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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番外.考古.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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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番外.考古.貳

“幾十年前,五十還是六十年前吧,當時世道困難,村子裏也不好過,都要窮途末路了……”老人的兒子帶著他從農村的瓦房中走過,他佝僂著背,嘆息著,“我爸半夜裏出去,背了一大包東西回來,後來村子裏日子就好過了。”

“但我爸因著這件事,好幾十年都睡不好,每天定要拜好幾次令君像和昭侯像……”

年紀不小的老頭指了指藏在角落裏的兩尊小像。

“你這個年代的肯定不知道了,但我那會,我爸那會,再往上數十代,我們這片地家家戶戶都會祭荀君,不讓祭也會偷偷摸著祭。”

他熟練的擦了擦放在門口格外顯眼的玉帝王母像。

老張睜大了眼,他幾乎瞬間想到了什麽。

那個逝去不久的老人,年輕時去挖了荀家的墓,那荀彧墓上的盜洞指不定就是他挖的。

他的嘴唇囁嚅了幾下,卻終究什麽也沒有說,他想,令君若是知道他的遺物尚能遺澤後人,大概是不會生氣的,畢竟他是能在墓門上刻下請君自取的人。

……不成,去向還是得問的。

“咱們祖輩一直說昭侯墓就在這兒,但誰也不知道到底在哪兒,大概二十多年前,山體坍塌,靠近後山那兒弄出了些動靜,我爹就連夜帶著我,對,就咱爺倆,偷偷摸摸忙活了半個多月,把那兒又埋了一遍。”

忙活多年,好不容易閑散下來的考古隊又一次被集結起來,連春節將近都無法阻攔他們上工的熱情,

——他們找到了昭侯墓。

——————————————————

1樓:媽耶出息了,聽說荀氏墓群那兒挖出來了昭侯墓,本來以為肯定沒有了,結果竟然真的冒出來了。

2樓:急急急,我是急急國王。

3樓:剛發現墓群的時候還能直播挖令君墓,這會怎麽不能直播挖一下昭侯墓啊[大哭]

4樓:還好,我舅舅說昭侯墓有些東西不大好保存,需要多做些準備,能看到的,都能看到的。

10樓:其實我倒覺得沒必要這麽期待,按照他哥他侄子他家人的墓葬規格來看……他們一家都是勤儉節約風……

21樓:咳咳!如

果能挖到完好的遺骸,那就可以嘗試黑科技還原容貌……

27樓:香香的墓雖然貧困潦倒,但他留下了驚人的美貌,嘶哈嘶哈……我都懷疑京都那家科學院在糊我。

50樓:荀安衣冠冢裏留下的手劄裏還點評過她家裏人的樣貌,她說文若最清俊秀雅,公達眉眼最是昳麗鋒銳,清恒最是溫柔,眉眼卻更像公達……

56樓:笑死,明玉真的接地氣,她甚至吐槽家裏人生得太好,導致她小時候老怕自己長殘了。

59樓:我一直以為荀攸是那種一把胡須很穩重的可靠叔叔形象……

61樓:樓上的朋友們,[圖片]請仔細看看游戲裏的昭侯,再回想一下‘清恒最是溫柔’這句話……

67樓:!糟糕!我的眼睛!

70樓:哈哈哈哈哈哈總感覺有種完全不對貨的感覺。

72樓:哈哈哈我感覺昭侯史書上的記載也和溫柔這個詞完全不搭邊。

80樓:不過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大捷機器人,閑來無事就撕撕豪強戶口本。

82樓:好像也有這種說法,說他後期殺伐過度,如果不是他哥護著,就要惹了眾怒,所以後面被編排得不大好聽。

89樓:據說司馬師上朝的時候暗搓搓內涵他,被孔明當堂懟回去了,現場一度十分尷尬。

95樓:註意註意註意!研究院發公告了!

100樓:明晚六點,直播昭侯墓內部!

