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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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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

欒姝守著一大堆袋子,站在被商場閃爍燈光照得光影斑駁的馬路邊,說不上是什麽心情。

方才,宋之易用的那個“淒風苦雨地站在路邊”這個話意境非常好,南方的冬日還是溫暖的,即使是夜裏溫度也不低,完全算不上淒風苦雨,但欒姝沒來由就覺得是個陰冷的下雨天。

想想自己確實也夠矯情的,自己提的離婚,為什麽要像怨婦一樣哀怨呢?

欒姝打開手機,翻了範之洲朋友圈。

??

“朋友圈設置三天可見。”

嘖,她忙了一整天,還是看不到。

但似乎也不重要了,他的律師回國,要跟他面談離婚方案。

行,就這樣!回歸過去,做自我!

這六年她不也是單打獨鬥創出來了麽,未來她依舊能自己闖!

至於範之洲,繼續做她線上的愛豆,夢想的放逐地吧!

欒姝打開繪圖軟件,回想今日見到範之洲趴在床上的身條,認真仔細地繪制起來,勾勒出他身體的每一處線條,就像是撫摸了他一遍一樣。

欒姝想,自己該改個名字了!或者重新註冊個小號,但有點舍不得,畢竟“正牌老婆”這個號用了七年,存了太多回憶,還有許多跟她一起“淒風苦雨”守了七年的死忠粉網友,互相撫慰心靈好幾年,都成了莫逆之交,就這樣拋棄她們,她覺得有點良心難安。

改名就好了,範之洲又沒關註她,她改了名他就找不到了,欒姝鴕鳥地想。

畫圖需要時間長,她沒畫一會兒就聽見汽車喇叭聲,宋之易喊她,“姐姐,這裏。”

宋之易停了車,欒姝把東西都提上去,坐好。

欒姝問她,“沒給你隊友打電話問問她們走了沒?或者設計一個偶遇,讓她們看看你的渣男小紅?”

宋之易嘆氣,“姐姐,設計故事需要邏輯的。我從酒店沒開小紅出來,這回去時開了一輛出來,還帶著哥哥的女朋友,她們又不傻,肯定會說這是哥哥的車!且還嘲笑我虛榮。”

欒姝耳中卻只有那“女朋友”三個字!宋之易完全不介意她和範之洲是男女朋友這樣的關系嗎?

宋之易發動車子,嘴裏還在抱怨,“哥哥這人,目空無人,驕傲自大,拽得上天,我一直擔心他會孤獨終老,會有女人受得了他?沒想到,他還挺搶手,回國就有姐姐這樣漂亮的美女喜歡他。”

欒姝聽著話題越來越偏,不得不解釋,“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宋之易奇怪,“不是女朋友?不可能!就我哥那挑剔的勁兒,會帶一個沒好感的女人逛街?”

“我瞧著他好像更喜歡你。”欒姝真心實意,以她這幾天跟範之洲的相處,對他的了解,他對宋之易可真是縱容到極致。

宋之易嘆氣,“借姐姐吉言,他能多回我一個字,多給我一個眼神,我就覺得人生圓滿了。我一直都那麽喜歡他,對他掏心掏肺,我說一百句話,他能回我一句就不錯了。姐姐,你都不知道這種獨角戲付出的苦。反正我是受夠了。不,未來,我還得繼續受著!人啊,苦難中成長吧!”

她說著縱聲喊了句嗓子,“喲喲喲!”

驚起不知名的鳥兒嘎吱亂飛,宋之易哈哈大笑。

縱情歡快自由無憂的女孩兒,一定是有著很多的愛長大的。

欒姝回到酒店,洗漱後躺到床上,習慣性上小號刷微博,原本的困意瞬間被熱搜驚醒了。

#範之洲深情凝視丁南晴唱歌#

熱搜已經掛好幾個小時了,還在熱鬧之中。

先是一個粉絲為0 的號發的路拍,像素模糊,丁南晴站在舞臺上,穿著私服,旁邊還有工作人員,她對著話筒唱歌,而舞臺遠處通道口邊站了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正回眸看著舞臺,眼神迷離帶著些許昧光。

接著是更多的路透被拍出來,包括在場館前的下車處,範之洲和丁南晴前後下車的小視頻,範之洲遙望丁南晴背影,這可不是模糊的飯拍,而是長/槍高清。

然後在熱搜掛了兩個小時候,丁南晴工作室出來辟謠了,#丁南晴工作室嚴正聲明單身#。

通篇只說單身,就差沒說姐目前看不上任何人,奈何別人硬是喜歡。

最可氣的是有一些營銷號開始發七年前拍攝《追風少年》時的一些路透劇照,許多角度都是少年範之洲追在丁南晴身後,癡癡地盯著漂亮的女孩兒滿眼愛慕。

什麽詞都不用配,只用圖片表達意思就夠了。

瞬時新的熱搜:

#丁南晴是範之洲初戀#詞條又上了熱搜。

欒姝氣得睡不著了,捂著被子道,離婚,離婚吧!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是當事人,不能否認當年範之洲對丁南晴的好感,電影拍攝四個月,範之洲從未正眼看過小助理欒姝,眼中一直都是丁南晴,而且當她面承認過喜歡丁南晴的。

