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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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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正文完結

公元211年,太尉荀晏病逝於雒陽。

雒陽大火,隴西宋建自稱河首平漢王,聚眾枹罕,關中一日數十驚……

同年,諸葛亮遷為太尉,掌軍國之事。

當時,曹操發動了二越巢湖之戰,與孫權對峙於濡須口。

他得知荀晏之死時,雒陽之亂已被平定,他率大軍返回河南,當時,世人皆以為還未過去多久的上黨之戰又要重演。

但曹操不顧部將阻攔,他孤身驅馬上前,與荀彧陣前議事。

次月,漢帝冊封曹操為魏王,邑三萬戶,位在諸侯王上,封曹昂為魏王太子。

盛夏時,上黨盟約的另一部分展現在了世人面前。

一朝兩制,以魏法治魏人,以新律治漢人。

雒陽成為了一條分割線,實施東西分治,行東面官西面官兩套獨立制度。

時江東驚慌,孫權數次勸說曹操稱帝,曹操道願為周文王矣。

又數年,北方聯盟愈發穩固。

當時東面推崇唯才是舉,西面推行普及教育,短短幾年湧現人才不知凡幾,兩方交流貿易空前之盛,部分東面官署移至雒陽。

孫權見不能敵,遂遠遁交州,又往海外,自此不知所蹤,南方遂亂,後人雲曾在海上見孫氏戰船。

前後歷時三年有餘,曹操終收覆南方,於歸途中病逝於家鄉譙縣,時年六十五歲。

太子曹昂繼位,他主張休養生息,平息多年戰亂之痛,又平定青徐叛亂,掃清南方割據勢力,穩定了魏國之土。

公元220年,曹昂入雒陽,祭拜已逝多年的荀晏。

同年,漢帝禪位。

曹昂登基稱帝,尊西面丞相諸葛亮為半師,沿用一朝兩制之制,改國號魏,定都雒陽。

公元221年,諸葛亮入蜀。

……

——————————————————

故鄉的花開了。

枝頭綴滿了雪白的花蕊,清風拂過便是暗香徐來。

須發皆白的文士躺在庭院裏的躺椅上,他已不再是年輕時的姿容無雙,但那般高士之風卻仍舊不曾褪去。

“以後就怕是再看不

到了。”

荀彧看著那些如雪般的花兒,他輕聲說道。

“那阿兄便多看一看。”

他身旁的幼童便笑著說道。

他看上去仍舊不過五六歲大,時光似乎在他身上永遠的定格了。

荀彧看著他,眼中露出了難言的悲傷。

“清恒……”他握住了幼童的手,“我還是放心不下你。”

“有什麽放心不下的,”荀晏說道,“阿兄啊,怎麽越活越老媽子,和公達似的……”

但公達已經再也不會念叨他了。

他相繼送走了大兄、公達、三兄四兄、阿姊老師……

他原先總以為自己活不長,卻未想如今成了活得最久的。

荀彧笑了笑,他的動作有些遲緩,但他的眼眸仍然是清醒而溫和的。

“清恒,回家了。”

他說。

荀晏依偎在兄長身邊,一如幼時,他看到雪白的花瓣落下。

“嗯,回家了。”

相隔十多年啊,在曹昂繼位後,在東西面官關系緩和之後,他們才終於能夠回到故土。

風起了,荀晏跑去屋裏拿了毯子,又踮起腳給兄長蓋上。

一直半睡著的兄長讓他將外頭的子孫叫進來。

荀彧在他們家中算是子孫多的,人人神色悲戚,他們都知道荀彧大概是到了彌留之際。

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

沒有大病大痛,安安穩穩的走到了暮年之時。

荀晏一眼望去,沒有看到兄長家的幼子。

他們家幾乎都是理性大於感性的人,可偏偏阿兄家的幼子是個……戀愛腦。

並且他執著於出臺彧黑指導思想,作為頭號彧吹,他多年來堅持在雒陽報上匿名和荀粲小朋友打擂臺。

荀彧神色依舊,他絮絮叨叨的與孩子們囑咐著一些話,說著說著便昏睡了過去。

荀晏輕輕叫了叫他,荀彧驚醒過來。

他的眼眸此時看上去格外的亮,不似先前的溫和,而是帶上了多年身居高位的威嚴。

他說道:“長倩,要照顧好他。”

