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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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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王熙鳳一臉羞澀笑容,聲音極其溫柔:“年前發現有的,嬤嬤說胎沒坐穩,最好不要對外說。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實在是你戶部的事太忙,經常都是半夜才回,我哪敢讓你為我分心。”

王熙鳳話裏話外的意思很明顯,她是站在賈璉這邊的,不會幫著王氏勸賈璉去揚州。

賈赦挺高興的,他連戀愛都沒有談過,不僅當了便宜爹,現在還要當便宜爺爺了,挺好的。

賈母是徹底失望了,打算派府裏管家去揚州看望賈敏。

賈赦突然說道:“我去揚州吧。”

話音落下,屋裏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望著賈赦。

賈赦跟賈敏關系不好,年少時還經常吵架。賈敏看不慣賈赦不喜讀書整天無所事事,賈赦看不慣賈敏管他。

賈母知道賈赦不喜賈敏,就算賈赦沒瘋,她也從未考慮過讓賈赦去揚州。

賈母的第一反應是,賈赦是不是又發瘋了。

王氏則在想,賈赦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去揚州是不是有利可圖?

賈政和賈璉則是松了一口氣,他們不管賈赦因為什麽去揚州,只要自己不去就行。

賈赦站起來吩咐一旁林之孝,“回去準備準備,隨我一起去揚州。”

王氏越發覺得賈赦去揚州是有所圖謀,趕緊給賈政使眼神,“大哥孤身去揚州沒人照應,不如讓夫君陪你一起去。”

賈赦眼神似笑非笑望著賈政,他知道王氏在想什麽。可惜了,賈政根本不會配合她。

賈政聽見王氏的話,突然惱羞成怒。他剛才才說自己身體不好無法去揚州,王氏說這些話就是在打他的臉。

“閉嘴,你個什麽都不懂的婦道人家,胡說八道些什麽。我身體不好是會拖累大哥的,你當是去揚州游玩嗎。”

王氏想說的話被賈政無情壓制,臉皮再厚也說不出讓賈政跟著賈赦一起去的話。

不怪王氏手段不行,實在是賈政這個隊友太蠢。

賈母也開始懷疑賈赦去揚州的用意,若不是林如海還活著,她都懷疑賈赦去揚州,是想接收林如海的家產。

賈赦知道大家都在猜測他去揚州的用意,他只是想去看看林妹妹。

林之孝整整準備了半個月,才把出行事宜安排完。

賈赦問了圓圓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揚州,圓圓喵了一聲跳進賈赦懷裏,昂頭舔著賈赦下巴。

賈赦眼神溫柔笑著,輕輕揉著圓圓的腦袋。

“那就帶你一起去揚州,林妹妹看見如此可愛的你,說不定心情會好些。”

賈赦不是紅樓夢的書粉,更不了解紅樓夢的人物,只是心疼林黛玉小小年紀就要背井離鄉寄人籬下。

京城裏到處都是達官貴人,就算待在東大院不出去,還是會有這樣那樣煩人的事。不如去揚州躲個清凈,一路還能欣賞大好河山,體驗古代的風土人情。

賈赦把去揚州之行當成是旅游,臨出發前還將路線規劃好了,要去哪些名勝古跡處游玩,全都安排妥妥當當。

賈赦有兩個勉強談得來的朋友,一個是已經離京的司徒若,另一個就是劉鴻雲。

他把自己要去揚州一事告知劉鴻雲,劉鴻雲回信說他會到碼頭替他送別。

賈赦很想叫劉鴻雲忙自己的事,用不著給他送別。

因為送別儀式太過隆重,會讓他有一種此去無歸途的感覺。

賈赦離京那天,劉鴻雲下朝正準備出宮,腳還沒踏出門就被太監總管王福叫住。

“劉大人請留步,聖上今日要出宮體察民情,特地叫奴才前來告知大人。”

劉鴻雲臉色微變,想到與賈赦的約定,趕忙小聲問道:“敢問公公,聖上今日要去哪個方向。實不相瞞,我有一好友即將離京,我們約好下午在碼頭見面。”

皇上出宮的路線都是保密的,害怕賊人刺殺。

劉鴻雲覺得大內侍衛的保護都多餘的,皇上一身高深武功深藏不露,等閑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更別提身邊還有暗衛保護。

王福知道劉鴻雲深得聖心,小聲道:“奴才可不敢揣測聖意,上午齊國公進宮,跟聖上談起了一些塵年往事。回想當年聖人被迫離京,只有齊國公去相送。”

劉鴻雲聽明白了,聖上極有可能會去碼頭那邊散心。那他就放心了,到時抽空去見賈赦就行了。

劉鴻雲去禦書房的路上,跟王福小聲吐槽,“齊國公半截身體都入土了,突然進宮來找聖人回憶往事,莫不是他家又出什麽事了吧。”

齊國公叫陳翼,年紀已經將近八十。

陳家最近幾年很熱鬧,小輩皆是不成氣的,在外頭的名聲跟賈赦差不多。

不過賈赦是故意藏拙,陳家那些子弟是真的廢物。

王福壓低了聲音,“奴才聽說是陳公子強搶民女,那女子性格剛烈當街撞死。那女子定有一未婚夫,正是王禦史的兒子。”