那樣靦腆的少年,能說出“喜歡”二字,情意很重。

欒姝忍不住用範之洲粉絲號進群,看大家都在罵丁南晴臉大,她瞬時放心了。於是便又開始繼續她未完成的畫作,範之洲穿著短袖短褲趴臥在床上,慵懶又性感,特別是那翹臀與腰肢的曲線,欒姝畫著都有點饞。

勾勒出修長的脖頸,描繪在鼓起的喉結上,就像她的手撫摸過去一般,帶著點色/欲的味道——

“咚咚”的敲門聲驚醒欒姝,她一看時間近十二點了,若是高沐或餘靜會提前打電話,那會是誰?她本不想理,奈何敲門聲鍥而不舍。

她只好披上外套,講門打開一條縫,但門鎖的防盜鎖鏈並未取下,她露出一只眼睛,直入眼簾的便是一只線條完美的喉結,就跟她剛才描繪過的一樣性感。

欒姝“哐當”關上門,眼暈了?

敲門聲又響起,門外的男人啞著嗓子說:“不怕把鄰居都吵醒,你就別開門。”

明明是威脅的話,用他磁性的嗓子說出來,也有點魅惑的味道。

這半夜的再敲下去,吵醒鄰居,怕又是緋聞,欒姝開門。

範之洲站在門外,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捏著手機,臉色不耐,眼神也有點兇。

欒姝心一橫,壓低嗓音,“——你若想報覆昨晚上占床的事,那我也無話可說,我的床也可以分你一半。”

範之洲??

他被欒姝拉進房間,臉色從難看變得古怪,他靠著門,一只手依舊酷酷地插著兜,一手轉動手機,垂著眼睫,懶懶道:“我說,你是睡上癮了?我來拿衣服的。”

欒姝發現室內多了幾個袋子,方才跟宋之易下車時幫她提了幾個袋子,她一門心思都是早點回房睡覺,而宋之易一路都在打電話也沒顧上,就這樣袋子被她提到房間了。

那就是自己提了他的衣服回房,他是來取衣服的。

她臉紅,感覺自己就像是故意借衣服引誘他似的,而且剛才她還說什麽“床分你一半”?

欒姝提好衣服轉身,男人卻已不在門邊靠著了,她有不好的預感,果然稍一轉身,便見範之洲撲倒在她剛掀開的被窩中,嘟囔說:“好,分一半。”

欒姝——

欒姝站在床邊,盯著男人的脊背,肌肉線條走向完美,弧形往下,是精瘦的腰肢,再往下是圓滾翹起的臀,再往下是結實的大腿,穿著衣服,隱隱可見的肌肉線條感覺又不一樣。

嗯,這樣性感又完美的身體,躺她身邊,遲早會出事!

她拍拍臉頰,這個時候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衣服在這裏,給你。”欒姝試圖讓他記起來找她的目的。

範之洲“嗯”了個音節,閉著眼睛沒動。

半邊臉窩在枕頭中,那裏還殘留著欒姝身體的橙香味道,甜軟的,讓人放松。

欒姝又喊了他一聲,男人輕薄眼皮動了動,卷睫顫顫,然後又不動了。

欒姝:“餵,你該回去了。”

“回你房間睡!我跟你開玩笑的。”

“範之洲?”

“——你沒洗澡!”

男人動了動腿,調整了個更舒服的曲腿姿勢,“別吵,困了。”聲音困倦低沈,有別樣的意味,“別急。”

我急?我當然急!

欒姝將他的衣服都丟下,生了會兒悶氣,她看著範之洲雕塑般完美的睡顏,忍去把人踹下床的沖動。

欒姝坐回到沙發上,抱著手機繼續她沒完成的傑作,幾筆勾勒完成男人的曲線,她覺得細節不夠完美,還想改一改,但實在太困了,瞧著手機逐漸模糊,也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手機落在地毯上也沒發覺。

身上蓋的攤子落在地上,被獵豹一樣輕聲起床的男人拾在手中,他蹲在她身側,看著她小貓一般縮成一團,軟軟的小小的,跟清醒時的故作強大的造作模樣完全不一樣,那時候像一只炸毛的貓,而此時像一只貓兒幼崽,身上還有跟被子一樣的甜橙味道,香甜迷醉。

範之洲將欒姝抱起,輕輕放到床上,女孩子輕盈得像一只風箏,他已經抱過她三次,每次的感覺都不一樣,仿若體重也跟人一樣,有些秘密般的誘惑,讓人欲罷不能。

睡著的欒姝呢喃了句什麽,一只手垂在床頭,她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衣,襯著肌膚如月光一般有股冷白的美寂,燈光下唇色有些淡,但依舊是水潤的。

範之洲舔了下唇角,俯身湊近女人,不設防的睡美人兒,房間床上睡個男人她還能睡得如此安心,是對他放心呢還是看不起他呢?

範之洲想起方才見律師時的情景,符康是負責他亞洲事務的律師,看著笑瞇瞇的,但跟他對接過的人沒人敢認為他是個好說話的好人。

符康笑瞇瞇地問範之洲,“先生,官司是往離婚打呢,還是不離婚?我準備了兩份資料。”

範之洲掀起薄薄的眼皮,露出一雙微寒清越的黑眸,直逼人心,他慢騰騰按了打火機,冷白的面皮在紅光後閃爍著不明的碎光。

符康看他表情,更和藹了,“我知道了。”

範之洲起身,提了衣服回到自己房間,撥通了電話。

“熱搜,必須處理幹凈。我不想再看見跟她有任何關系,包括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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