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道歉

關燈
道歉

晚飯是賀和澤和周之真親手做的,嚴格說是周之真監督賀和澤做的。

阿姨擺放碗筷,招呼大家到餐廳吃飯。

範之洲被醫生帶去治療室換脖子上的藥。

欒姝不時望樓上,這一路上發燒折騰回京,不知道傷口發炎沒有。

才被放下樓的周子希和賀子川下樓好奇地圍住欒姝。

“你真的跟舅舅領了結婚證,那種正經夫妻?”

周子希白了弟弟一眼,“你能不顯露智商缺陷嗎?不要自己父母沒結婚,就總質疑別人。”

恰時周之真從廚房出來,一把擰住兒子的耳朵,“怎麽,現在就嫌棄你媽我未婚生子丟人了?那你叫賀和澤結婚給你找個媽就行了。”

擦手跟著出來的賀和澤膝蓋中箭,跟周子希一起同時嘆了口氣,欒姝才看這對雙胞胎看著長相一樣,但女兒更神似賀和澤,就連嘆氣時輕微挑起一點的眉梢都是一模一樣,欒姝便笑了。

範之洲再下樓時洗漱過,換了一身衣服,藏青色的連帽衫,裏面套著白色T恤露出一截衣擺,半蓋住松垮的黑色工裝褲,清爽幹凈,像一個剛從校園走出來的稚嫩男學生。

欒姝目光跟著他姿態閑適地下樓,剛想問他傷口如何。

賀子川說:“舅媽比舅舅愛得多,眼睛藏不住,都是愛情。”

周子希說:“你懂什麽,這說明舅媽演技比舅舅好。”

賀和澤一手一個將他們按到餐桌,“長嘴巴也是可以吃飯的,少說話。”

欒姝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提高聲音問他,“傷口如何了?”

“沒事,醫生說過三五天就好了。”

“會留疤嗎?”

老爺子也坐到餐桌首位,“大男人身上有點疤痕也不算什麽,又不是你們小姑娘愛美的。”

周之真給老爺子盛湯,“已婚男又不用尋老婆,有塊疤難道你就嫌棄他了?”

欒姝挽住範之洲的胳膊,“當然不會,老公不管變成什麽樣,我都會愛他,對不對,老公?”

她明顯感覺範之洲抖了抖,顯然是被她酸的。

他靜水深淵的一張臉,無甚表情外露,那種天生的淡漠氣息散開,與這熱鬧漸漸就不大搭了。

欒姝坐在他身側,誇讚滿桌子的菜,“真豐富,手藝真好。”

賀和澤溫和笑應,“都是家常菜,但願口味跟色相都能讓你誇讚。”

周之真喝了口湯,“鹹了。”

賀和澤忙接過湯嘗了一口,“正合適啊!”

周之真似笑非笑,“我是說你閑了,改明日開個餐廳,專門做廚師,招待八方來客,特別是你那些姓方的還是圓的代言人們。”

賀和澤——

欒姝見其他人都上筷子吃飯,根本不在乎他們倆的打情罵俏,也便低頭喝湯了,確實鹹淡合適,味道鮮美,水平跟一般廚師也差不多了。

範宅吃飯好像也不大講究食不言,周之真嗆了賀和澤後就跟欒姝聊天,問一些過年習俗之類,欒姝便講了一些特別的地方習俗等,連兩小只也聽住了。

賀子川皺著可愛的小鼻子,“為什麽你們那裏不禁燃禁放,可以放煙花?”

周子希搖頭,“不禁燃禁放的話舅舅的下場就是你的明天。”

欒姝忍不住為範之洲辯解,“他是護著我才被未燃盡的煙花炸傷了的。”

周之真說:“沒事,他是男人護著女人是應該的,總不能傷了你這麽漂亮的臉蛋吧?他皮糙肉厚,破點皮不算什麽。”

欒姝忍不住看了看範之洲,雖然最近在艱辛的戶外場地拍戲皮膚整日被風吹雨曬粗糙黑了不少,但怎麽看都還是冷白細膩,可口軟綿,哪裏稱得上粗糙?不過人家家裏人話說得如此漂亮,欒姝只能接納好意。

一家人吃飯,兩個女人偶爾聊天,兩個小孩拌嘴加插嘴,倒也熱鬧,老爺子和兩個大男人都幾乎沒吭聲,緊守了食不言的古語,默默吃飯。

老爺子自己吃飯不聊天,但也不煩他們聊天,態度寬和,人也和藹。

這種家庭氛圍是欒姝習慣的,他們家一起吃飯也是熱熱鬧鬧,便吃飯邊聊天的,若是那種一家子冷冰冰坐在一起光吃飯,可太壓抑了。

老爺子吃完飯先下桌,帶了叫鐵軍的二哈去散步,賀和澤和範之洲去陽臺抽煙說話。

周之真指揮阿姨收拾桌子,欲送兩只上樓,兩小只不願,周之真捉了一個,另一個跑了,周之真便將手裏的賀子川推到欒姝手裏,“按著他,別讓他跑,我去抓姐姐。”

