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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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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

餘靜和高沐卻一直在忙碌。

餘靜忙著關註媒體和營銷號,甚至開始有順序地發紅包打招呼,高沐則關註各大平臺的消息發酵。

高沐:“機場睡顏漫繪圖和機艙照有營銷號發了!”

餘靜:“哪個,哪個?我來聯系!”

高沐:“我聯系粉運,找人頂好的評論。”

電話聲此起彼伏,欒姝只能安靜地坐著,這就是流量中花的營銷路線嗎?腥風血雨的!

一張沒露臉的照片,但墨菲定律,肯定總會有眼尖的網友認出來!

最早發酵的營銷號,一直對欒姝不是很友好,餘靜聯系上了,兩人打電話。

那頭笑得張狂:“欒小姐無事給我們發紅包做什麽,難道那坐男士懷裏的真是她嗎?”

餘靜賠笑:“哪能,過幾天新電影要官宣,這不跨年了嗎,希望哥哥手下留情,說幾句好話。”

“跨年還兩天呢,妹子這紅包發的有點早啊!”

“其實吧——”餘靜一咬牙只好按跟陶濤定的終極方案說了,“是我們阿欒跟福心解約了,明天就有消息出來。”

那邊驚訝了句,“這消息可靠?那我可撰文發稿了啊!”

第一手的消息能帶來流量,餘靜給他面子,那邊也心照不宣,很快便刪了機艙照,但總有其他一些沒聯系的營銷號鼻子靈敏,已存圖寫了通稿發出去了。

幾家大的自媒體都招呼過,其他一些小的也無法面面覆蓋,但影響範圍還算小。

等到了X市,餘靜嗓子都快啞了,好在處理差不多,她送欒姝進酒店,安慰她:“明早你換公司的消息就會全網推出來,機艙照這種沒正面的捕風捉影的消息都能壓下去。”

欒姝回到酒店,也感覺到精疲力盡,洗漱完後,餓得慌,完全睡不著。

為了舞臺表演更上鏡,餘靜說她胖了一斤,這幾天必須減少碳水,嚴格控制她的飲食,回程路上高沐只給了她吃了一個蘋果,馬卡龍和零食都被高沐拎走了。

欒姝捂著胃在床上翻騰,看了時間都兩點了!

她還是爬了起來,她記得酒店門口有家24小時便利店,好歹找口吃的,這樣下去會胃疼了。

欒姝裹了長羽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這樣冷颼颼的夜晚,她也沒粉絲跟行程,不用太擔心遇到認識的人。

出房間下電梯,靜悄悄的,就連值班的前臺都伏在桌上打瞌睡了。

欒姝出了轉門,站在酒店門口想著便利店方向,突然聽見幾聲快門聲,她條件反射地就往一輛剛停下的商務車後躲。

車門剛打開,一個女子站在門邊,緊跟著一個高個男人下來,快門聲更頻繁了,“哢嚓哢嚓”聲在靜夜裏十分清晰。

欒姝醒悟這不是拍她,而是拍車裏的人!

女子身材高挑,裹著短款的白色羽絨服,領口敞開,露出大片潔白的肌膚,穿著黑色短裙蹬著一雙超高的長筒靴,烏發嬌顏,而男人身高挺拔,寬肩長腿。

許是聽見快門聲,男人蹙起好看的眉,淩厲地看了一眼停在一邊的白色面包車,而女子拂了下長發,用手遮住了額頭,低下了頭。

男人側頭對女人說了兩句話,女人有些失望,但還是轉身進了酒店,剛從車裏下來的工作人員也提了行李緊跟了進去。

男人對司機擺擺手,挎著自己的黑包往路邊走去,他站到路邊開始叫車。

商務車開到他身邊,打開車窗跟他說要送他,但被他搖頭拒絕。

欒姝晃悠悠地從便利店出來,看見男人擡腕看手表,欒姝才從便利店的時鐘上瞧見,兩點四十三。

他比自己晚了一個小時回到X市,許是因為有約?

欒姝慢悠悠地咬著毛毛蟲面包,便利店的面包就只剩下兩只甜甜圈和一只毛毛蟲,她選擇了糖分少的,這麽一只,還原成面團也就大拇指那麽大一塊,不至於能讓她長幾斤肉,但能挽救她瀕臨破產的胃。

她等不及回到酒店吃,口水都要流下來,所以便摘了口罩一邊走一邊咬。

不覺便走到離等車的男人不遠,她意識到太近想轉身往酒店走時,男人已經看見了她。

四目相對,才一起演過戲,也不好裝作不認識。

欒姝鬼使神差:“嗨,生日快樂!”

隔了六年,再次親口跟他說“生日快樂”,欒姝的心情瞬時好起來,什麽亂七八糟都沒有比追星奔現親口跟正主說一聲“生日快樂”更讓追星女孩快樂的事了吧?

