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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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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藍書和梁召的婚禮在海南舉行,一場盛大而公開的婚禮。

在藍書給欒姝發請柬這天,他們在平臺上官宣了。

還有高人氣的流量明星梁召,萬千少女的夢中情郎,雖已早過而立之年多年,但依舊是少女們心中的“少年”,這官宣結婚,聲勢浩大,各大平臺熱鬧了好些天,有祝福的,但大多數都是哭哭戚戚脫粉的。

高中同學群裏也熱鬧了許久。

大家排隊說,“真愛萬歲”。

欒姝也排隊喊了口號,這一刻她又覺得自己相信愛情了,不過是別人的愛情。

以梁召的流量和現在影視圈中地位,肯官宣結婚,是罕見,他若結婚必然會流量下降甚至影響以後資源,但他依然這麽做了,那個連一瓶水都斤斤計較的男人,肯為了藍書做到如此,這不是愛情還是什麽呢?

不能因為自己的愛情失敗就否定別人。

欒姝告訴自己要強大,要打起精神,要不忘初心,拿下三金影後!讓更多人因為她感受到榮耀。

這天,欒姝再次來到海南,3月底的海邊是舒服的季節。

藍書的婚禮高調,但也不對外公開,有請了媒體人參加,會拍攝視頻和照片發布網上,這一天的熱搜都被“梁召婚禮”霸榜,而藍書也火了,都有了黑粉,近些日子被罵好慘,從她野雞學校表演專業罵起到她客串了多少個劇組,甚至都有開始扒她高中等事。

因為圈內並無朋友,藍書幹脆就請了素人朋友做伴娘,孟琳便在其中之一。

欒姝跟她們熟識,去化妝間見藍書。

藍書的婚紗華貴雍容,她看起來艷光四射,是今天婚禮最美的女子,欒姝很低調地穿了條粉藍色裙子,跟伴娘團的粉紫色意外地很搭。

孟琳熱情地說:“你幹脆加入我們伴娘團好了。”

藍書今日心情好,對欒姝便沒有那麽尖酸刻薄,“一起拍個照就行了,伴娘就不必了。”

“好啊!來拍照。”欒姝主動坐到藍書身邊,“今天借借新娘子的福氣,但願我們都能達成所願,成雙成對。”

伴娘團裏孟琳和丁雨田是她們高中同學,參加過去年過年時同學聚會,另外一位是藍書初中好友,另兩位一個是表妹一個是堂妹。

丁雨田一向跟藍書站一起,一條心的,“你已經有了影帝——”

她被藍書拉住了手,“拍照吧,笑起來,說話嘴型被拍得不好看。”

於是他們便開心地擺姿勢拍照,再沒提及感情問題,待幾個伴娘去換衣服了,室內剩藍書和欒姝。

藍書問她,“你怎麽回事,你和範之洲,為什麽不一起過來?”

欒姝無謂地說:“你不都猜到了,盡情嘲笑吧,我們分手了。”

藍書習慣性想冷笑,但念及今天的日子又收住了,她晃著手中碩大的鴿子蛋,“都跟你說過很多次,不要總那麽傻乎乎,別人說什麽都信。以前在劇組,我讓你跟角色導演多湊近乎,給咱們倆都能加點戲,你就不肯,說事事有其道理。到了感情上,你居然也這樣幼稚。”

“該向你多請教怎麽鎖住視帝的心的。”

藍書:“很簡單,給他想要的。梁召也只想要一個孩子,我就給她生。”

欒姝——

“他有個地下七年的前女友,是個名模,他一直想結婚要個孩子,但女方堅持不育。但是我可以。”

這樣的感情欒姝方式不敢茍同。

“以孩子為紐帶的感情才是不牢固的,你當心自己吧!”

“你傻,以為我也傻?孩子只是核心業務,其他方面我也不差,梁召想找個安穩能做他後方的妻子,我事業心不強,演技也磨礪不出來,空有美貌在圈裏是出不了頭的,那我就退到幕後一心給他做後方。他現在的經紀業務基本都轉我手裏了,除了感情培養,事業上我努力跟他走一條路上,一致向前。所以我一點都不擔心將來。”

這確實是欒姝認識的藍書,有野心有動力規劃能力很強的女子。

可世間的婚姻都是這樣的嗎?利益一致,才是長久的核心?

欒姝反省自己和範之洲,除了床上和諧一致,其他的並無交集,她甚至連他家人都沒來得及認識清楚,對他其他方面一無所知,除了演戲。而演戲,只是他調劑生活的一點點,當這一點的連接跟她脫離,他們便沒有了愛情的支點?

“你不願給我當伴娘,並不是因為討厭我,以我對你的了解,我大約能猜到原因。你們什麽時候登記結婚的?”

