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

關燈
意外

貝野望醉酒,欒姝崴腳,宋之易開車。

花了一個小時回到市裏,進了一家醫院急診室。

宋之易將車開在急診室門口,好讓欒姝下車方便,貝野望睡了一覺,酒醒得差不多,他先去急診室借了輪椅,欒姝扶著車門單腳下車坐輪椅上。

貝野望推她去看急診,宋之易去停車。

好在急診室沒有多少人,貝野望掛的號很快輪上了,宋之易進來時他們已進了就診室。

沒有傷到筋骨,只是輕扭傷,醫生開了藥,讓回去後揉敷。

欒姝:“明天有活動,不能養在家不動,能不打個封閉?”

貝野望:“欒老師,都這樣了身體重要,活動想辦法推了吧!”

欒姝搖頭,“明晚上還要趕回劇組,實在是不能閑的命。”

“明天活動前來醫院打封閉用繃帶,今晚還是回去先揉紅油,內服三七傷藥片。”

貝野望去交錢拿藥,宋之易推了欒姝先回車上,扶著她坐進車裏。

“哥哥知道你受傷經過,肯定要殺了我。”宋之易沮喪,“沒經過他的同意偷跑去看甜月半,還帶了男伴。”

欒姝的腳被醫生用了藥膏,感覺涼絲絲的並不是很疼,“別太自責,是我穿了高跟鞋,卡進電梯口自己扭的。醫生說了不嚴重,今晚揉了藥膏,明天若是消腫了,只要不多折騰就沒事。”

“你不是還要拍戲嗎?”

欒姝也覺得自己今年在帝都的運勢有點衰,上次回來差點破相,現在臉上還有兩點極淺的傷後痕跡,平日化妝看不出來,但卸了妝在其他肌膚的瑩白下便能看出色素沈澱,即便是用最好的祛疤膏也需要恢覆一段時間。

這才回來又扭了腳。

欒姝打電話給高沐,讓她樓下等著。

等宋之易將欒姝送回小區,高沐已在那裏了,欒姝扶著高沐,與宋之易和貝野望告別。

貝野望從後備箱抱出輪椅,“剛才在醫院交了押金借的。”

欒姝坐了輪椅,上樓就更容易了,那兩人便沒堅持送上樓的話,雙方道別離開。

這一折騰回家已是兩點。

欒姝眼睛睜不開的困,高沐一邊給她揉紅花油一邊嘟嘟囔囔,說著什麽塔羅牌運勢,水逆之類。

欒姝不想聊天,便刷手機,將剛拍的甜月半的照片篩了幾張最漂亮的,發給範之洲。

沒想他也沒睡,快速回了信息。

簡短的兩個“??”

欒姝惡作劇心起,“想你想得夜不能寐。”

西伯利亞超兇的貓頭像的“怨種狗”:“好巧,我也是。”

欒姝——

她二次元追星,什麽臉都沒有,一向以為自己無敵天下,到了三次元才不得不承認人外有人。

許是見她沒回覆,對方又發過來,“乖,明天補償你。”

欒姝?!!

高沐探頭掃了眼,“跟範老師聊天嗎?有沒有跟他講你的腳扭了。”

欒姝扔下手機,“力道均勻點啊,別一會兒輕一會兒重的。”

“等明天回劇組,讓範老師給你按,他手指修長,按起來肯定不輕不重,力氣好,又養眼。”

“把嘴管好,不要跟他講。”欒姝看著腳踝已消腫差不多,明天再處理下,到了劇組應該差不多就能好了,她可不想將自己的這點脆弱暴露給範之洲,“你有點分寸,畢竟,我跟他還是要離婚的。”

“啊?都那、那樣了,還離婚了?”

“哪樣了該離也得離,人家生了孩子離婚的多的是。”

高沐:“什麽什麽你還要生孩子?”

欒姝知道她故意插科打諢,“閉嘴。”

高沐繼續揉,欒姝疼了便齜聲。

高沐便又開始找話聊,“你最近少上微博,知不知道你和欒老師的CP還有一個‘凡心一亂’?”

以欒姝追星女孩的敏銳,快速get到了重點,“憑什麽!一直主流就是欒在上,哪個沒長眼的逆CP?”

她忍不住上小號觀摩了一番,看了數據,嗤笑,“嘖,這才幾個人,範之洲活該被壓!”

高沐低著頭,但聲音很大,“所以,每次都是範老師被壓嗎?”

“姐可是業界翹楚,號稱最大最漂亮一朵綠茶花的,壓他範之洲不應該嗎?”

