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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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
終於到收工，欒姝坐進保姆車，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但餘靜還要給她看電影海報的宣傳照。
“選這張吧！”
男人的聲音不高，但在逼仄的車內空間裏猶如重錘，略低的聲線磁沈如靜夜，欒姝無言地看向黑衣黑褲的男人。
“你為什麽在我車裏？”
餘靜解釋：“導演要求兩位老師私下多交流，濤哥便同意讓範老師跟您一起上下班。”
共用經紀人的壞處這就顯現了，小如欒姝上家福心娛樂，欒姝拍戲時也沒跟人拼車過。
“範老師，以您性格並不喜熱鬧，不覺得這樣人多又擠還沒有任何隱私嗎？”
“嗯。”範之洲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鴨舌帽下壓遮住了半張臉，車內光線黯淡，光影隱去了他的表情，但冷淡的情緒明顯。
欒姝嘆了口氣，看樣子他現在是出戲了的冰坨子範之洲，難以溝通。
欒姝看範之洲選的那張海報樣圖，夏和平穿著空軍制服，寬肩窄臀長腿優勢盡顯，英姿勃發，步伐很大往前之勢，但臉微側著向後，決絕中帶了點淡淡的不舍，而身後的周好身體微微前傾，一只手擡起在衣襟邊，從眼睛到身體都寫滿了擔憂與離愁。這是兩人單獨拍攝，P圖組在一起的。
“不好，女主角就剩戀愛腦，沒有事業線了。”欒姝不喜歡這張。
戲中的周好也是一位飛行員，堅守自己的事業，勇敢拼搏，與男主並肩而行，怎麽就變成簡單的跟隨了呢？
“哦，事業線，沒了，確實不好。”範之洲伸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欒姝——
“範老師，收工了，你怎麽又入戲了？”欒姝提醒他，“作為對手演員我友好提醒你，夏和平年輕時自我任性放縱，但骨子裏的善良和正直從未改變，好聽說的是年少風流，而不是下流。您這麽揣摩角色，怕是越走越遠。”
範之洲默默地將額頭上的帽子摘下，規矩地戴好，露出深邃的眼部輪廓，深深看著欒姝，“欒老師，我在說正經事，你想哪裏去了？”他目光慢慢下移。
欒姝抱住胸，紅了臉，“看什麽看，你這輩子都沒事業線！”
範之洲嘴角微微勾起，表情認真，瞇著眼悠悠說，“這一點確實是欒老師比較優越。”
欒姝想將他踢下車，沒有分寸感的男同事，真要命！
可一想想他倆那點沒解決的破事，她又只能忍了。
冷寂了會兒。
高沐將欒姝的那對耳墜收好，開口問欒姝，“是我保管著，還是送你房間裏與那紫寶石項鏈放一起？”
欒姝知道高沐是在隱晦提醒紫寶石項鏈還缺一顆白鉆的事。
欒姝不想再單獨找範之洲啰嗦此事，便說：“範老師，那紫寶石項鏈和這耳墜我是要還給周總的，麻煩範老師記得將那顆鉆石還給我。”
“她說送你。”範之洲攤著兩條腿，拿著手機在打游戲，許是游戲的雀躍，他沒那麽冷，顯得親和許多，也願意回欒姝的話。
“無功不受祿，不過是聽公司安排從獨唱變成雙人合唱，我也沒損失什麽，要這麽貴重的禮物，深感不安。”
“不喜歡？”範之洲從游戲中抽出間隙，飛快看了她一眼，“我瞧你挺喜歡的。”
珠寶首飾哪個女人不喜歡？
