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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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這麽走了幾天，柳安也沒發現有跟著的人，而秦路知還在趕車，“你不回家了嗎，現在沒人跟著是個好時機。”
“回還是要回的……”秦路知捏緊了馬鞭，側了側頭有些小心地問柳安，“你們要不要去我家做客呀，想好好感謝你們，就、就當休息怎麽樣？”
柳安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頭問向兩個孩子，“你們想去秦哥哥家裏玩嗎？”
柳安的詢問讓兩個孩子有了一種被重視的感覺，他們的意見也可以是很重要的，柳如風直視著柳安的眼睛小聲地開口，“想……”
不確定的尾音暴露了不堅定的想法，柳安擡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那就去吧。”
“那個、那他呢？”
柳安想起那個還在頭頂飄的人，撩撥了兩下手腕上的黑霧，“他跟我。”
柳安很佩服能在四周都是大同小異樹木的逼仄小路上確認方向並且推測距離的人，秦路知甚至能準確說出這裏已經距離遠去的三王爺所在的城有多遠。
秦路知帶著他們穿過隱蔽的山谷，從脈絡一般的路裏果斷地選擇其中一條，中途又更換不同的路，等秦路知信誓旦旦保證不遠了的時候，都已經飄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花細碎閃著晶瑩的光，雖然江映還沒下來，但柳安可以上去。
“來找你看雪，歡迎嗎。”
“……好。”
柳安循著好似羞澀的聲音飄到大致範圍內，好像清晰了些。
“可以坐在你身上嗎？”柳安試圖再確定一點，誘惑江映再多說點話。
江映很想答應，但他的外貌實在醜陋，於是死犟著不開口。
柳安等了一會，換了話題，“你那個小盒子裏的‘心頭肉’是什麽。”
柳安從劇烈顫動的身軀上明顯感受到了江映的慌張，柳安在心裏對他用一些骯臟的PUA手段的行為對江映道歉，然後循循善誘，“你從來不瞞著我的，不是嗎。”
“就是你的心頭肉啊，”江映有點委屈，“大部分都焦了，只剩這麽一點。”
聽見了聲音，柳安又靠近了聲源一些，不是錯覺，江映的聲音很近。
“你留著我的肉幹做什麽，沒事吃兩口嗎。”
柳安毫不在意地開著玩笑，卻說中了江映隱藏過的陰暗想法，他不敢說話，又想跟柳安親近，硬著頭皮說，“我不吃人肉。”
柳安噗嗤笑出聲來，他拿著刀有些自己都沒註意過的急迫，“你在這下面嗎，我用刀割的話你會不會疼？”
心裏熱乎乎的，江映簡直要熱淚盈眶了，看，只有他關心自己疼不疼，他扭扭捏捏，又怕他看見自己，又怕他看不見自己，“那、那你試試吧。”
這裏有很多眼珠，它們都盯著柳安手裏的刀，柳安盡量避開看起來會很痛的地方輕輕劃了一下，只破了皮，裏面有黑色暗湧，“痛嗎。”
“不痛，你可以再深點。”江映有點激動，這麽溫柔的跟他說話，讓他想撲在柳安身上。
又試著割深了一點，見江映確實沒有反應這才開始用了力氣割，割下來的肉塊沒有流血，他往旁邊扔去，肉塊卻像被牽引一般掛在了江映其他部分軀體上。
雪不大，但一直在下，柳安提了帶燈罩的油燈上來，小小的雪花飄過，閃耀著微光。
江映看著柳安帶著暖黃色的光乘著風雪而來，卻因為這小小的油燈變得暖融融的，搖晃的燈光照過來，江映情不自禁地縮了縮，可柳安的手貼了過來，他又忍不住湊了過去。
手下挖出坑的肉塊似乎向上鼓了鼓，估計很接近了，怕割到他，柳安提著燈坐到一邊，漆黑的夜裏亮著一點微弱的燈光，風雪都帶著絲柔情。
耳邊黏膩的聲音越來越近，柳安收回沈醉在飄雪深夜裏的目光，轉而專註地看著不斷鼓動的地方。
噗嗤一聲，像破土的芽一般掙紮著漏出一點滿是黑色粘液的指尖，黑色的粘液暴露在空氣中很快就化成霧氣散去了，柳安伸出手碰了碰還在摸索的指尖，它們像受驚的兔子一般猛然縮了回去，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指尖用力到微微彎曲，又有一只手臂順著縫隙擠了出來，江映的動作頓了頓，有些難為情的聲音傳了出來，“別、別盯著看。”
看著有些瑟縮的手臂，柳安轉過了身子背對江映，“我去下面等你？”
