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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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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異

有錢好辦事,欒姝甩給福心一大筆賠償金,早就知道阻攔不住欒姝離開的童田沒再挽留,他知道自己公司與現在的欒姝資源嚴重不匹配,解約是遲早的事。

福心幹脆利落收了賠償金,簽了解約書。

作為跟欒姝交好,又是她負責工資的餘靜、高沐和老蔡三個人也被打包出門。

餘靜和高沐哭著敲開欒姝的門,求她收留。

欒姝本就想繼續留她們工作,自然是答應,三個人正熱鬧說話,陶濤的電話打了進來。

天樂沒資源能去,真美有個跟範之洲用連號的女老板,音淘是欒姝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他們約的還是上次那個咖啡廳。

坐在一角,陽光暖洋洋地灑進來,端著一杯熱可可,舒服得讓人昏昏欲睡。

陶濤遞給她的合約,條件更寬松了,欒姝仔細看了一遍,有些疑惑。

“音淘的藝人分成我記得也就行業平均水平,怎麽會跟真美一樣高了?”難不成她的價值這麽大,被音淘勢在必得?

陶濤咳嗽一聲,扶著金絲邊眼睛,斯斯文文道:“欒小姐,你看下甲方。”

“甲方,甲方怎麽了?”欒姝翻到最後一頁,呆住了。

甲方:真美(中國)影視娛樂有限公司,簽約代表人:陶濤。

……

“真美雖能自己造餅出品影視,但旗下經紀公司管理太松散,早年簽下的藝人都差不多離開了,雖然起分成是行業最高的,但也留不住人。濤哥,給我個理由簽約真美。”

陶濤:“第一,有我加入,從此有金牌經紀人運作藝人經紀;第二,分成高;第三,真美是朱導電影的出品方,一錘定音女主角,甚至張小寧的新電影,真美也在談參投。第四,在以後有影視制作公司在背書,你不會為影視資源再獨自打拼;第五,你的商業價值會跟真美集團一樣水漲船高,絕不會再接那些不入流的商演站臺之類,保證所簽都是國民品牌或國際大牌;第六,這些全寫在合同裏。這些理由夠不夠?”

“我這麽值錢嗎?”

陶濤:“欒小姐,簽字吧,我當日拿到合約時也跟你一樣懷疑,不知道自己這麽值錢。”

就那個五五分成,居然都是自己所得,藝人營銷費、培訓費、活動經費、媒體車馬費、工作人員費用等等都是公司負責,也就說欒姝只負責將自己那份所得的稅老老實實交了,剩下的真金白銀都是自己的。

欒姝沒有理由不簽字。

簽了字,陶濤便是欒姝的經紀人了。

“我想成立個工作室。”

“沒問題,你這樣咖位的必須有自己的工作室,獨立的管理團隊。”

“我從福心帶出來了三個人。”

“沒問題,把簡歷給我發來,明天去公司入職,以後就專門負責你的行程。”

“我——”欒姝有點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要求了,她心亂如麻,感覺自己還是被金錢打敗了高尚的心靈,即便知道自己是個有九位數財富的富婆,還是忍不住向資本屈服。

欒姝莫名想起那十八萬塊被撕了袖子的西裝,“X服裝在跟我談代言,合同遞給了福心,但品牌應該是沖著我來的。”

“X服裝?合同發我,品牌中低端,只能簽單品分約,而且不能有競品條款。”

欒姝對陶濤豎個大拇指,金牌經紀人就是霸氣,一句話便將她的商業價值定位擡檔了十八線。

“黑通稿——”

“團隊已經開始給你做新人設打造了,這幾天先會發一些減肥勵志成為影後的通稿,對沖掉肥胖的負面影響。”

“那電影呢?”欒姝最關心這個,“原來的男主角聞星洲是定了不能出演,朱導要男女主角一起試戲,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第三次面試,我斷檔快四個月了。”

“真美雖是《雲霄之上》的出品方,但也承諾不會幹涉朱導選角,只能推薦,我們主動出擊,約朱導在元旦前完成試戲。沒有拍戲有定勢,非要男女主角都選好了一起對戲才能過,這個交給我來聯系,等我好消息。”

一切順利又完美地不可思議。

欒姝挑不出任何不滿意。

她也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如今事業走到這一步,跟福心已解約,她又沒有獨立工作室單幹的人脈和能力,真美已是很不錯的選擇。

連號的電話號碼算什麽?她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沒男人就要事業,總不能兩頭空。

第二天,真美影視法務部讓欒姝他們去一趟公司。

欒姝便帶著餘靜和高沐出發一起去公司。

老蔡已開上了新的保姆車,連車檔次都提升了,老蔡喜滋滋,“新車,才跑了三千公裏,磨合得剛剛好。”

