦事的。”

“殘忍殺害十幾個人的盜賊,為何一年了還流竄在外。衙門難道就派不出一個高手,將其捉拿歸案嗎。”

司徒軒在上面發火,下面的大臣全都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司徒軒越看越生氣,給了王福一個眼神,王福立馬會意派人去找司徒若。

賢王府裏,司徒若知道盜賊流竄到溫泉莊子方向的事,立馬看向胡冰。

“這麽大的事情,本王怎麽一點不知,還要宮裏給我送消息。”

深宮裏皇兄都知道的事情,他在宮外卻不知。

他這個王爺當得是不是太失敗了?

胡冰露出一臉‘你在為難我’的表情,“王爺,這些天我跟你都是待在一起的,忙著查各種各樣的毒,哪還有心思去關註衙門的事。”

衙門口不貼幾張懸賞公告,那還叫衙門嗎。

每年都會出現這種喪心病狂的大盜,哪能真的事事關註。

司徒若知道這事不能怪胡冰,起身讓胡冰備馬,“隨本王出城一趟。”

他要去看看賈赦,隨便再看一看他那些兒子,不知道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有沒有變聽話一些。

司徒若並不是很擔心他那些兒子,因為林柏的武功並不比胡冰弱。

那個盜賊若是遇到林柏,絕對是死路一條。

司徒若也不是很擔心賈赦,他曾猜測賈赦用內力壓制毒素,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賈赦的內力深不可測。

可是賈赦沒有對戰經驗,空有一身內力不知道怎麽運用,就像小兒拿著鋒利的巨刀,傷不到敵人還會傷到自己。

司徒若剛出城不久,宮裏司徒軒就收到暗衛送的秘信。

上面寫著江湖游俠張飛白殺了盜賊去衙門領賞金,並向賈赦討了一頓飯的事情。

司徒軒將張飛白這個名字記下了,朝廷裏這麽多官員,卻能讓區區盜賊在外面流竄一年多,最後還是江湖上的人出手才把人殺了。

司徒軒心情極其不好,加上有大臣給司徒章求情,他的臉色一下子變陰沈了。

若不是司徒章揚言要杖斃賈迎春,賈赦也不會連夜跑到莊子上去。

司徒軒冷眼看了說話大臣一眼,突然說道:“朕旨意已下,你卻向朕求情,是在說朕錯了嗎。”

“朕看你年紀也大了,腦子也糊塗了。”

司徒軒都沒讓那大臣跪下請罪,直接將其罷官。

殿內,那些想要為司徒章和賢妃求情的大臣,嚇得一言不敢發。心裏都非常疑惑,陛下今天為何會發這麽大的火。

司徒軒見政事處理差不多,正準備揮手讓這些大臣離開,突然有禦史站出來彈劾賈赦不孝。

王福聞言臉色微變,不動聲色看向彈劾賈赦的吳禦史一眼。

這可是真勇士啊,悶頭就往司徒軒怒火裏撞啊。

吳禦史見司徒軒沒說話,以為司徒軒是在思考怎麽處置賈赦。

他知道司徒軒不滿賈赦,以前就是靠彈劾各大權貴,一步一步討司徒軒的歡心,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司徒軒剛才因為盜賊不開心,那他彈劾賈赦來討司徒軒歡心。

“啟稟陛下,賈將軍不僅帶著下人拆了自家主院榮禧堂,還把他的母親氣病在床。更是打著修繕房屋的借口折磨賈政,嘈雜聲響徹日夜,讓人睡不好一個好覺。”

“賈將軍如此不孝品德敗壞,還請陛下責罰。”

司徒軒心裏怒火翻騰,下面劉鴻雲突然站出來。

“陛下,臣認為賈將軍不是這樣的人。”

“吳大人,賈將軍身為榮國府的主人,他修繕主院有何不妥。你說他氣病了賈老夫人,可有證據,可是你親耳聽賈老夫人所說?”

