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看見楚傾月淡淡地抿了一口清茶。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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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響：“敢問有人在嗎？”
門應聲而開，是一個約莫十歲的小童子，擡頭看著暮西榮：“這位姐姐，找誰啊？”
暮西榮面對小孩子，難得沒有擺著那副冰山般冷漠的面孔：“找景公子。”
“他正在書房和客人談天呢！姑娘先稍等，我這就去和我家主人說一聲。”小童子笑了一下，暮西榮點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姑娘叫什麽名字？我也好和我家主人知會一聲。”小童子看著眼前的暮西榮。心想這位姐姐也真好看，柳眉鳳眼，丹唇輕點，就是 身上的氣質冷了些。
暮西榮思考了一會。如果直接報自己的名諱景晨斷然是不會知道的。“我的名諱你家主人不一定記得，只說是楚家大小姐楚傾月有事相求，派我來拜會。”
“楚傾月？這個名字聽起來倒是耳熟。”小童子撓撓頭，“好像聽我家主人曾經提起過？”
話剛說出，暮西榮也是微微楞住。小童子當即搖搖頭：“興許只是談論到這個名字或是姓名相似的人吧。對這個人好像沒有什麽具體的印象，應該是我記錯了。”
暮西榮薄唇緊緊抿了起來，並未有什麽太大的神情變化：“還請你幫忙報告醫生，多謝。”
“嘿！不必如此客氣。勞煩你在外面等上一會了。”小孩子說話還帶著稚嫩的童音，但是禮數敬辭用的還算有模有樣。
小童子一扭身就進了屋子，隱隱約約傳來小孩大聲和景晨報告的聲音，然後就是景晨的笑聲。
不一會兒，那個小童子就出來了，探頭探腦，看到暮西榮依舊挽手站在那裏，這才喜笑顏開：“我家主人說請你進去。”
“多謝。”暮西榮微微頷首，看了一眼身後的幾人。邁開步子 ，後面的人緊緊跟上。
“請坐，請坐。”景晨熱情地出來歡迎幾人，“在下和楚姑娘自從上次南國一行之後，就分外佩服楚姑娘為人處世的風格。和楚姑娘是不錯的朋友，幾位既然是楚姑娘拜托來的，大可不必多禮，都是朋友。”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下，還是跟著行了禮。景晨也連忙回了他們。
黃埔禦心道這般氣質禮貌定不是尋常的人家，倒是還沒有分毫架子，不由得對眼前的人好感大增。也是，暮西榮不至於把他們隨便丟給一戶人家來。
這麽一想，黃埔禦就放寬心了。至少他們在這裏的待遇一定不會太差。
暮西榮也是松了一口氣，本來還擔心景晨和楚傾月沒有什麽交集，可能不會同意這個額請求。但是看景晨的態度，十有八九應該能成。也就省的自己再費心找地方了。
暮西榮斜了一眼黃埔禦，對著景晨拱手：“這幾位是我楚姑娘的朋友，碰巧最近來這裏要辦點事，奈何身上銀兩不多，又人生地不熟，想要在景公子這裏暫住一段時間。以後這份人情一定加倍奉還！”
“哪裏的話！”景晨連連拱手，“在南國的時候，景某就承蒙楚姑娘許多照顧，如果現在還要說什麽虧欠人情，可就說不過去了。倒是會顯得景某小家子氣！”
“是我失言了。景公子當然不是那樣的人。”暮西榮微微頷首。
“先帶這幾位下去安置吧。給他們選幾間好的房間，安排個仆人好好伺候著。”景晨揮揮手，就有一個丫鬟上千來，對著幾人點點頭，帶他們下去安排。
至於洛靖寒，則沒有跟他們一起，在半途上就已經先行告辭離開。暮西榮知道他的厲害，因此一點也不擔心他的安慰，只是問他要去哪裏，她好心裏面有個底。
洛靖寒猶豫了一下，顯然是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的行蹤。但是暮西榮既然這麽說了，也就吐了三個字：“我回家。”
回家？暮西榮雖然心生詫異，但是也知道洛靖寒不願意再多說下去，自己繼續追問不但得不到結果，弄不好還會弄僵。也就點點頭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算了，就暫且假裝他回家去了。反正他那樣行事謹慎，又有武藝傍身的人，她真的沒什麽可擔心的。
雖然這麽說，暮西榮還是多多少少有點擔心。畢竟洛靖寒現在的狀態不比全盛時期，現在身上還帶著毒，萬一再遇上什麽人陷害。
算了！暮西榮咬咬牙，他自己這麽選擇的。暮西榮很清楚洛靖寒的性子，他不會做沒用的事情，而且他的決定，不是她能夠改變的。
幾人被帶下去安排之後，就只剩下了暮西榮和景晨。
“姑娘怎麽稱呼？”景晨感到氣氛有些尷尬，隨便找了個話題。
“暮西榮。”暮西榮很幹脆地報出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多謝照顧。”
“都說了不必多禮了。”景晨擺擺手。“楚姑娘進來可好？”
“還算不錯，總比之前在楚家備受欺壓的生活好多了。”暮西榮點點頭，並不想過多透露楚傾月的近況，畢竟那些事情都牽扯甚大。雖然面前這個景晨翩翩有禮，舉手投足間也是溫潤良善的樣子，但是並不能讓暮西榮把事情都隨便吐露出來。
274.牽引
夜色如墨，沈重壓滿了天空。厚重濃郁，地面上只剩下了家家戶戶窗戶依稀透出的微弱燈光。
岐王府內卻還是燈火通明。
兩個男人對坐著，身旁的侍女垂著眼睛，手中端著茶盞。
兩人面前是一盤棋。整塊的漢白玉雕砌的棋盤，白玉和黑曜石打磨圓潤的棋子，單單是這一副棋，怕就是尋常人家一生財富累積，也買不起的珍寶。然而這兩人神態如常，這種玉器的珍貴玩意兒，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尋常物件。
“靖寒。”看上去更為年長一些的男人發話了，“把你叫到這裏來陪我下棋，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靖寒自然是不知道，岐王就明說吧。”洛靖寒很幹脆地答道。
洛靖寒其實心裏已經有了七八分底，但是岐王既然不明說，他也不輕舉妄動。畢竟自己對這一樁差事可沒有什麽興趣。
岐王定定觀察了他一會，然後笑了起來：“靖寒是在說笑了。如今你也變得如此狡猾起來。”
“狡猾一些，不好麽？”洛靖寒也笑笑，但是笑意並未到達眼底，這種笑容已然成了他的一種習慣，更像是一層人皮面具。
“好，當然是好事。”岐王撫掌大笑，“狡猾，在大多數情況下和聰明，是差不多的意思。你生在皇家，這其中的勾心鬥角，容不得你不多幾個心眼。”
靖寒左右看了看兩個婢女，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釋放出強大的殺意。
那兩個婢女也是嚇得雙腿一軟，幾乎有了跪下來求饒的欲望。
“放心，不必這麽戒備。這也是我的心願。”岐王看穿了洛靖寒的心思，出聲安慰他，“這兩個人都是我的心腹。你的事情，他們早先也是知道的。”
“我不認為多些防備是壞事。”洛靖寒並沒有理會岐王，硬生生頂了回去。
岐王苦笑。洛靖寒從小時對他百依百順，聽話乖巧，到如今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作風。他的做事方法似乎比自己更加深思熟慮和穩重，但是對人也過於冷漠和戒備。
靖寒也到了成家的年齡了。岐王知道他對這方面完全沒有心思，若是自己提起，他可不會接受。
或者也只是隨便應承下來，然後隨便找個老實聽話的女人充數。
從小看著洛靖寒長大，他的性格和作風岐王再清楚不過。
岐王微微抿起嘴唇，暫時沒有說話，而是嘆了口氣，然後揮揮手示意兩邊的人可以告退了。
兩個婢女連忙把茶盞放在兩邊的小桌子上，然後行了個禮，慌忙離開這裏。
洛靖寒這才慢慢收回身上的威壓，又恢覆了人前謙謙君子的樣子，只是神色多了幾分冷漠和不耐煩。
“除了自己，其他的人都要有些防備。你永遠不知道會不會被你保護在身後的人插一刀。”洛靖寒意味深長道。
岐王苦笑，沒有開口問他，那若是自己呢？自己帶大她，也要對自己帶著防備之心嗎？
