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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走。”

欒姝扣著安全帶,催促開車。

男人一腳油門,車子如風離去。

一路上風馳電掣,疾奔酒店。

“慢點,範之洲你瘋了,別超車了。”欒姝抓住頭頂把手,快被他不斷超車加速的行為嚇到了,她是真的無法理解男人這種在大馬路上越野的行為。

“不是你急麽。”範之洲將墨鏡丟開,還未卸妝的臉被精心塗抹了均勻的黑粉,如雕塑般流暢的面目線條更是輪廓立體,他側頭看來,黑沈的眼底泛著如絲明光,整個車內瞬時就生動起來,好看皮囊的男人怎麽都賞心悅目,惹了禍也讓人生氣不起來。

欒姝幹脆關了手機,理了把額前的劉海,“好吧,這三天閉關拍戲,關手機斷網。”

粉絲拍到多少,發酵如何,由公司去處理吧!

“我也不是不能見人吧?”範之洲笑得隨意,愉悅的情緒外放,“生氣了?”

欒姝撅嘴,“你也打個招呼麽!”

“網上說戀愛需要驚喜,例如突然接機,會讓女朋友不僅感動,還會有不尋常的刺激感。增加雙方的情感遞進。”

欒姝心跳比方才被他飆車嚇得還更快了,範之洲人模人樣地說了情話,還挺動聽。

欒姝沒藏住笑容,掩飾地看窗外,北方冷寂的大地,焦黃一片,光禿硬土的山野臉面,蒼涼孤寂,但此時車中卻是鮮活生動。

他沒再開快車,四平八穩地回了酒店。

還是那個熟悉的房間,很幹凈,收拾得有條不紊,即便是隨手放置的東西也有種有秩序感的規律,被子裏有男人身上淺淡的冷冽味道。

半個多月不見,他熱烈沖動,欒姝也忍不住,兩人膩歪了許久。

直到兩人都餓了,範之洲叫了餐送到房間。

等餐的時候,欒姝靠在他懷裏,也沒甚玩的就翻手機相冊以前畫過的範之洲漫繪給他看。

“機場那次你拿走的餐巾紙漫繪圖呢?”

“裱糊起來掛家裏供著了。”

範之洲看她手機的圖畫,一張張翻過去,漫不經心的回答欒姝,手裏卻有了動作,抓了欒姝手放在他某處,語氣平淡地問,“大嗎?”

欒姝慌亂抽手,被他按住。

男人低笑,“你這麽害羞,網上膽子還挺大。”

欒姝豁出去了,“人有多大產地有多大膽,我又沒真摸過,就臆想很大,不行嗎?”

範之洲低啞的嗓音吹在她發紅的耳垂,又問了句。

欒姝捂住臉,但還是重重點頭。

這取悅了男人,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他用行動回讚欒姝的誇獎,手上捏了捏,半啞著嗓音,“不大,但很性感,讓人想吃。”

欒姝——

在床上,跟男人不能比下流。

沒有下限。

如此清冷如月的貴氣男人,脫下衣服也是粗野與瘋狂,還有騷話與甜言蜜語。

而女人沈浸在這種被愛的氛圍中,會逐漸迷失。

第二天一早欒姝便進組。

朱導說:“過年期間擺放了下範老先生,跟他談了不少,有些新想法,要補拍女主犧牲的戲份。”

若是根據範老爺子的親身經歷改編故事,現實裏的女主人在不到三十歲的年紀便因任務出了飛行事故而犧牲了,但電影本身更關註的是跟著男主角的成長史擴展到新中國航空發展史的情懷,女主角色本弱化處理,若是加了女主犧牲戲份,這電影的重心會從劇情戲便成更關註愛情家庭的愛情電影了。

不管哪個方向,是制片方和導演來決定,欒姝只管拍戲。

欒姝拿到劇本,就投入到背臺詞和揣摩角色裏,跟以往一樣會找範之洲對戲和討論表演。

“居然拍了表白的戲,導演之前說他要拍含蓄的愛情,所以刪了這幕。”

範之洲翻到這一幕。

“不要抱怨,抱我。”

欒姝撲哧笑了,“這朱導寫的土味情話嗎?”

“你再說話,就是逼我娶你了。”

“周好,你不是該問我家狗幾歲了嗎?”