欒姝舒舒服服坐進去,還是原來那樣的位置,餘靜坐副駕,高沐陪她坐中間,後座放著些零碎的東西。

高沐:“有個保鏢就更完美了。”

老蔡:“別招人來搶我飯碗,我就是身兼二職的保鏢啊!”老蔡長得人高馬大,確實一直充當著欒姝的保鏢角色。

幾個人都笑起來,入職真美,他們三個的工資都漲了一截,合同中的福利待遇也十分豐厚,開工欒姝就給他們發了紅包,自然跟以前心境不一樣。

欒姝被前臺帶著進了會議室,法務部老總李磊是個肅穆的中年男人,拿著厚厚一摞協議。

一邊坐著李磊和陶濤,一邊坐著欒姝帶著餘靜和高沐。

李磊將協議給了三人一人一份,“蔡志強已簽過了,作為藝人身邊的工作人員,保密協議是基本行規。”

餘靜和高沐知道道理,草草看了一遍便簽了字。

欒姝也掃了一遍,常規的公司保密協議,她也簽了字。

但李磊又慎重遞給她一大疊紙,“這個是關於藝人個人的,要詳細準確填寫,以便於團隊成員跟進行程和談工作時提前預知註意事項。”

欒姝翻了下,從大的方面從人生觀喜歡的名人名言到小的喝水幾分熱都有,也就是藝人從內在精神到外部面貌從頭到尾從裏到外連一根頭發絲兒的長短都要明明白白交代出來。

陶濤見欒姝發呆,笑著解釋,“為了長遠工作,也為了避免麻煩,這些資料對內保密,但核心團隊人員必須知道,不然以後談工作時若不註意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可能還會引發事故。”

欒姝理解,只是有些吃驚罷了,她之前在福心,她這樣三十六線,根本沒人關註她的衣食住行,若是參加活動,遇到有什麽她不喜歡的,只有她改變自己迎合的,哪裏會有臉提前跟合作方提要求?

於是欒姝便配合地一項項開始填。

但很快她便卡殼了。

【圈內好感的男藝人】——範之洲都隱退成素人了,不算圈內人。無。

【圈內好感的女藝人】——無

【圈內討厭的藝人】——丁南晴

【戀愛】——無

【婚姻狀況】——??

欒姝問,“可不可以不填?”

“不行。”陶濤無情拒絕。

他往椅背上一靠,把手搭在把手上,以一種審視的姿態禁錮著欒姝,“說吧!我結了還是結過。”

欒姝反問:“目前的發展方向是單身有利還是結婚了更有利?”

陶濤說:“單身吧!”

“我想一想。”欒姝頭腦混亂,這件事從發生後就被她死死鎖在記憶深處,當作沒發生過,只要她不說,他不說,世間就無人知道,他們便以這樣平行線的模樣一起呼吸著地球這個大家園共同的空氣,至死。

這是一件隱秘的,她與他唯一還能聯系在一起的事情,真的要結束嗎?

她的目光落在會議室墻壁上的內部宣傳照,周之真的大幅頭像,她想起那一對情侶號的連號號碼,想起六年來的杳無音信,開始就是個錯誤,開始的是她,結束的也該是她吧?

從前,她還想替他報仇,要掙錢養他,如今看來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笑話,他有周之真,有許多很多值錢的幣,當過得很好。

“我要走流量和實力並存的中花路線嗎?”

“是,而且你目前的流量確實如此,你看看你的粉絲量。”

欒姝的微博大號,微搜之夜過去才不到兩周的時間,她的粉絲量增加了一百萬!

而隨便一刷,“綠茶精”的茶言茶語便向她撲來,幾乎要砸她一個跟頭。

都是微搜之夜那晚上她勾著唇角,兩眼亮晶晶無辜又囂張地向丁南晴那句“未來,我依舊會贏過你,每一次!”

確實夠茶的!也夠有勇氣的!

流量中花,那便要犧牲戀愛婚姻幾年,少爆緋聞。

“這幾天的營銷造勢有專業團隊引導,所以你的唯粉和CPF都增加不少,人設也不是不能改,畢竟明星的人設都是立起來的。阿欒你想清楚,決定了就不能反悔,我帶藝人,第一就要坦誠,第二要有信任,第三不能是反覆小人。”

“那我就是單身。”欒姝低頭想了許久,再擡頭,眼底一片平靜,“我決定了,當年年少無知,總有一天要去買單。現在到時候了。”

算起來是她占了便宜的,得了人,現在還用他給的財富解除了目前的困窘,借著“離婚”,許是有勇氣可以親口對他說聲感謝。

她會賠自己全部身家給他作為補償,用掉的那部分她也會想辦法還他,總不能叫他吃虧。

不能總自欺欺人,婚姻和愛情應該是一體的,她也是年少天真把萌動的喜歡當□□,甚至用“占有”的方式來處理彼此關系,而他更是個純粹簡單的少年,她說什麽他便答應什麽。每每想起當年,她都覺得自己是只可惡的大尾巴狼。