洛靖寒看出岐王的想法一二，輕輕咳了一聲打斷他：“岐王還沒有說明，今天叫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既然你執意要裝作不懂，我也只好直接明說了。”岐王嘆了口氣，“最近，我想讓你去端王府裏一趟。”
“不去！”洛靖寒很幹脆地拒絕了他。“岐王讓我去仇人的老巢裏，難道就不怕我殺意起來，直接把他們一鍋全殺了？”洛靖寒冷笑，知道岐王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想想覺得也不是什麽好差事。
“你已經這麽大了，事情輕重相信你還是分得清的。”岐王說道，“你不會那麽莽撞，因為你是我帶大的洛靖寒，不比那些鄉野村夫一樣的沒輕沒重。”
“岐王還真是擡舉我了。我想靖寒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這樁差事，靖寒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的。岐王若是派我去殺了端王府哪個人，我想我還是可以做到的。要我去和那個老家夥同一屋檐下，我……”洛靖寒說這句話的時候，充滿了恨意，周身的殺氣又釋放出來。
岐王一邊震驚於洛靖寒已經有了這樣強大的氣場，又覺得欣慰。
“靖寒，這件事我覺得你應該好好想一下。畢竟這條路上並不會都是你希望做的事情。”岐王慢條斯理道，“記得我教你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你也是充滿了抗拒和恐懼。如今你抹了別人脖子的動作不也是做的幹脆利索？”
洛靖寒本來張口就想反駁，接下來的話卻成功堵住了他的嘴。
“再說了，我也不是那麽無聊的人，沒事把你送進去冒險。你的心願也是我的心願，我們現在做的每件事，都是為了先皇報仇，幫助你順利登基。”岐王的眼睛腫閃現堅定之色。
“端王那個老狐貍可不好對付，想來想去最靠譜的也就只有拍你去一探究竟。只要知道那個老狐貍最近在策劃什麽，我們就可以想想接下來怎麽應對了。”岐王說著，竟然有了幾分興奮。
洛靖寒看著岐王的樣子，有些動搖了。
“洛靖寒，你還在猶豫什麽？難道你就為了自己的私欲不願意去，就放棄整個宏圖霸業嗎？你心裏的仇恨就這麽淺薄？”岐王看洛靖寒還是不為所動 ，不由得有些生氣起來，急急地對著洛靖寒怒吼。
洛靖寒這才回過神來一些，但是還是遲疑著，難以應承下來。
已經忍了這麽麽多年了，想要殺掉端王的種子在內心生根發芽，已經成了魔障。如果端王就在眼前，又不能殺掉，對他來說將會是多大的煎熬？
就算他能夠忍住自己不動手，也沒辦法克制自己的殺氣。而且到對方窩裏，搞不好身份暴露就會扯出整個計劃，端王難道還會讓他們好好地離開，也不采取任何報覆行動嗎？
用腳趾想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看著岐王迫切的神色，洛靖寒長長的睫毛低落下來，拾起一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好，我答應你，我去便是。”
275.意圖
而此時的端王府內也面對面坐著幾個人。兩個男子領著和一個姑娘。
三人都沒有說什麽，氣氛緊張。
這個姑娘便是楚傾月本人了。此時的楚傾月正緊緊攥著自己的裙擺，學著其他兩人盤腿而坐。
按理來說女孩家是應該采用跪著的姿勢而不是像男子一般盤腿而坐。只是另外兩人分別是端王和自家師父樓紫蕭，並不會去計較楚傾月的姿勢，況且大殿之內也沒有其他的人。
這幅場景若是讓楚若水看到，定又要尖酸刻薄地背後說她和成年男子，還是兩個共處一室。
楚傾月想到這裏，唇角不由得掀起一絲苦笑。
本來自己還念在楚若水雖然處處刁難她，但是畢竟有著一半的親緣關系，對她也頗為客氣，已經手下留情。奈何楚若水不識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致自己於死地。楚傾月當然不能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害死。所以做出了反擊，也不能怪她心狠手辣，她已經給過機會了，只是她們得寸進尺，不懂得珍惜。
“傾月。”樓紫蕭喚她。
“師父，我在。”楚傾月連忙從自己的聯想裏面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樓紫蕭。
擡頭卻看到樓紫蕭有些責備的神情，楚傾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在端王府，正在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的重要時刻，自己居然走神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楚傾月立即低頭道歉。
師父的臉色緩和下來。畢竟這個徒弟聰明伶俐，也深得他的歡心。樓紫蕭把手掌放在楚傾月頭頂摩挲了幾下：“擡起頭吧，現在要說正事了。”
“是。”楚傾月擡頭，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兩人。
都已經這麽晚了，本來自己已經打算歇息。雙兒卻突然告訴自己，師父有事情找她，讓她去端王府一趟。於是楚傾月便匆匆梳洗一下，還沒來得及化妝，就趕緊出門了。
她可不敢讓樓紫蕭等太久，畢竟樓紫蕭是 自己最信任和敬佩的師父。師父的命令，是一定要服從的，不能拖泥帶水。
楚傾月這麽想著，加快了腳步。
端王府還特地派了人來引路。楚傾月不疑有他，只是低著頭在後面趕路，便很快到了。
於是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楚傾月剛剛進了屋子，就看到這樣的情景，氣氛突然有些緊張，楚傾月忐忑不安地坐下。兩個人都是緊緊盯著他。
“怎麽……怎麽了？”楚傾月有些緊張。
樓紫蕭則是溫柔地沖她笑了笑，楚傾月一下子覺得輕松下來。
“來，傾月，坐下來。”
“楚家……現在的情況，你是知道一些的吧？”端王有些試探地問道。
楚傾月一楞，不知道端王問這句話是在打什麽算盤。看了一眼樓紫蕭，樓紫蕭並沒有任何提示，於是就點了點頭，回答：“是。”
端王松了一口氣似的：“那就好。”
楚傾月被他這個反應弄得又是楞住了，不知道這個端王在打什麽算盤。雖然說她好像和自己的師父是同一個陣營，但是她對端王可沒有太多的好感。
反倒是岐王，之前一直在幫助 自己。
“我們現在想，傾月能不能先想辦法，把楚家搶回來？”樓紫蕭看出端王不好開口，於是 就替他說了。
“啊？”楚傾月感到十分驚訝，師父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
她起初只是向師父拜師學藝，師父也沒有對她有過多的要求，她一直非常感激師父。畢竟願意真心對自己好的人並不多，師父就是其中一個。
況且要不是有師父教她的東西，自己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也不會走到今天。
所以對於樓紫蕭的請求，楚傾月於情於理都沒辦法拒絕。
但是一向無欲無求的師父，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
“師父，這……”楚傾月有些為難。畢竟這個真的有些難，她沒有辦法幹脆地答應下來。
“傾月，師父明白。但是現在我們非常需要楚家的幫助。”樓紫蕭也是有些無奈，“雖然說楚家已經從內部開始腐朽了，但是楚家畢竟是個老牌財閥了，家底還是很深厚的。如果能夠得到楚家……”樓紫蕭停頓了一下，“對我們的計劃肯定會有很大的幫助。”
“可是……”楚傾月說，“得到了楚家，然後呢？和端王合作。”
樓紫蕭點頭：“是。”
楚傾月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拒絕師父的話來。