範之洲偏了下頭,神色有些迷離,似乎是陷入什麽不好的回憶,眉頭緊鎖,整個人就更冷了,蕭索的街道,孤單的人影,暈黃的路燈冷寂地灑著些光輝在地面,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是孤單的、獨立的、不會交融的。

欒姝指了下酒店門口,“偷拍那車已經走了,這麽晚不好叫車,你要不就住這裏吧,這酒店條件還不錯,離機場也近。適合趕早班機。”

“謝謝。”他暗啞低沈的聲音,卷著濃夜的風,裹挾著冷意,不像是感激,反而更像不近人情的拒絕。

欒姝站了會兒不知道說什麽,舉了下手裏的面包,“那、你繼續,我回去了。”

她回頭往酒店走,慢條斯理又嚼了口面包,眼神落在身側緩緩靠近的影子,不覺勾起唇角。

男人啊,嘴裏說著拒絕,身體卻誠實,這麽冷的夜,只穿著件衛衣和單薄的外套,凍成狗了吧?

欒姝走得慢,身後跟著的人也不緊不慢,他們的步伐意外地和諧,就這樣晃悠悠一前一後進了酒店。

範之洲去辦入住手續,欒姝卻站住了,她按住翻湧的胃,瞬間劇烈的疼痛讓她哼了一聲,該死的!

什麽時候鬧脾氣不好,這會兒給你餵了吃的你鬧什麽?

範之洲聽見動靜,轉過頭,他的一只手隨意搭在前臺桌面上,冷白的腕骨露出一截,姿態閑適靠著臺子,深冷的目光掃過來,與地面上大理石的溫度也差不多。

欒姝按著胃一步步挪。

“有胃藥嗎?”欒姝已疼得說話斷續,蹭到前臺趴在臺子上,像只蝦米一樣,姿態不好看。

前臺小姐翻了下抽屜,抱歉說:“對不起,最後一板藥剛給了11樓的客人。”

欒姝露出一雙眼睛,期許地看向範之洲。

範之洲已接過前臺遞回來的房卡和身份證,對著鏡頭驗證身份,拉下口罩露出一張皮囊姣好的臉,欒姝這個方向能看著他臉部精致的輪廓,如雕塑般完美,下頜線的曲線性感又魅惑。

範之洲驗證完身份,拉上口罩,掀開眼婕懶洋洋地掃了眼欒姝,眼神冷淡無波,像沒有感情的機器。

他心情不好。

“看在我給你慶賀生日的份上,門口有個藥店,幫個忙。”

說這麽一大段話,欒姝已經氣喘籲籲,眼角濕了,眼圈肯定也是紅的。

“錢!”

欒姝??

這個時候,這個狗男人,問她要錢?

他今天報覆她已經夠慘了好吧?若不是他點讚,團隊不至於忙到飛起,餘靜和高沐也不會粗心大意把所有吃的都提走了!她也不至於犯胃病!

眼看欒姝都要順著臺子滾地下了,前臺小姐跑了出來扶住了她,“小姐,你住哪個房間,我扶你回去,等我叫下我們值班經理,等他過來,我去給您買藥。”

欒姝已說不出話,這會兒她實在沒有力氣爬進電梯滾回房間,疼得五迷三道,扶著前臺小姐的胳膊拖著身體蹭到大堂的沙發上,蜷著身子努力不讓自己痛叫出聲。

前臺小姐給她倒了杯熱水,然後去給值班經理打電話。

已經不見了範之洲的身影。

欒姝此時已管不了他了,只想著忍過這一波,給高沐打電話。

胃疼起來要人命,欒姝恨不能將肚子挖個坑,讓裏面翻湧的器官死掉。

稍時,有人按住了她的肩頭,將她的頭扶起靠在沙發背上。

她疼得擡不起頭又往下縮,脖子被人掐住,“別動。”

清冷疏離的聲音,手指微涼,讓欒姝稍微緩了下神,她聽見撕開藥盒包裝的聲音,然後那杯被前臺小姐放在桌上的水遞到她的唇邊。

欒姝張口喝了口水,咕咚就吞咽進胃裏,胃裏像一只翻騰的冰塊驟然受熱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她顫抖著往下滾,但被人並不溫柔地按進懷裏。

“叫你吃藥,不是喝水,別再吞了。”男人的聲音就在耳邊。

唇齒間被塞了兩顆膠囊,水又遞到唇邊,欒姝趕緊喝了一大口水,努力將膠囊往嗓子裏吞。

但她本來就不太會吃膠囊,這個時候又痛又亂,還一次兩顆,哪裏能吞得下去?

