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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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和預想中差不多，江廣明這條短信發來是為了要錢。
江晟看著末尾提出的數字，只有區區二十萬，當下甚至覺得非常可笑，江廣明連勒索這樣的事情，都做得無比小家子氣。
短信第一時間交給了警察，循著號碼再撥回去，已經又關機了。
後面來的是個資深女警，年級四十上下，挽著低垂的發髻，語氣柔和。
“被綁的孩子年紀太小，我們萬事謹慎，先按對方要求準備好現金，六點半之前放到他指定的榆葉村廢樓裏，我們在那裏準備，找機會進行逮捕。”
“謝謝你們，我馬上讓人去準備錢，”關熏從得到明確消息後，像是松了一根弦，整個人鎮定了許多，反覆重申，“錢無所謂，哪怕就是給他了也行，一定不要傷害到孩子。”
“放心。”女警笑了一下，“你們做得很對，有關婦女兒童的走失一定要第一時間報警，千萬不能耽誤前24小時的黃金期。”
關熏的手機還在不停震動，被拒接電話後，悠悠奶奶轉而開始一大段一大段的語音攻擊，她一面和女警說話，一面分神想要屏蔽對方的消息，卻一不小心點開了語音，瞬間聒噪的人聲響徹四周。
“那個姓江的怎麽還有臉留在劇組的？啊？害人精……”
她飛快關掉，並屏蔽了對方，緊跟著轉頭看向面色凝重的江晟，沈聲道：“江晟，你不要把這些話放在心上，悠悠奶奶著急，胡言亂語，是非都不顧了，我知道這事和你沒關系，你也是受害方。”
江晟沈默著，點了下頭，心神不寧地擺弄起譚嶺的手機，恰好在這時，另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新短信出現在通知欄內。
「還有那塊表，也一塊帶過來。」
表？
什麽表？
暮色四起，早前分頭出去找人的廖西聞和譚嶺也雙雙回來，看到這一則短信，終於把江廣明做這一切的前因後果給串聯了起來：找弟弟要錢未果，還被要走了私占多年的昂貴手表，雙重刺激之下選擇了鋌而走險。
表還在譚嶺那裏，最後和準備好的現金一並交給了警察。
臨行動前，江晟去洗手間用涼水沖了一把臉。
天色一點點壓暗，外面緊密的腳步聲此起彼伏，停在片場門口的車輛已然發動，處在一片嗡鳴之中。
他獨自一人又翻出那兩條短信，反覆看了好幾遍，可笑之餘，壓抑的憤怒在心底愈演愈烈，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他的家人總在他覺得自己一切終於要好起來的時候，突然闖入，破壞掉他所有的希冀。
他回想起小時候親手養的一只小狗，乳黃色的，很小很乖，可家裏人卻堅持要用狗繩把它拴在院子裏，小狗的毛發慢慢變得臟兮兮的，最後一次出院子卻是直接送去了飯店後廚，賣了一百五十塊錢。此時此刻，江晟望著鏡子裏的自己，恍然發現那根早就被親手丟掉的狗繩其實並沒有消失，而是就系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將他不斷向回扯。
——江晟回了神，用力拽下兩張手指，放棄了剛剛一瞬間冒出的回短信罵江廣明的念頭，平覆好情緒，鎮定自若地走出去，卻沒想到在門口碰到了譚嶺。
他們最近走得還算近，每天都會說上幾句話。江晟經過他面前時打了個招呼，譚嶺沒應聲，只是跟著他，走出去幾步了，才在他身後說：