吳禦史漲紅了一張臉,“荒謬,賈老夫人身居後院內宅,我如何能聽見她說話。”

劉鴻雲見狀冷笑了一聲,“即不是親耳所聞,那便是信口雌黃汙蔑人。禦史的確有聞風而奏的權利,可也不能拿沒有證據的事情來煩擾陛下吧。”

“你當陛下跟你一樣,每日清閑得很嗎。”

吳禦史若是彈劾別的人,劉鴻雲眼睛都不會睜開,可他偏偏彈劾了賈赦。

賈赦如果品德敗壞,就不會在風口浪尖上償還戶部欠銀。

去年賑災就是因為有了賈家的錢,隊伍才能提前六天出發。

可別小瞧這六天,會救下很多人的。

劉鴻雲雖跟賈赦相識不久,卻從平時閑聊中能看出,賈赦的心中有家有國更有大義。

如果賈赦真的氣病了賈母,那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管怎麽說,劉鴻雲內心還是很忐忑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賈赦說話,會不會惹怒司徒軒。

吳禦史被劉鴻雲擠兌了一番,氣急敗壞說道:“誰不知你與那賈赦交情頗深,你們私底下在搞什麽勾當你自己清楚。”

“你身為戶部尚書,居然被賈赦迷惑心智,你簡直就是被美色迷昏了頭。”

司徒軒聞言立馬半瞇起雙眼,王福小心翼翼往後挪動腳步。

這吳禦史真的不怕死啊,什麽話都敢說。

劉鴻雲聽見吳禦史汙蔑他和賈赦,知道這事不徹底鬧大,他和賈赦的名聲就要壞了。

當機立斷擼起袖子,握緊拳頭大步走到吳禦史面前,對著吳禦史的臉就是狠狠一下。

禦史之間互相彈劾,經常會有打架的事情發生。

不僅是禦史,朝中大臣有時候說著說著就會動手。

一些事不關已的武官,悄悄退後小心看戲。好幾個跟吳禦史交情好的人想上前拉劉鴻雲,結果被劉鴻雲一起按著揍了。

上前拉架的幾個禦史都是聰明人,司徒軒見劉鴻雲暴起打人,沒有生氣甚至連聲呵斥都沒有,可見司徒軒更信任劉鴻雲。

賈赦是廢物不假,可他偏偏還了戶部欠銀,皇上總會念及幾分他的識相。

劉鴻雲又掌管著戶部,相當於司徒軒的錢袋子。

他們就算有能力打得過劉鴻雲,也要裝成打不過的模樣。

他們上前去挨了劉鴻雲幾拳,事後對吳禦史也有交代。

不是他們不上前幫忙,實在是劉鴻雲太猛啊。他們上前都被打了,身上還有傷證明呢。

司徒軒不僅沒喊停,反而還喝起了茶。

這讓下面的眾臣都有些看不明白,劉鴻雲這麽得陛下信任嗎,還是這吳禦史做了什麽事情讓陛下不滿?

陛下明顯是故意的,吳禦史也看明白了這一點,反抗的力氣慢慢變弱,沒一會就露出一張青青紫紫的臉。

劉鴻雲收了力,他也怕把吳禦史當場打死了。

大臣們之間可以打架,但打架歸打架,打死人卻是不行的。

劉鴻雲一副斯文人的模樣,慢條斯理將衣袖緩緩放下,對著陛下行禮。

“陛下,下官與賈將軍乃是君子之交。吳禦史故意汙蔑我和賈將軍,不知安的什麽心。”

“依下官看,吳禦史這是記恨賈將軍了,所以才會捕風捉影胡說八道。”

司徒軒慢慢放下手中茶杯,嘴角微微上揚,“哦,依愛卿所言,吳禦史彈劾賈赦是因為私人恩怨,不知他們之間有何恩怨?”

吳禦史聽著司徒軒的話,哪裏看不出司徒軒在配合劉鴻雲。開始回想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有沒有哪一件讓司徒軒不滿了。

吳禦史一扭頭,疼到倒吸一口冷氣,眼神死死看著劉鴻雲。

他與賈赦連接觸都沒有,他都不知道他與賈赦有何私人恩怨,就看劉鴻雲怎麽編。

劉鴻雲先是無聲冷笑看了吳禦史一眼,然後才對司徒軒說道:“陛下,據臣所知,吳禦史欠了戶部十七萬兩。他一個月的俸祿才多少錢,肯定是不想還戶部欠銀的,所以才會記恨還了戶部欠銀的賈將軍。”

司徒軒目光很冷看向吳禦史問道:“劉愛卿所說是真的嗎?”

吳禦史立馬跪了下來,急著為自己辯解。

“陛下,劉尚書所言純屬汙蔑……”

吳禦史話還沒有說話,一旁劉鴻雲打斷他的話,“吳大人這話的意思,是你要還戶部欠銀了?”

