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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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隔日七點不到就日出了，薄薄暮光籠罩在城市上空，帶著些微初春的寒意。
而沈南卻是熱醒的。
在南方長大養出來的習慣，冬天早起時的冷空氣鉆心蝕骨，恨不得連根頭發絲都埋進被窩裏。他第一次睡在有暖氣的房間裏，四肢都熱滾滾的，剛醒時懵怔地伸出手摸了一下空氣。
居然不是涼的，好神奇。
他陷在柔軟的枕頭裏，望著天花板放空半晌，直到手機震了一下。
廖西聞發的微信。
「我去昨晚那酒店取下我的車，一會兒帶早飯回來，你要是沒醒或者被我吵醒了就先別搭理我，安安心心接著睡。」
沈南這一覺莫名睡得很踏實，此刻早已清醒。畢竟是寄人籬下，還是自覺點為好，很快爬起來，換上昨天那身衣服。
還好是冬天，衣服一兩天不換也沒關系。
他還特意把睡過的床單捋平，被子鋪好，連枕頭都用力錘了幾下讓它們重新鼓起來整齊碼好，這才安心地出去。
客廳面積大，溫度比臥室裏低一些。
沈南張望一眼，工作臺椅子上松松垮垮地蓋著一張米色羊絨毯，他依稀記得昨晚三四點時迷迷瞪瞪醒來過一次，客廳裏的燈還亮著。
他看了下時間，剛剛七點半，熬了個大夜還能去把自己的車開回來，忍不住感嘆了下廖西聞的精力可真充沛。
洗漱完，沈南走進廚房，原本是準備照昨天晚上說的，把廖西聞的面碗給洗了，一看，水池裏空空蕩蕩，廖西聞已經自行解決了，讓他的一點小感恩行動撲了空，撓撓頭，在房子裏來回晃了幾圈，想找點力所能及的小事做一做時，門鈴忽然響了。
他當是廖西聞回來了，積極跑過去，門一開，卻是一張生面孔撞入眼簾。
來人是個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從身形到長相都和他有些像，帶著純黑色的口罩，襯得鼻梁以上的皮膚更白，像被牛奶泡過，眼型也是標標準準的小桃花，眸光瑩亮，只是整體氣質看起來比他更陰柔些，手上提著一個灰藍色的保溫袋。
兩人都是一楞，沈南的手從門框上滑落，玄關處靜止一瞬。
對方先回了神，不動聲色打量他兩眼，禮貌問：“請問廖西聞在嗎？”
廖西聞的朋友嗎？
沈南泛起一股說不出的局促感，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如實說：“他去取車了，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你……要不要進來等等他？”
對方很久沒有說話，筆直站著，姿態格外優越，雙眼微微瞇起些，凝眉註視著他，片刻以後才口罩底下的嘴角才輕輕動了兩下，語氣輕懈。
“沒事，我再聯系他吧，也麻煩你了。”
“客氣。”
沈南目光落在對方手裏的保溫袋上，這個點大概率裏面裝的是早餐，送給廖西聞的吧——他不由地攥了一下手指，冒出一種在他人之間攪了渾水的歉疚感，猶豫了下，動動唇瓣，想要叫住對方，卻沒有來得及，人家已經轉過身去了。
那人穿得單薄，自己還在靠羽絨服續命的二月底，只穿了一件短外套，露出大半白皙的脖頸，而他轉過去時，沈南也才留意到，那件看似不起眼的短外套，背後印著一枚小小的香奈兒的logo。
他的目光停留一瞬，下一秒，對方腳步微頓，側頭回來，確認似的問了一聲：“你就是沈南嗎？”
沈南輕恍，隔了一小會兒，才小心地點點頭。