“這件事結束之後，我想再送你一塊表，行嗎？”
那一瞬間，江晟有些慶幸是背對著譚嶺的。
因為他哭起來有點難看。
-
榆葉村在城際交界處，向南走是市區的燈紅酒綠，而沿反方向而去，燈火會一點點被濃墨般的夜色取代，甚至連溫度都低了下來。沒有拆盡的平房，泥濘不平的道路，路兩側栽種得毫無章法且光禿禿的樹，在兩束略顯稀薄的遠光燈照射下，成了一個個鬼魅的黑影。
車緩速軋過一個凸起的土包，車身顛晃了下。
廖西聞、譚嶺、江晟還有關熏隨車過來，郊區動靜一大容易被註意，其他人都留在了片場等消息。
江廣明指定的位置在一個舊樓裏，依稀能看出是間舊廠房，最外面的大鐵門早被拆走，出入無阻，裏頭雜草叢生，把路都擋沒了。
江晟下了車，舉著一柄手電，帶上用紙袋纏裹起好幾層的現金以及手表，晃了好半天，才找到江廣明短信裏所說的會計室，推開門後塵土飛揚，四壁空空，只剩一個墨綠色掉了漆的櫃子，和一張配套的長桌。
他拉開長桌最中間的大抽屜，把錢和表都放進去，用手機拍了張照，給先前發來短信的號碼都發過去。
「已經放好了。」
等了一會兒，沒有任何回覆。
他用手電照著，打量起四周，空氣裏泛著一股曬不掉的黴味，墻壁上留有回南天返潮時的濕痕，灰白色墻漆幾乎快脫落，角落裏有一團一團的蛛絲。
差不多又十分鐘過去，他才收到了新的短信。
「你出去吧。」
江晟慢慢打了行字。
「小姑娘呢？」
「拿到錢了會送回去的。」
江晟摁掉手機屏幕顯示，拿起手電，從會計室裏出來。
舊廠房一共有三個出口，都沒有門，偷偷摸摸進來很容易，警察那邊已經安排了人在這幾個口都蹲了點，只等對方出現。
車停在幾十米開外，晚上的郊區一片沈寂。
車上待著悶，幾人都下了車站著等，廖西聞拆了包餅幹遞給關熏，折騰到現在，大家都還沒吃一口東西。
關熏沒什麽胃口，也沒什麽心思，擺擺手說算了，又往前走了幾步，目光片刻不離地盯著遠處。
“悠悠不會有事的。”
廖西聞對著她的背影說出這話，已經不全出於安慰，他是真的這麽覺得，江廣明要是半點個人信息都不暴露，偷偷摸摸拿了錢就走，勉強還算有點腦子，可還單獨找他們要表，實在不算很聰明。
“他不是不聰明，就是壞。”
譚嶺三塊薄餅幹一塊往下咽，完了拍拍沾了碎屑的手，這事兒他已經琢磨了一路，忍不住接話。
“我估計他根本不怕我們知道。”
“他是江晟的親哥哥，打斷骨頭連著筋，吃定江晟不會不管他，只想想方設法先把錢給弄到手，後面善後的事情全推給江晟，和解也好，私了也好，逼江晟把這個窟窿替他填上。江晟現在在拍你的電影，鬧大了對自己的事業影響不好，所以甚至也沒有獅子大開口，還卡著江晟能負擔得起的那條線。”
廖西聞呸一聲。
“他想得美，江晟拎得清，而且有我在，誰也別說就這點破事還能影響到江晟自己的事業，我最煩的就是這種面兒上看著窩囊軟弱，芯子蔫兒壞的種，等悠悠接回來，他給我該蹲局子蹲局子去，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他話沒說完，夜風倏乎在腳邊打了個卷，四圍蓬亂的雜草沙沙晃動，似乎有蟋蟀一類的東西在草叢裏奮力跳動。
兩人在那一刻不約而同噤了聲，附近霎時陷入一股反常的寂靜之中，耳邊只剩下無數細微的聲響，和一下一下亂了節拍的心跳。
三四秒後，草叢中猝不及防躥出一團黑影，身上亂七八糟套了很多件衣服，蓬頭垢面，在露面的一瞬間就飛快逃走，壓翻了一大塊草叢。
譚嶺拔腿就追，可那團黑影躥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他還來不及停下喘口氣，肩膀從後被廖西聞死死扣住。