“如果你不還戶部欠銀,那就是記恨賈將軍。”

“當然了,如果吳大人還上了戶部欠銀,那便證明你跟賈將軍私下沒有恩怨,我也會親自登門向你道歉。”

一個道歉若能換來十七萬兩,他可以連續一個月給吳禦史道歉,反正又不會損失什麽。

吳禦史支支吾吾的,劉鴻雲見狀冷笑。

“吳大人,證明你自己清白的機會到了,你莫不是不想還戶部的錢。那我可要好好跟你清算,你剛才汙蔑我和賈將軍名聲的事。”

吳禦史心裏醞釀著罵人的話,劉鴻雲跟賈赦都是男人。

本朝不管是權貴還是平民,都拿兩個男人相愛一事比作風雅事,他們有個屁的名聲。

吳禦史沈默著沒說話,司徒軒卻沒有那麽多耐心,冷笑出聲。

“身為禦史更應該監管自身,吳愛卿先回吧,什麽時候還完了欠銀,什麽時候再來上朝。”

司徒軒又看向劉鴻雲,“當著朕的面打人,罰你一個月俸祿。”

劉鴻雲高高興興跪下領罰,他雖然被罰了,但滿朝文武百官,哪能看不出司徒軒是站在他這邊的。

大家也都看出來了,司徒軒平日裏很不耐煩賈赦,但賈赦還了戶部欠銀,對他便多了幾分容忍。

好幾位大臣都在心裏暗自琢磨,皇上向世家權貴討銀一事已然下了決心,他們要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劉鴻雲事後向司徒軒請罪,司徒軒嘴角露出笑意。

“你何罪之有,朕聽賢王說過你與賈赦的事,知道你與他只是普通朋友。”

劉鴻雲聞言松了一口氣,附和著司徒軒。

“陛下說的對,臣與賈將軍真的是君子之交。賈將軍從揚州回來後,臣與他都沒有聚過。那吳大人張口就汙蔑我與賈將軍,這事恕微臣不能忍。”

賈赦一身清清白白不染塵埃,吳禦史汙蔑他真是沒有良心。

賈赦不入朝堂,又不像其餘世家子弟那樣橫行在外,長子和夫人都被至親害死,吳禦史居然彈劾賈赦不孝,真是天大的笑話。

長輩不慈,晚輩何孝?

司徒軒當然知道劉鴻雲與賈赦清清白白,不然就不會心平氣和跟劉鴻雲說話了。

司徒軒打發走劉鴻雲叫來暗衛,將寫著吳禦史名字的紙條交給暗衛。

王福站在書案旁低下頭,通常被司徒軒寫下名字交給暗衛的官員,過不了多久就會爆出違法的事,輕則被抄家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吳禦史如果知道自己彈劾賈赦的行為,導致了自己走向死亡,不知會不會悔青腸子。

司徒軒並不會讓暗衛栽贓陷害,他遞出去名字,只是讓暗衛徹查此官員。

結果讓他非常失望,他遞出去的官員名字,沒有一個人是幹凈的,全都不經查。

司徒若趕到溫泉莊子時,天已經快黑了。

墨田得知司徒若來了,跑頭去通知賈赦。

賈赦出門的時候,正好與司徒若碰了個照面,忙問:“我聽墨田說你行色匆匆,是出什麽事了嗎?”

難道司徒章沒打算放過迎春,找麻煩找到他身上了不成?

司徒若見賈赦安好,一路上那些胡思亂想的心思全都消散了,松了一口氣。

“我聽宮裏的太監傳話,說皇兄因為盜賊流竄到城外一事很生氣,又想到盜賊流竄的方向正是你這邊,心裏不放心便過來瞧瞧。”

他擔心賈赦是真,想來看他那些兒子也是真,厭煩了查案想要出來透透氣也是真。

賈赦聞言也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司徒若是為了迎春和黛玉請假一事而來。

今天他慢慢冷靜了下來,才發覺昨晚他有些沖動了。當著紅綠的面說了不該說的話,還沖動帶走了黛玉和迎春。

萬一司徒軒是個小心眼的,將他的行為當成是對皇室的不敬,那就不妙了。

賈赦拉著司徒若去了書房,神情猶豫又糾結望著司徒若。

司徒若見狀笑了起來,“賈兄,何事如此為難?有什麽話還不能跟我直說,咱們可是無話不說的知己。”

賈赦讓墨田先出去,看向司徒若,“那我就直說了,我連夜帶走了迎春和黛玉,皇上會不會以為我是不滿他?”