讓她奪回楚家，若是為了師父的話，她一定全力以赴，但是如果是為了端王……她看了一眼端王。
自己對端王沒有過多的感情。並不是 很願意費這麽大力氣幫助他。
況且，洛靖寒和端王是敵對的關系，她也不是不知道。如果洛靖寒知道了自己全力和他爭搶楚家，然後只是為了能夠助端王一臂之力，他一定會對自己很失望吧？
楚傾月的眸子黯淡下來。不知不覺裏，洛靖寒已經成了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大概是從宴會上認錯了人開始，他們之間的緣分就已經開始糾纏了，到現在越來越深，無法割舍。
楚傾月不願意做出不利於他的事情。而且這對洛靖寒來說也是一種傷害。
可是她也知道師父和洛靖寒勢不兩立。一邊是自己深愛的男人，一邊是於自己有著再生父母之恩的師父，楚傾月十分矛盾。
“傾月，你在猶豫什麽？”樓紫蕭看出她的猶豫不決，眸子裏似乎透出不太願意的樣子，出聲安慰，“衛視也知道這個任務艱難，放心，絕對不會勉強你，要是最後真的失敗了就算了。師父一定會護你周全。”
聽到樓紫蕭這麽說，楚傾月心裏更加矛盾了，師父對自己越好，自己就越是不忍心拒絕他。但是另一邊對洛靖寒的深刻感情又撕扯著她，讓她十分難受。
楚傾月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她自己的兒女情長豈能有師父重要？師父於自己有恩，自己絕對不能因為私欲就違背師父的意願。
276.勉為其難
“好。”楚傾月嘴裏一片苦澀，終於還是咬牙答應了下來，心頭如刀割般疼痛起來。
楚傾月竭力忍住了，但是還是身體微微發顫。這一點樓紫蕭當然看在眼裏，但是只當楚傾月是緊張，沒有 往別的方面多想。
“好，好。”岐王撫掌大笑，“有了楚姑娘的幫助，我一定能夠成功的。”
端王十分激動，為了拉近和楚傾月的距離，也刻意沒有用那些繁文縟節來稱呼，而是直接用了楚姑娘的稱呼。
但是端王的行為在楚傾月的眼中卻有些讓她膈應。得到了保證就高興起來，對她的語氣也好了許多。
她不喜歡端王之前試探她的舉動，相比之下，岐王更加真誠誠懇。不知為什麽，她竟然有些希望自己輔佐的一方是岐王一方，畢竟相比端王和岐王，她對岐王的好感更多一些。
況且岐王……也是洛靖寒那邊的吧？如果都能在一塊多好，也省的她糾結煩惱。楚傾月嘆了口氣。
“還有……”端王慢條斯理地說。
“還有？”楚傾月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心裏對端王已經十分 不滿，要求她奪回楚家就算了 ，還有其他的事情？是要有多過分？
要不是師父，她可不願意幫助端王！更不要說端王能夠指示她！
楚傾月瞥了一眼師父，見到師父投過來有些責備的眼神，也只好作罷，不再說些什麽。
端王看到兩個人的眼神交流，明白楚傾月聽她師父的話，所以自己的要求十有八九是會被答應的。
“我想讓你……把那個真的龍玉偷過來。這樣才能證明我們才是正義的一方。”端王義正言辭，“雖然不知道對方用什麽手段拿到了真的龍玉，當年先皇遇刺之後，龍玉就不知去向，還能有其他什麽可能？”
端王臉上浮現出了憤怒的神情，拳頭握緊：“所以，堅決 不能讓奸人得逞！”
楚傾月看著一臉義憤填膺的端王，心中冒出疑慮。
真的龍玉在對方手裏，按理來說端王也有可能是假的那方啊？憑什麽就一口咬定洛靖寒就是壞的那方？
這個問題冒出來，連楚傾月自己也嚇了一跳。
楚傾月連忙搖了搖腦袋，把這些想法從腦海當中清除出去。自己的這些想法要是讓師父知道了，師父指不定會有多失望？
而且眼前這個端王，怕是也不會給她神峨眉好臉色吧？只不過自己是樓紫蕭的徒弟，他可不好當面對自己有什麽不滿。
不然師父非一個揚手把他給毒了不可。
楚傾月這麽麽想著，趕緊收斂下來臉上額的表情，以防端王看穿自己的想法。不管自己的判斷是不是真的，現在都不是說出來的時機。
端王一直緊緊盯著楚傾月，觀察著她臉上的神情，雖然註意到了楚傾月的表情變化，不過楚傾月也很快就收斂了起來，他就沒有過多在意，只當是楚傾月剛剛聽到他說的話有點驚訝，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
端王當然是知道楚傾月和洛靖寒和岐王是接觸過的。但是她一點也不擔心，因為樓紫蕭是堅決地站在他這個陣營，那麽楚傾月更不用說。楚傾月對於樓紫蕭的敬佩和服從，將會是非常好的籌碼。虧得樓紫蕭空有一身本領，卻沒什麽頭腦，好騙得很。端王有些暗自得意。
現在就要好好利用楚傾月這顆棋子了。能夠從完全不得寵的女兒到今天萬眾矚目的地步，端王知道楚傾月斷然不能和普通女子相提並論。況且剛剛“搶回”楚家這樣大的事情，和楚傾月提起，她也只是有些抗拒的神色，被樓紫蕭一說就接受了，說明在楚傾月心裏，這並不是什麽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這讓端王對楚傾月的能力也是有些驚訝。
“對，只要偷回龍玉，這樣天下人就沒有理由不信任我們了。龍玉本身就是皇族的象征，怎麽能讓奸人拿去，壞了大事？但是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委托你……”端王看楚傾月神色上已經接受了這個任務，這才繼續說出下一件。
這其實也是端王耍的一個小心思。要是一下子把這幾件事都說出來，楚傾月一定不會接受的，但是如果讓她接受了一個再接受下一個，就會容易得多。
果然，楚傾月騰地站了起來，神色已經十分不滿，但是並沒有直接說出斷然拒絕的話：“傾月只是一介女流，端王如此看重，傾月恐怕難擔大任。”
“傾月！休得無禮！”樓紫蕭訓斥道。
“師父！”楚傾月心有不甘，看了一眼師父。
“給我坐下！端王面前，你怎麽能隨便造次！再怎麽說，他也是你的長輩！”樓紫蕭有些生氣，在端王面前，自己這個徒弟卻如此不聽話。
雖說這幾個任務對於傾月來說都會有些難，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要為先皇報仇，難道事事都能輕輕松松完成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況且自己的初衷，就是為了讓楚傾月替他賣命，成為自己的棋子。
樓紫蕭眸色一沈，自己可千萬不能因為兒女情長，就拖累了一直以來的心願。
“先皇……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樓紫蕭在心底發誓。
“好，你說吧。”楚傾月這才勉強答應了聽這個要求。
端王嘴角掀起殘忍的笑容：“我要你，給端王下毒。”
“下毒？”楚傾月再一次尖叫起來。楚傾月平時都十分穩重，但是今天實在是受到了太多的驚嚇。
“給岐王？”楚傾月重覆了一遍。
“是。”端王看到楚傾月的神情，知道她大概是不會答應自己了，隱藏在寬大的衣袖下面的手指收緊，握成了拳頭。
“這……”楚傾月十分為難。
“傾月，連為師的忙你也不肯幫了嗎？為師幫助了你多少，這麽多年了，你和那個岐王才認識多久？這麽快就要倒戈了嗎？”樓紫蕭的眼神十分失望，看著楚傾月。
277.應允
“不，不是的，師父，不是在這樣的，你聽我說……”楚傾月想要解釋，但是又一下子停住。
確實，自己沒有什麽好解釋的。自己從一開始 就對端王沒有好感，他說的這些她也是不願意幫，只不過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才勉強答應他。
要是真的讓自己和洛靖寒對上，自己真的能下得去手嗎？楚傾月不知道答案，但是估計很懸。
“傾月，你現在只要告訴我，能不能幫？要是不能，我就宣布和你解除關系！”樓紫蕭失望透頂，要是楚傾月嘴裏說出了拒絕的話來，樓紫蕭一定會控制不住自己殺了她的。
岐王？怎麽她就偏向岐王了呢？岐王還真是有手段！
還是那個男人……樓紫蕭的眼睛危險地瞇起來，那天沒直接把他弄死，真是便宜了他了！樓紫蕭的眼神越來越狠毒。
“好，師父。”楚傾月只好暫時答應下來。
想著反正他們也沒有規定給自己一個時間，眼下這個情況，也就只能先答應下來。