廖西聞面色緊繃，涼風直入肺腑：
“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在偷聽我們倆說話？”
-
同一時刻，舊酒吧片場內還亮著通明的燈。
沈南沒回酒店，簡單解決掉晚飯後，和留下的人一同等待榆葉村那邊的消息。
周圍的氣氛沈悶而焦灼，極偶爾才會有一兩句人聲響起，他坐在角落裏捏著手機，怕幹擾現場行動，不敢發消息去問，時刻註意著通知欄。
等了快半小時開始起風，夜色徹底覆蓋下來。
他嘴唇發幹，莫名的不安感盤踞著，好半天才被阿泰註意到，擰了瓶礦泉水給他。
周圍漸漸有人先撤了，阿泰碰碰他胳膊，提議說：“要不先回酒店吧？也不遠，等有消息了再過來也是一樣的，別在這裏吹風。”
沈南喝了兩口水，想了一下說：“不回酒店，我去廖導車上等。”
車比酒店近，而且在廖西聞車上待著，沒準情緒能平靜一點。
阿泰猶豫了一下說也行，比在這兒幹坐著強。
兩人一道起身，朝著廖西聞保姆車的方向去。
這邊人更少了，燈光也弱一些。剛剛起來的風愈吹愈烈，有些頂著兩人的步子，不是很好走。
阿泰尋思自己體格壯一圈，就走前面幫沈南擋擋風，也就是在下一刻，耳邊喧囂的風聲裏冷不丁混進去一個東西從樓上掉下來的鈍響。
他原以為是石子之類，這兩側是正好是樓，劇組給打上了簡單的防護，也許是風太大，把石子吹下來了，可一轉身，卻見沈南驀地止住腳步。
而在他腳邊散開的東西——光線暗，有些看不清，辨別好久，才終於認出，那是手機的零件。
“這誰的手機掉……”
沒等他話說完，正對面的沈南驟然瞪大雙眼，而後猛地推開他，朝前疾沖而去。
“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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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預想中差不多，江廣明這條短信發來是為了要錢。
江晟看著末尾提出的數字，只有區區二十萬，當下甚至覺得非常可笑，江廣明連勒索這樣的事情，都做得無比小家子氣。
短信第一時間交給了警察，循著號碼再撥回去，已經又關機了。
後面來的是個資深女警，年級四十上下，挽著低垂的發髻，語氣柔和。
“被綁的孩子年紀太小，我們萬事謹慎，先按對方要求準備好現金，六點半之前放到他指定的榆葉村廢樓裏，我們在那裏準備，找機會進行逮捕。”
“謝謝你們，我馬上讓人去準備錢，”關熏從得到明確消息後，像是松了一根弦，整個人鎮定了許多，反覆重申，“錢無所謂，哪怕就是給他了也行，一定不要傷害到孩子。”
“放心。”女警笑了一下，“你們做得很對，有關婦女兒童的走失一定要第一時間報警，千萬不能耽誤前24小時的黃金期。”
關熏的手機還在不停震動，被拒接電話後，悠悠奶奶轉而開始一大段一大段的語音攻擊，她一面和女警說話，一面分神想要屏蔽對方的消息，卻一不小心點開了語音，瞬間聒噪的人聲響徹四周。
“那個姓江的怎麽還有臉留在劇組的？啊？害人精……”
她飛快關掉，並屏蔽了對方，緊跟著轉頭看向面色凝重的江晟，沈聲道：“江晟，你不要把這些話放在心上，悠悠奶奶著急，胡言亂語，是非都不顧了，我知道這事和你沒關系，你也是受害方。”
江晟沈默著，點了下頭，心神不寧地擺弄起譚嶺的手機，恰好在這時，另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新短信出現在通知欄內。