晚上六點整,當直播的畫面亮起時,現場已經準備就緒,彈幕一片一片的刷了過去。

老張熟練的調試了一下鏡頭,熱情的和觀眾們打了個招呼。

觀眾們也熱情的問候了他的假發。

“大家肯定都久等了,直接來看看吧。”

他少有的這般利索,幾乎不多說什麽就穿著特殊的制服往墓道裏面走。

迎面而來的是鮮艷的色彩。

甬道左右皆是壁畫,而那千年以前的壁畫竟還保留著原本鮮艷的顏色,上千年光陰的流逝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它們躺在地底下這麽多年,如今終於重見天日。

“很漂亮是不是,這太漂亮了,這些顏料也好,筆觸也好……”老張說道,“很少能看到保存

這麽完好的壁畫了,而且這種繪畫技法非常少見,不是我們以為的漢魏主流的風格。”

“為了保存現場,我們花費了很多時間,調用了很多設備……你們看壁畫上的內容。”

從幼童,到執劍的少年,及冠,成人,他身邊的人從許多,到寥寥無幾。

若是仔細辨認,能夠看出這大概是一個人成長的路程,幼童時與兄長玩樂,天真無邪;少年時劍刃滴血,背對宮殿,暗示著刺董之事;及冠賜字時,身旁圍繞著許多人,尤以一神態溫柔的男子站在最前;再到騎馬出征,背後是士兵無數;臥病榻上,不得起身……

畫面不多,但卻幾乎算得上傳神,短短一條甬道竟像是濃縮了一個人的一生。

唯一令人疑惑的是,在壁畫的盡頭,主角竟又變成了最初的幼童,只是此時的幼童孤身一人,再無最初那般活潑的神態了。

“雖然有些疑問我們尚未能夠想到合理的解釋,但這些壁畫仍然意義極大,”老張說著,他指著一處,“你們看這副擲瓶圖,他身旁的人面上染血,地上有瓷器碎片,上首之人神態含怒……這很有可能是說這個時期他們與魏武帝起了分歧與爭執。”

“此外還有許多出乎預料的畫面,如早期的農耕圖,”他說道,“畫上的農具是漢魏時興起的曲轅犁,這是農具史上的一大進步,學界一直認為曲轅犁最早是建安年間才有的,可這裏畫上的昭武侯看上去連十歲都沒有,這說明很可能這種農具在更早的時候就有了……”

見他似乎要滔滔不絕,一旁的記者給了使了好幾個眼色,他這才稍稍打住。

“這些後續會進行公開展示,現在我就不一一贅述了。”

[我覺得還可以再說一點。]

[+1]

[我是不是瞎了,我總感覺這副的幼年昭侯在和他哥打架……嗯,跳起來打都夠不著的那種。]

甬道很快就走到了盡頭,主墓室的門前掛著一把劍,一把匕首,一把弓,一把弩。

千年以前的武器制造技術幾乎令人屏住了呼吸,劍與匕首的鞘已然損毀,但其下的劍身仍然保存完好。

“這是當時的灌鋼法技術打造的武器,其中一些傳統技藝如今已經失傳了,實際上,當時的工造技術

超乎我們的想象,”老張小心的繞過一旁腐朽了的弓,“你們看這把劍的長度,其實已經接近於長刀了,據說昭武侯擅長馬戰,短劍在馬戰上很吃虧,他這個劍的形制是我第一次在漢魏古物中看到。”

“還有這把弩,弩身是一種金屬材質,除了有點銹以外幾乎完好無損,再看這個內部結構,”他咋了一下舌,“京大的冷兵器專家嘆為觀止,這東西構造非常覆雜,一時半會都無法覆原,而且這是一把連弩,可以連發的連弩!”

甬道之後便是主墓室了,這會大家才有了一些實感。

“昭侯墓的保存非常完好,這些畫啊,武器啊,讓我有種透過千年的歲月看到那個人的感覺,實際上,我認為荀晏與之前大眾認知的形象非常不同。”

老張感慨道,他跨步進入了主墓室。

空空蕩蕩,唯有中間擺著一尊石棺,石棺邊上是一塊石碑,碑文上簡單的寫著此中之人的生平。

“這個時期的墓葬很少有墓志的,但這處荀氏墓群卻多有墓志碑文,這也是一個很驚奇的發現。”

“荀晏,字清恒,荀靖子,荀氏幺子,漢潁陰侯,故漢太尉、禦史中丞、兗州別駕、徐州刺史……”

碑文比之先前的幾座墓裏出土的更加簡練,唯一的不同是這塊碑文竟有落款。

——子荀陌立。

[等下,等下等下,我怎麽記得昭侯沒有子嗣?]

[荀陌……那不是後來駐守西北的將軍嗎?他和昭侯竟然有關系?]