欒姝吃驚,溜圓了眼對藍書搖頭。

藍書笑得明媚得意,“放心吧,我雖討厭你,這些年也沒踩你上位,沒有對外詆毀過你半句話,到了今日我更懶得去說你那些破事。”

欒姝知道她說的是實情,不承認但也不否認。

“你已婚,按我們老家規矩不能給人當伴娘,會犯忌諱。”藍書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對欒姝表示鄙夷,“好好的演技派影後,怎麽就混成這個樣子?看在這些年你忍受了我許多臭脾氣的份上,我幫你最後一次。”

“你要做什麽?別亂來,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好好當自己新娘吧!”

幾個伴娘換了衣服進來了,欒姝只聽藍書壓低聲音神秘地說:“你等著驚喜吧!”

欒姝有不好的預感,但婚禮儀式馬上開始,她也沒多的時間去探究她要做什麽。

欒姝在臺下,看著新人入場,宣誓、戴戒指、親吻,濕潤了眼眶。

他曾說欠她一個官宣,欠她一個求婚,欠她一個婚禮,到現在什麽都可以沒有了。

本就該沒有的東西,何來虧欠?

新娘扔捧花時,孟琳抓了欒姝往前,欒姝哪裏肯,越發往後躲了。

不想退到高大男人身邊時才發現,是位熟人。

周來和方芝華。

方芝華跟梁召搭檔過兩部戲,關系不錯,應邀參加婚禮並不奇怪,坐在觀禮的人裏面很多熟悉面孔,欒姝也跟認識的打過招呼,有的還一起拍了照,但這才見到這兩位,想來是剛趕來的。

方芝華臉上微笑著,但說的話卻如刀子般,“欒老師再往後便退到我們阿來懷裏了。”

欒姝笑了笑,只好往前挪了一步,就在這個瞬間一束花當她面門砸下,她下意識伸手便抱住了那捧花。

瞬時便是一片歡喝和鼓掌聲,還有“哢嚓”的拍攝聲,欒姝只好換上甜美的禮儀笑容,面對眾人。

典禮結束後,有自助酒會招待賓客,便在海邊舉行。

五星級的大酒店整個都被包了,外人不能進來,私人海灘也全是名流貴賓,欒姝不能喝酒,所以不願交際,捧了花與敬酒的新郎新娘祝賀,便欲離開回酒店房間。

藍書拉了她,“孟琳她們幾個不知道瘋哪裏玩了,你正好沒事去幫我拿下化妝包,我口紅花了。”

藍書指了酒店外的綠植泳池景觀一角,那邊有個涼亭,我方才在那裏補妝,應該落那裏了。

欒姝便往那處走,一路上也碰見幾個熟悉面孔,點頭招呼而過。

她穿著細高跟鞋踩在鵝卵石鋪的小道上,所以走得很慢,椰林芭蕉各種熱帶植物搭建的酒店室外休閑區,有大大小小的泳池,有休息的廊亭凳椅,小道蜿蜒,曲徑通幽,她隱入到林木之中,走得慢而輕盈。

拐過彎,便到了休息亭,她已能在樹木間隱約可見亭子白色的柱子和貝殼狀的屋頂。

欒姝停下了腳,因為亭中有人說話,她本想聽一句是不是無關緊要,但一聽之下猶豫了。

說話的男人聲線沈穩,從容淡定,那種特有的上位者的閑適感無時不在,她方才還站在他的跟前接了捧花,花還抱在她的懷裏。

是周來在說話。

“我方才瞧見她了,很開心地接了捧花,並沒有因為你的事影響心情。”

欒姝低頭看懷裏的捧花,這是在說她了,與周來對話的是什麽人?

“姐姐一直在找我罵,說是我引誘的欒小姐買了那副畫,引你舊病覆發,但蒼天可作證,那天在畫展我可是極力阻止她買那種格子畫,我們都知道你厭惡規律到極致的格子,那會讓你緊張和失控,再加上浴缸裏自殺的女人,就算我也備受刺激,就不用說你了。”

欒姝緊張到身體發抖,周來對面的人不言而喻!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藍書說的“驚喜”便是範之洲嗎?

可是,周來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啊,對,你的病情是家裏秘密,我應該不知情的才對。抱歉,爸爸說他對我無秘密,所以便將你的病情告知我了。”

一直在周來在自言自語,對方一點聲息都沒有。

“你是我的親弟弟,都是爸爸的兒子,我怎麽會不管你呢?這些話我早就想說了,奈何在家裏那個地方,他們都離間我們兄弟感情,不肯讓我接近你,好容易有機會兄弟一起,我們就好好說會兒話。”

“方才我已經讓方芝華滾蛋了,是她買通畫展那個工作人員,替欒姝找了個不入流畫家買了那幅畫,她之前也惹了很多事。我替你報仇了,所以,親愛的弟弟你原諒我了吧?”

依舊是無聲無息的,欒姝都懷疑範之洲是不是真實存在。

“抱歉,飯飯,我忘了你一旦生病就聽不見外界任何信息,更不會傳達你的任何情緒,你不說話也是癥狀之一。你是不是很著急?但說不出來很難受對吧?其實,不要緊張,有病就治,有氣就發出來,才是正常的。”

“比起方芝華,欒姝是真不錯,美艷大方,心地善良,一心搞事業沒有娛樂圈這些人的虛榮造作,給你看看方才她跟我一起接了捧花的模樣,很配是不是?”

