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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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只要高昉遵循著原來的命運非自然死亡,李偡和自己的命運都會重置。

但這個計劃,需要葬送高昉鮮活,年輕的生命。

尚劫看著雨霧彌漫,墨色堆在山側,筒子樓的青黴爬到頭頂。

已經晚上了。

尚劫疲倦的閉起眼睛。

她想要榮華富貴,她渴望錢,渴望上流社會,渴望虛偽,渴望追捧。

她靠在椅子背上,合起疲倦的眼睛。

眼睛發酸,眼皮的覆蓋給它帶來一絲慰藉。

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高昉的臉側緩緩打在水泥地上。

很奇怪。

一個不屬於這具軀殼的靈魂,在此刻為軀殼主人流淚。

人是個矛盾的物種,每一刻,世界上上演無數鐘各式各樣,光怪陸離的人生。有無數人在痛哭,在放肆大笑,在後悔,在哀怨,在激動,你擡頭看的每一顆璀璨奪目的星星,都有無數人在不同的地方同你一起欣賞。

人希望有尊重,用錢鋪成的尊重,但最荒唐的是他們用自己一生的尊嚴換取金錢,在一片人聲鼎沸中才得安然合眼。

此刻,犧牲高昉或許是看著最劃算的方法。

尚劫內心仿佛無數只螞蟻在肆意啃咬,高昉留下的遺書就是在告訴她,自己不想活了。

但尚劫心裏僅存的良知告訴她。

死亡或是活下去都是高昉的選擇。

她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局外人,一個軀殼的暫時擁有者。

她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光。

“或許,命運是改變不了的呢?”她坦然的笑笑。

“我再貪,也不是沒有辨別是非的能力。”

“高昉的遺書,是給她自己的,我不會為她做任何選擇的。”

她擡起頭,看向遠方煙雨,墨山層雲疊嶂,她眼裏盡是遺憾和無奈。

這些話,她不僅是說給花神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尚劫五味雜陳的躺在床上。

身上燥熱不已,她腦子亂麻一般。

一夜無夢。

“尚小姐,還有四天時間,希望你繼續加油。”

花神聽見了自己昨晚的話,她心裏暗暗想著。

尚劫從床上爬了起來。

屋外傳來嘈雜的聲音告訴尚劫還沒有清醒的大腦,王玉梅回來了。

她揉揉頭發,鉆出了房間。

王玉梅呆楞的坐在沙發上,目光暗淡。

王玉梅聽見細細簌簌的拖鞋趿拉聲。

她落寞的回過頭。

“你爸走了。”

尚劫此刻在王玉梅渾濁迷茫的眼睛裏,看見的不止有瘋狂偏執,還有落寞遺憾。

她在這時,只是一個被丈夫拋棄甚至是唾棄的女人。

“他回來,只是為了騙我錢去賭博......”

尚劫走到王玉梅旁邊。

她拿了一張衛生紙,遞給王玉梅。

她知道,高昉對王玉梅不會只有恨。

但也不會沒有恨。

雨少見的停了。

太陽雖然沒有出來,但幾縷金色的光迸射了出來。

幾乎沒有風,空氣清新。

尚劫輕松的呼出一口長氣,久違的陽光讓她頭腦清醒。

她懶懶的去公共衛生間,但不知怎麽突然耳鳴了起來。

起初尚劫以為是自己沒吃早飯的原因。

“尚劫。”聲音很小,又輕又柔。

花神?

“尚劫。”

尚劫走向公共衛生間的腳步猛然停了。

陽光穿透雲層,大面積照射了下來。

尚劫倒吸一口涼氣。

她只是穿越到了原主的身體內,花神並沒有告訴她,原主的靈魂去了哪。

高昉?

腦中的聲音悠遠,好像聽見她所想。

“你好,別害怕,是我。”

尚劫耳邊的聲音愈發清晰,就像是一個人在耳邊說話般。

尚劫呆楞在原地,吞了口唾沫。

尚劫蹲坐在早餐攤的小馬紮上,吸溜著面條。

她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高昉說著話。

“所以我想到你全都能聽見?”

“當然。”

“哪你之前怎麽不說話?”

“我昨晚才能說話。”高昉聲音軟糯糯的,聽的人心頭發軟。

還沒待尚劫說話,高昉又開始說到。

“你昨晚想的方案,是目前最成熟的方案。”

尚劫剛往嘴裏塞了一口面條,聽見這話突然嗆了一下。

“你說......犧牲你,讓命運重置?”

高昉帶著絲絲笑意的聲音回蕩“是啊,那是最好的方法。”

“我不能為你做任何選擇。”尚劫又低下頭,吃了口面。

慘淡的陽光透過梧桐葉,斑斕的映在青石板上。

“我早便留好遺書了,我已經準備好了。”

高昉淡淡的說。

“我總是覺得,我沒什麽好留念的了,不是嗎?”

尚劫把最後一口面湯喝了下去。

她默默的,沒說話,她知道事實,她大可不必再過分安慰高昉。

“你便順著你的想法幹吧......”

尚劫突然哽住了,她不知道說什麽。

模糊的光影浮在臉上,她好像看見了高昉在光影背後轉身,眼含熱淚。

蟬不識趣的又叫起來。

柳姊嬅穩穩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

慘白的光打在她臉上,她像鍍了層銀邊。

“叔叔,絕對不會有這種事的。”她一臉無辜的盯著眼前的警察。

警察擡手把李偡被剪碎的校服放在桌子上。

柳姊嬅的眼珠不動聲色的動了動,隨即又扯起一張笑臉。

“我們不是故意的。”她甜甜的說著,擡起那雙帶著戾氣的眸子。

“叔叔,相信我。”

警察放下手中的筆,頓了頓。

“你找人想要□□李偡的事怎麽解釋呢?”

柳姊嬅就在那麽一瞬間,虛偽笑頓住了。

“沒有這事情。”

警察一只手敲著桌子,微微仰起頭。

“哪李偡騙我們幹嘛?”

“我不知道,這對我來說,不重要。”

她卸下了笑容,眼神鋒利的望著警察帽子下被光照的憔悴的臉。

“你們沒有證據吧......”

警察瞳孔猛然放大。

“叔叔,我真的不知道。”

警局大廳,柳姊嬅的母親大聲的嘶吼著。

“我女兒是鋼琴新星,她是個天才,她不會幹那種事的!”

她薅起阻攔她的女警察的頭發,聲嘶力竭的哀嚎著。

“不會的,不會的!你們這是毀了她的未來!”

女警察強忍疼痛,聲音顫抖著安慰。

“家長請你冷靜一下。”

柳母不顧三七二十一,無厘頭的咆哮。

男警察趁機死死扣住柳母的手臂,強硬的把她鎖在公安局大廳的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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