欒姝按著賀子川的胳膊,四只眼睛相對,都有點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個畫面,好在周之真很快拉住了周子希,推著她上樓。

周之真喊欒姝,“幫忙帶川川上來。”

欒姝牽了賀子川上樓,兩個孩子也沒再鬧,跑去玩具房玩了。

“喝不喝茶?”

欒姝點頭,她們便去了休閑室,那裏擺著淡香的楠木桌椅,上擺著賣相極好的茶具。

周之真煮水泡茶,一系列動作嫻熟雅致,精心繪制的紅色甲油在忙碌中偶綻明光,趁著白皙的胳膊,有種江南女子靜謐美感。

欒姝目光追隨她的動作,直到一杯精心烹制的紅茶倒了欒姝跟前。

“嘗嘗。”

欒姝飲茶,清淡似果如蘭的香味,入口鮮爽。

欒姝放了杯子,笑向周之真,“很香。”

她知道周之真有話說。

周之真又給她倒了一杯。

“一杯待客,這第二杯我向你道歉吧!”

欒姝驚訝,遲疑不知道該不該接她這杯茶。

“當初是我要簽你,才叫陶濤去找你,本答應護你周全,定比福心做得好,但到了關鍵時刻還是掉鏈子,很抱歉。”

欒姝看著她那雙灩灩桃花眼,眼底水色流光,跟範之洲很像,就算是道歉也是風光霽月,大大方方,沒有任何畏縮不安。

欒姝接了茶,“也算什麽,自從成名後這一年多我的黑熱搜也多,以營銷說的是黑紅也是紅,到了周總公司,我的黑稿幾乎不見,都是好的營銷,我哪裏會責怪,感激不盡呢!”

這是一個標準的打工仔對大老板的誠意話,說得不算由衷,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客客氣氣罷了。

她們一起喝了第二杯茶。

又倒第三杯。

“方芝華是周來的禁臠,總要給他幾分面子,那個會所陪酒謠言是她找人放出去的風聲,因為指著周來對付榮升,我便放了幾日,不曾想便成了惡人。飯飯對我可兇,說要斷絕姐弟關系呢!”

欒姝恍然,她總想不通為何周之真會給自己員工倒油,原來是這麽緣故。

“這第三杯便是感謝你。”

欒姝又不敢喝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被感謝。

“謝謝你讓飯飯看起來像個人了。”

欒姝??!

範之洲越發不像人才對吧?他對她做的那些事,說得那些騷話,任誰見了聽了都想罵他不做人。

“你臉紅什麽?”周之真笑盈盈舉杯,“不用害羞,愛情不是難為情,是生動。”

欒姝趕緊收斂心神,舉杯說:“我應該做的。”

她只能如此含糊其辭,她簽了協議,是連周之真都不能承認他們並沒有“愛情”的。

“好了,三杯喝完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欒姝掛上甜美得體的笑,沒離婚前,法律意義上確實算一家人,她倒也不用良心不安。

周之真是爽利性子,該說的話該做的事完成了,便離開了,欒姝被阿姨領著進了範之洲的房間。

“少夫人,你和少爺的行李我已經收拾好了,有什麽事隨時叫我,床頭有繩鈴,扯了我就能知道。我就住在樓下,跟範老先生隔壁。”

李姨是一位五十多歲的體面中年女士,說是已在範家做了三十年工,已像是一家人一樣,家裏還請有鐘點工做飯打掃洗衣服,李姨就是看著老爺子和檢查其他人幹活等事。

但像幫範之洲收拾行李這種事都是她親手來辦。

“少爺不喜歡別人亂動他的東西,他若堆好的東西你千萬不要碰亂了,若他自己推倒的你也不要管他,不要強行幫他收拾,他會自己處理。”李姨不放心囑咐欒姝。

欒姝有些不好意思,她跟範之洲一起,她就是那個菜青蟲,自己都東西亂七八糟,哪裏會幫範之洲收拾?她有自知之明,所以也從不會碰亂範之洲的東西,若是弄錯亂了,他要她收拾可怎麽辦?她不擅長也不喜歡做啊!