快八點了。
沈南蹲在地上，給垃圾桶套上新的垃圾袋子，腦子裏時不時的還在想剛剛那人最後的話。
“你就是沈南？”
有點奇怪。
他在北京不認識什麽人，而這句話意思像是，對方知道他似的。那人認識廖西聞，說不準也是圈裏人，而自己只是一個剛過了藝考初試的學生，圈子也基本沒有重合度。
難道是昨晚那件事傳開了嗎？
沈南含唇，把垃圾桶放回原位，忍不住嘆了一聲，如果傳開了，會被北電的老師知道嗎？他聽說北京的演藝圈子就那麽大，互通消息也不奇怪。
入京當晚就去薈星副總的酒桌上，雖然不是他自己的意願，可架不住別人發散。
胡思亂想之際，外門密碼鎖滴滴滴響了幾聲，緊跟著“哢噠”一下，門開了。
沈南一下起身，這回是真的廖西聞回來了。
他還是昨天那一件黑色夾克，兩襟敞開，換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打底，頭發被風吹得從中間向兩側分開，眉骨高挺，被迎面而來的晨光一打，全然不見熬夜後的萎靡，反而利落英氣，手上鼓鼓囊囊提著一袋子東西，隨手往玄關櫃上一放。
轉頭看到沈南，挑了下眉，“起這麽早？”
“嗯，睡挺好的昨晚。”
沈南走近些，一眼就看到櫃子上放著一只碩大的麥當勞早餐紙袋。
“……”
豬柳蛋麥滿分的氣息透過紙袋飄散開來，熱拿鐵的餘香混雜其中。
他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同時認真下了決定，一鼓作氣擡頭，對廖西聞說：“廖導，我已經成年了。”
廖西聞剛換好鞋，沒太懂他什麽意思，掃他一眼，看他一臉的鄭重其事，慢慢起身後不確定道：“是嗎？那你，節哀？”
“……”
沈南舔舔唇，攤開來說：“不是，我意思是，廖導，我不是未成年了，你不用那麽麻煩還帶我去海洋館動物園，也不用給我帶麥當勞早餐。”
廖西聞略微蹙了一下眉，目光從麥當勞紙袋緩緩挪到沈南一本正經的臉上，終於明白過來，也不說話，徑直走入，經過他身邊時伸手捋了一下他的腦袋。
“不吃這個吃什麽，豆汁？麻團？炸醬面？我都不吃那些個玩意兒，什麽成不成年的，我八十歲了也要吃麥當勞早餐，你學習學習。”
沈南楞了下，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接什麽。
廖西聞把早餐一樣一樣從紙袋裏拿出來，擺好，拿鐵也加了雙份的白糖和奶球下去，一擡頭，卻看見沈南還在原地傻站著。
“真不吃啊？”
他盡管不能理解，還是充分表示尊重和禮貌。
“真要豆汁炸醬面？”
沈南回過神來，猛地搖頭，而後趿拉個脫鞋，乖乖過來坐好，先接過一杯熱拿鐵，小口小口喝起來。
安安寧寧吃了一會兒，沈南想起來，把早上有人來找的事情一說。
“找我？這麽早？”
廖西聞想了想自己那一堆夜貓子朋友，對不上號，問：“長什麽樣？”
“長……我這樣。”沈南詞窮，捏捏拿鐵紙杯，又補充，“帶著口罩我沒太看清，但是好像和我差不多大，哦，看起來比我貴很多。”
廖西聞立馬瞇起眼，註視起沈南，片刻後才挪開視線。
那他知道是誰了。
“沒事。”他隨手把麥滿分的包裝紙一團，“是我新片子候選的演員，就那天和你說的，任野那個角色，我跟他家裏人認識，現在人選還沒定，私底下見面也不好。”
誠如沈南所說，他一直覺得夏清太貴了，畢竟從小嬌生慣養長大，小少爺性子，和任野這個角色氣場不和，雖然外型、年齡都很合適，夏清他爺爺還想著追加一筆投資給孫子當成年禮物，其他選角導演也都意見一致，可他遲遲沒有拍板，又苦於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他輕敲手指，漫不經意又掃沈南一眼，某種念頭微微萌動，幾秒鐘後又冷靜壓下去，往椅背上一靠。