欒姝嘆了口氣，“——當然喜歡。”若周之真是個男老板，她怕早就驚恐到夜難安寢了，但女老板也不保險吧？
“收著。她送的東西，一再被拒，臉面下不來，會找麻煩。”範之洲好像是贏了游戲，嘴角勾起，表情愉悅，話也實在。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等到酒店匯合了陶濤，一起去參加開機聚餐，欒姝便將情況告訴了陶濤。
陶濤說：“周老板是有名的大方，常會送藝人東西，給你就收著吧！”
“我心難安，不知道該怎麽報答她呢！”欒姝隱晦提醒陶濤。
陶濤這人精，哪裏聽不懂。
“你放心吧，大家都知道，周老板只喜歡美男，對女人沒興趣。倒是範爺，一會兒你對周老板熱情點，方才我看著你們站一起氣氛就不對，你那臉對別人冷就罷了，好歹對老板笑一笑。”
“我對她笑一笑，她能送我千百萬零花錢嗎？”範之洲還在埋頭打游戲，似乎不是很順利，說話就嗆人。
陶濤說不過他，“說不定還真給你呢，她敢給你敢要嗎？”
“當然！”
陶濤笑罵，“行了，誰不知道你是周老板的心頭寶，又鬧什麽別扭了？一會兒趕緊的敬杯酒道個歉。別讓老板一下飛機就指著我鼻子罵，我都不知道哪裏出問題了。”
“她更年期。”
……
到了酒店包場餐廳，劇組只有導演和兩位主演被安排跟周之真等大佬一桌子。
方芝華一路跟著周來，周來便帶著她到了主桌，大家會意，都沒說什麽。
周之真接了個電話回來，瞧見這情形，臉便冷了，她並不坐，站著說：“周總做了總裁就是不一樣，忙成這樣，今天主題是開機典禮，不是你跟方小姐的代言簽約儀式，開餐就不談工作了。”
在座都是人精，誰不懂？這種主桌安排都是有固定名單和座次的，不過以周來身份，帶個人加個座也沒人說什麽。
但沒想到周之真如此不客氣，變相地攆人，一點面子都不給周來。
周來一副沒脾氣模樣，“姐說的是。下次說，你過去吧！”
後半句是對著方芝華，不甚客氣。
方芝華紅了眼圈，大老板也見過不少，從未見過周之真這樣不講情面的。她下午在劇組那裏受了不少氣，本想晚上讓周來撐腰，導演不敢得罪，但好歹給劇組其他人一點壓力，讓自己以後在劇組好過點，沒想到出師未捷又被周之真拍死了。
而周來也沒傳聞中的強勢永升太子爺模樣，周之真一句話就認慫了。
天樂娛樂老板霍陽解圍說：“是我的問題，見到周總如此年輕有為，忍不住聊起我們芝華跟永升簽約代言的事，說開心了便喊了芝華當面聊幾句。”
方芝華含淚強笑著說：“是我不懂事了，非要纏著霍總和周總說工作的事，大家請慢用。”
欒姝心底更篤定一些，方芝華處心積慮想進劇組壓她一頭的打算怕是不容易成形，這位周老板對他那弟弟女朋友的態度可不算好，想來周家門是沒那麽容易進的。
周之真入座，左右是朱導和範之洲，欒姝挨著範之洲，她的側邊便是周來。
周之真隔著兩個人對周來說：“你也講點場合，也就我不講究，不跟你計較。”
不計較就如此不客氣，計較的話會是何種情形？
周來無奈一笑，“就是剛簽約的手機品牌代言人，我多問了兩句，姐你對你家新簽的藝人不也是照顧有加？”
“怎麽，你吃醋？”
周來笑著，“可不是，醋得一缸子。”
欒姝夾中間，覺得如芒在背，範之洲挑吃果盤裏的芒果，姿態閑適。
周之真跟其他人說話，沒再搭理周來。
被周之真這麽下面子，周來還是輕言淺笑模樣，他將桌子轉了點弧度，水果盤對到範之洲跟前，“芒果會過敏，少吃點。”
範之洲便放了叉子，理都沒理。
欒姝沒來由感覺暗潮洶湧的。
欒姝想拿紙巾，周來眼疾手快替她拿了，欒姝道謝，兩人便寒暄起來。