她知道是範之洲坐在她身邊,且將她的身體靠在他的胸前,但也無力掙紮,哼哼地吐出一顆已經快軟化的膠囊,只含著一顆。狼狽如此,她真要哭了。

“吞不下。”她虛弱求饒。

“想疼死你就別吞。”男人態度一點不好,聲音冷冰冰的有些不耐煩。

欒姝就著他的手再喝一大口水,試圖將嘴裏那只難纏的膠囊吞咽下去,但那家夥就像是有自己叛逆的想法,怎麽都不往嗓子裏灌。

欒姝感覺胃裏翻騰的熱水刺激的胃液翻湧,疼痛並未減輕,她艱難道:“再喝一口。”

範之洲將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沒水了。”

欒姝——

範之洲松開她,她又跟蝦米一樣,匍匐到沙發上。

範之洲起身又去倒了杯水,再次將她扶起靠在懷裏,在她耳邊用暗啞磁沈的聲音說著毫無溫情的話,“你再吞不下去,我會認為你是想讓我親口餵你。”

親、口、餵!

欒姝的胃都嚇得哆嗦,瞬間放松了點,不敢疼了。

他怎麽這麽可惡?

許是害怕,這次欒姝一口水就吞下了一顆藥,第二顆膠囊總算在一杯水喝完時也吞了下去。

止疼藥也不能立馬見效,她還是疼得想打滾,按著肚子微微地顫抖,沒好意思當著人面呻/吟出聲。

胃裏裝了兩杯水,本就沒多少的食物,胃的負擔更重了,欒姝只覺得燒心的酸,忍不住作嘔,胃酸翻湧往上。

範之洲推開她,由著她跌倒沙發上,“別吐我身上。”

欒姝扯過桌下的垃圾桶,對著幹嘔了幾聲,沒什麽東西吐出來,不過幾口酸水。

精瘦修長的手指拈著紙巾遞過來,欒姝扯過胡亂擦了嘴,依舊趴回沙發上,蜷縮身體,藥效半個小時能起作用,她等緩會兒再回去房間。

“能走嗎?”

欒姝沒力氣回答。

範之洲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欒姝不動,他的手也沒動,似乎在思量。

欒姝閉著眼,好容易擠出句話,“你先回去,我一會兒。”

前臺小姐也過來,殷勤說:“小姐,大堂裏冷,你穿得少,要不我跟範先生幫忙扶著你先回房吧!”

欒姝哪裏顧得冷?

她穿得是少,剛才出來只想買個面包,家居衫套上羽絨服,下半身套了條裙子,穿著靴子就下來了,掙紮疼痛地亂扭,兩條大腿就半截露在外面。

範之洲站了起來,微微彎著腰,看著沙發裏蜷縮成蝦米的女子,一頭柔軟的黑發散亂著落在沙發上,臉頰蒼白,細嫩的肌膚貼在並不太幹凈的沙發面上,眉頭蹙緊,眼角濕潤潤的,嘴唇卻因一直用牙齒噬咬而格外的紅。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角,那裏還有些破皮的痕跡,是晚上他在片場咬的還是她自己忍痛咬的?

男人輕嘆了一口氣,彎腰伸手,一把就將沙發上的女人攔腰抱進懷裏。

欒姝——

??

前臺小姐不知道他們什麽關系,好心地問欒姝,“欒小姐,可以嗎?”

範之洲代為回答:“你幫忙開門。”

前臺松口氣,嗯,這樣最好,酒店也要為單身女客人的安全負責,若是他們不認識這樣抱她回房間不是很合適。

“等等,我自己可以!”欒姝掙紮。

“別廢話!”範之洲的語氣非常惡劣,顯然耐性快要用光了,“你敢動一下我就把你扔地下。”

威脅得擲地有聲,欒姝哪裏還敢動?胃疼都退一邊。

範之洲的懷抱很穩,冷冽的雪松味道席卷,讓人暈眩,他步伐很大,幾步就到了電梯間。

她的手不知道往哪裏放,一只垂著,一只微微舉著。

聲音依舊是不耐煩,帶著疏離與冷漠,“手放我肩膀,別擋我視線。”

欒姝趕緊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身體其他部位完全僵硬著,分毫不敢動。

電梯門打開,明晃的不銹鋼墻壁中映出兩人的身形,欒姝依稀看著裏面女人的模樣,疼痛讓她形象碎亂,額頭的汗水將頭發絲粘在額頭,面目蒼白的跟鬼一樣,眼睛卻是紅的,像是被人狠狠欺負了的模樣。

太狼狽了!這算什麽事?

範之洲抱著一個人,也是輕松自如的模樣,仿若手中抱的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娃娃,他的口罩沒有戴上,下頜線繃直,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婕散漫地耷拉著,因缺覺而眼瞼有些發青,下巴上有青色痕跡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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