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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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這裏的獸災被控制住,不教練便來找海納,試圖說服她繼續去其他地方進貨,而聽到她向大喜談及鳥類變異獸,他恍然意識到,自己似是無意中將海納看作了獵獸主力,或者說,是海納發揮的作用遠遠超過他們這些尋常獵手。

不教練收起說服之類的話語,轉而問道:“你想怎麽做?”

大喜、德載等人瞧得出來,不教練這是打算給海納當副手了。

海納說:“先看看這群鳥要去哪吧。”

不教練點擊手表,查看變異獸動向觀測,以便海納前去收服。

【海神加油!】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鳥類變異獸給人類造成的損失是最大的】

【我查了下地圖,假如不改變方向繼續直行,它們會經過XX、XXX還有……】

動向觀測顯示的結果與網友的預測相符。海納看著不教練手表上的地圖動態,眉心跳了下,是個養殖場居然在變異鳥的飛行路線上,而以變異鳥的飛行速度,可能不出二十分鐘,這群鳥就能飛到場子的頭頂。

海納當即給鳳角、劉堅強等發去信息,提醒他們保護好自己。

“走,抓鳥去了。”

部分獵獸局的人留下來收拾殘局,其餘人自覺跟隨海納趕往另一戰場。

正如網友所言,其他災區的情況比這裏慘烈得多,人獸之戰仍未結束。

馬川與隊友抵達最近災區時,人與變異獸混戰在一起,人的呼喝聲、獸的吼叫聲、金屬撞擊聲等聲音混亂交雜,路燈歪扭,車輛破損,路邊店面的窗戶幾無幸免,焦味彌漫。

馬川所在隊伍的隊長掃視隊員,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好了。”“沒問題。”……沒有一名隊員是膽怯的。

“我們上!”隊長毫無遲疑,帶領馬川等人進入戰場。

職業獵手不是那麽好當的。馬川加入這支獵獸隊以來,時常想起這句話。普通的獵獸隊內,沒有像海納一般的人,就比如他的隊伍。有時因獵獸吃些苦,他會問自己,離開海納的養殖場是否是個好的決定,跟著納姐掙錢可是輕松多了,也安全多了,但最後的結果是,他不後悔——直面變異獸才是職業獵手的正路。

慣用的寬劍已然沒有反震的效果,但馬川用得起勁兒。他雙手握劍,或是劈砍,或是格擋,既保護得了自身,也能在關鍵時刻護一護隊友。於他的隊友來看,他是合格的。

但職業獵手的道路上,危險是常態。馬川能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他被變異野牛頂撞得連連後退,眼看著隊友被一只變異貓偷襲而無法上前相助,大聲的提醒起不到半點作用,隊友慘叫,鮮血噴灑,倒地。

隊長橫移兩步,填補防守空檔,命令道:“川,帶他下去治傷。”

“是!”馬川撈起受傷隊友,半抱半拖地將之帶離。

變異獸打不盡似的,有再多的人前來支援,獵手們也處於劣勢,慘叫聲越發頻繁了。

作為新晉職業獵手,馬川當下所能做的,也就是強壓下心中的不安,默念治療步驟,為重傷的隊友進行緊急治療。

隊友強打精神,說:“這點傷小意思,過兩天就活蹦亂跳了。——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來,你過去幫他們。”

馬川拿著藥瓶的手頓了頓,回頭看,那只變異貓已經身首異處,隊長等人拼命抵擋著三頭中級變異獸,他們的裝備被汗水濕透,被變異獸抓破,他們的武器更是傷痕累累。

身前是重傷的隊友,身後是陷入險境的隊友,馬川恨自己分身乏術,學藝不精,能力不足,無法在此時做更多有助隊伍的事。

“我沒事,你去幫他們。”重傷隊友說道。

“你真沒關系?”馬川問。

“快去吧。”重傷隊友的右手手指無力地往前揚了揚。

於是馬川將藥品放在重傷隊友的手邊,雙手握寬劍殺向那三頭中級變異獸,只要他多在變異獸身上砍一刀,隊友們的壓力就能少一分。

然而隊長卻不這麽認為,他對馬川吼道:“你怎麽回來了?!滾下去治傷!”

“我來殺變異獸!”馬川的劍砍向變異黑熊,熊掌來擋,冒出火星,馬川被震得連退三步,牙根緊咬,脖子漲紅,隆起青筋。這頭熊好大的力氣!好硬的皮!

“你殺什麽殺,我讓你盯著他,他出事了怎麽辦?”

可是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馬川又回頭去瞧重傷隊友。那隊友躺在路邊,背靠破敗的墻壁,閉著雙眼,胸膛淺淺起伏。

隊長擋在馬川身前,攔住變異熊的攻擊,“滾回去,別讓我分心!”

馬川咬咬牙,只得又舉著劍往傷員處奔。他糊塗啊,分不清輕重麽,他一個新人,既沒有老獵手的獵獸水平,就不要在這種時候逞能了,耽誤事。

受傷隊友聽見動靜睜開眼,就見馬川跑了回來,心想這肯定是隊長要求的,就沒再說什麽,又閉了眼,踏實休息了。

馬川握劍守在一旁,仔細警戒。

人類防線在逐漸後退。

獵手們初來時興奮,後轉為罵罵咧咧,這會兒連罵的力氣都不願出——變異獸太多,稍微分點神,可能身上就得挨一下。

“川!”隊長喊道,“過來接人!”