範之洲打了個噴嚏,剛處理好工作他合上筆記本電腦,翻開手機聊天框,最後的對話停在他那句撩騷上,他想起方寸跟符律師的通話。

“你現在沒辦法在帝都買商品房,除非欒小姐願意以小換大,以你們兩個人的名義換購一套大房子。”

他不過是跟符康提了一句欒姝的房子有點小,符康以為是他要在欒姝小區買棟房子,盡心盡力做了個方案,最終結果是,“買下那塊地,開發重建,以開發商的身份想要多大房子都可以。”

符康處理他的私人事務多年,自是深知他的,玩笑說後,自然是正事,“與欒小姐的婚姻關系續存一年後就滿七年了,太太留的股權信托資產便可以全部轉移到老板名下了。”

範之洲並沒有睡意,他拿了煙盒到陽臺抽煙,寒寂冷夜嗚咽,猩紅的星火閃爍,煙霧散落在分中,他只穿了單衣,但並不覺得冷。

符康問:“老板拿回股權後,想怎麽做?”

範之洲沒有回答。

很多人都在等著那一天,很多人想看那一天,也有很多人不想看到那一天。

他會怎麽做?

“其實以老板現在的財力和能力接手——”

“掛了。”

範之洲沒讓符康說完,有些話說了不如不說。

欒姝的腳終於消了腫,高沐累得夠嗆,欒姝便讓她睡了沙發。

兩人倒頭睡下,直到有人敲門。

餘靜來了。

見了欒姝的腳她也是大吃一驚,噓寒問暖了許多,趕緊通知陶濤,陶濤搞了個特約專家號,讓他們趕緊去。

欒姝在餘靜和高沐的攙扶下進了會診室。

她笑言:“揉了紅花油吃了藥,睡一覺我感覺基本好了。”

“下午還要彩排,沒傷筋動骨傷了肌肉也要休養。”

醫生給她仔細看了,判斷跟欒姝講得差不多。

“還是休養,腫已經揉開了,若不放心我給你纏上繃帶,再吃兩天藥。”

等醫生給欒姝將腳踝纏了繃帶,她站起來試著走路,只要不是使勁蹦跳,基本跟平時一樣。

他們出了診室,坐員工電梯下樓。

餘靜還不放心囑咐,“我已經跟濤哥說了,跟導演打了招呼,盡量不安排跑跳的動作。”餘靜板著臉,“我感覺應該去白雲觀一趟,看看你是不是流年不利,這兩次回京都遇到小人。”

欒姝示意她別亂說,電梯裏還站著別人。

餘靜才閉嘴,電梯裏突然有人大聲咳嗽了一聲,站在最角落的胖肚男人擠開助理和護士,沖到開餘靜和欒姝,擠著欒姝,冷笑說:“喲,這不是大明星影後欒姝嘛!我看看臉蛋是不是?”

高沐拉欒姝往自己身邊靠,“神經病啊!”

男人一把拽住欒姝胳膊,一手指著自己的額頭,“說說到底誰是小人?欒小姐睜大眼睛看看,我這剛拆的線,疤痕還留著呢!這出自誰的手?”

電梯裏本還站著兩位年輕護士,見此情景,交換了個眼神,都默契沒說話。

屋漏偏逢連夜雨,電梯間裏的胖男人是被欒姝砸過酒瓶的榮升手機CEO萬新,今天來拆線,碰見了欒姝,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萬新助理擠前來,壓低聲音說:“萬總,我們已答應了周總,這事過了的。”

“過?怎麽過,瓶子沒砸他腦門上,他不知道疼!就幾句輕飄飄的話讓老子忍了,我不是連說幾句牢騷話都不行吧?”

餘靜已擠開萬新,與高沐左右簇擁著欒姝。

高沐罵他,“你為什麽會被人砸腦門?你心知肚明,這麽大一把年紀了,為老不尊,砸你活該!”

電梯也到負一,萬新見欒姝她們要走,便攔著電梯門,“少廢話!我讓你們走了嗎?今天不給老子親口道歉,就別想離開!”

另一邊電梯門也開了,出了一大波人,見這邊熱鬧有人張望,有年輕人眼尖,指了欒姝,\"那誰誰誰明星吧?\"

聽說有明星,大家都不走了。

餘靜見勢不妙,賠笑道:“萬總,咱們有話好好說,濤哥代表我們真美公司跟您也見過面,該說的話都說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再說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再約是時間面聊可行?”她搬出陶濤,提醒萬新這件事是有過協議,欒姝背後是周之真,讓他別得寸進尺。

萬新想起最近談的大事,周之真本已安分不少,若是為了她旗下一個小戲子再惹惱她,得不償失,等過了這段時間!

餘靜瞧出他的猶豫,輕手撥開他擋著電梯門的手,高沐趁機拉著欒姝出了電梯,三人快步往離電梯口不遠的商務車撤離。

萬新在她身後哼了一聲,還是放了句狠話,“欒小姐,我等你親自上門求我。”

萬新的助理替老板擋開電梯,自以為聰明地提高聲音說:“萬總,咱們不跟女人見識,瞧欒姝這大腹便便的樣子,怕是好幾個月了吧?咱讓孕婦動了胎氣,那可罪惡了。”

本欲散去的人群瞬時都豎起了耳朵,數雙眼睛齊刷刷向欒姝射來。

萬新一時間也被他助理這惡向膽邊生的發言震懾了,看著欒姝雖裹著大衣也能看出的纖細的腰肢一時間沒說出話。

餘靜本一直忍氣吞聲,這下也炸了,她回頭,“你混蛋啊,胡說八道什麽!”