「還有那塊表，也一塊帶過來。」
表？
什麽表？
暮色四起，早前分頭出去找人的廖西聞和譚嶺也雙雙回來，看到這一則短信，終於把江廣明做這一切的前因後果給串聯了起來：找弟弟要錢未果，還被要走了私占多年的昂貴手表，雙重刺激之下選擇了鋌而走險。
表還在譚嶺那裏，最後和準備好的現金一並交給了警察。
臨行動前，江晟去洗手間用涼水沖了一把臉。
天色一點點壓暗，外面緊密的腳步聲此起彼伏，停在片場門口的車輛已然發動，處在一片嗡鳴之中。
他獨自一人又翻出那兩條短信，反覆看了好幾遍，可笑之餘，壓抑的憤怒在心底愈演愈烈，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他的家人總在他覺得自己一切終於要好起來的時候，突然闖入，破壞掉他所有的希冀。
他回想起小時候親手養的一只小狗，乳黃色的，很小很乖，可家裏人卻堅持要用狗繩把它拴在院子裏，小狗的毛發慢慢變得臟兮兮的，最後一次出院子卻是直接送去了飯店後廚，賣了一百五十塊錢。此時此刻，江晟望著鏡子裏的自己，恍然發現那根早就被親手丟掉的狗繩其實並沒有消失，而是就系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將他不斷向回扯。
——江晟回了神，用力拽下兩張手指，放棄了剛剛一瞬間冒出的回短信罵江廣明的念頭，平覆好情緒，鎮定自若地走出去，卻沒想到在門口碰到了譚嶺。
他們最近走得還算近，每天都會說上幾句話。江晟經過他面前時打了個招呼，譚嶺沒應聲，只是跟著他，走出去幾步了，才在他身後說：
“這件事結束之後，我想再送你一塊表，行嗎？”
那一瞬間，江晟有些慶幸是背對著譚嶺的。
因為他哭起來有點難看。
-
榆葉村在城際交界處，向南走是市區的燈紅酒綠，而沿反方向而去，燈火會一點點被濃墨般的夜色取代，甚至連溫度都低了下來。沒有拆盡的平房，泥濘不平的道路，路兩側栽種得毫無章法且光禿禿的樹，在兩束略顯稀薄的遠光燈照射下，成了一個個鬼魅的黑影。
車緩速軋過一個凸起的土包，車身顛晃了下。
廖西聞、譚嶺、江晟還有關熏隨車過來，郊區動靜一大容易被註意，其他人都留在了片場等消息。
江廣明指定的位置在一個舊樓裏，依稀能看出是間舊廠房，最外面的大鐵門早被拆走，出入無阻，裏頭雜草叢生，把路都擋沒了。
江晟下了車，舉著一柄手電，帶上用紙袋纏裹起好幾層的現金以及手表，晃了好半天，才找到江廣明短信裏所說的會計室，推開門後塵土飛揚，四壁空空，只剩一個墨綠色掉了漆的櫃子，和一張配套的長桌。
他拉開長桌最中間的大抽屜，把錢和表都放進去，用手機拍了張照，給先前發來短信的號碼都發過去。
「已經放好了。」
等了一會兒，沒有任何回覆。
他用手電照著，打量起四周，空氣裏泛著一股曬不掉的黴味，墻壁上留有回南天返潮時的濕痕，灰白色墻漆幾乎快脫落，角落裏有一團一團的蛛絲。
差不多又十分鐘過去，他才收到了新的短信。
「你出去吧。」
江晟慢慢打了行字。
「小姑娘呢？」
「拿到錢了會送回去的。」
江晟摁掉手機屏幕顯示，拿起手電，從會計室裏出來。
舊廠房一共有三個出口，都沒有門，偷偷摸摸進來很容易，警察那邊已經安排了人在這幾個口都蹲了點，只等對方出現。
車停在幾十米開外，晚上的郊區一片沈寂。
車上待著悶，幾人都下了車站著等，廖西聞拆了包餅幹遞給關熏，折騰到現在，大家都還沒吃一口東西。
關熏沒什麽胃口，也沒什麽心思，擺擺手說算了，又往前走了幾步，目光片刻不離地盯著遠處。
“悠悠不會有事的。”