“好。”
柳安不在身邊江映自在了許多，不再顧忌形象努力地向上刨著，身上像被扯斷了一樣痛，但柳安在等他，好想快點見面。
柳安抱著毛毯和之前買的冬裝一起在火堆旁烘烤，腦海裏莫名想起還是他兒子時候的江映，那時他不說話，大概是身體原因，一靠火近一些還渾身幹得掉皮，但他又怕冷，柳安就抱著他度過一個又一個夜晚，第一次抱的時候江映驚詫的眼神和不知所措僵住的身體依然逗笑了現在的柳安。
有身影緩緩靠近，坐在了柳安身邊，柳安微微側頭，把衣服塞進正張著手臂猶猶豫豫想抱的江映懷裏，“先穿衣服吧。”
在柳安灼灼的目光下，江映一改愛炫耀的本性，穿得飛快，然後規規矩矩貼著柳安坐著，他盯著被吹得張牙舞爪的火苗，不敢看柳安的神色。
柳安認真打量了他幾眼，主動牽過了江映的手，“怎麽會有人覺得你醜呢，很帥氣。”
“真的嗎？”江映很不自信，他以往能很自然又驕傲地炫耀他收集的身體，卻無論如何無法把自己的身體展露人前。
“五官立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飽滿，四肢勻稱，肌肉緊致線條流暢甚至還是健康的麥色，你不覺得帥？”如果江映不自信，柳安可以誇出無數的花樣。
江映覺得臉有點熱，卻執拗地望著柳安的眼睛，再三確認，“我真的不醜？我記得以前都沒有臉。”江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興許是長大了吧。”柳安湊過去親了親江映的額頭，站到渾身不自在扭扭捏捏的江映身後，把他過長的頭發綁起來。
柳安擡頭看了看，那身“外殼”已經不見了，他動作盡量輕地取了個帳篷在火堆附近支上，“進去吧。”
江映站在外面依依不舍，“你不進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江映才雀躍地鉆進帳篷，他用毛毯裹住柳安一起躺下，盡管寒風呼嘯，樹枝咯吱咯吱地響，吵得人頭疼，但這一刻確實令江映感受到了一絲美好，也許是柳安在。
江映扭著柳安的手指好半晌，還是說出了那個有關他討厭的人的信息。
“我脫離之後那東西就消散了，所以……”江映往柳安懷裏湊了湊，“曾經有我氣息的東西就很明顯，你隨時能找到他。”
“嗯，既然知道他在哪，就不急，但他有靠近的趨勢一定要告訴我。”柳安拍了拍他的後背。
江映前所未有的輕松，融融暖意中慢慢真的睡了過去，像他向往已久的人一樣，和柳安一樣。
第二天秦路知看著帳篷裏出來的穿著熟悉衣服的陌生男人，略微想了想，不確定道，“江大哥？”
得到肯定的外貌讓江映略微自信了些，而且面對其他人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江映繃著臉挺著背端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沈靜地說，“是我。”
秦路知好奇地圍著江映轉了一圈，不知道這是在哪弄的身體，他又不敢問，只說他們就快到了。
在走了一段九曲十八彎的路後，他們先到了一個小鎮，在這裏氣氛倒是很祥和，一種不知世事的超然感，秦路知架著馬車在鎮裏目的明確地前進著，他蒙著面，鎮上的人倒是都在和他打招呼。
秦路知把馬車停在一間沒掛牌的門面前，剛跳下車就有人迎了出來。
“誒！你個臭小子可算回來了！我這就傳信給老爺。”
來人精瘦，胡子花白還要摻著秦路知，身邊圍了幾個夥計，秦路知連忙抓住老人家的手。
“別別別！您先別說！我、我給他個驚喜，我今天就回。”
“好好好，快進來，哎呀你們也是快進來，我先給你們備點零嘴。家裏還有新出的糕點你們等等。”
店裏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當鋪，秦路知親自引著幾人落座，老人家倒是對秦路知的朋友和兩個孩子好奇得很，給孩子手邊放了不少糕點。
“誒三伯伯，我來這是想問問有沒有人帶著我的牌子來過。”秦路知喝了口熱茶暖了暖身子，放松得很。
老人家記性不錯，不用多想，“有的，我給安排了藥房那邊比較簡單的活，私塾那邊讓孩子去幫忙抵束脩，人老實能幹，挺不錯的。”
說完老爺子在懷裏掏啊掏，掏出那枚牌子交還給秦路知，“聽說孩子是救下來的，一個人帶這麽多孩子過來也是真不容易。”
“那您知道他現在住哪嗎，我去看看就回家。”
“走走走，我帶你去！”說著老爺子激動地扯著秦路知就要走。