“吃完了嗎？”
沈南飯量小，早早飽肚，擦了擦嘴，“吃完了。”
“那行，換衣服，我帶你去找秦霄拿行李。”
“好。”
沈南點點頭，順手把桌上的一片狼藉收了，待會兒一塊帶下去。
車開到秦霄所在的淩恒影業，帆船形的大樓在陽光下熠熠閃光，是這一片區的地標性建築，人來車往，行道樹在這個季節還很茂盛油亮。
廖西聞跟秦霄不對付，甚至不願意把車停到淩恒的地下車庫去，隨便找了個地方一停，沈南從車上下來，仰頭掃了一眼這幢高聳建築。
淩恒影業在大公司雲集的背景只勉強排得上第三檔，第一檔自然是廖西聞所在的嘉華，一家獨大，下來是邱崇山的薈星，和嘉華相比是兩個量級，但足夠在淩恒這些公司面前作威作福。
“走吧，跟我上去，秦霄這會兒就在他辦公室呢，不怕逮不著他。”
廖西聞行步如風，仿佛進自家院子般毫無顧忌，不一會兒就和沈南拉開兩個身位。對比之下，顯得沈南有些躊躇。
他大概知道沈南在緊張什麽，腳步停了停，手臂繞半圈，大掌按在他的背上往前一推。
“做錯事的人才應該尷尬，你是受害方，腰桿怎麽說都得比他更硬氣，你低頭，他才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況且還有我，我天生屬螃蟹的，我不占理都沒人和我說話大聲，我占理了指定更是要橫著走。”
沈南沒忍住，笑了。
他能清清楚楚感覺到背後被一只手撐著，脊背慢慢慢慢打直，視線擡高，原本如同龐然大物的高樓，忽然也沒那麽盛氣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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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七點不到就日出了，薄薄暮光籠罩在城市上空，帶著些微初春的寒意。
而沈南卻是熱醒的。
在南方長大養出來的習慣，冬天早起時的冷空氣鉆心蝕骨，恨不得連根頭發絲都埋進被窩裏。他第一次睡在有暖氣的房間裏，四肢都熱滾滾的，剛醒時懵怔地伸出手摸了一下空氣。
居然不是涼的，好神奇。
他陷在柔軟的枕頭裏，望著天花板放空半晌，直到手機震了一下。
廖西聞發的微信。
「我去昨晚那酒店取下我的車，一會兒帶早飯回來，你要是沒醒或者被我吵醒了就先別搭理我，安安心心接著睡。」
沈南這一覺莫名睡得很踏實，此刻早已清醒。畢竟是寄人籬下，還是自覺點為好，很快爬起來，換上昨天那身衣服。
還好是冬天，衣服一兩天不換也沒關系。
他還特意把睡過的床單捋平，被子鋪好，連枕頭都用力錘了幾下讓它們重新鼓起來整齊碼好，這才安心地出去。
客廳面積大，溫度比臥室裏低一些。
沈南張望一眼，工作臺椅子上松松垮垮地蓋著一張米色羊絨毯，他依稀記得昨晚三四點時迷迷瞪瞪醒來過一次，客廳裏的燈還亮著。
他看了下時間，剛剛七點半，熬了個大夜還能去把自己的車開回來，忍不住感嘆了下廖西聞的精力可真充沛。
洗漱完，沈南走進廚房，原本是準備照昨天晚上說的，把廖西聞的面碗給洗了，一看，水池裏空空蕩蕩，廖西聞已經自行解決了，讓他的一點小感恩行動撲了空，撓撓頭，在房子裏來回晃了幾圈，想找點力所能及的小事做一做時，門鈴忽然響了。
他當是廖西聞回來了，積極跑過去，門一開，卻是一張生面孔撞入眼簾。