迎春在宮裏是受了委屈,可是司徒軒給迎春賜了字,還賞了一塊玉佩。

這若是換成一般人,都會感念皇恩浩蕩。可他卻帶著迎春和黛玉跑了,一副不想再讓她們進宮念書的態度。

司徒軒若是個小心眼的,肯定會記他一筆。

司徒若還以為賈赦想問什麽,聞言立馬笑了起來,“放心吧,皇兄每日忙碌朝政,不會在意這些瑣事。”

“你女兒哪裏聽過杖斃這兩個字,肯定有被嚇到了。”

“皇兄不是小心眼的人,加上林如海還在,他更不會為難林黛玉。你就把懸著的心放肚子裏,在這裏想留多久留多久。”

林黛玉和賈迎春才多大,皇兄怎麽會跟兩個小姑娘計較。

皇兄平時忙到沒有時間關註皇子,更何況是林黛玉和賈迎春。

賈赦得到了司徒若的保證,立馬就不擔心了。

一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擔憂也改變不了什麽。

二是司徒若都說了司徒軒不會在意這些事,所以更沒有擔憂的必要。

賈赦向司徒若說了張飛白的事情,搖頭輕輕嘆氣:“自從前年吐血後,以往的記憶是越來越模糊,不然就能想起來在哪裏見過他。”

張飛白看他的眼神非常奇怪,讓他忍不住的在意。

司徒若則寬慰道:“物有相似,人有相似也不奇怪。我們從出生到現在見過無數人,哪能每一個都記得。”

“你可是榮國府的一等將軍,哪裏會認識江湖上的人。”

賈赦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原身接觸過的都是朝廷的人。可能真像司徒若所說,人有相似罷了。

賈赦和司徒若喝茶閑聊,賈環拉著賈琮小跑進來,還未見人便聽其聲。

“大伯,我聽別人說今天莊子裏來了一位武林高手,是不是真的啊?”

聽見賈環開朗的聲音,賈赦臉上的笑瞬間綻放開了。

司徒若輕輕挑眉,“這小孩又不是你正經侄子,怎麽這麽喜歡他?”

一個養在姨娘身邊的庶子,聽說還行為畏縮又瘦弱,不知哪裏討了賈赦的歡心。

賈赦擔心司徒若一會在賈環面前亂說,賈環本就是敏感多思的性格,耐心叮囑道:“環兒就是我的親侄子,他比較愛腦補,你在他面前可不能亂說。你要是把他惹哭了,我就去揍你那些兒子。”

他可不在意什麽嫡庶,甚至連賈環是不是賈政親生都不在乎。

他喜歡賈環是因為賈環有令他喜歡的地方,又不是因為賈環是他侄子才喜歡。

司徒若見賈赦滿眼嚴肅,笑出了聲。

“安心安心,我堂堂一個王爺,還能跟個孩子計較不成。”

賈赦喜歡賈環只是小事,他與賈赦交好,當然不會因為這件小事而讓賈赦不快。就像賈赦從不過問他最喜歡哪個兒子一樣,他也沒資格讓賈赦不喜歡賈環。

賈環拉著賈琮進了書房,然後才看見司徒若,瞳孔猛然一縮就想往後退。

司徒若看見賈環後,雙眼微微亮了亮,笑著對著賈環和賈琮招手。

“兩個小家夥,快過來讓伯伯好好瞧瞧。”

他本來以為賈璉繼承了賈赦三分容貌已經算不錯,沒想到榮國府跟賈赦容貌最相似的人不是賈璉,而是賈環。

賈環若是不長殘,以後可能會繼承賈赦五六分容貌。

難怪賈赦喜歡賈環,這樣漂亮的小家夥,眼神清澈又可憐兮兮望著你,很難讓人不心生憐愛啊。

賈琮見過司徒若好幾次,知道司徒若脾氣很好,見賈環有一點害怕,便主動拉著賈環的手。

賈赦見賈環和賈琮額頭上都跑出汗了,忙把他們拉到懷裏,又是擦汗又是餵茶,還抽空拍了拍賈環衣擺上的泥點子。

他也不知道賈環在哪裏培養的興趣,有空就喜歡滿山遍野瞎鉆,特別喜歡玩泥巴,一點都不嫌臟。

賈赦有著現代人的思維,沒覺得小孩子玩泥巴有什麽不好。

他還拉著賈環去溪邊,帶著賈環賈琮一起玩呢。

男孩子就要皮實一點,這樣身體也會更健康。

賈環被賈赦摟住,別別扭扭地偷看司徒若,耳尖都紅了。

大伯在外人面前這樣照顧他,他感覺好害羞。

賈赦替賈環整理著衣領,見賈環別別扭扭的模樣,笑著說道:“環兒不用覺得難為情,賢王不會跟你一個小孩子計較,更不會笑話你的。”

賈環聞言一下子撲到賈赦懷裏,把頭埋在賈赦懷裏,然後又悄悄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偷看司徒若。