周來做事慢條斯理，說話也不快，但邏輯性很強，看似沒主題但談話都在他的可控範圍內，不知怎麽就談到了永升旗下三個品牌智能機的廣告代言，他便邀請要跟欒姝談談合作，欒姝道謝。
兩人便舉杯喝了一杯，相談甚歡。
欒姝被他哄著說要加微信，後續談合作，欒姝委婉拒絕，但周來堅持。
“三個品牌，兩個已有代言人，一個新簽了方芝華，你打算把誰解約了新請欒老師？還是讓欒老師給現代言人做個配？”
一直沒動筷子幹坐著誰也沒答話的範之洲開口，打破了兩個人的尬局。
“你若是肯代言，我把三個都解約了，全給你。”周來笑對範之洲。
“高攀不起。”範之洲的嗓音有漫不經心的譏諷。
周來似聽不出來，“你若高攀不起，誰還敢說能配永升？”
範之洲哂笑了聲。
欒姝按住轉桌，提醒周來，“周總，這魚不錯，您嘗嘗。”
周來夾了塊魚，又轉向欒姝說話，“欒老師請放心，我做事從不誇誇其談，我們正開發高端智能機進軍國際市場，我打算新做一個品牌，正適合你的影後身份。”
欒姝客氣地給了他陶濤的名片。
周來便沒再說與欒姝加微信的話，但也不大熱情，而與其他人寒暄去了。
欒姝松口氣，她見範之洲什麽都沒吃，“你不餓嗎？”
“餓。”範之洲摁了摁額角，顯然很不喜歡這吵鬧人多的場合。
欒姝想起他好像不喜跟人共食，昨晚一起吃的日餐都是分食的，從前在劇組他也不參加聚餐。
“叫人給你煮碗面吧？”她懂得剛才他插話是給自己解圍，投桃報李。
“好，謝謝。”
欒姝便叫服務員加碗面。
服務員問有什麽忌口時，周之真側頭說：“不要蔥不要香菜，加兩勺醋。”
範之洲沒反對。
周之真正跟朱導說範之洲，很親昵隨意的口吻，“我看著長大的，認生，性子也不好，在劇組你多擔待。”
朱導笑起，“有超過這個年齡的沈穩，認生也不是什麽大事，從表演上克服人性是優秀演員第一要素，我看好範之洲，他身上有這股勁。他們倆昨天拍海報，僵硬感很明顯，我要求他們私下多交流，今天就好多了，這就是好演員，能快速進入角色氛圍。”
“是，今天已經有幫忙點面的交情了。”周之真看著欒姝笑。
欒姝有點不好意思，“導演，我們可是專業演員，您盡管放心把角色交給我們。”
朱導笑：“對，我們用的好，在我們劇組你們就是一對，有這個心理前提，就不會進入不了角色。”
欒姝禮貌地微笑，並不反駁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
範之洲雖面無表情，但也沒什麽明顯的抗拒感。
周之真打量範之洲，“嘖嘖”幾聲，還沒說話，被範之洲深深看了一眼。
周之真立馬說：“行，我不說話。”轉而又跟其他人聊天去了。
當面端上來，西紅柿雞蛋面，雞蛋香氣伴著濃郁的醋香，很美味的樣子，欒姝多看了兩眼。
範之洲挑起一筷子，“想吃？”
欒姝趕緊搖頭，“不不，碳水量太高。”她只吃了點蔬菜。
範之洲拿了一個空碗，挑了半碗面條推給欒姝，很認真地說：“吃飽了有抵抗力，能緩解感冒。”
欒姝聽他語氣誠懇，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他低柔說話時總有種甜言蜜語的蠱惑感，讓人輕信。
欒姝不知怎地就拿起筷子，本說只嘗一口，但吃著就忘了，待發覺時，半碗面都進了口。
欒姝嘆氣，“明天早上還跑步吧？”
“你若想跑，我陪你。”
欒姝——
明明是他先開始的，怎麽就變成陪她了？
周來說：“欒小姐健身？難怪身材這麽好。”
範之洲遞了欒姝一張餐巾紙，“吃完了，去對戲。”
他拉開椅子，跟眾人打了個招呼。
朱導說：“去吧，盡快熟悉起來。”
欒姝跟著站起來，隨範之洲離開。