來人是個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從身形到長相都和他有些像，帶著純黑色的口罩，襯得鼻梁以上的皮膚更白，像被牛奶泡過，眼型也是標標準準的小桃花，眸光瑩亮，只是整體氣質看起來比他更陰柔些，手上提著一個灰藍色的保溫袋。
兩人都是一楞，沈南的手從門框上滑落，玄關處靜止一瞬。
對方先回了神，不動聲色打量他兩眼，禮貌問：“請問廖西聞在嗎？”
廖西聞的朋友嗎？
沈南泛起一股說不出的局促感，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如實說：“他去取車了，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你……要不要進來等等他？”
對方很久沒有說話，筆直站著，姿態格外優越，雙眼微微瞇起些，凝眉註視著他，片刻以後才口罩底下的嘴角才輕輕動了兩下，語氣輕懈。
“沒事，我再聯系他吧，也麻煩你了。”
“客氣。”
沈南目光落在對方手裏的保溫袋上，這個點大概率裏面裝的是早餐，送給廖西聞的吧——他不由地攥了一下手指，冒出一種在他人之間攪了渾水的歉疚感，猶豫了下，動動唇瓣，想要叫住對方，卻沒有來得及，人家已經轉過身去了。
那人穿得單薄，自己還在靠羽絨服續命的二月底，只穿了一件短外套，露出大半白皙的脖頸，而他轉過去時，沈南也才留意到，那件看似不起眼的短外套，背後印著一枚小小的香奈兒的logo。
他的目光停留一瞬，下一秒，對方腳步微頓，側頭回來，確認似的問了一聲：“你就是沈南嗎？”
沈南輕恍，隔了一小會兒，才小心地點點頭。
快八點了。
沈南蹲在地上，給垃圾桶套上新的垃圾袋子，腦子裏時不時的還在想剛剛那人最後的話。
“你就是沈南？”
有點奇怪。
他在北京不認識什麽人，而這句話意思像是，對方知道他似的。那人認識廖西聞，說不準也是圈裏人，而自己只是一個剛過了藝考初試的學生，圈子也基本沒有重合度。
難道是昨晚那件事傳開了嗎？
沈南含唇，把垃圾桶放回原位，忍不住嘆了一聲，如果傳開了，會被北電的老師知道嗎？他聽說北京的演藝圈子就那麽大，互通消息也不奇怪。
入京當晚就去薈星副總的酒桌上，雖然不是他自己的意願，可架不住別人發散。
胡思亂想之際，外門密碼鎖滴滴滴響了幾聲，緊跟著“哢噠”一下，門開了。
沈南一下起身，這回是真的廖西聞回來了。
他還是昨天那一件黑色夾克，兩襟敞開，換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打底，頭發被風吹得從中間向兩側分開，眉骨高挺，被迎面而來的晨光一打，全然不見熬夜後的萎靡，反而利落英氣，手上鼓鼓囊囊提著一袋子東西，隨手往玄關櫃上一放。
轉頭看到沈南，挑了下眉，“起這麽早？”
“嗯，睡挺好的昨晚。”
沈南走近些，一眼就看到櫃子上放著一只碩大的麥當勞早餐紙袋。
“……”
豬柳蛋麥滿分的氣息透過紙袋飄散開來，熱拿鐵的餘香混雜其中。
他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同時認真下了決定，一鼓作氣擡頭，對廖西聞說：“廖導，我已經成年了。”
廖西聞剛換好鞋，沒太懂他什麽意思，掃他一眼，看他一臉的鄭重其事，慢慢起身後不確定道：“是嗎？那你，節哀？”
“……”
沈南舔舔唇，攤開來說：“不是，我意思是，廖導，我不是未成年了，你不用那麽麻煩還帶我去海洋館動物園，也不用給我帶麥當勞早餐。”