聽到楚傾月這麽說了，端王和樓紫蕭都是松了一口氣。樓紫蕭又恢覆了溫柔的笑意：“傾月如果有什麽需要師父幫忙的地方，一定要記得和師父說。”
“好，我會努力的，一定會好好完成任務！”楚傾月用力點了點頭。
三人不知道的是，為了保證談話的機密，端王把其他的仆人全部遣散了，只留下兩個侍衛在門前守衛。這也就給了洛靖寒機會。
洛靖寒接受了任務之後就趕來了端王的老巢，看到端王的大殿內還有燈火，就小心地湊過來看。
洛靖寒用手指沾著水潤濕了窗戶紙，這才勉強向裏面看去。
被浸濕了的窗戶紙有些朦朦朧朧透出裏面的情景，看到那一抹熟悉的 身影，洛靖寒的神經不由得一下子緊繃起來。
呵呵！還真是沒有白來一趟！
洛靖寒強壓下心底的怒氣，平氣凝神向裏面繼續看去。
很快，他就分辨了出來另外兩個身影，分別是端王和所謂的師父樓紫蕭。
樓紫蕭？端王？
這兩個都是他非常及其憎恨的人物。前者是奪走了楚傾月的人，後者是殺父仇人。
楚傾月和這兩個男人大半夜還待在一起，洛靖寒已經是接近暴怒的狀態了，但是極好的素養還是讓他竭力克制住自己，不散發出太過於強大的殺意。
畢竟這周圍還有其他的侍衛，而且裏面的幾個人都不是吃素的。如果一下子被發現，他都不能保證自己能否完整地脫身。就算能夠僥幸逃脫，也一定會打草驚蛇。
聽到端王對楚傾月提出要求的時候，洛靖寒的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別答應……”洛靖寒低聲道。但是他失望了，楚傾月只是看了一眼樓紫蕭，就答應了下來 。
他聽著楚傾月的語氣知道，楚傾月並不是自願的。但是就僅僅是因為樓紫蕭？
洛靖寒心裏一痛，雖然他早就清楚樓紫蕭對她而言十分重要，但是親眼所見，還是刺痛了他的神經。不知道楚粵情有沒有察覺，但是同樣身為男人，他能夠敏銳地感覺到樓紫蕭對於楚傾月，並不只有單純的師徒之情那麽簡單。
真是可惡！一邊又要占據著楚傾月，讓她為自己付出，一邊又用關系強迫她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奪回楚家，其實說說就能夠做到的，這其中的艱險，難道樓紫蕭會不清楚嗎？
可是他還是讓楚傾月去了，這就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把楚傾月看得那麽重要！
還有端王，他們兩個根本就是合起夥來，哄騙楚傾月！
洛靖寒強壓下怒氣，接著聽下去。
他倒是要聽聽，這端王嘴裏還能說出什麽樣的花來！
端王接下來的話可沒把他氣炸了。讓楚傾月去偷龍玉？也虧端王敢說！
還那麽義正言辭“正義的一方 ”，更是稱呼自己和岐王為“奸人”。
雖然岐王這個老家夥有的時候的確滑頭了 一些，但是她他對自己總歸是好的，從來沒有想過做害自己的事情，再加上養育之恩，所以洛靖寒對於岐王一直是保持著一點點尊敬和感激的情緒，這些年來也幫助岐王清理了不少人，這些洛靖寒心裏還是有數的。
但是現在自己就在這裏，明明自己才是最純正的皇家血脈，端王，這個兇手，居然在這裏和他的楚傾月說，他是奸人，自己才是正義的一方？
洛靖寒怒極反笑，繼續看下去。
楚傾月也答應了這個要求，這讓洛靖寒心裏又是涼了一分。
不管 接下來如何，單憑這兩項，他都不可能放過楚傾月了。
自己在她心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她明明知道，自己和岐王是同一個陣營的，卻還是答應了。
這是不是就是意味著，在他和她的師父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洛靖寒心灰意冷。
最後一個要求，也是最讓洛靖寒到達爆炸點的問題。
看著楚傾月的抗拒，他竟然升起了懇求的心態。
楚傾月……一定不要答應，一定不要。
尤其是當最後樓紫蕭說要斷絕關系的時候，他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多希望楚傾月就此和他斷絕關系，就算樓紫蕭惱羞成怒想要殺掉她……因為洛靖寒感覺到了樓紫蕭身上的殺意。
一個沒有辦法利用楚傾月就想殺掉她的人，怎麽能夠讓楚傾月靠近他？更不用說自己之前和樓紫蕭有著種種爭鬥，更是站在生死對立的陣營。
而且端王居然還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勢來哄騙楚傾月！這讓洛靖寒更加感到憤怒。
雖然在楚傾月面前，洛靖寒自己也知道並不是十成十的好人，但是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面，洛靖寒並不希望自己被打上莫須有的標簽，尤其是還違背自己的意願，被自己所怨恨的人推到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的對立面。
但是楚傾月怎麽會知道這一切呢？洛靖寒只能盼望楚傾月的聰明能從端王的話裏面找到漏洞。
278.遇見
事實上楚傾月也確實發現了端王的話有些不妥，只是 氣氛已經那個樣子，她也不好說些什麽。
最後楚傾月的屈服，是壓彎了洛靖寒的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洛靖寒幾乎要發瘋了，死死克制著自己，不讓殺氣暴露出來太多。
交易很順利。回想起上次和楚傾月合作的場景，到現在端王還有陰影，有些得意地看了樓紫蕭一眼。
果然還是樓紫蕭有用……除了他的一身技術，另外操縱楚傾月這顆重要的棋子，樓紫蕭也是十分關鍵的人物。
本來今天的要求，不要說三件事，就是其中 最簡單的一件事他去和楚傾月說，他也不敢。他不是不知道楚傾月和洛靖寒關系匪淺。但是有了她的師父樓紫蕭在，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要怪就只能怪樓紫蕭太蠢了，這個社會，可不是給好人留著位置的，只有最有手段的人才能笑到最後。端王得意地想。
“既然都已經說好了，那我就先行告退。”楚傾月一秒鐘也不願意在這裏多待。
“為師送送你。”樓紫蕭十分溫柔，也覺得那麽多事情，確實有些委屈了楚傾月，心裏有一點點愧疚，不過也很快就消失了。
畢竟楚傾月本來就是他培養的棋子，若是棋子不能用了，還留著幹什麽呢？
這也是為什麽樓紫蕭會在楚傾月拒絕自己之後，暴露出殺意的原因。只是這份殺意並沒有被楚傾月覺察，畢竟楚傾月習武並不是特別深入，但是相比較之下，更加敏銳的洛靖寒就輕易地覺察了這一點。
“好。”楚傾月點頭同意，於是兩人就先行告退。
洛靖寒看到兩人準備出來，連忙溜進花園裏，暗中觀察著這兩個人的舉動。
楚傾月剛剛推開門，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麽了？”樓紫蕭看見楚傾月的表情不太對，於是問道。
“沒什麽。”楚傾月連忙搖搖頭，趕緊說自己沒事。是自己的幻覺嗎……因為經常跟著師傅學習各種藥理，所以對於氣味尤為敏銳。剛剛的氣息……是洛靖寒的？
不不不，洛靖寒怎麽會在這裏，暮西榮不是已經把他們帶走了嗎？一定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楚傾月有些無奈，這才和洛靖寒分開多久，自己就已經開始想念他了？
楚傾月努力放空腦袋，讓自己不要有太多的雜念，轉而興沖沖問起師父這花園裏的花花草草都有些什麽名字，有沒有什麽藥用？樓紫蕭也一一耐心地解答。
洛靖寒看到兩人一副和睦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但是自己現在這樣沖出去，不會有任何的 效果。
畢竟樓紫蕭在，雖然自己和樓紫蕭完全可以打一個平手，但是楚傾月的安全就難以保證了。
楚傾月可以由自己來懲罰，但是不能是樓紫蕭拿來威脅自己的人質！
