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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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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和之前表現的急迫不同,面對剛獲得身體的柳安,江映只是握著他的手摟著他休息了一晚,休息過後那種酸痛總算消除了,甚至睡了一個好覺,陽光打下來的時候柳安都不想起。

出發前他長久地看著吳兌滾落的那一串痕跡,心裏並沒有什麽如釋重負的輕松,兩個孩子站在一邊神色凝重,似乎還沒從昨天的事中緩過來。

“要握一下手嗎?”柳安主動把手放在兩人面前,經過這件事柳安發現兩個孩子都變了不少。

柳如風先握了上來,溫熱柔軟的觸感讓她小聲驚呼了一下,她擡頭仔細看著,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裏。

“柳哥哥?還是姐姐?”柳如風不確定地問,第一次觸碰到本人,不知怎的,她心裏發燙,幾乎要落下淚來。

“嗯,是我,是哥哥。”柳安拍了拍柳如風的後背,又捏了捏另一個放在他手裏的小手。

“柳哥。”江如雲緊緊握著柳安的手,蹙著眉,頂著一雙核桃眼,鄭重地看著柳安。

“之前的問題我有答案了,昨日阿姐被綁起來的時候,我第一個想法是自己不夠強,不能保護她,而不是殺了那個人,我、我還能跟著你繼續學嗎?”

江如雲小心翼翼地望著他,柳安註意到了他的那個“你”字,勾了勾唇,“我們會好好教你的,說起來我也是江哥教出來的。”

江如雲糾結地向江映看過去,江映微微瞪大眼睛,小聲疑惑道:“你知道了?”

好家夥,柳安直呼好家夥,他以前不知道,但現在知道了,他表現出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點了點頭,安撫著江如雲,“別看你江哥看著不靠譜,他很厲害的,不要怕他。”

這句“厲害”鎮壓了老師傅馬甲暴露的大事,江映沈浸其中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揚。

收拾好行囊便順著路向下而去,這路斷斷續續,有些坡度較高,甚至是滑下去的,越向下針葉的樹木越多,歇歇停停到了夜晚才順利下了山,借著夜色的掩護,幾人把馬車裝好,算是告一段落。

夜色裏下山讓柳安對他的新身體有了更近一步的認識,例如夜視能力和體力還有抗寒能力。

就比如現在他坐在大雪紛飛的外面一點都感覺不到冷,他仔細感受著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手指的細節,手心的肉感,江映微抿的唇,深邃有神的眼在深夜的風雪裏無比清晰。

“親嗎。”

像有了指令才會行動的寵物一樣,江映小心地貼了過去,他的手握得有些緊,手心裏是細密的汗,似乎是在嘗試,他伸出一點舌尖輕輕貼了一下。

“不會吃掉的感覺。”江映退開一些邀功。

“然後怎麽做?舔嗎?以前看他們做並沒有親的過程,你教教我?”

以前不覺得,有了身體以後柳安明顯能感覺到臉上攀升的熱度,對著江映期待好奇的眼神,柳安摸了摸了臉,“互相探索吧,我也不太會。”

冬日裏整日都昏昏沈沈,沒有強烈的日光,風雪不停,一團團的有分量的雪撲在身上還好,打在臉上都能感覺到微微的痛,但現在還不能停,隨著時間流逝,雪只會越來越厚。

兩個孩子在風雪裏被吹得東倒西歪,柳安就讓他們兩個回了馬車,只留秦路知跟著幫忙,他們拿著木板把不好走的地方上的雪清理掉一部分,艱難地前行。

秦路知沒見過這麽大的雪,在他家,最多只到腳腕,這裏一腳踩下去,竟然能沒到膝蓋,每逢拔腿單腳站立的階段,就會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再一腳踩出一個深坑,秦路知沒忍住,整個人撲了進去,瞬間砸出一個大坑,他把手插進雪裏扒拉兩下,又控制不住地蹬了蹬腿,嘻嘻哈哈地笑出了聲來,體驗很新奇。

“……輕點撲,雪下不知道有什麽,容易受傷。”柳安到底沒阻止他,只提醒了一句。

雪坑裏倏地冒出一顆頂著雪的腦袋,秦路知雙眼亮晶晶地答是。

“汪!汪汪!”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叫過後就沒了聲音,讓人懷疑是不是幻覺,順著聲音望過去,風雪彌漫看不到一絲影子。

邊開路邊走用了很久才終於走出山腳,林子邊緣的樹有被砍過的痕跡,出了樹林一片坦蕩,白茫茫的一片,柳安讓車裏的柳如風找出深色的布條,他在布條上對應眼鏡的位置割出裂縫,囑咐每個人如果出了馬車就都帶上。

“這是什麽?”

秦路知是個好奇寶寶,有什麽都想問一問。

柳安給他解釋了雪盲癥,他們要在這沒有其他著眼點的地方長時間行走,必須做好防護才行。

江映有點叛逆,“我能不能感受一下這個癥?”