“哦哦對,女明星的隱私要緊。”

這幹瘦的男人,看著斯文清秀,卻如此惡毒。

高沐在喊人群不許拍照錄音,但沒用,眼疾手快的人已經從頭到尾都拍了。

欒姝被高沐推著往前走,她也氣得發抖,聽著身後看熱鬧人群的哄笑聲,她忍不住了,推開高沐,轉身往回。

她今日穿著大衣裏是一件及膝綠旗袍,是謝柔給她準備的下午彩排服裝。

她在《天空飄來一朵綠茶雲》裏最後的驚艷亮相便是身穿綠色旗袍的旖旎女子,高高豎起的衣領更顯纖細的脖頸美如天鵝,兩擺叉開的縫隙中白皙的雙腿若隱若現,盤結紐扣欲說還休地訴說著女人的萬種風情,搖曳無盡的時間盡頭訴說著從歲月沈澱後的女子心事,她將旗袍穿出了高貴端莊,也有柔軟靜謐。

這部電影的成功有小人物喜劇的加持,更有女主角最後那驚艷亮相的輔助。

所以在春晚舞臺上,謝柔堅持讓她穿出名之作的旗袍綠茶雲!也就是謝柔的時尚理念,多變且不回避美麗。

欒姝上完醫院打算直接去彩票現場,剛才家裏試了衣服,因怕腳不方便換衣服,就沒脫下旗袍,此時她虛掩的大衣散開,露出一身修身綠色旗袍,纖腰的腰肢在幾步路中便有搖曳的風姿。

她坦然直視萬新,“萬先生,據我所知您今天來醫院是拆線,要不要我提醒您下這傷怎麽來的?年近六十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在大庭廣眾對一個二十幾歲小姑娘動手動腳,被人砸了酒瓶子,您還好意思嚷嚷!我經紀人親眼瞧見,都不好意思說出口,還極力替您掩飾,就怕影響您的聲譽!不知若是這件事出在新聞中,會不會影響榮升的上市計劃呢?”

這下換成萬新助理喊路人“別錄了”。

欒姝毒舌繼續,“我扭了腳來醫院看傷,您和助理從上電梯開始對我們騷擾,到現在公然汙蔑,大夥兒都錄了像,咱們要不就發在網絡上,讓萬千網友評評理。”

她穿著旗袍,露著小腿,腳踝上纏著的繃帶醒目,加上如此瘦弱的身材和不怕事的氣勢,誰都能看出她是被萬新助理公然潑臟水汙蔑的。

萬新助理面色紅白交替,咬牙壓低聲音說:“欒姝,別忘了是誰將萬總打傷的。”

欒姝:“那你就當著大夥兒的鏡頭說出來,我受著。”

助理看向萬新,萬新黑著臉,哼了一聲,“走。”

萬新帶著助理走了,欒姝趾高氣揚地在路人們鏡頭下回到保姆車。

坐回車上她就癱軟了,地下室零下十幾度,冷得很,她卻出了一身汗。

車子緩緩移動離開。

過了許久,餘靜才問:“阿欒太莽撞了,萬一他說出你呢?那傷口做了鑒定,說是可按輕傷算,可能會判刑呢!”

“不會。”她賭贏了。

萬新那麽大老板,跟永升創始人周明哲創業團隊出身,吃了這麽大虧,竟然一聲沒吭,就此揭過,網上也沒傳出一點消息,除了真美公關強大外,肯定還有欒姝猜不出也不知道的某些潛規則交易,這個交易額很大,讓萬新或心甘情願或不得不閉嘴。

所以即便是欒姝當鏡頭面擠兌他,他也不會說出欒姝。

萬新上了車,冷著臉吩咐助理,“去處理那些錄像。”

助理知道自己闖了禍,趕緊麻溜下車找剛才錄像了的人,一邊往回堵人一邊給公司法務打電話,老板既然開口要回錄像,那就只言片語都不能傳出去。

餘靜擔心,“那些錄了視頻的人若是斷章取義,只發那狗男人說的那幾句話的話,那就麻煩了。”

“不怕,我全程錄了,鏡頭雖然不全,但聲音都在。”高沐晃手機表功。

剛下了中午最後一場戲的範之洲收工,李修遞過來他的手機。

“1小姐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

範之洲點開通話記錄,十幾個鮮紅的未接電話,微信語音也有幾個紅點,他打開對話框,一條短短的視頻,附一句話,“弄死嗎?”

範之洲點開視頻,面色平靜,三分鐘的全程錄像,從電梯口開始錄的,手機像素不錯,視頻中男女面目清晰聲音清楚。

他簡短地回了一個字。

然後撥電話給了符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