[糟糕,我好像腦補了一出大戲……]

[等下,我也腦補了一出大戲……]

老張摸了摸鼻子。

“其實我最早也挺疑惑的,”他說道,“不過後來研究室那裏的修覆有了新的進度,令君墓裏的一份簡牘中提及了一些家事。”

“大致意思是說昭侯身體太差了,病情反覆不見好,又沒有子嗣,他不放心雲雲……其中提及了繼嗣之事,也提到了荀陌的名字,可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繼嗣並沒有進行。”

“但看上去,他們是有父子之誼在的。”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用機器打開了石棺,老張則瞇著眼睛看著飛快劃過的彈幕。

——有點多

,他懶得回覆。

於是攝像頭就直挺挺的照進棺內。

映入眼簾的是兩張照片。

[……照片?]

[這也太敷衍了吧!]

“咳,棺槨內沒有屍骨,這是衣冠冢,”老張咳嗽了一聲,“棺內的衣服損毀嚴重,所以緊急拿去保護起來了,看看照片也差不多哈。”

[是我的錯覺嗎?這咋是兩套衣服?]

[這一看就是兩坨,而且還明顯一大一小……?]

[啥情況?]

“這個問題呢……我也不知道,”老張愁得薅了把頭發,“昭侯墓裏實在有很多我無法理解的事情,但他這棺槨裏確實放著兩套衣服,一套是成人的,另一套是小孩的,但要說合葬這肯定是說不過去的……”

他暫時放下這個話題,指向棺內角落裏的數枚印信。

“喏,你們看,這是私印與官印。”

“荀晏印、太尉印、潁陰侯印……”

老張擡起了頭,他指著石棺的蓋子,仔細看才能發覺這上面竟還刻著字。

“這也是荀陌刻的,上面大概意思是昭侯遺願是火化後骨灰灑故鄉土裏,不必修墓麻煩,但他心有不忍,便偷偷修了衣冠冢,後人不得打攪雲雲……”

“這個隨性程度實在是少見,畢竟這在那會和挫骨揚灰沒什麽區別啊,大概連他繼子都忍受不了,所以偷偷給他修了墓,但他最後應該還是選擇了火化。”

“然後嘛……”老張搓了搓手,他的神色變得肅穆了起來,“昭侯的隨葬就只有這些了,但這片墓葬最大的價值卻不在於此。”

他向更深處走去。

壁畫、武器、衣冠、私印……這座墓的空曠程度甚至比之被盜過的荀彧墓還有過之,而千年以前,荀陌為他名義上的叔父還放了些什麽,又或者是昭侯想要留下什麽呢?

穿過最後的通道,後室映入眼簾,一個個偌大的大盒子塞滿了後室。

“石倉藏書,漢時就有這種傳統,”老張說道,“自古以來幾乎從來沒有在古墓裏發現紙張典籍能夠留存下來,我們本來都很忐忑,因為那會正是造紙術廣泛使用的時期,但好在開箱以後幾乎都是竹簡與帛書,保存得比想象得要好許多。”

“昭侯留下了這些書籍給後人。”

他說道。

書籍的保存難上加難,氣候機遇幹濕程度缺一不可,而很顯然,墓主人在各種小細節上都做了很多措施,這是為了讓這些東西流傳下來。

“失傳的周易本,初版的許昌句讀四書本,華佗的青囊書,乃至於昭侯自己從未流傳下來的兵書……此外還有大量的荀諶手跡、荀彧手跡……”

“此前我一直疑惑荀氏墓群的書籍庫在哪裏,現在我找到了答案,昭侯墓就是這片墓群最後的藏書處。從時間上來說,這本是不合理的,但如果說這是荀陌後來修的衣冠冢,這些不合理也就能夠得到解釋了。”

“這是有史以來,有史以來最大的發現之一。”

千年的時光,留下了千卷的書籍,透過時光的長河,竟依稀能看到這支曾經名盛一時的家族最後的溫柔與逝去的風華。

除卻後室,兩側耳室,皆是藏書之處,書籍在被發現時已經被緊急保護了起來,這些太多都是世間僅有的孤本了。

穿過黑黝黝的走廊,老張來到了右側的耳室。

他慢慢說道:“其實這兒倒還藏著一個小驚喜,當時咱們隊裏的專家對此爭論不休,因為這種近似於現代風格的手法實在令人驚訝……”

攝像頭照在了墓室的盡頭,那面墻壁上掛著一副已經套上透明罩子的帛畫。

畫上的青年微笑著跪坐在廊下,右手隨意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眉眼溫柔而繾倦,但那看似溫和實則冷淡的神態透過這副古畫,如同千年前的那個人正坐在這裏,朝他們冷淡的微笑。

[……!!]

[擦!哪來的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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