椅子挪到的聲音,她跌坐在地,腦子一片空白,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是她!

誘發了範之洲的舊疾,讓他失控!

所以他才不能原諒自己吧?

亭子裏被揍的男人抹掉嘴角的血絲,露出不解之色,“範之洲,是我錯了,我以為你病了真是那種對外界無感無知的狀態,但你居然去了劇組拍戲,還到了別人的婚禮現場,所以我不過試一試你,你敢跟我動手,果然是裝的!你這樣能得到什麽?想騙過爸爸,讓他偏向你嗎?讓他不再阻止你繼承永華股權嗎?”

松開拳頭的男人沒再理會他,冷傲地掃了他一眼,便自離開。

他走向小徑,站在癱軟在地的女人跟前。

欒姝艱難地擡頭,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套裝,款式偏休閑,腰身窄緊,裹著他精瘦修長的身軀,欒姝望進他的眼睛,平靜無波像是神俯視世人,沒有情緒,沒有表情,就像她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陌生人。

他撩起長腿,便在欒姝是註視中不緊不慢地離開了。

陌生的,沒有感情的,仿若她是一團空氣。

周來跟了過來,向欒姝伸出手。

“你都聽見了?”

欒姝突然就平靜了,她躲開周來的手,自己爬了起來,還不忘撿起地上的捧花。

周來已擦幹凈了嘴角的血漬,“我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了,能說的我已經都說過,他舊病覆發,便會是這個樣子,摒棄周邊任何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他七歲才開口說話,常常整月不說一句話。”

“為什麽?”

周來笑,迷離又無奈,“許是乖孩子當太久了,也想放肆一回。你瞧,做範之洲多好,以病為由,拋棄世間所有人,而且別人都還會原諒他。”

“你剛才最後說的那是什麽意思?”

“你的疑問自己去解決吧,以我的身份做到如此已是極致。欒小姐,再見。”

欒姝再次撥通了賀和澤的電話。

賀和澤依舊是溫和且禮貌,“欒小姐,這些都是範之洲的私事,本不該由我來講給你聽,但你既已知道,我也不再隱瞞,也是到了讓你知道一些緣由的時候了。”

“跟你分手是範之洲自己的選擇,我們很確定他意識清晰,並非是一時興起。周來講的有一點是對的,範之洲這次舊疾覆發,是心理疾病原發,但狀態已是很好了,除了比往日更冷淡些,不愛說話,其他行為一切正常。我給你看醫生診斷書。”

一份診斷書發給了欒姝。

曾經是阿斯伯格綜合征的天才兒童。

但這次的診斷範之洲的病情只是輕度覆發,並不影響其獨立生活。

“範之洲是個高度自律且自尊心很強的人,他需要足夠的自我控制,病發時的失控會讓他受挫,所以不允許外人幹預,所以我們極力阻攔欒小姐這段時間去見他便源於此。他經過治療,現在已經沒有特別嚴重的心理負擔問題。跟你分手,應該只是判斷自己現階段不適合愛情,他嘗試過跟欒小姐交往,也認真投入和付出,但經過病發,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人。”

“因範氏基金給永華股權繼承的條件是周之真或範之洲婚姻滿七年,被認定是獨立的成熟大人才能繼承。我和周小姐的婚事耽擱多年,她早失去繼承權,現在只有範之洲能繼承,所以他跟你簽署過婚內契約,那個契約對欒小姐利遠大於弊,不僅是離婚自由,且會出讓範之洲所有固定資產給欒小姐,那是很大一筆資產,雖說欒小姐事業興旺總也不會缺錢財,但在娛樂圈有資本才能更自由,事業更興旺,希望您能理解且尊重契約。這段時間裏,包括欒小姐的影視事業,真美都會搭理好,帶契約到期,您若想離開真美,也毫無問題。”

話說得漂亮,實際上欒姝根本就無從選擇,她能違約嗎?她違約不起。

也就是賀和澤這個豪門代言人正式趾高氣揚宣布了這段“戀情”的結束。

欒姝再心疼範之洲,再不舍,也無法厚著臉皮湊過去了。

人家連最隱秘的傷痛都拿出來告訴她了。

是的,他是個病人,曾經很嚴重的幾乎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人,經過多年的治療,像尋常人家一樣生活了,他嘗試各種各樣的生活狀態,婚姻,甚至是愛情,但最終還是覺得那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便幹脆地舍棄了。

這一次是真的斷了。

欒姝許久都沒上網沖浪,終於在心死之後第一次上去。

習慣性去了“溫欒之洲”超話。

CPF依舊在磕生磕死,一些模糊的電影路拍裏,穿著西裝的夏和平和周好相視而笑,美好而單純。

欒姝收拾了心情,打包東西欲進組。

事業是最好的調劑品,讓人青春永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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