欒姝隨意點頭,李姨還不走,似乎還是有點不放心,指了桌子上擺得整齊的模型,“若是少爺將這個拆了,千萬不要催他。”

“還有晚上盡量不要穿紅色的衣服。”李姨指了最底下一個抽屜,“少夫人那件紅色的睡裙我收拾在那裏了,能不穿就不要穿。”

欒姝剛才那隨便的心情隨著李姨一再囑咐也沈重了,她有些不安。

“李姨!”一聲輕咳,範之洲插著兜從走廊過來。

李姨迎過去,捏了下他的胳膊,“聽說路上發燒了,還穿這麽少跟賀先生在外面吹風,不要學他,明著是個謙謙君子,骨子裏壞著呢!”

賀和澤也上了樓梯,嘆息說:“李姨,我這麽大個人杵這裏,你當著小舅子的面說我壞話不大好吧?”

“賀先生跟我們家大小姐沒領證結婚,咱們犯不著攀親戚,我們飯飯可不是你小舅子。”

賀和澤甚好的涵養都有點掛不住了。

範之洲笑著推走李姨。

李姨下樓還在念叨,“那麽大個人,我們大小姐還喊你叔叔呢,怎麽就能下手才成年的女孩子?害她年紀輕輕就生了一對孩子,天天被別人說閑話!”

賀和澤忍不住說:“李姨,是真真不肯跟我結婚,不是我不願負責。”

“那七八年不聞不問是假的?”

賀和澤沈痛道歉,“我的錯。”

範之洲聳肩,做了個無能為力的表情,進了房間關門,將八卦都關在了門外。

欒姝雖聽著他們鬥嘴,但心思卻還在那紅色睡裙上,她回憶著,那睡裙穿過好幾次,範之洲還誇過漂亮,不僅嘴裏誇了,行動更是誇得不得了,怎麽在李姨這裏紅色睡裙就是原罪了呢?

想來跟李姨對她跟對賀和澤的成見一樣,但凡勾引他們家“純潔無辜小孩”的人都不是好人?

範之洲走近抱住欒姝,窩在她肩頭嘟囔“冷”,一身的寒氣襲著欒姝,欒姝摸他的手,是溫的,又摸他額頭,“不會還發燒吧?”

溫熱但不燙。

欒姝由著他膩歪的靠了會兒,哄他說:“我去洗澡了。”

“嗯。”範之洲軟軟地哼哼,蓬松的發絲在欒姝脖頸蹭動,惹得她癢,便推開他,“你是不是剛才洗漱過了,先上床睡覺。乖一點。”

“好,等你。”範之洲直身,依舊是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垂下,看起來很是困倦。

欒姝去拿睡衣,拿的是保守的睡衣睡褲,範之洲靠在床頭,目光懶散,漫不經心地說:“穿那條紅色睡裙。”

欒姝??

“李姨好像不喜歡我穿紅色睡裙,剛才還特意——”

“你是我老婆還是李姨的老婆?”範之洲鼻音裏哼了一聲,眼睛完全睜開了,露出欒姝熟悉的暧昧肆意的光,“快些,我等你。”

欒姝身體被他掃過的地方都酥酥麻麻的熱,紅了臉,啐了他一聲,“流氓!”

但還是乖巧地拿了紅色睡裙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的水聲響起,範之洲走到書桌前,端起那只楊帆破浪的帆船模型,一根一塊地拆除下來,拆了帆,拆了槳,他停下,看了許久,又原封不動地裝了回去,將那只帆船放進書櫃裏,跟眾多的或完整或零散的模型放在一起。

欒姝洗完澡出來,穿著紅色性感的睡裙,這睡裙是棉質的,料子輕薄柔軟,脖子到肩是鏤空的,若隱若現露出胸,束腰往下,緊纏著臀部,長度只到膝蓋處,因布料柔軟剪裁貼身,穿在身上就如美人魚的貼身鱗片一樣,身體有多軟,衣服就有多貼合。

比沒穿衣服還撩的欲感。

欒姝知道範之洲話中意思,本還有點害羞,但出來後卻發現人靠在枕上睡著了,他偏著腦袋,露出受傷的地方,軟軟的眼皮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小扇子一樣垂落,從冷白的皮膚上掃除一片暗影。黑且直的眉微微蹙著,因沒躺平姿勢不正而呼吸有些重。

欒姝輕腳坐上床,將枕頭放平,抱著他躺好,自己也鉆進被窩,聞著他身上淺淡的煙草味,打了個哈欠,眼皮沈重,很快也睡著了。

半夢半醒裏,她被揉搓得呻/吟出聲,雖被打擾了睡眠,但舒服讓她並不想反抗,任由不知道何時醒來的男人為所欲為。

一宿好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