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在害怕你

關燈
他在害怕你

“我知道是為什麽。”

“如果我時刻關註某個人的動向,想盡辦法把他趕盡殺絕,即便那個人好像跟我沒有交集。那只有一種可能,我很確定,奈亞就是這麽想的。”

關雎洲隨即吐出一個我想都沒想過的答案:

“他在害怕你。”

“你說奈亞嗎?怎麽可能!”我驚叫起來。

“你想想,我們在村子裏遇上敵軍的時候,我們明明互不相識,雙方都端著槍一通亂殺。不能留一個活口。因為我們各自都清楚,我不殺死他,他就會殺死我。我們害怕他們,他們也害怕我們。”

“這不一樣。我們跟敵軍都是人類。奈亞不是,我對他來說就是螻蟻。我根本威脅不到他。”

“你說的不對,長勝哥。你難道會去關註螻蟻的死活嗎?”

關雎洲從床頭櫃拿起手機。我們經濟條件變好後,我就給他換了最新款的旗艦機。他打開相冊,調低亮度,讓我看。

他的相冊存了五花八門的網圖。這一張是建築工地,下一張是高鐵站臺,下一張是世貿中心,下一張是五星紅旗。關雎洲一張一張地劃過去,我不明白這些照片有什麽特殊的。

“看到了嗎,這都是我收集的照片,很厲害吧...嘿嘿。”關雎洲看著照片,嘿嘿傻笑起來。

“長勝哥,你還記得嗎?我們冬天在雪地裏行軍,好多人的腿凍爛了,鞋子跟腳底粘在一起,每天都有人死去。人命真脆弱,我那時想,就憑我們這些人,怎麽可能打贏這場仗,怎麽可能會有未來呢?”

“可是我們贏了。還有這些——這麽高的樓,這麽快的火車,也都是我們這樣的人建成的。”

“人命如草芥,但也能以身許國。”

關雎洲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成長了。他現在不僅能識字,還懂了很多大道理。

“我現在覺得,我們是很偉大的。”

“你那位小醜朋友說,有很多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是吧?我們自己的理解難道就不是真實的嗎?不是的,我們應該相信我們可以理解。”

黑暗中,關雎洲的眼睛閃閃發亮。他竭力想找出一個更精準的表述,支支吾吾半天。

““看見的不用去相信,要相信我們看不見的?””我試探地說出一句名言。

“對對,就是那樣!”關雎洲哈哈笑著。

他放下手機,拉起被子給我蓋好。“放心吧。這回他的詛咒不會生效的,我保證。”

我倒是想問問他拿什麽保證,可是關雎洲這小子沾床就睡,我躺下後,聽見身邊傳來他均勻的鼾聲。不知怎麽,聽著他的鼾聲,我的情緒很快平靜下來,也進入了夢鄉。

“王秘書,把這季度的營業額傳給我一份。”

“好的,耶夢加得董事。”

我摸摸鼻子,公司開了三年,我還是不習慣別人這麽叫我。

其實公司規模擴大以後,我基本上專心研發,經營上的事都交給靠譜的董事會和王秘書去處理。現在我看了下公司財報,發現營收還不錯。

我心裏有一個計劃的雛形,召集董事會跟大家商量。

我計劃開一條免費捐贈的產品線,面向大眾,每個月從申請人中評估出一位最需要器官捐贈的病患。當然,全世界的範圍太大,我準備以實驗基地為中心,將全世界劃分成25個區域。也就是說,每個月會有25名幸運兒獲贈健康而無排斥反應的供體器官。

董事會中有些比我深謀遠慮的精英。他們說這個計劃中免費提供的器官不是大頭,困難的是如何評估受贈者。每月25名受贈者也是極小的人數,要公正客觀地評定出最真實、最急需、捐贈價值最高的人選,需要不少的人力支出。

為了避免腐敗,還要建立監督機制。總之,這需要建立一套全新的體系。

這乍一聽似乎是一項費力不討好的工程。意外的是董事會一致投票通過了。

原因很簡單:作為投資是不明智的,但是作為一項公益事業,能很好地提升公司形象。

計劃敲定後,宣傳部馬不停蹄地開始工作。

我的公司此前並不對公眾開放,只秘密地做頂級富豪病患的生意。這一條產品線開通後。沒想到受到極大反響,很多跟我們並沒有利害關系的公立醫院都大力推薦。在這之前、配型罕見的患者、器官極速衰竭的患者,是沒有機會被治愈的。

也有些媒體想挖掘我們供體來源的秘密。不過我司的公關能力足夠讓他們閉嘴。

申請正式開放後,我們收到了上億份申請——謝天謝地大部分是鬧著玩的。公司剛剛建立的審核部門負責評估這些申請人,確保他們配型罕見、獲贈器官能治愈他們,並且不會轉頭就高價將獲贈器官賣出。

與此同時,公司的股價飛升,知名度以迅雷之勢擴大。

到了12月底,連不怎麽關註熱點新聞的關雎洲,都對我公司的名字耳熟能詳了。

他說到這裏,我自然而然地告訴我,這是我開的公司。

關雎洲差點從副駕駛座上跳起來。

“真的??哎呀!我早就有預感了!你一定在幹一項大事業,哈哈哈!”

我謙虛一笑,打過方向盤。我的心臟已經激動地跳快了一倍,幸好關雎洲沒有順風耳。

“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呀!”

“哎,我起步階段怎麽說...比較亂來,說白了就是器官走私。跟當初騙你的大哥沒區別。我不好意思講,怕你嫌棄我。”我實話實說。

我砸錢開通這條捐贈渠道,有一半是發善心,有一半是為了有朝一日對關雎洲坦白時不是那麽卑鄙。

“我理解...積累資金嘛,肯定不好過的。不過現在也不晚,什麽時候帶我去你公司看看?”

我痛快答應,約定下周一帶關雎洲參觀。

周六晚上,關雎洲獨自去商廈買新衣服,周一時撐撐場面。

我臨時有事不能陪他,不料他在商場遇上事了,這是後來他給我打電話說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