周來臉色如常，並未因為對欒姝的搭訕失敗而有絲毫尷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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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在我車裏？”
餘靜解釋：“導演要求兩位老師私下多交流，濤哥便同意讓範老師跟您一起上下班。”
共用經紀人的壞處這就顯現了，小如欒姝上家福心娛樂，欒姝拍戲時也沒跟人拼車過。
“範老師，以您性格並不喜熱鬧，不覺得這樣人多又擠還沒有任何隱私嗎？”
“嗯。”範之洲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鴨舌帽下壓遮住了半張臉，車內光線黯淡，光影隱去了他的表情，但冷淡的情緒明顯。
欒姝嘆了口氣，看樣子他現在是出戲了的冰坨子範之洲，難以溝通。
欒姝看範之洲選的那張海報樣圖，夏和平穿著空軍制服，寬肩窄臀長腿優勢盡顯，英姿勃發，步伐很大往前之勢，但臉微側著向後，決絕中帶了點淡淡的不舍，而身後的周好身體微微前傾，一只手擡起在衣襟邊，從眼睛到身體都寫滿了擔憂與離愁。這是兩人單獨拍攝，P圖組在一起的。
“不好，女主角就剩戀愛腦，沒有事業線了。”欒姝不喜歡這張。
戲中的周好也是一位飛行員，堅守自己的事業，勇敢拼搏，與男主並肩而行，怎麽就變成簡單的跟隨了呢？
“哦，事業線，沒了，確實不好。”範之洲伸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欒姝——
“範老師，收工了，你怎麽又入戲了？”欒姝提醒他，“作為對手演員我友好提醒你，夏和平年輕時自我任性放縱，但骨子裏的善良和正直從未改變，好聽說的是年少風流，而不是下流。您這麽揣摩角色，怕是越走越遠。”
範之洲默默地將額頭上的帽子摘下，規矩地戴好，露出深邃的眼部輪廓，深深看著欒姝，“欒老師，我在說正經事，你想哪裏去了？”他目光慢慢下移。
欒姝抱住胸，紅了臉，“看什麽看，你這輩子都沒事業線！”
範之洲嘴角微微勾起，表情認真，瞇著眼悠悠說，“這一點確實是欒老師比較優越。”
欒姝想將他踢下車，沒有分寸感的男同事，真要命！
可一想想他倆那點沒解決的破事，她又只能忍了。
冷寂了會兒。
高沐將欒姝的那對耳墜收好，開口問欒姝，“是我保管著，還是送你房間裏與那紫寶石項鏈放一起？”
欒姝知道高沐是在隱晦提醒紫寶石項鏈還缺一顆白鉆的事。
欒姝不想再單獨找範之洲啰嗦此事，便說：“範老師，那紫寶石項鏈和這耳墜我是要還給周總的，麻煩範老師記得將那顆鉆石還給我。”
“她說送你。”範之洲攤著兩條腿，拿著手機在打游戲，許是游戲的雀躍，他沒那麽冷，顯得親和許多，也願意回欒姝的話。
“無功不受祿，不過是聽公司安排從獨唱變成雙人合唱，我也沒損失什麽，要這麽貴重的禮物，深感不安。”
“不喜歡？”範之洲從游戲中抽出間隙，飛快看了她一眼，“我瞧你挺喜歡的。”
珠寶首飾哪個女人不喜歡？
欒姝嘆了口氣，“——當然喜歡。”若周之真是個男老板，她怕早就驚恐到夜難安寢了，但女老板也不保險吧？
“收著。她送的東西，一再被拒，臉面下不來，會找麻煩。”範之洲好像是贏了游戲，嘴角勾起，表情愉悅，話也實在。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等到酒店匯合了陶濤，一起去參加開機聚餐，欒姝便將情況告訴了陶濤。