欒姝和範之洲對視,哈哈笑起來,欒姝用劇本蓋著臉頰,掩飾笑得沒甚形象的臉,“朱導還挺有趣的。”

“狗已經十二歲了,他陪我長大,我陪他變老。若是狗走了,誰陪我變老呢?”

“我不是狗。”

“那我是狗,我陪你長長久久。”

“夏和平,你適可而止,你是跟狗過不去了嗎?”

“對啊,我跟狗過不去,我想跟你過下去。”

欒姝已經笑趴了,她癱在範之洲肩頭,用劇本拍他胸脯,“這絕不是朱導寫的,肯定是編劇網上抄的。”

範之洲也樂,但並不會表情亂飛的大喊大叫,只是眉眼都勾著微微弧度,“如果我說這是外公親自寫的呢?”

欒姝——

想了會兒,她更忍不住,笑軟了整個身體幾乎趴進了範之洲的懷裏。

範之洲趴她摔倒,摟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更穩地掌控在懷裏。

“周好,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我愛你。”

欒姝趴在他懷裏舒緩情緒,範之洲清啞的嗓音舒緩如泉水幹凈純粹,包含了情感地繼續念著臺詞,那聲“我愛你”似是從山川流谷深處伴了歲月的鐘聲而來,敲打了人的耳膜,讓人不覺沈浸在他渲染的情緒你,那種被愛的被表白的感動莫名就升起。

欒姝濕潤了眼,更不肯擡頭了。

“我愛你。”

他又重覆了一句,低喃柔情,親昵熱烈,讓人認不清是虛幻還是現實。

欒姝身體微微顫抖,她抓住他胸襟前的扣子,臉頰貼著他那層薄呢大衣仿若能滾燙寒冰,與他胸腔裏激烈滾動的血液共鳴,她呼吸急促,張嘴想說什麽,但卻一句話說不出,那些無處安放無從追逐的情愫蔓延,裹了兩個人。

他們靜靜坐著,誰都沒再說話。

朱導的到來打破了沈寂,他坐到他們身側,搖頭,“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欒姝從情緒中抽出理智,她坐直身體,還沒及擦幹凈的一滴清淚還留在眼婕,清透濕潤的杏眼水霧朦朧,她吸了吸鼻子,“導演。”

“怎麽還哭了,他欺負你了?”

欒姝趕緊搖頭,吸了鼻子,“在對戲。”

範之洲遞她紙巾,她自然地接了,擦了鼻涕,不忘他的潔癖,“有沒有蹭你身上了?”

“沒事。”範之洲用使勁擦胸前一點水漬,“習慣了。”

朱導——

“真惹不起你們年輕人,在我這老人家跟前秀恩愛的。”

欒姝不好意思,“導演,我們對戲、也不是那樣——吧?”

她不知該如何解釋,朱導這個年紀是跟父輩一樣的,按理不該隱瞞,但他們是有契約的隱婚,她也拿不準範之洲是個什麽態度,更不知道剛才那兩句“我愛你”,是戲裏還是戲外。

“就您想的那樣。”範之洲垂眸,細看欒姝的臉,順手將她眼角一點沒擦幹凈的痕跡細細拭去。

欒姝——

朱導哈哈笑了,指了範之洲,“就這混不吝的堅定勁兒,行。”

“一會兒就拍這表白的戲,就你們這樣兒,一定一條過。”

欒姝捏著劇本的指節發白,太過用力差點撕碎了紙片,她惶然看一眼範之洲,又垂下眼婕,“範老師,你違約了。”

“怎麽,欒老師想扣錢?想要多少都給你。我的就全是你的。”

似是漫不經心,又親昵難分,實在讓人為難。

欒姝用劇本拍了他的手肘,“繼續對戲吧!”

“嗯。”範之洲也沒繼續方才那話題的意思,順著欒姝意思用工作打破那些難言的旖旎,他也翻下一幕,“這一場是最後一面的,一個很尋常的飛行日。”

周好出飛行任務,飛機故障而遇難。

欒姝來的第二天宋之易進組,演一個沒幾句臺詞的背景板角色,但小姑娘很興奮,穿著戲服在劇組到處晃蕩,給大家買加餐,哄著劇組工作人員開心。

大大方方,開開心心,一點不像是失戀的樣子。

不拍戲時她便擠欒姝身邊,“姐姐,你這幾天好火了。”

這兩天欒姝一直沒上網,白天手機給高沐,有工作對接跟她講,高沐轉述處理,晚上拿著手機也沒甚用處,根本就沒那時間去網上沖浪。

剛嘗了甜頭的年輕男女夜晚膩在一起,有比手機跟更有趣的事做。

高沐幾次欲言又止都被欒姝制止了,她不想讓機場接機在網上發酵的事影響現實,趕緊打住宋之易,“不要說,我斷網。”

高沐拉宋之易,“宋老師,我們欒老師一心拍戲不聞世事。”

宋之易不解,“我還以為姐姐很開心看到粉絲們磕到真CP呢!”