欒姝的回憶落在六年前。

那時她緊趕慢趕,等辦好簽證買機票追去美國,已是他離開兩周之後了,她攥著手機鼓起勇氣還是撥通了那個電話,響了許久,那邊的人接通了。

欒姝心頭的石頭落了地,她結結巴巴地描述了自己在哪裏,他吩咐她等著,她等了許久,那天很冷,天空陰沈沈的,下起了毛毛的雪,她裹緊自己單薄的大衣,看著街角的咖啡廳,忖著那一杯咖啡窩在掌心的溫暖。

“咖啡?”不知何時,身邊站了位少年,他身形高大,裹著一件短款的黑色連帽夾克,帽衫壓得很低,碎發壓在眉眼上,遮住了眼底沈光,聲線低低的,帶了些冬日的冷寂,又似乎融了碎雪的清新。

欒姝的心也似被冰凍了,說不出話,跟著他走進咖啡廳,他給她買了一杯滾燙的黑咖啡,她大口喝了,燙得半響沒說出話,但咖啡的苦澀讓她的心境慢慢平和。

“校園真大,都沒見什麽學生。”欒姝沒話找話。

少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很久以後欒姝查了很多資料才知道自己說了怎樣愚蠢的話,城市和校園本就融為一體,當然很大。人確實也少,冷冷清清,未知的沈寂,安安靜靜的祥和。

他話少,欒姝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

本來是被派來跟他和談,或者是開解他莫為愛情淒苦的,但看著他那張臉,欒姝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苦,苦嗎?黑咖啡確實挺苦的,欒姝有點後悔為什麽要美式不加糖,她應該要一杯暖融融的熱可可,絲滑醇正,捧在手心溫暖又舒適。

他帶著她安安靜靜走了很多地方,就像一個老友帶著初來乍到的朋友參觀他的世界,但是全程沒說過話,更沒有笑過。

像一個完美的空心人。

冷清得比飄絲的小雪都涼。

轉到夜幕降臨,她實在找不到法子了,如果她看不到他的笑容,就失去了她想盡辦法追來的意義。

欒姝也不知道怎麽做才好,就感覺人和人之間的情感,至少應該開口聊幾句吧?這樣一句話不說,算什麽事?

於是,當她瞧見街角商店有人提著一瓶酒從裏面走出來時,她機靈地問:“喝酒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自以為是個高明的主意。

少年又奇怪地看著她,黑沈的眼蘊含的星光內斂,似乎是被吸入黑洞,烏沈沈的不見星光,卻讓人怦然心動,沈寂平靜的世界裏是噴湧呼嘯的宇宙,他心裏肯定很苦,嗯,對,一定是這樣。

無法訴說情感的人都是可憐的,苦在心口難說,那麽喝醉了就可以暢所欲言了。

她一直天真地認為,他退圈離國,是因為受到了感情傷害,她是來異國他鄉安慰他的。

還不到二十歲的欒姝也是個感情白癡,並不知道如何跟陌生人互訴心事。

他看得太久了,欒姝的心開始亂跳,她捏著衣角,突然恍然,“啊,你沒到十八歲,不能喝酒。”她沮喪地低下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今天,生日。”少年終於開口,眼底奇異的光慢慢流轉,像極了冰凍的河水中碎亂的冰塊,在陽光下閃現出奇光異彩,美得驚心動魄。

欒姝第一次從他眼底看出了躍躍欲試的情感波動。

他走進了商店,提了兩瓶酒出來。

欒姝激動地迎過去,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去哪裏喝?”

少年的眼婕下垂,在夜色中如一只精巧又膽怯的蝶,在他冷白的肌膚上印下一圈淡淡的陰翳,硬生生給欒姝的心掃出一片茫茫狂野,讓她的神智扶搖八萬裏,沖入雲霄。既見君子。

他的手腕溫熱,溫暖著欒姝冰涼的手,她忘了松開手,握著他的手腕,用力,扯著他高大的身形急切地奔走在寂寥的街道,似乎是擁有了全世界的動力,不知疲倦,迎風而去。

“慶賀你生日快樂,狂歡吧!”

狂歡,呵,欒姝笑了笑。

她推開會議室的門,將厚厚的調查表塞給陶濤。

陶濤翻開婚姻狀況那欄,“離異”。

很好。

陶濤抽出那頁紙,揉成一團塞進兜裏,將剩下的塞給了助理,“跟欒姝工作有關的所有人,背!明天考試,考不到100分的都滾蛋。”

助理差點滾了熱淚,“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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