洛靖寒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在擔心楚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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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應聲而開，是一個約莫十歲的小童子，擡頭看著暮西榮：“這位姐姐，找誰啊？”
暮西榮面對小孩子，難得沒有擺著那副冰山般冷漠的面孔：“找景公子。”
“他正在書房和客人談天呢！姑娘先稍等，我這就去和我家主人說一聲。”小童子笑了一下，暮西榮點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姑娘叫什麽名字？我也好和我家主人知會一聲。”小童子看著眼前的暮西榮。心想這位姐姐也真好看，柳眉鳳眼，丹唇輕點，就是 身上的氣質冷了些。
暮西榮思考了一會。如果直接報自己的名諱景晨斷然是不會知道的。“我的名諱你家主人不一定記得，只說是楚家大小姐楚傾月有事相求，派我來拜會。”
“楚傾月？這個名字聽起來倒是耳熟。”小童子撓撓頭，“好像聽我家主人曾經提起過？”
話剛說出，暮西榮也是微微楞住。小童子當即搖搖頭：“興許只是談論到這個名字或是姓名相似的人吧。對這個人好像沒有什麽具體的印象，應該是我記錯了。”
暮西榮薄唇緊緊抿了起來，並未有什麽太大的神情變化：“還請你幫忙報告醫生，多謝。”
“嘿！不必如此客氣。勞煩你在外面等上一會了。”小孩子說話還帶著稚嫩的童音，但是禮數敬辭用的還算有模有樣。
小童子一扭身就進了屋子，隱隱約約傳來小孩大聲和景晨報告的聲音，然後就是景晨的笑聲。
不一會兒，那個小童子就出來了，探頭探腦，看到暮西榮依舊挽手站在那裏，這才喜笑顏開：“我家主人說請你進去。”
“多謝。”暮西榮微微頷首，看了一眼身後的幾人。邁開步子 ，後面的人緊緊跟上。
“請坐，請坐。”景晨熱情地出來歡迎幾人，“在下和楚姑娘自從上次南國一行之後，就分外佩服楚姑娘為人處世的風格。和楚姑娘是不錯的朋友，幾位既然是楚姑娘拜托來的，大可不必多禮，都是朋友。”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下，還是跟著行了禮。景晨也連忙回了他們。
黃埔禦心道這般氣質禮貌定不是尋常的人家，倒是還沒有分毫架子，不由得對眼前的人好感大增。也是，暮西榮不至於把他們隨便丟給一戶人家來。
這麽一想，黃埔禦就放寬心了。至少他們在這裏的待遇一定不會太差。
暮西榮也是松了一口氣，本來還擔心景晨和楚傾月沒有什麽交集，可能不會同意這個額請求。但是看景晨的態度，十有八九應該能成。也就省的自己再費心找地方了。
暮西榮斜了一眼黃埔禦，對著景晨拱手：“這幾位是我楚姑娘的朋友，碰巧最近來這裏要辦點事，奈何身上銀兩不多，又人生地不熟，想要在景公子這裏暫住一段時間。以後這份人情一定加倍奉還！”
“哪裏的話！”景晨連連拱手，“在南國的時候，景某就承蒙楚姑娘許多照顧，如果現在還要說什麽虧欠人情，可就說不過去了。倒是會顯得景某小家子氣！”
“是我失言了。景公子當然不是那樣的人。”暮西榮微微頷首。
“先帶這幾位下去安置吧。給他們選幾間好的房間，安排個仆人好好伺候著。”景晨揮揮手，就有一個丫鬟上千來，對著幾人點點頭，帶他們下去安排。
至於洛靖寒，則沒有跟他們一起，在半途上就已經先行告辭離開。暮西榮知道他的厲害，因此一點也不擔心他的安慰，只是問他要去哪裏，她好心裏面有個底。
洛靖寒猶豫了一下，顯然是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的行蹤。但是暮西榮既然這麽說了，也就吐了三個字：“我回家。”
回家？暮西榮雖然心生詫異，但是也知道洛靖寒不願意再多說下去，自己繼續追問不但得不到結果，弄不好還會弄僵。也就點點頭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算了，就暫且假裝他回家去了。反正他那樣行事謹慎，又有武藝傍身的人，她真的沒什麽可擔心的。
雖然這麽說，暮西榮還是多多少少有點擔心。畢竟洛靖寒現在的狀態不比全盛時期，現在身上還帶著毒，萬一再遇上什麽人陷害。
算了！暮西榮咬咬牙，他自己這麽選擇的。暮西榮很清楚洛靖寒的性子，他不會做沒用的事情，而且他的決定，不是她能夠改變的。
幾人被帶下去安排之後，就只剩下了暮西榮和景晨。
“姑娘怎麽稱呼？”景晨感到氣氛有些尷尬，隨便找了個話題。
“暮西榮。”暮西榮很幹脆地報出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多謝照顧。”
“都說了不必多禮了。”景晨擺擺手。“楚姑娘進來可好？”
“還算不錯，總比之前在楚家備受欺壓的生活好多了。”暮西榮點點頭，並不想過多透露楚傾月的近況，畢竟那些事情都牽扯甚大。雖然面前這個景晨翩翩有禮，舉手投足間也是溫潤良善的樣子，但是並不能讓暮西榮把事情都隨便吐露出來。
274.牽引
夜色如墨，沈重壓滿了天空。厚重濃郁，地面上只剩下了家家戶戶窗戶依稀透出的微弱燈光。
岐王府內卻還是燈火通明。
兩個男人對坐著，身旁的侍女垂著眼睛，手中端著茶盞。
兩人面前是一盤棋。整塊的漢白玉雕砌的棋盤，白玉和黑曜石打磨圓潤的棋子，單單是這一副棋，怕就是尋常人家一生財富累積，也買不起的珍寶。然而這兩人神態如常，這種玉器的珍貴玩意兒，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尋常物件。
“靖寒。”看上去更為年長一些的男人發話了，“把你叫到這裏來陪我下棋，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靖寒自然是不知道，岐王就明說吧。”洛靖寒很幹脆地答道。
洛靖寒其實心裏已經有了七八分底，但是岐王既然不明說，他也不輕舉妄動。畢竟自己對這一樁差事可沒有什麽興趣。
岐王定定觀察了他一會，然後笑了起來：“靖寒是在說笑了。如今你也變得如此狡猾起來。”
“狡猾一些，不好麽？”洛靖寒也笑笑，但是笑意並未到達眼底，這種笑容已然成了他的一種習慣，更像是一層人皮面具。
“好，當然是好事。”岐王撫掌大笑，“狡猾，在大多數情況下和聰明，是差不多的意思。你生在皇家，這其中的勾心鬥角，容不得你不多幾個心眼。”
靖寒左右看了看兩個婢女，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釋放出強大的殺意。
那兩個婢女也是嚇得雙腿一軟，幾乎有了跪下來求饒的欲望。
“放心，不必這麽戒備。這也是我的心願。”岐王看穿了洛靖寒的心思，出聲安慰他，“這兩個人都是我的心腹。你的事情，他們早先也是知道的。”
“我不認為多些防備是壞事。”洛靖寒並沒有理會岐王，硬生生頂了回去。
岐王苦笑。洛靖寒從小時對他百依百順，聽話乖巧，到如今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作風。他的做事方法似乎比自己更加深思熟慮和穩重，但是對人也過於冷漠和戒備。
靖寒也到了成家的年齡了。岐王知道他對這方面完全沒有心思，若是自己提起，他可不會接受。
或者也只是隨便應承下來，然後隨便找個老實聽話的女人充數。
從小看著洛靖寒長大，他的性格和作風岐王再清楚不過。
岐王微微抿起嘴唇，暫時沒有說話，而是嘆了口氣，然後揮揮手示意兩邊的人可以告退了。
兩個婢女連忙把茶盞放在兩邊的小桌子上，然後行了個禮，慌忙離開這裏。
洛靖寒這才慢慢收回身上的威壓，又恢覆了人前謙謙君子的樣子，只是神色多了幾分冷漠和不耐煩。
“除了自己，其他的人都要有些防備。你永遠不知道會不會被你保護在身後的人插一刀。”洛靖寒意味深長道。
岐王苦笑，沒有開口問他，那若是自己呢？自己帶大她，也要對自己帶著防備之心嗎？
洛靖寒看出岐王的想法一二，輕輕咳了一聲打斷他：“岐王還沒有說明，今天叫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既然你執意要裝作不懂，我也只好直接明說了。”岐王嘆了口氣，“最近，我想讓你去端王府裏一趟。”