風吹亂江映綁在腦後的頭發,發絲刮在臉上,把那雙泛著愚蠢光芒的眼睛遮了個七七八八,才讓柳安沒那麽想把拳頭放在江映頭上。

從林子中傳來輕微的聲響,柳安再次回頭看去,依然沒有人影,雪坑裏撒潑的小狗拱著雪蹦到了他身邊,也和他一起望著林子,他瞇了瞇眼,放聲道:“出來聊聊?”

除了呼嘯而過的風雪並無其他,江映輕輕靠在柳安身後,一低頭便能看見不及他下巴高的發旋和飛舞的短發,他微微彎腰和柳安貼耳朵,輕蹙著眉看向在風中被吹得歪晃的樹林。

“柳哥哥,裏面,不會有惡人吧?”

柳安被耳邊潮濕溫熱的氣息蒸得心裏一跳,跨出一步拿起弓箭瞄著其中一棵樹,“那就帶著人躲好。”

“等等!”

被指著的樹後伸出一只胳膊,見柳安放下了箭才整個鉆了出來,他身上穿著一身棉袍,一看就非富即貴,他身後也陸陸續續站出幾個人,穿著就普通了些,看起來是侍衛。

“你們是嶺南人?”來人開門見山,“從山上下來的?”

沒人回話他也不尷尬,他緩緩靠近卻被柳安射到腳邊的箭逼停,“你們是奸細?我哥就在附近埋伏著,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

柳安掃了眼一覽無餘的雪原,笑了,“先不說奸細會不會架著馬車從山上下來,你那哥埋伏在哪,讓我看看。”

那人似乎也覺出馬車翻險山的荒謬,再加上逞能壯膽被識破,軟了語氣,“可你們也不像本地人,這樣,你們告訴我怎麽上山,或者帶我上山,我就不去告發你們。”

柳安沒理他,轉身讓秦路知回車上躲著,他牽著馬頂著風雪艱難走動,江映在前面幫忙清雪。

那人一急,撩起袍子跨著大步子一腳深一腳淺地追過去。

“哎哎哎!我給錢!”

眼看人越來越近,江映棍子一甩,把人隔在幾步外,對後面準備拔刀的人熟視無睹。

“說話就說話,別靠這麽近。”

“啊……這、那個……”像瘋子一樣披頭散發的人眉眼一壓,要吃人一樣,他連忙看向另一個慈眉善目的人,雖然那人才拉弓要射他,“要求你們可以提啊。”

“你說說你過去的理由。”柳安站定,後背靠著江映胸膛,瞥了一眼稚嫩的陌生人和遠遠跟在他身後的十幾號人。

主動和被動是有很大區別的,這突然的依靠,讓江映的身子像火烤一樣,他把手展平,悄悄擠進胸膛和柳安的背之間墊著,怕自己新長的正敲鑼打鼓的心打到柳安。

那人一聽,這是有戲,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這可是機密,爾等不能知道。”

柳安遙遙指了指東北方向,“我要去那邊,你給我個走反方向的理由。”

“我可以通告我大伯,你們就哪都去不了了。”

那人插著手,很是得意,柳安看他年紀不大難得願意多逗逗他,“怎麽,你家很有權勢?自己沒籌碼就開始拿身份壓人,小人行徑啊。”

“哎呦求求你們了,行行好吧大哥!”少年見人不吃硬,馬上就來軟的。

身後雪原傳來一聲聲呼喊,賣乖求饒的表情馬上變了樣,“唉快跑!”

這人轉身就跑,可惜被柳安一手抓住了,人被他壓著胳膊頂在車廂上,掙紮得厲害,車廂都跟著晃。

“你不幫就不幫抓著我幹什麽!快放手!”熊孩子肉眼可見的著急了,明明看著只比自己高一點點柔柔弱弱的樣子,竟然掙紮不開!

這人的護衛馬上把他們圍了起來,近了才看出來,這幾個人就是普通小廝,刀做做樣子而已,看見自己主子被人抓在手裏,一個個表情急切,張著嘴又只會說威脅的話,看著柳安身後的人幹著急。

柳安順著他們的眼神看了看在他身後的江映。

“怎麽了?”江映擡了擡眉毛一臉無辜。

“沒事,一會兒幫你重新梳個發,風一吹都亂了。”柳安把他胡亂飛的發理了理。

熊孩子掙紮不開就開始罵人,罵了一會兒沒人理他就又開始求饒,非常識時務,車窗翻開一點縫隙,柳如風一雙關切的眼順著縫隙看過來,帶著一絲怒氣。

“柳哥怎麽了?他怎麽這麽罵人?”

手裏的熊孩子一下子僵住了,也閉了嘴,他的頭偏向一邊,並沒有看見車窗,但漲紅了一張臉。

柳安挑了挑眉,給熊孩子身後的柳如風一個安撫的眼神,“沒什麽,風大別吹著。”

聽見車窗關上的聲音,熊孩子一臉屈辱,噙著淚花小聲咬牙切齒地教訓他的小廝,“你們這群沒用的。”

那群小廝這個距離根本聽不見,站在原地看著追上來的一隊人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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