欒姝被她勾得心癢,摔了劇本,鹹魚了,“算了,手機給我。”

高沐搖頭,宋之易挽住她的胳膊親熱說:“不用自己去找消息看,我跟你講,你跟哥哥那個‘溫欒之洲’超話火了,每天粉絲都蹭蹭漲,大家都說搞到真CP了!越野車男人的身份早被扒光了,不僅有證據證明那車是我哥的,還比對了半張側臉,絕對是範之洲!所以啊,範之洲接機欒姝去劇組,多甜啊!劇組夫妻!我磕的CP成真了。”

欒姝松口氣,“CP可假,但別逆就行。”

宋之易聽懂了她的意思,笑得花枝亂顫,“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說範之洲一定是被性感妖嬈的影後攻了的。”

高沐解釋:“那是因為範老師出道早,那時少年柔弱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欒老師年紀又大一些,所以就逆CP成這樣。”

欒姝就不高興了,性格直爽沒城府的助理不想要了!

紮心的姐弟戀梗都出來了。

宋之易問:“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公開?”

欒姝含糊,“現在主攻事業,不要想那些事,順其自然。”

“沒事,你不要怕,哥哥跟來哥哥不一樣,來哥找女明星,二嬸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她只想要名媛聯姻,但哥哥不用啊,他無須聯姻。”宋之易漂亮的小臉湧上一層森寒,她自嘲笑,“我們這些都是活該被安排聯姻的,所以啊,享樂一時就一時,不要想將來。”

“宋之易,拍戲了!”

清冷淡漠的聲音打破了欒姝和宋之易的沈默,這種突如其來的超越層級的話題,欒姝根本就不知如何回覆,而宋之易並不想得到什麽答覆,不過像是發洩一般隨便找個出口賭氣,小女孩將任性淋漓盡致地發洩,那是她的資本。

範之洲趕走了宋之易,從這一絲裂開的氛圍裏嗅到的不尋常味道,他掃了一眼欒姝的手機,“重出江湖了?”

欒姝靜神,“不是我,這是一個磕CP的太太畫的。”

她手機界面停留在CP超話一張產出消息裏,畫圖是車裏車外男女凝望,男人側顏俊美,女子藍衣長發嬌羞凝望。

【我磕的CP是真的,我這是什麽命,祝長長久久】

【他接機,她穿他的應援色,好會!】

【‘溫欒之洲’若是假的,我直播倒立吃屎】

【就像是跨世紀的凝望,真愛在眼角眉梢藏不住】

……

範之洲伸根手指隨手翻了翻,哂了聲,“這個不好,凝望的快成望夫石了,我們比這親密,我們拍張合影給她重畫。”

欒姝見他認真地掏手機,嚇得抱住他的胳膊,“少爺,冷靜。”

“啊,忘了,什麽時候官宣你說了算。”範之洲將手機在手裏轉個顛倒把玩,“那少夫人,什麽時候官宣?”

欒姝還沒徹底從宋之易的“挑撥離間”裏回過神,順嘴便說,“總要等你家人都同意吧?”

範之洲是真黑了臉。

盯著宋之易的眼神就莫名的冷,氣場強開地模樣,讓欒姝都不想太靠近,少爺脾氣還是大,除了動情的時候,還是那個清冷淡漠的範之洲。

官宣公開 話題便到此為止。

直到欒姝殺青,他們都默契地沒提此話。

欒姝離組時範之洲還在拍戲,沒時間送她,拉了她躲在角落親了一回。

“月中是外公生日,我會回去。跟我一起。”

欒姝點頭,過年在範宅時範老爺子就告訴她了要去參加他八十大壽生日的。

欒姝感覺範之洲有些不一樣,看著臉色平靜,但情緒很滿。

“那天,我父親會參加生日會,我會帶你見他。”

欒姝從他懷裏直起身體,疑惑地看他。

“我會跟他們正式介紹你,我的妻子欒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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