陶濤說：“周老板是有名的大方，常會送藝人東西，給你就收著吧！”
“我心難安，不知道該怎麽報答她呢！”欒姝隱晦提醒陶濤。
陶濤這人精，哪裏聽不懂。
“你放心吧，大家都知道，周老板只喜歡美男，對女人沒興趣。倒是範爺，一會兒你對周老板熱情點，方才我看著你們站一起氣氛就不對，你那臉對別人冷就罷了，好歹對老板笑一笑。”
“我對她笑一笑，她能送我千百萬零花錢嗎？”範之洲還在埋頭打游戲，似乎不是很順利，說話就嗆人。
陶濤說不過他，“說不定還真給你呢，她敢給你敢要嗎？”
“當然！”
陶濤笑罵，“行了，誰不知道你是周老板的心頭寶，又鬧什麽別扭了？一會兒趕緊的敬杯酒道個歉。別讓老板一下飛機就指著我鼻子罵，我都不知道哪裏出問題了。”
“她更年期。”
……
到了酒店包場餐廳，劇組只有導演和兩位主演被安排跟周之真等大佬一桌子。
方芝華一路跟著周來，周來便帶著她到了主桌，大家會意，都沒說什麽。
周之真接了個電話回來，瞧見這情形，臉便冷了，她並不坐，站著說：“周總做了總裁就是不一樣，忙成這樣，今天主題是開機典禮，不是你跟方小姐的代言簽約儀式，開餐就不談工作了。”
在座都是人精，誰不懂？這種主桌安排都是有固定名單和座次的，不過以周來身份，帶個人加個座也沒人說什麽。
但沒想到周之真如此不客氣，變相地攆人，一點面子都不給周來。
周來一副沒脾氣模樣，“姐說的是。下次說，你過去吧！”
後半句是對著方芝華，不甚客氣。
方芝華紅了眼圈，大老板也見過不少，從未見過周之真這樣不講情面的。她下午在劇組那裏受了不少氣，本想晚上讓周來撐腰，導演不敢得罪，但好歹給劇組其他人一點壓力，讓自己以後在劇組好過點，沒想到出師未捷又被周之真拍死了。
而周來也沒傳聞中的強勢永升太子爺模樣，周之真一句話就認慫了。
天樂娛樂老板霍陽解圍說：“是我的問題，見到周總如此年輕有為，忍不住聊起我們芝華跟永升簽約代言的事，說開心了便喊了芝華當面聊幾句。”
方芝華含淚強笑著說：“是我不懂事了，非要纏著霍總和周總說工作的事，大家請慢用。”
欒姝心底更篤定一些，方芝華處心積慮想進劇組壓她一頭的打算怕是不容易成形，這位周老板對他那弟弟女朋友的態度可不算好，想來周家門是沒那麽容易進的。
周之真入座，左右是朱導和範之洲，欒姝挨著範之洲，她的側邊便是周來。
周之真隔著兩個人對周來說：“你也講點場合，也就我不講究，不跟你計較。”
不計較就如此不客氣，計較的話會是何種情形？
周來無奈一笑，“就是剛簽約的手機品牌代言人，我多問了兩句，姐你對你家新簽的藝人不也是照顧有加？”
“怎麽，你吃醋？”
周來笑著，“可不是，醋得一缸子。”
欒姝夾中間，覺得如芒在背，範之洲挑吃果盤裏的芒果，姿態閑適。
周之真跟其他人說話，沒再搭理周來。
被周之真這麽下面子，周來還是輕言淺笑模樣，他將桌子轉了點弧度，水果盤對到範之洲跟前，“芒果會過敏，少吃點。”
範之洲便放了叉子，理都沒理。
欒姝沒來由感覺暗潮洶湧的。
欒姝想拿紙巾，周來眼疾手快替她拿了，欒姝道謝，兩人便寒暄起來。
周來做事慢條斯理，說話也不快，但邏輯性很強，看似沒主題但談話都在他的可控範圍內，不知怎麽就談到了永升旗下三個品牌智能機的廣告代言，他便邀請要跟欒姝談談合作，欒姝道謝。
兩人便舉杯喝了一杯，相談甚歡。
欒姝被他哄著說要加微信，後續談合作，欒姝委婉拒絕，但周來堅持。