王禦史不是王家人,他是寒門考出來的,在眾多禦史裏不太顯眼。但劉鴻雲知道,王禦史是聖上一手培養出來的,也是聖上心腹。

劉鴻雲替齊國公捏了一把汗,未過門的兒媳婦被人逼死,王禦史不氣得半死才怪。

難怪聖上要出宮散心,一邊是倚老賣老讓太上皇連連心軟的老臣,一邊是他信任的臣子。

兩邊都要處理好,不能讓太上皇不滿,更不能讓忠臣寒心。同時還要做到警示朝堂,不能讓其餘老臣見樣學樣。

劉鴻雲見到司徒軒時,司徒軒已經換好了衣服,臉上表情看起來很冷,只要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很煩。

司徒軒心情不好就喜歡出宮散心,他的心腹都知道他這個習慣。

劉鴻雲也換了衣服跟在司徒軒身後,跟著司徒軒走過好幾條街,手裏還提著一些司徒軒買的小玩意。

司徒軒突然回頭問劉鴻雲,“你今天跟人有約嗎,已經擡頭看了好幾回時辰。”

劉鴻雲趕緊請罪:“老爺恕罪,賈將軍今日離京去揚州,我與他約好下午見。”

本來劉鴻雲是不打算說的,又見司徒軒好像是被氣狠了,他估計要逛到太陽落山了。

他不想失信於賈赦,更不敢說謊欺騙司徒軒,只能實話實說。

司徒軒微微皺眉,“賈赦要去揚州,我怎麽不知道。”

一旁王福小聲說道:“老爺,賈將軍遞過離京奏折,是內閣那邊通過的,結果應該還壓在案桌上。”

賈赦身上的官職是閑職,連朝都不用上。此次去揚州還是看望病重的妹妹,內閣沒有駁回的理由。

司徒軒不是不講理的人,他心血來潮要出宮,所以讓王福攔住了劉鴻雲,並不知劉鴻雲事先與賈赦約好了。

司徒軒手中折扇一轉,“走,我也去瞧瞧那個賈赦,看他到底使了什麽手段,把你和司徒若迷得暈頭轉向。”

劉鴻雲滿臉不好意思,聲音充滿了羞愧。

“老爺,屬下都多大年紀了,與賈將軍是正常往來,您可千萬不要聽信那些流言蜚語。”

司徒軒聞言眉頭輕挑,一旁王福也是表情怪異。

這賈赦有本事啊,劉鴻雲平時多謹慎的人,居然在聖上面前說這樣的話,也不怕聖上怪罪。

這是寧願惹聖上不快,也要護著賈赦啊!

劉鴻雲越是護著賈赦,司徒軒就越想見賈赦。

他的貓兒子還在賈赦那裏呢,賈赦去了揚州,他的貓兒子誰來照顧?

司徒軒跟著劉鴻雲去了碼頭,見劉鴻雲的腳步越來越慢,笑了一聲。

“你放心去,我知道你們看見我不自在,我去一旁茶樓喝茶。”

王福跟著司徒軒進了一旁茶樓,被小二領著上了二樓。

司徒軒坐在二樓窗邊,不遠處停著一艘客船,“居然不是薛家的船,其餘幾家也太小心眼了,船都不給賈赦用。”

王福上前給司徒軒泡茶,見司徒軒心情不錯,八卦道:“老爺,賈將軍去揚州真的只是看他妹妹嗎,奴才打聽到賈將軍與林如海的夫人,關系並不好啊。”

司徒軒靠著椅子,低頭笑了一下,“不管他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賈府的把柄他早就抓在手裏了,若賈赦真的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哪怕惹太上皇不滿,他也能正大光明抄了賈家。

一只跳不出手心的螞蚱而已,用不著太上心。

司徒軒看見了劉鴻雲,聞見茶香後又將視線收回。平時喝慣了宮裏的茶,再喝市井裏的粗茶,也別有一番風味。

賈赦見到劉鴻雲後,劉鴻雲一臉歉意,“臨時有事耽擱,是我來晚了。”

賈赦讓劉鴻雲不要這麽見外,並說道:“不晚,我去揚州不趕時間。”

劉鴻雲讓下人端來送別酒,親自給賈赦倒了一杯,“賈兄,祝你此行一路順風,這一杯我幹了。”

林之孝知道賈赦身體不好,望著劉鴻雲欲言又止。

賈赦一個眼神制止林之孝,接過劉鴻雲遞來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如果賈家出了什麽大事,還請兄長向揚州的林如海傳個信。”

茶樓那邊,司徒軒好奇賈赦到沒到,扭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司徒軒久久沒有回過神。右手緊握滾燙的茶杯,周圍風景仿佛虛化,眼裏只剩下賈赦,更能清晰聽見自己慌亂的心跳。

王福急得不行,大著膽子上前拿走了司徒軒手裏的茶杯,後見司徒軒手心都燙紅了,急到快要哭出來。

司徒軒沒理會王福,依舊屏住呼吸聚精會神看著不遠處的賈赦。

這是賈赦,賈赦長這樣?

記憶裏的賈赦明明就長殘了,人還能倒著長回去?

賈赦對劉鴻雲露出笑容時,司徒軒只覺心靈被凈化了,情不自禁捂住了不受控制的心臟。

難怪司徒若和劉鴻雲都被賈赦迷得五迷三道,任誰面對這樣一張臉,很難不被賈赦迷惑啊。

賈赦跟劉鴻雲告別,帶著林之孝上了船。

劉鴻雲站在岸邊,一直目送船只遠去才轉身離開。

司徒軒低頭看了看被茶杯燙紅的手心,極其認真問王福,“賈赦長成這樣,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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