廖西聞對著她的背影說出這話，已經不全出於安慰，他是真的這麽覺得，江廣明要是半點個人信息都不暴露，偷偷摸摸拿了錢就走，勉強還算有點腦子，可還單獨找他們要表，實在不算很聰明。
“他不是不聰明，就是壞。”
譚嶺三塊薄餅幹一塊往下咽，完了拍拍沾了碎屑的手，這事兒他已經琢磨了一路，忍不住接話。
“我估計他根本不怕我們知道。”
“他是江晟的親哥哥，打斷骨頭連著筋，吃定江晟不會不管他，只想想方設法先把錢給弄到手，後面善後的事情全推給江晟，和解也好，私了也好，逼江晟把這個窟窿替他填上。江晟現在在拍你的電影，鬧大了對自己的事業影響不好，所以甚至也沒有獅子大開口，還卡著江晟能負擔得起的那條線。”
廖西聞呸一聲。
“他想得美，江晟拎得清，而且有我在，誰也別說就這點破事還能影響到江晟自己的事業，我最煩的就是這種面兒上看著窩囊軟弱，芯子蔫兒壞的種，等悠悠接回來，他給我該蹲局子蹲局子去，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他話沒說完，夜風倏乎在腳邊打了個卷，四圍蓬亂的雜草沙沙晃動，似乎有蟋蟀一類的東西在草叢裏奮力跳動。
兩人在那一刻不約而同噤了聲，附近霎時陷入一股反常的寂靜之中，耳邊只剩下無數細微的聲響，和一下一下亂了節拍的心跳。
三四秒後，草叢中猝不及防躥出一團黑影，身上亂七八糟套了很多件衣服，蓬頭垢面，在露面的一瞬間就飛快逃走，壓翻了一大塊草叢。
譚嶺拔腿就追，可那團黑影躥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他還來不及停下喘口氣，肩膀從後被廖西聞死死扣住。
廖西聞面色緊繃，涼風直入肺腑：
“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在偷聽我們倆說話？”
-
同一時刻，舊酒吧片場內還亮著通明的燈。
沈南沒回酒店，簡單解決掉晚飯後，和留下的人一同等待榆葉村那邊的消息。
周圍的氣氛沈悶而焦灼，極偶爾才會有一兩句人聲響起，他坐在角落裏捏著手機，怕幹擾現場行動，不敢發消息去問，時刻註意著通知欄。
等了快半小時開始起風，夜色徹底覆蓋下來。
他嘴唇發幹，莫名的不安感盤踞著，好半天才被阿泰註意到，擰了瓶礦泉水給他。
周圍漸漸有人先撤了，阿泰碰碰他胳膊，提議說：“要不先回酒店吧？也不遠，等有消息了再過來也是一樣的，別在這裏吹風。”
沈南喝了兩口水，想了一下說：“不回酒店，我去廖導車上等。”
車比酒店近，而且在廖西聞車上待著，沒準情緒能平靜一點。
阿泰猶豫了一下說也行，比在這兒幹坐著強。
兩人一道起身，朝著廖西聞保姆車的方向去。
這邊人更少了，燈光也弱一些。剛剛起來的風愈吹愈烈，有些頂著兩人的步子，不是很好走。
阿泰尋思自己體格壯一圈，就走前面幫沈南擋擋風，也就是在下一刻，耳邊喧囂的風聲裏冷不丁混進去一個東西從樓上掉下來的鈍響。
他原以為是石子之類，這兩側是正好是樓，劇組給打上了簡單的防護，也許是風太大，把石子吹下來了，可一轉身，卻見沈南驀地止住腳步。
而在他腳邊散開的東西——光線暗，有些看不清，辨別好久，才終於認出，那是手機的零件。
“這誰的手機掉……”
沒等他話說完，正對面的沈南驟然瞪大雙眼，而後猛地推開他，朝前疾沖而去。
“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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