“三伯伯，小松帶我去就行，您先歇著，等回家看過了我爹再來，太久沒回家我爹應該急了。”
好說歹說才勸住了風風火火的老爺子，秦路知牽著馬跟在叫小松的夥計身後，小松不停地給秦路知說著這段時間發生的趣事。
按著距離他們先去了書院，遠遠看到了幾個孩子混在一群小蘿蔔頭裏念書，孩子滿眼認真，臉上也沒掉肉，穿的也算得體，確認了基本情況下面去的就是他們住的地方。
小松掏出鑰匙打開門想請秦路知進去，秦路知卻只站在開著的門外往裏瞧。
從一系列對話和小松掏鑰匙的行為，柳安很難不猜測，這房子可能是秦路知家的，甚至藥房和書院也都有點關系在，他也向裏面看去，小院裏分隔出的小菜園井井有條，地面幹凈，雜物也擺放整齊，房子還是青磚瓦房，墻上有序地掛著各種幹菜，居住環境看著是不錯的。
跟著秦路知一路去了藥房，不過秦路知沒讓人知道，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告別了小松，走遠了還能看見小松在原地望著他們。
出了鎮子秦路知褪去了那副游刃有餘的姿態，有些不好意思，“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太……”
“沒有，看一眼我們也放心一些。”柳安安撫了還有些忐忑的大孩子。
秦路知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出了鎮子還是上午，等秦路知駕著車到達了被大山遮擋住的村落時天色已經黑透了，他掐算著時辰，愈發緊張。
這個村裏的路修得很好，走在上面也不顛簸，大大小小的狗吠聲不斷傳來，還能瞧見各家屋裏的燈光，在這稍顯熱鬧的小村裏，秦路知卻膽戰心驚。
他們停在幾乎是在村裏最邊遠的一家房門前，這房子不小，在有幾家青磚房的村裏一座更大的木房也不是那麽顯眼了。
秦路知敲門的手都是抖的，他對著手哈了哈氣搓了搓，又去扣門上凸起的刺，一串腳步聲停在門後。
“誰呀。”
秦路知鼓起勇氣，張嘴張了半天磕磕絆絆才說出口，“我，秦、秦老幺。”
秦老幺，這是他小時候家人對他的愛稱，秦路知心機地報了這個充滿愛的稱呼，希望是愛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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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走了幾天，柳安也沒發現有跟著的人，而秦路知還在趕車，“你不回家了嗎，現在沒人跟著是個好時機。”
“回還是要回的……”秦路知捏緊了馬鞭，側了側頭有些小心地問柳安，“你們要不要去我家做客呀，想好好感謝你們，就、就當休息怎麽樣？”
柳安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頭問向兩個孩子，“你們想去秦哥哥家裏玩嗎？”
柳安的詢問讓兩個孩子有了一種被重視的感覺，他們的意見也可以是很重要的，柳如風直視著柳安的眼睛小聲地開口，“想……”
不確定的尾音暴露了不堅定的想法，柳安擡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那就去吧。”
“那個、那他呢？”
柳安想起那個還在頭頂飄的人，撩撥了兩下手腕上的黑霧，“他跟我。”
柳安很佩服能在四周都是大同小異樹木的逼仄小路上確認方向並且推測距離的人，秦路知甚至能準確說出這裏已經距離遠去的三王爺所在的城有多遠。
秦路知帶著他們穿過隱蔽的山谷，從脈絡一般的路裏果斷地選擇其中一條，中途又更換不同的路，等秦路知信誓旦旦保證不遠了的時候，都已經飄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花細碎閃著晶瑩的光，雖然江映還沒下來，但柳安可以上去。
“來找你看雪，歡迎嗎。”
“……好。”
柳安循著好似羞澀的聲音飄到大致範圍內，好像清晰了些。
“可以坐在你身上嗎？”柳安試圖再確定一點，誘惑江映再多說點話。
江映很想答應，但他的外貌實在醜陋，於是死犟著不開口。
柳安等了一會，換了話題，“你那個小盒子裏的‘心頭肉’是什麽。”
柳安從劇烈顫動的身軀上明顯感受到了江映的慌張，柳安在心裏對他用一些骯臟的PUA手段的行為對江映道歉，然後循循善誘，“你從來不瞞著我的，不是嗎。”