司徒若一下子就被賈環給萌到了,賈環讓他想起了年少時養過的一只,膽子極小又好奇心極重的小狗。

那只小狗後來被人毒死了,他還傷心了好幾天。

司徒若聞言輕輕點頭,一本正經說道:“是的,本王不會笑話你。你這麽乖巧聽話,我跟你大伯一樣都很喜歡你。”

賈赦聞言露出燦爛的笑,環兒這麽乖又這麽好看,可比司徒若那些糟心兒子聽話多了。

一開始賈環還有一點緊張,但被賈赦抱在懷裏後,只顧著專心吃糕點,慢慢就不緊張了。

賈琮看見賈赦抱賈環也不吃醋,因為他也很喜歡環哥兒。

賈蘭說環哥身體弱,所以父親才會多抱他。

賈環吃飽後,最終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大伯,武林高手長什麽模樣啊?我剛才問了墨田,他說那個人的眼睛很可怕,一個人的眼睛為什麽會可怕呢?”

賈環和賈琮這個年紀,正是對萬物都好奇的年紀。

司徒若聽著賈環可愛的童音,看著賈環臉上疑惑的小表情,看賈環更順眼了。

他們司徒家都有一個問題不大的毛病,就是看人喜歡看臉,他格外偏愛賈環這種精致的容貌。

賈赦在腦海裏想著怎麽回答賈環,他與那人的眼神對視過,並不覺得那人眼神很可怕。

司徒若見賈赦不知道該怎麽說,插話道:“墨田沒有見過江湖中人,他是被那人身上的氣勢嚇到了,並不是真的害怕那人的眼睛。”

賈環見司徒若給他解惑,臉上還帶著淺笑沒有一點不耐煩。

他本就是個窩裏橫的性子,膽子又是天生的大,對著司徒若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

司徒若被賈環這樣一笑,立馬體會到賈赦喜歡賈環的原因。

這麽一個聽話又好看的小家夥,毫不設防對著自己露出笑臉,就跟貓兒全身心依賴,露出柔軟的肚皮一樣,真的讓人很難不喜歡。

一起吃完晚飯後,賈赦見賈琮有些困了,讓墨田進屋把他抱回去。

賈環特別精神,因為他睡了一個上午,見賈赦要離開,忙問:“大伯,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賈赦一看賈環的眼睛,就知道他不想回去睡,彎腰一把將賈環抱了起來。

“賢王不放心他的兒子們,我打算跟他一起過去,順便消消食。”

“你也跟著去走走,走不動大伯會抱你。”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出門就能聽見好多小蟲子的叫聲,還有很多螢火蟲在草叢裏飛來飛去。

賈赦拉著賈環走了一會,見賈環好幾次都踩空了,一把將賈環抱起來問道:“環兒,你現在就看不清路了嗎?”

天還沒有黑盡,賈環就看不清了,不會是有夜盲癥吧!

賈環小臉崇拜望著賈赦,“大伯,你好厲害啊,在夜晚也能看見路。”

賈赦伸手揉了揉賈環的頭,聲音溫柔說道:“大伯不厲害,環兒長大後也能看見路的。”

他得給賈環找一些含維生素A的蔬菜吃,不然夜盲癥會越來越嚴重的。

司徒若若有所思看了賈環一眼,天還這麽亮就看不清路了,這孩子的眼睛有問題。但看賈赦並不是很著急的表情,便猜到賈赦知道賈環看不見路的原因。

司徒若見賈赦抱著賈環走路,越看越擔心。

李太醫說賈赦身體體弱,就算有內力加持也不能太過勞累。

司徒若突然伸手,動作極不熟練把賈環抱了過來。

“我來抱他,你專心走路。”

賈環驚訝的同時伸手摟住了司徒若的脖子,因為一起吃過飯的原因,並不像之前那樣怕司徒若。還在司徒若懷裏調整了一下位置,讓自己坐在司徒若結實的手臂上。

賈赦想著若是司徒若也喜歡賈環,那賈環就多了一個王爺當靠山。以後說話做事底氣也會足一些,便任由司徒若抱著賈環了。

司徒若知道賈環看不見,他這邊的莊子路燈沒有賈赦那邊明亮,便抱著賈環進了屋。

屋裏,司徒賦他們剛訓練完,全都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突然看見自家父王抱著一個小孩子進來,全都楞住了。

司徒賦看清父王懷裏抱著的孩子是賈環後,特別震驚倒吸一口冷氣,手裏拿著的饅頭都給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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