“不去！”洛靖寒很幹脆地拒絕了他。“岐王讓我去仇人的老巢裏，難道就不怕我殺意起來，直接把他們一鍋全殺了？”洛靖寒冷笑，知道岐王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想想覺得也不是什麽好差事。
“你已經這麽大了，事情輕重相信你還是分得清的。”岐王說道，“你不會那麽莽撞，因為你是我帶大的洛靖寒，不比那些鄉野村夫一樣的沒輕沒重。”
“岐王還真是擡舉我了。我想靖寒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這樁差事，靖寒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的。岐王若是派我去殺了端王府哪個人，我想我還是可以做到的。要我去和那個老家夥同一屋檐下，我……”洛靖寒說這句話的時候，充滿了恨意，周身的殺氣又釋放出來。
岐王一邊震驚於洛靖寒已經有了這樣強大的氣場，又覺得欣慰。
“靖寒，這件事我覺得你應該好好想一下。畢竟這條路上並不會都是你希望做的事情。”岐王慢條斯理道，“記得我教你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你也是充滿了抗拒和恐懼。如今你抹了別人脖子的動作不也是做的幹脆利索？”
洛靖寒本來張口就想反駁，接下來的話卻成功堵住了他的嘴。
“再說了，我也不是那麽無聊的人，沒事把你送進去冒險。你的心願也是我的心願，我們現在做的每件事，都是為了先皇報仇，幫助你順利登基。”岐王的眼睛腫閃現堅定之色。
“端王那個老狐貍可不好對付，想來想去最靠譜的也就只有拍你去一探究竟。只要知道那個老狐貍最近在策劃什麽，我們就可以想想接下來怎麽應對了。”岐王說著，竟然有了幾分興奮。
洛靖寒看著岐王的樣子，有些動搖了。
“洛靖寒，你還在猶豫什麽？難道你就為了自己的私欲不願意去，就放棄整個宏圖霸業嗎？你心裏的仇恨就這麽淺薄？”岐王看洛靖寒還是不為所動 ，不由得有些生氣起來，急急地對著洛靖寒怒吼。
洛靖寒這才回過神來一些，但是還是遲疑著，難以應承下來。
已經忍了這麽麽多年了，想要殺掉端王的種子在內心生根發芽，已經成了魔障。如果端王就在眼前，又不能殺掉，對他來說將會是多大的煎熬？
就算他能夠忍住自己不動手，也沒辦法克制自己的殺氣。而且到對方窩裏，搞不好身份暴露就會扯出整個計劃，端王難道還會讓他們好好地離開，也不采取任何報覆行動嗎？
用腳趾想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看著岐王迫切的神色，洛靖寒長長的睫毛低落下來，拾起一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好，我答應你，我去便是。”
275.意圖
而此時的端王府內也面對面坐著幾個人。兩個男子領著和一個姑娘。
三人都沒有說什麽，氣氛緊張。
這個姑娘便是楚傾月本人了。此時的楚傾月正緊緊攥著自己的裙擺，學著其他兩人盤腿而坐。
按理來說女孩家是應該采用跪著的姿勢而不是像男子一般盤腿而坐。只是另外兩人分別是端王和自家師父樓紫蕭，並不會去計較楚傾月的姿勢，況且大殿之內也沒有其他的人。
這幅場景若是讓楚若水看到，定又要尖酸刻薄地背後說她和成年男子，還是兩個共處一室。
楚傾月想到這裏，唇角不由得掀起一絲苦笑。
本來自己還念在楚若水雖然處處刁難她，但是畢竟有著一半的親緣關系，對她也頗為客氣，已經手下留情。奈何楚若水不識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致自己於死地。楚傾月當然不能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害死。所以做出了反擊，也不能怪她心狠手辣，她已經給過機會了，只是她們得寸進尺，不懂得珍惜。
“傾月。”樓紫蕭喚她。
“師父，我在。”楚傾月連忙從自己的聯想裏面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樓紫蕭。
擡頭卻看到樓紫蕭有些責備的神情，楚傾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在端王府，正在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的重要時刻，自己居然走神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楚傾月立即低頭道歉。
師父的臉色緩和下來。畢竟這個徒弟聰明伶俐，也深得他的歡心。樓紫蕭把手掌放在楚傾月頭頂摩挲了幾下：“擡起頭吧，現在要說正事了。”
“是。”楚傾月擡頭，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兩人。
都已經這麽晚了，本來自己已經打算歇息。雙兒卻突然告訴自己，師父有事情找她，讓她去端王府一趟。於是楚傾月便匆匆梳洗一下，還沒來得及化妝，就趕緊出門了。
她可不敢讓樓紫蕭等太久，畢竟樓紫蕭是 自己最信任和敬佩的師父。師父的命令，是一定要服從的，不能拖泥帶水。
楚傾月這麽想著，加快了腳步。
端王府還特地派了人來引路。楚傾月不疑有他，只是低著頭在後面趕路，便很快到了。
於是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楚傾月剛剛進了屋子，就看到這樣的情景，氣氛突然有些緊張，楚傾月忐忑不安地坐下。兩個人都是緊緊盯著他。
“怎麽……怎麽了？”楚傾月有些緊張。
樓紫蕭則是溫柔地沖她笑了笑，楚傾月一下子覺得輕松下來。
“來，傾月，坐下來。”
“楚家……現在的情況，你是知道一些的吧？”端王有些試探地問道。
楚傾月一楞，不知道端王問這句話是在打什麽算盤。看了一眼樓紫蕭，樓紫蕭並沒有任何提示，於是就點了點頭，回答：“是。”
端王松了一口氣似的：“那就好。”
楚傾月被他這個反應弄得又是楞住了，不知道這個端王在打什麽算盤。雖然說她好像和自己的師父是同一個陣營，但是她對端王可沒有太多的好感。
反倒是岐王，之前一直在幫助 自己。
“我們現在想，傾月能不能先想辦法，把楚家搶回來？”樓紫蕭看出端王不好開口，於是 就替他說了。
“啊？”楚傾月感到十分驚訝，師父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
她起初只是向師父拜師學藝，師父也沒有對她有過多的要求，她一直非常感激師父。畢竟願意真心對自己好的人並不多，師父就是其中一個。
況且要不是有師父教她的東西，自己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也不會走到今天。
所以對於樓紫蕭的請求，楚傾月於情於理都沒辦法拒絕。
但是一向無欲無求的師父，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
“師父，這……”楚傾月有些為難。畢竟這個真的有些難，她沒有辦法幹脆地答應下來。
“傾月，師父明白。但是現在我們非常需要楚家的幫助。”樓紫蕭也是有些無奈，“雖然說楚家已經從內部開始腐朽了，但是楚家畢竟是個老牌財閥了，家底還是很深厚的。如果能夠得到楚家……”樓紫蕭停頓了一下，“對我們的計劃肯定會有很大的幫助。”
“可是……”楚傾月說，“得到了楚家，然後呢？和端王合作。”
樓紫蕭點頭：“是。”
楚傾月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拒絕師父的話來。
讓她奪回楚家，若是為了師父的話，她一定全力以赴，但是如果是為了端王……她看了一眼端王。
自己對端王沒有過多的感情。並不是 很願意費這麽大力氣幫助他。