幾個早已不是稚子的兒子沒有聽明白,唯有荀惲一瞬間紅

了眼眶,他哽咽著點頭。

“你們都……下去吧。”

荀彧費力的說著。

庭院裏又變得空空蕩蕩,荀彧不再說話,他擡手摸著幼弟的頭頂,發絲軟而細,而他的手卻已經枯瘦蒼老。

“阿兄,我會想你們的。”

“你慢點走,要帶上我的。”

荀晏說著。

荀彧似是微微笑了笑,他又一次睡下。

毯子一角落在了地上,微風拂過,帶起了一陣馥郁的香。

高陽裏盡是哭嚎與呼喊,家家戶戶掛上了白幡。

潁陰荀氏最輝煌的一代隨著荀彧的逝去而落幕。

自曹操開始,喪儀從簡,族中族人的喪儀也皆是簡單,唯有荀攸死時,世人才知其富,他的喪儀亦是極簡,但他捐贈了一大筆錢財,資助關中建了數十家慈幼局,收留棄嬰。

而荀彧留下的遺產則是寥寥無幾,喪儀自然也是從簡。

雖是如此,但荀文若之名海內何人不知,荀惲這幾日忙得幾乎焦頭爛額,又得哭喪,幾天下來就瘦了一大圈。

累極了才稀裏糊塗睡了個午覺,醒來時還覺額角陣陣發疼,大腦都有些嗡嗡作響。

他看到有幼童坐在他身旁,半瞇著打著瞌睡。

分明小小的一團,卻做出了守護的樣子。

“小叔父……”他突然有些哽咽。

其實他已經很久不叫這個稱呼了,大人不願叫太多人知曉其中內裏,怕招了麻煩,叫他們都改口了,可如今他卻唯有他一個長輩可以依靠了。

荀晏驚醒過來,他晃了晃夠不著地的腿,伸手理了理侄兒的發絲。

“長倩,再睡一會吧。”他說道。

荀惲搖頭,他起身披衣。

“過幾日吊唁時必是人來人往,您得小心些,陌弟還在西北,回來要有段時間……您也別太傷心。”

他說著說著才覺眼前的人可能比他更加傷心。

當初荀公達去世時,小叔父一個人偷偷哭得厥過去了,後來更是大病一場,把大人都嚇壞了。

“我知道了,”小孩說道,“我回家睡會,你若是得了空……”

他想了想卻是改了口,“算了,

沒什麽事,你要學會保重自己。”

荀惲有些昏沈的點頭,小小的孩子就摸了摸他的頭,就如同很多年以前那位脾氣極好的溫柔青年一樣。

族中族人多年來四散在外,在西北做事的自然不能這麽快回來,但離得近的,就如荀安得了消息後連夜疾馳而來。

這位表姐素來雷厲風行,從軍後更是風風火火,她站得筆直,面上卻難掩悲傷。

她從靈堂走出,正欲說什麽,卻陡然聞到了一股煙味。

荀惲還未反應過來,她已擡起頭,看到後院處冒起了黑煙。

幾人幾乎拔腿就跑,那是荀彧的西院書房,大火席卷著吞噬一切,門口的仆役戰戰兢兢低著頭,卻未曾上前救火。

“何人縱火!”

荀惲聲音都顫抖了。

“是主君之令。”

一旁的老仆上前來,他已經垂垂老矣,眼神都有些混沌,但卻仍舊小心的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小郎君令我暫且保管的……”

信上寫著,這屋裏的文書都是見不得人的,燒了也無所謂,有價值的他轉移到了別處……

他在雒陽的藏書盡數捐贈給太學,高陽裏的藏書分給族人……

又說他每年要小輩上供兩盤米糕,不給他就告訴阿兄托夢罵人雲雲……

不待看完,荀安猛的回頭,她低聲向荀惲問道:“小舅舅在哪兒?”

“他說……他說回屋睡一會……”

荀晏正躺在自己家裏。

若是有條件的話,他向來不是虧待自己的人,床要墊得軟軟的,讓他陷進去。

他的半身問他,想不想要長生。

他答道,不想。

於是他安心的閉上眼,沈沈睡去。

屋門被踹開。

床上躺著的幼童渾身冰涼,已是死去多時的模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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