“三個品牌，兩個已有代言人，一個新簽了方芝華，你打算把誰解約了新請欒老師？還是讓欒老師給現代言人做個配？”
一直沒動筷子幹坐著誰也沒答話的範之洲開口，打破了兩個人的尬局。
“你若是肯代言，我把三個都解約了，全給你。”周來笑對範之洲。
“高攀不起。”範之洲的嗓音有漫不經心的譏諷。
周來似聽不出來，“你若高攀不起，誰還敢說能配永升？”
範之洲哂笑了聲。
欒姝按住轉桌，提醒周來，“周總，這魚不錯，您嘗嘗。”
周來夾了塊魚，又轉向欒姝說話，“欒老師請放心，我做事從不誇誇其談，我們正開發高端智能機進軍國際市場，我打算新做一個品牌，正適合你的影後身份。”
欒姝客氣地給了他陶濤的名片。
周來便沒再說與欒姝加微信的話，但也不大熱情，而與其他人寒暄去了。
欒姝松口氣，她見範之洲什麽都沒吃，“你不餓嗎？”
“餓。”範之洲摁了摁額角，顯然很不喜歡這吵鬧人多的場合。
欒姝想起他好像不喜跟人共食，昨晚一起吃的日餐都是分食的，從前在劇組他也不參加聚餐。
“叫人給你煮碗面吧？”她懂得剛才他插話是給自己解圍，投桃報李。
“好，謝謝。”
欒姝便叫服務員加碗面。
服務員問有什麽忌口時，周之真側頭說：“不要蔥不要香菜，加兩勺醋。”
範之洲沒反對。
周之真正跟朱導說範之洲，很親昵隨意的口吻，“我看著長大的，認生，性子也不好，在劇組你多擔待。”
朱導笑起，“有超過這個年齡的沈穩，認生也不是什麽大事，從表演上克服人性是優秀演員第一要素，我看好範之洲，他身上有這股勁。他們倆昨天拍海報，僵硬感很明顯，我要求他們私下多交流，今天就好多了，這就是好演員，能快速進入角色氛圍。”
“是，今天已經有幫忙點面的交情了。”周之真看著欒姝笑。
欒姝有點不好意思，“導演，我們可是專業演員，您盡管放心把角色交給我們。”
朱導笑：“對，我們用的好，在我們劇組你們就是一對，有這個心理前提，就不會進入不了角色。”
欒姝禮貌地微笑，並不反駁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
範之洲雖面無表情，但也沒什麽明顯的抗拒感。
周之真打量範之洲，“嘖嘖”幾聲，還沒說話，被範之洲深深看了一眼。
周之真立馬說：“行，我不說話。”轉而又跟其他人聊天去了。
當面端上來，西紅柿雞蛋面，雞蛋香氣伴著濃郁的醋香，很美味的樣子，欒姝多看了兩眼。
範之洲挑起一筷子，“想吃？”
欒姝趕緊搖頭，“不不，碳水量太高。”她只吃了點蔬菜。
範之洲拿了一個空碗，挑了半碗面條推給欒姝，很認真地說：“吃飽了有抵抗力，能緩解感冒。”
欒姝聽他語氣誠懇，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他低柔說話時總有種甜言蜜語的蠱惑感，讓人輕信。
欒姝不知怎地就拿起筷子，本說只嘗一口，但吃著就忘了，待發覺時，半碗面都進了口。
欒姝嘆氣，“明天早上還跑步吧？”
“你若想跑，我陪你。”
欒姝——
明明是他先開始的，怎麽就變成陪她了？
周來說：“欒小姐健身？難怪身材這麽好。”
範之洲遞了欒姝一張餐巾紙，“吃完了，去對戲。”
他拉開椅子，跟眾人打了個招呼。
朱導說：“去吧，盡快熟悉起來。”
欒姝跟著站起來，隨範之洲離開。
周來臉色如常，並未因為對欒姝的搭訕失敗而有絲毫尷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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