況且，洛靖寒和端王是敵對的關系，她也不是不知道。如果洛靖寒知道了自己全力和他爭搶楚家，然後只是為了能夠助端王一臂之力，他一定會對自己很失望吧？
楚傾月的眸子黯淡下來。不知不覺裏，洛靖寒已經成了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大概是從宴會上認錯了人開始，他們之間的緣分就已經開始糾纏了，到現在越來越深，無法割舍。
楚傾月不願意做出不利於他的事情。而且這對洛靖寒來說也是一種傷害。
可是她也知道師父和洛靖寒勢不兩立。一邊是自己深愛的男人，一邊是於自己有著再生父母之恩的師父，楚傾月十分矛盾。
“傾月，你在猶豫什麽？”樓紫蕭看出她的猶豫不決，眸子裏似乎透出不太願意的樣子，出聲安慰，“衛視也知道這個任務艱難，放心，絕對不會勉強你，要是最後真的失敗了就算了。師父一定會護你周全。”
聽到樓紫蕭這麽說，楚傾月心裏更加矛盾了，師父對自己越好，自己就越是不忍心拒絕他。但是另一邊對洛靖寒的深刻感情又撕扯著她，讓她十分難受。
楚傾月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她自己的兒女情長豈能有師父重要？師父於自己有恩，自己絕對不能因為私欲就違背師父的意願。
276.勉為其難
“好。”楚傾月嘴裏一片苦澀，終於還是咬牙答應了下來，心頭如刀割般疼痛起來。
楚傾月竭力忍住了，但是還是身體微微發顫。這一點樓紫蕭當然看在眼裏，但是只當楚傾月是緊張，沒有 往別的方面多想。
“好，好。”岐王撫掌大笑，“有了楚姑娘的幫助，我一定能夠成功的。”
端王十分激動，為了拉近和楚傾月的距離，也刻意沒有用那些繁文縟節來稱呼，而是直接用了楚姑娘的稱呼。
但是端王的行為在楚傾月的眼中卻有些讓她膈應。得到了保證就高興起來，對她的語氣也好了許多。
她不喜歡端王之前試探她的舉動，相比之下，岐王更加真誠誠懇。不知為什麽，她竟然有些希望自己輔佐的一方是岐王一方，畢竟相比端王和岐王，她對岐王的好感更多一些。
況且岐王……也是洛靖寒那邊的吧？如果都能在一塊多好，也省的她糾結煩惱。楚傾月嘆了口氣。
“還有……”端王慢條斯理地說。
“還有？”楚傾月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心裏對端王已經十分 不滿，要求她奪回楚家就算了 ，還有其他的事情？是要有多過分？
要不是師父，她可不願意幫助端王！更不要說端王能夠指示她！
楚傾月瞥了一眼師父，見到師父投過來有些責備的眼神，也只好作罷，不再說些什麽。
端王看到兩個人的眼神交流，明白楚傾月聽她師父的話，所以自己的要求十有八九是會被答應的。
“我想讓你……把那個真的龍玉偷過來。這樣才能證明我們才是正義的一方。”端王義正言辭，“雖然不知道對方用什麽手段拿到了真的龍玉，當年先皇遇刺之後，龍玉就不知去向，還能有其他什麽可能？”
端王臉上浮現出了憤怒的神情，拳頭握緊：“所以，堅決 不能讓奸人得逞！”
楚傾月看著一臉義憤填膺的端王，心中冒出疑慮。
真的龍玉在對方手裏，按理來說端王也有可能是假的那方啊？憑什麽就一口咬定洛靖寒就是壞的那方？
這個問題冒出來，連楚傾月自己也嚇了一跳。
楚傾月連忙搖了搖腦袋，把這些想法從腦海當中清除出去。自己的這些想法要是讓師父知道了，師父指不定會有多失望？
而且眼前這個端王，怕是也不會給她神峨眉好臉色吧？只不過自己是樓紫蕭的徒弟，他可不好當面對自己有什麽不滿。
不然師父非一個揚手把他給毒了不可。
楚傾月這麽麽想著，趕緊收斂下來臉上額的表情，以防端王看穿自己的想法。不管自己的判斷是不是真的，現在都不是說出來的時機。
端王一直緊緊盯著楚傾月，觀察著她臉上的神情，雖然註意到了楚傾月的表情變化，不過楚傾月也很快就收斂了起來，他就沒有過多在意，只當是楚傾月剛剛聽到他說的話有點驚訝，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
端王當然是知道楚傾月和洛靖寒和岐王是接觸過的。但是她一點也不擔心，因為樓紫蕭是堅決地站在他這個陣營，那麽楚傾月更不用說。楚傾月對於樓紫蕭的敬佩和服從，將會是非常好的籌碼。虧得樓紫蕭空有一身本領，卻沒什麽頭腦，好騙得很。端王有些暗自得意。
現在就要好好利用楚傾月這顆棋子了。能夠從完全不得寵的女兒到今天萬眾矚目的地步，端王知道楚傾月斷然不能和普通女子相提並論。況且剛剛“搶回”楚家這樣大的事情，和楚傾月提起，她也只是有些抗拒的神色，被樓紫蕭一說就接受了，說明在楚傾月心裏，這並不是什麽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這讓端王對楚傾月的能力也是有些驚訝。
“對，只要偷回龍玉，這樣天下人就沒有理由不信任我們了。龍玉本身就是皇族的象征，怎麽能讓奸人拿去，壞了大事？但是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委托你……”端王看楚傾月神色上已經接受了這個任務，這才繼續說出下一件。
這其實也是端王耍的一個小心思。要是一下子把這幾件事都說出來，楚傾月一定不會接受的，但是如果讓她接受了一個再接受下一個，就會容易得多。
果然，楚傾月騰地站了起來，神色已經十分不滿，但是並沒有直接說出斷然拒絕的話：“傾月只是一介女流，端王如此看重，傾月恐怕難擔大任。”
“傾月！休得無禮！”樓紫蕭訓斥道。
“師父！”楚傾月心有不甘，看了一眼師父。
“給我坐下！端王面前，你怎麽能隨便造次！再怎麽說，他也是你的長輩！”樓紫蕭有些生氣，在端王面前，自己這個徒弟卻如此不聽話。
雖說這幾個任務對於傾月來說都會有些難，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要為先皇報仇，難道事事都能輕輕松松完成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況且自己的初衷，就是為了讓楚傾月替他賣命，成為自己的棋子。
樓紫蕭眸色一沈，自己可千萬不能因為兒女情長，就拖累了一直以來的心願。
“先皇……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樓紫蕭在心底發誓。
“好，你說吧。”楚傾月這才勉強答應了聽這個要求。
端王嘴角掀起殘忍的笑容：“我要你，給端王下毒。”
“下毒？”楚傾月再一次尖叫起來。楚傾月平時都十分穩重，但是今天實在是受到了太多的驚嚇。
“給岐王？”楚傾月重覆了一遍。
“是。”端王看到楚傾月的神情，知道她大概是不會答應自己了，隱藏在寬大的衣袖下面的手指收緊，握成了拳頭。
“這……”楚傾月十分為難。
“傾月，連為師的忙你也不肯幫了嗎？為師幫助了你多少，這麽多年了，你和那個岐王才認識多久？這麽快就要倒戈了嗎？”樓紫蕭的眼神十分失望，看著楚傾月。
277.應允
“不，不是的，師父，不是在這樣的，你聽我說……”楚傾月想要解釋，但是又一下子停住。
確實，自己沒有什麽好解釋的。自己從一開始 就對端王沒有好感，他說的這些她也是不願意幫，只不過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才勉強答應他。
要是真的讓自己和洛靖寒對上，自己真的能下得去手嗎？楚傾月不知道答案，但是估計很懸。
“傾月，你現在只要告訴我，能不能幫？要是不能，我就宣布和你解除關系！”樓紫蕭失望透頂，要是楚傾月嘴裏說出了拒絕的話來，樓紫蕭一定會控制不住自己殺了她的。
岐王？怎麽她就偏向岐王了呢？岐王還真是有手段！
還是那個男人……樓紫蕭的眼睛危險地瞇起來，那天沒直接把他弄死，真是便宜了他了！樓紫蕭的眼神越來越狠毒。
“好，師父。”楚傾月只好暫時答應下來。
想著反正他們也沒有規定給自己一個時間，眼下這個情況，也就只能先答應下來。
聽到楚傾月這麽說了，端王和樓紫蕭都是松了一口氣。樓紫蕭又恢覆了溫柔的笑意：“傾月如果有什麽需要師父幫忙的地方，一定要記得和師父說。”