“就是你的心頭肉啊，”江映有點委屈，“大部分都焦了，只剩這麽一點。”
聽見了聲音，柳安又靠近了聲源一些，不是錯覺，江映的聲音很近。
“你留著我的肉幹做什麽，沒事吃兩口嗎。”
柳安毫不在意地開著玩笑，卻說中了江映隱藏過的陰暗想法，他不敢說話，又想跟柳安親近，硬著頭皮說，“我不吃人肉。”
柳安噗嗤笑出聲來，他拿著刀有些自己都沒註意過的急迫，“你在這下面嗎，我用刀割的話你會不會疼？”
心裏熱乎乎的，江映簡直要熱淚盈眶了，看，只有他關心自己疼不疼，他扭扭捏捏，又怕他看見自己，又怕他看不見自己，“那、那你試試吧。”
這裏有很多眼珠，它們都盯著柳安手裏的刀，柳安盡量避開看起來會很痛的地方輕輕劃了一下，只破了皮，裏面有黑色暗湧，“痛嗎。”
“不痛，你可以再深點。”江映有點激動，這麽溫柔的跟他說話，讓他想撲在柳安身上。
又試著割深了一點，見江映確實沒有反應這才開始用了力氣割，割下來的肉塊沒有流血，他往旁邊扔去，肉塊卻像被牽引一般掛在了江映其他部分軀體上。
雪不大，但一直在下，柳安提了帶燈罩的油燈上來，小小的雪花飄過，閃耀著微光。
江映看著柳安帶著暖黃色的光乘著風雪而來，卻因為這小小的油燈變得暖融融的，搖晃的燈光照過來，江映情不自禁地縮了縮，可柳安的手貼了過來，他又忍不住湊了過去。
手下挖出坑的肉塊似乎向上鼓了鼓，估計很接近了，怕割到他，柳安提著燈坐到一邊，漆黑的夜裏亮著一點微弱的燈光，風雪都帶著絲柔情。
耳邊黏膩的聲音越來越近，柳安收回沈醉在飄雪深夜裏的目光，轉而專註地看著不斷鼓動的地方。
噗嗤一聲，像破土的芽一般掙紮著漏出一點滿是黑色粘液的指尖，黑色的粘液暴露在空氣中很快就化成霧氣散去了，柳安伸出手碰了碰還在摸索的指尖，它們像受驚的兔子一般猛然縮了回去，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指尖用力到微微彎曲，又有一只手臂順著縫隙擠了出來，江映的動作頓了頓，有些難為情的聲音傳了出來，“別、別盯著看。”
看著有些瑟縮的手臂，柳安轉過了身子背對江映，“我去下面等你？”
“好。”
柳安不在身邊江映自在了許多，不再顧忌形象努力地向上刨著，身上像被扯斷了一樣痛，但柳安在等他，好想快點見面。
柳安抱著毛毯和之前買的冬裝一起在火堆旁烘烤，腦海裏莫名想起還是他兒子時候的江映，那時他不說話，大概是身體原因，一靠火近一些還渾身幹得掉皮，但他又怕冷，柳安就抱著他度過一個又一個夜晚，第一次抱的時候江映驚詫的眼神和不知所措僵住的身體依然逗笑了現在的柳安。
有身影緩緩靠近，坐在了柳安身邊，柳安微微側頭，把衣服塞進正張著手臂猶猶豫豫想抱的江映懷裏，“先穿衣服吧。”
在柳安灼灼的目光下，江映一改愛炫耀的本性，穿得飛快，然後規規矩矩貼著柳安坐著，他盯著被吹得張牙舞爪的火苗，不敢看柳安的神色。
柳安認真打量了他幾眼，主動牽過了江映的手，“怎麽會有人覺得你醜呢，很帥氣。”
“真的嗎？”江映很不自信，他以往能很自然又驕傲地炫耀他收集的身體，卻無論如何無法把自己的身體展露人前。
“五官立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飽滿，四肢勻稱，肌肉緊致線條流暢甚至還是健康的麥色，你不覺得帥？”如果江映不自信，柳安可以誇出無數的花樣。
江映覺得臉有點熱，卻執拗地望著柳安的眼睛，再三確認，“我真的不醜？我記得以前都沒有臉。”江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興許是長大了吧。”柳安湊過去親了親江映的額頭，站到渾身不自在扭扭捏捏的江映身後，把他過長的頭發綁起來。
柳安擡頭看了看，那身“外殼”已經不見了，他動作盡量輕地取了個帳篷在火堆附近支上，“進去吧。”
江映站在外面依依不舍，“你不進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江映才雀躍地鉆進帳篷，他用毛毯裹住柳安一起躺下，盡管寒風呼嘯，樹枝咯吱咯吱地響，吵得人頭疼，但這一刻確實令江映感受到了一絲美好，也許是柳安在。
江映扭著柳安的手指好半晌，還是說出了那個有關他討厭的人的信息。
“我脫離之後那東西就消散了，所以……”江映往柳安懷裏湊了湊，“曾經有我氣息的東西就很明顯，你隨時能找到他。”