廖西聞略微蹙了一下眉，目光從麥當勞紙袋緩緩挪到沈南一本正經的臉上，終於明白過來，也不說話，徑直走入，經過他身邊時伸手捋了一下他的腦袋。
“不吃這個吃什麽，豆汁？麻團？炸醬面？我都不吃那些個玩意兒，什麽成不成年的，我八十歲了也要吃麥當勞早餐，你學習學習。”
沈南楞了下，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接什麽。
廖西聞把早餐一樣一樣從紙袋裏拿出來，擺好，拿鐵也加了雙份的白糖和奶球下去，一擡頭，卻看見沈南還在原地傻站著。
“真不吃啊？”
他盡管不能理解，還是充分表示尊重和禮貌。
“真要豆汁炸醬面？”
沈南回過神來，猛地搖頭，而後趿拉個脫鞋，乖乖過來坐好，先接過一杯熱拿鐵，小口小口喝起來。
安安寧寧吃了一會兒，沈南想起來，把早上有人來找的事情一說。
“找我？這麽早？”
廖西聞想了想自己那一堆夜貓子朋友，對不上號，問：“長什麽樣？”
“長……我這樣。”沈南詞窮，捏捏拿鐵紙杯，又補充，“帶著口罩我沒太看清，但是好像和我差不多大，哦，看起來比我貴很多。”
廖西聞立馬瞇起眼，註視起沈南，片刻後才挪開視線。
那他知道是誰了。
“沒事。”他隨手把麥滿分的包裝紙一團，“是我新片子候選的演員，就那天和你說的，任野那個角色，我跟他家裏人認識，現在人選還沒定，私底下見面也不好。”
誠如沈南所說，他一直覺得夏清太貴了，畢竟從小嬌生慣養長大，小少爺性子，和任野這個角色氣場不和，雖然外型、年齡都很合適，夏清他爺爺還想著追加一筆投資給孫子當成年禮物，其他選角導演也都意見一致，可他遲遲沒有拍板，又苦於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他輕敲手指，漫不經意又掃沈南一眼，某種念頭微微萌動，幾秒鐘後又冷靜壓下去，往椅背上一靠。
“吃完了嗎？”
沈南飯量小，早早飽肚，擦了擦嘴，“吃完了。”
“那行，換衣服，我帶你去找秦霄拿行李。”
“好。”
沈南點點頭，順手把桌上的一片狼藉收了，待會兒一塊帶下去。
車開到秦霄所在的淩恒影業，帆船形的大樓在陽光下熠熠閃光，是這一片區的地標性建築，人來車往，行道樹在這個季節還很茂盛油亮。
廖西聞跟秦霄不對付，甚至不願意把車停到淩恒的地下車庫去，隨便找了個地方一停，沈南從車上下來，仰頭掃了一眼這幢高聳建築。
淩恒影業在大公司雲集的背景只勉強排得上第三檔，第一檔自然是廖西聞所在的嘉華，一家獨大，下來是邱崇山的薈星，和嘉華相比是兩個量級，但足夠在淩恒這些公司面前作威作福。
“走吧，跟我上去，秦霄這會兒就在他辦公室呢，不怕逮不著他。”
廖西聞行步如風，仿佛進自家院子般毫無顧忌，不一會兒就和沈南拉開兩個身位。對比之下，顯得沈南有些躊躇。
他大概知道沈南在緊張什麽，腳步停了停，手臂繞半圈，大掌按在他的背上往前一推。
“做錯事的人才應該尷尬，你是受害方，腰桿怎麽說都得比他更硬氣，你低頭，他才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況且還有我，我天生屬螃蟹的，我不占理都沒人和我說話大聲，我占理了指定更是要橫著走。”
沈南沒忍住，笑了。
他能清清楚楚感覺到背後被一只手撐著，脊背慢慢慢慢打直，視線擡高，原本如同龐然大物的高樓，忽然也沒那麽盛氣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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