“好，我會努力的，一定會好好完成任務！”楚傾月用力點了點頭。
三人不知道的是，為了保證談話的機密，端王把其他的仆人全部遣散了，只留下兩個侍衛在門前守衛。這也就給了洛靖寒機會。
洛靖寒接受了任務之後就趕來了端王的老巢，看到端王的大殿內還有燈火，就小心地湊過來看。
洛靖寒用手指沾著水潤濕了窗戶紙，這才勉強向裏面看去。
被浸濕了的窗戶紙有些朦朦朧朧透出裏面的情景，看到那一抹熟悉的 身影，洛靖寒的神經不由得一下子緊繃起來。
呵呵！還真是沒有白來一趟！
洛靖寒強壓下心底的怒氣，平氣凝神向裏面繼續看去。
很快，他就分辨了出來另外兩個身影，分別是端王和所謂的師父樓紫蕭。
樓紫蕭？端王？
這兩個都是他非常及其憎恨的人物。前者是奪走了楚傾月的人，後者是殺父仇人。
楚傾月和這兩個男人大半夜還待在一起，洛靖寒已經是接近暴怒的狀態了，但是極好的素養還是讓他竭力克制住自己，不散發出太過於強大的殺意。
畢竟這周圍還有其他的侍衛，而且裏面的幾個人都不是吃素的。如果一下子被發現，他都不能保證自己能否完整地脫身。就算能夠僥幸逃脫，也一定會打草驚蛇。
聽到端王對楚傾月提出要求的時候，洛靖寒的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別答應……”洛靖寒低聲道。但是他失望了，楚傾月只是看了一眼樓紫蕭，就答應了下來 。
他聽著楚傾月的語氣知道，楚傾月並不是自願的。但是就僅僅是因為樓紫蕭？
洛靖寒心裏一痛，雖然他早就清楚樓紫蕭對她而言十分重要，但是親眼所見，還是刺痛了他的神經。不知道楚粵情有沒有察覺，但是同樣身為男人，他能夠敏銳地感覺到樓紫蕭對於楚傾月，並不只有單純的師徒之情那麽簡單。
真是可惡！一邊又要占據著楚傾月，讓她為自己付出，一邊又用關系強迫她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奪回楚家，其實說說就能夠做到的，這其中的艱險，難道樓紫蕭會不清楚嗎？
可是他還是讓楚傾月去了，這就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把楚傾月看得那麽重要！
還有端王，他們兩個根本就是合起夥來，哄騙楚傾月！
洛靖寒強壓下怒氣，接著聽下去。
他倒是要聽聽，這端王嘴裏還能說出什麽樣的花來！
端王接下來的話可沒把他氣炸了。讓楚傾月去偷龍玉？也虧端王敢說！
還那麽義正言辭“正義的一方 ”，更是稱呼自己和岐王為“奸人”。
雖然岐王這個老家夥有的時候的確滑頭了 一些，但是她他對自己總歸是好的，從來沒有想過做害自己的事情，再加上養育之恩，所以洛靖寒對於岐王一直是保持著一點點尊敬和感激的情緒，這些年來也幫助岐王清理了不少人，這些洛靖寒心裏還是有數的。
但是現在自己就在這裏，明明自己才是最純正的皇家血脈，端王，這個兇手，居然在這裏和他的楚傾月說，他是奸人，自己才是正義的一方？
洛靖寒怒極反笑，繼續看下去。
楚傾月也答應了這個要求，這讓洛靖寒心裏又是涼了一分。
不管 接下來如何，單憑這兩項，他都不可能放過楚傾月了。
自己在她心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她明明知道，自己和岐王是同一個陣營的，卻還是答應了。
這是不是就是意味著，在他和她的師父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洛靖寒心灰意冷。
最後一個要求，也是最讓洛靖寒到達爆炸點的問題。
看著楚傾月的抗拒，他竟然升起了懇求的心態。
楚傾月……一定不要答應，一定不要。
尤其是當最後樓紫蕭說要斷絕關系的時候，他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多希望楚傾月就此和他斷絕關系，就算樓紫蕭惱羞成怒想要殺掉她……因為洛靖寒感覺到了樓紫蕭身上的殺意。
一個沒有辦法利用楚傾月就想殺掉她的人，怎麽能夠讓楚傾月靠近他？更不用說自己之前和樓紫蕭有著種種爭鬥，更是站在生死對立的陣營。
而且端王居然還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勢來哄騙楚傾月！這讓洛靖寒更加感到憤怒。
雖然在楚傾月面前，洛靖寒自己也知道並不是十成十的好人，但是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面，洛靖寒並不希望自己被打上莫須有的標簽，尤其是還違背自己的意願，被自己所怨恨的人推到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的對立面。
但是楚傾月怎麽會知道這一切呢？洛靖寒只能盼望楚傾月的聰明能從端王的話裏面找到漏洞。
278.遇見
事實上楚傾月也確實發現了端王的話有些不妥，只是 氣氛已經那個樣子，她也不好說些什麽。
最後楚傾月的屈服，是壓彎了洛靖寒的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洛靖寒幾乎要發瘋了，死死克制著自己，不讓殺氣暴露出來太多。
交易很順利。回想起上次和楚傾月合作的場景，到現在端王還有陰影，有些得意地看了樓紫蕭一眼。
果然還是樓紫蕭有用……除了他的一身技術，另外操縱楚傾月這顆重要的棋子，樓紫蕭也是十分關鍵的人物。
本來今天的要求，不要說三件事，就是其中 最簡單的一件事他去和楚傾月說，他也不敢。他不是不知道楚傾月和洛靖寒關系匪淺。但是有了她的師父樓紫蕭在，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要怪就只能怪樓紫蕭太蠢了，這個社會，可不是給好人留著位置的，只有最有手段的人才能笑到最後。端王得意地想。
“既然都已經說好了，那我就先行告退。”楚傾月一秒鐘也不願意在這裏多待。
“為師送送你。”樓紫蕭十分溫柔，也覺得那麽多事情，確實有些委屈了楚傾月，心裏有一點點愧疚，不過也很快就消失了。
畢竟楚傾月本來就是他培養的棋子，若是棋子不能用了，還留著幹什麽呢？
這也是為什麽樓紫蕭會在楚傾月拒絕自己之後，暴露出殺意的原因。只是這份殺意並沒有被楚傾月覺察，畢竟楚傾月習武並不是特別深入，但是相比較之下，更加敏銳的洛靖寒就輕易地覺察了這一點。
“好。”楚傾月點頭同意，於是兩人就先行告退。
洛靖寒看到兩人準備出來，連忙溜進花園裏，暗中觀察著這兩個人的舉動。
楚傾月剛剛推開門，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麽了？”樓紫蕭看見楚傾月的表情不太對，於是問道。
“沒什麽。”楚傾月連忙搖搖頭，趕緊說自己沒事。是自己的幻覺嗎……因為經常跟著師傅學習各種藥理，所以對於氣味尤為敏銳。剛剛的氣息……是洛靖寒的？
不不不，洛靖寒怎麽會在這裏，暮西榮不是已經把他們帶走了嗎？一定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楚傾月有些無奈，這才和洛靖寒分開多久，自己就已經開始想念他了？
楚傾月努力放空腦袋，讓自己不要有太多的雜念，轉而興沖沖問起師父這花園裏的花花草草都有些什麽名字，有沒有什麽藥用？樓紫蕭也一一耐心地解答。
洛靖寒看到兩人一副和睦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但是自己現在這樣沖出去，不會有任何的 效果。
畢竟樓紫蕭在，雖然自己和樓紫蕭完全可以打一個平手，但是楚傾月的安全就難以保證了。
楚傾月可以由自己來懲罰，但是不能是樓紫蕭拿來威脅自己的人質！
洛靖寒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在擔心楚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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