馬川背了劍狂奔過去,將另一受傷隊友抱出戰圈,給其療傷。

防線又退後了些。

馬川給第二人包紮完帶兩人往遠處轉移,避免被戰鬥波及到。

“川!”

“來了!”

“川!”

“來了!”

受重傷的人越來越多,其他獵獸隊同樣如此,即便前來支援的獵手不斷,災情也不見好轉。

沒完沒了的戰鬥,疲累的身體,越發濃重的血腥氣,不間斷的慘叫聲,始終充斥鼻腔的焦味……這些都在持續地消耗著人們的精神,磨損著人們的信心。

防線一退再退。

要不,撤了吧?已經盡力了。類似的念頭在人們的腦海裏生長、壯大。

馬川的隊伍僅剩下馬川、隊長和副隊還能戰鬥。十個人聚集在一處,三個能行動的攙扶著另外七個且戰且退。其他獵獸隊差不多也是這樣。

變異獸倒下一批又來一批,依然囂張,依然處於上風。

馬川心想,要是他知道有今天,就該在用完納姐給的控制符後,再問她求幾張,或許現在不會這麽狼狽;要是納姐在就好了。

然而,海納正忙著追鳥,抽不出身來找馬川。

馬川的劍爛得不成樣子了,劃痕、凹陷、缺口無數,眼見著就要斷掉,他顧不上心疼,只得一次又一次地用這把老夥計抵擋變異獸的攻擊。

大家的面色都很難看。

隊長說:“再堅持堅持,新的支援馬上就到了。”

他們也希望如此,畢竟沒有人想死。

但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頭變異狐打破了他們的希望。這只通體深紅的變異狐從一頭變異熊的頭頂躍出,速度奇快,一爪就削掉了一獵手的半條胳膊,獵手服的防禦好似沒有起到半點效果,更糟的是,這變異狐的叫聲有令人暈眩的效果。

一個個獵手在變異狐身前倒下。

它離馬川的隊伍越來越近。

隊長稍稍側點身,半掩住受傷的隊友,做好面對變異狐的準備。

不多時,那只變異狐貍果然來了。隊長趕在狐貍站穩前出刀,狐貍靈巧一跳便躲了開,再一蹬腿,就朝隊長的臉抓來,馬川適時出劍,就聽當的一聲響,劍斷了!

馬川眼見著劍身那平滑的截斷,心口來不急發痛,狐貍就朝他打來,他不由得瞪大了眼,完全失措,隊長知道自己的刀不是狐貍爪的對手,便轉守為攻,沖狐貍頭劈砍,狐貍扭轉身形,尾巴掃推刀面,解除危機,隊長收刀再砍,狐貍怒聲尖叫,幾人頭腦發懵,記憶錯亂,一時忘記了防禦和進攻,狐貍尖銳的爪子在馬川的眼瞳內擴大,而他來不及躲閃,下意識閉了眼,疼痛卻沒有如期而至,恢覆神智的馬川睜開眼,就見狐貍躺倒在地,不知死活。

難道是……神仙救命?馬川不大敢相信這現實,眼前的狀況變得太快了。

“謝謝了。”隊長說。

馬川順著隊長的視線去尋,在他們的右側,獵獸局的人放下槍,對他們點了點頭。那槍是馬川不認識的型號。新來的支援每人一把那種新型槍。馬川心道,這是獵獸局新編的槍隊?就見他們人均用槍如神,每一顆子彈都能命中一頭變異獸,然後,那變異獸應聲而倒,再也無法動彈。

好槍法!馬川暗讚道。他看得眼饞,恨不得手裏也來兩把一模一樣的槍,殺它個痛快。

隊長令眾人靠邊休整。他欣賞著獵獸局支援隊獵獸,說:“你們知道這種槍嗎?什麽型號?能用積分兌換嗎?”

“沒見過。”

“不知道。”

“你們發現沒有,”一隊友疑惑道,“被打中的變異獸好像沒死?”

“沒死嗎?”

那人點頭,“還喘著氣呢,你們仔細看。”

幾個人瞇了眼細看,果然那些倒在地上的,沒有明顯傷口的變異獸仍有呼吸,它們只是動不了罷了。

越來越多的變異獸倒下,局勢逆轉。

人們安了心,紛紛猜測起來:“這是給變異獸打麻藥了?”

“我們上去補個刀?別過了藥效。”

“不是,以前麻藥不是不管用嗎,麻藥改良了?”

馬川噸噸灌了幾大口水,舉起自家的老朋友看了看,慘啊,沒想到它是這麽下崗的,回去是再買把同款的呢,還是用獵獸積分換個新的?正琢磨著,他見支援從口袋裏拿出紙來。

眼熟……那紙張大小,用紙的動作……馬川驚訝道:“控制符?!”

“怎麽了?”隊長問。

馬川手指著前方回答道:“他們用的是控制符!”

“是控制符沒錯,我也看出來了,”隊友淡然道,“你不是給海神做過體驗員嗎,用過那麽多符,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不是,”馬川拍下大腿,“那個子彈會不會不是麻藥,是點穴啊?”

隊長等人險些驚掉下巴。

德載開車追變異鳥。海納坐在車上,點擊手表查看接收到的新消息。

【獵獸局:恭喜你!獵獸積分+100】

【獵獸局:恭喜你!獵獸積分+100】

海納劃拉屏幕半晌,發現獵獸局發給她的信息根本全是相同的,而且沒完沒了。咋,在追擊變異鳥的時候,獵獸局你單曲循環給大家助個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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