“嗯，既然知道他在哪，就不急，但他有靠近的趨勢一定要告訴我。”柳安拍了拍他的後背。
江映前所未有的輕松，融融暖意中慢慢真的睡了過去，像他向往已久的人一樣，和柳安一樣。
第二天秦路知看著帳篷裏出來的穿著熟悉衣服的陌生男人，略微想了想，不確定道，“江大哥？”
得到肯定的外貌讓江映略微自信了些，而且面對其他人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江映繃著臉挺著背端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沈靜地說，“是我。”
秦路知好奇地圍著江映轉了一圈，不知道這是在哪弄的身體，他又不敢問，只說他們就快到了。
在走了一段九曲十八彎的路後，他們先到了一個小鎮，在這裏氣氛倒是很祥和，一種不知世事的超然感，秦路知架著馬車在鎮裏目的明確地前進著，他蒙著面，鎮上的人倒是都在和他打招呼。
秦路知把馬車停在一間沒掛牌的門面前，剛跳下車就有人迎了出來。
“誒！你個臭小子可算回來了！我這就傳信給老爺。”
來人精瘦，胡子花白還要摻著秦路知，身邊圍了幾個夥計，秦路知連忙抓住老人家的手。
“別別別！您先別說！我、我給他個驚喜，我今天就回。”
“好好好，快進來，哎呀你們也是快進來，我先給你們備點零嘴。家裏還有新出的糕點你們等等。”
店裏看起來就是普通的當鋪，秦路知親自引著幾人落座，老人家倒是對秦路知的朋友和兩個孩子好奇得很，給孩子手邊放了不少糕點。
“誒三伯伯，我來這是想問問有沒有人帶著我的牌子來過。”秦路知喝了口熱茶暖了暖身子，放松得很。
老人家記性不錯，不用多想，“有的，我給安排了藥房那邊比較簡單的活，私塾那邊讓孩子去幫忙抵束脩，人老實能幹，挺不錯的。”
說完老爺子在懷裏掏啊掏，掏出那枚牌子交還給秦路知，“聽說孩子是救下來的，一個人帶這麽多孩子過來也是真不容易。”
“那您知道他現在住哪嗎，我去看看就回家。”
“走走走，我帶你去！”說著老爺子激動地扯著秦路知就要走。
“三伯伯，小松帶我去就行，您先歇著，等回家看過了我爹再來，太久沒回家我爹應該急了。”
好說歹說才勸住了風風火火的老爺子，秦路知牽著馬跟在叫小松的夥計身後，小松不停地給秦路知說著這段時間發生的趣事。
按著距離他們先去了書院，遠遠看到了幾個孩子混在一群小蘿蔔頭裏念書，孩子滿眼認真，臉上也沒掉肉，穿的也算得體，確認了基本情況下面去的就是他們住的地方。
小松掏出鑰匙打開門想請秦路知進去，秦路知卻只站在開著的門外往裏瞧。
從一系列對話和小松掏鑰匙的行為，柳安很難不猜測，這房子可能是秦路知家的，甚至藥房和書院也都有點關系在，他也向裏面看去，小院裏分隔出的小菜園井井有條，地面幹凈，雜物也擺放整齊，房子還是青磚瓦房，墻上有序地掛著各種幹菜，居住環境看著是不錯的。
跟著秦路知一路去了藥房，不過秦路知沒讓人知道，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告別了小松，走遠了還能看見小松在原地望著他們。
出了鎮子秦路知褪去了那副游刃有餘的姿態，有些不好意思，“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太……”
“沒有，看一眼我們也放心一些。”柳安安撫了還有些忐忑的大孩子。
秦路知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出了鎮子還是上午，等秦路知駕著車到達了被大山遮擋住的村落時天色已經黑透了，他掐算著時辰，愈發緊張。
這個村裏的路修得很好，走在上面也不顛簸，大大小小的狗吠聲不斷傳來，還能瞧見各家屋裏的燈光，在這稍顯熱鬧的小村裏，秦路知卻膽戰心驚。
他們停在幾乎是在村裏最邊遠的一家房門前，這房子不小，在有幾家青磚房的村裏一座更大的木房也不是那麽顯眼了。
秦路知敲門的手都是抖的，他對著手哈了哈氣搓了搓，又去扣門上凸起的刺，一串腳步聲停在門後。
“誰呀。”
秦路知鼓起勇氣，張嘴張了半天磕磕絆絆才說出口，“我，秦、秦老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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