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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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一更)
閑來無事，興堯不著急著去東裳，歸寒更是，兩人便在鎮子裏待了有段時間。
期間興堯本著老爹的錢不用白不用，興堯便帶著歸寒在鎮子裏胡吃海喝了好幾日。
他到達一家飯館，先不問小二這裏有什麽特色，什麽東西最好吃，而是問什麽菜最需要牙口，什麽菜最酥軟……
搞得人家小二一臉懵。
最後等到文叔和英姨娘都已經找到住的地方安頓了下來，興堯才打算再次啟程。
過了茶樹鎮，又陸續經過了幾個小鎮。
直到出了鎮子進入一片密密的銀杏樹林中。
“前面好像有東西。”走進樹林不到十步，歸寒便察覺到了什麽，十分敏銳的道。
他說著拉住興堯，“……你的風魔盤？”
“有東西。”興堯肯定道。
他從懷裏摸出那只看起來極廢舊羅盤模樣的東西來，風魔盤上那只銹跡斑斑的指針已經變得赤紅不已，仿佛浸了血。
而此時，他們身後，後方的道路逐漸模糊，漫天的大霧逐漸聚攏在他們身後。
依著直覺，興堯猛然朝後轉身，他們來時的那條道路已經被大霧完全覆蓋，灰撲撲的霧像是飛揚起來的塵埃一樣，再仔細瞧，卻能從這汪灰色中發現一些血跡暈開似的紅。
蹊蹺詭譎得緊。
“往前走，”興堯捂住口鼻回身，道，“我們身後這霧有問題。”
方才他普一轉身，這些霧氣便好像活過來了一樣，像小蟲子一樣直往人的口鼻中去鉆，霧氣進入鼻腔口腔，小蟲子尖銳的口器刺開皮肉，興堯在回身的一剎，差點感覺他的鼻子中黏滿了黏膩惡心的飛蟲。
不能回身，只能往前行。
此時應當是夏日伊始，林中的銀杏樹冒著綠油油的葉子，一棵樹緊著一棵樹，栽得極密。
兩人每朝前走一步，他們身後的霧氣便會緊跟著他們深一步。
再走了一會，可前面的樹已經幾乎到了沒有空隙的地步，興堯這才終於覺出緊隨著他們的危險來。
歸寒也察覺到了。
樹木越來越密，而等在他們跟前的，也只可能是越來越不留空隙的死地，而等到將他們逼入絕處的時候，這些霧氣再迎面撲來，他倆被熏死都有可能……不，興堯想起他方才回身那種刺得生疼的感覺，也有可能……他想，不定將人肉生化成血沫也有可能。
而此刻，他懷裏的風魔盤已經發熱了。
可越到了絕境，在這小東西的沸騰之下，興堯的心裏倒莫名的愈靜，靜得近乎可怖。
“怎麽樣？”他問歸寒。
他們倆雖然就這樣不緊不慢的走著，可實際上，情況卻已經到了劍弩拔張的程度。
“還好，”歸寒冷眉冷眼，“但是這霧氣好像能生/化人肉。”
樹木之間密得近乎只能擠進去一個人了。
符紙也沒有用，這霧氣好像會生生吞噬符紙的能量。
——樹頂！
興堯猛然意識到——
這些霧氣好像都是循著他們的腳步走的，而越到頭頂，霧氣越稀薄。
但是因為人類的視野阻礙，他們這麽好半天，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這個明顯的漏洞。
“小歸寒，”興堯道，“樹頂霧氣少。”
歸寒“唔”了一聲，朝頭頂看去，的確，他們頭頂的霧氣明顯稀薄了不少。
“走！”興堯喝了一聲。
霎時，仿佛商量好了一樣，他助跑了一會，依著離他最近的一棵樹飛速蹬過去，寬大的衣袖翻飛下，興堯長腿在那棵樹樹身猛然借力，身體漂亮的翻滾上竄，最後，穩穩的攀在了一棵銀杏樹樹上。
不消一會兒，歸寒也已經上來了。
他們底下的霧氣好似嗅不到氣息了，探頭探腦的瑟縮著前進，速度慢了不少。
卻依然在慢慢延伸。
但也總不能攀在樹上返回去，不是個好兆頭。
突然，興堯卻發現什麽，笑了一聲，轉頭朝歸寒努了努嘴，道，“小歸寒，那邊有個好東西。”
“真的是好東西？”歸寒很是不相信他，這家夥每次說的驚喜就是驚嚇，這個“好東西”，大約不是什麽好東西。
“真的。”興堯道。
雖然還是不大相信，但好奇心作祟，歸寒還是轉過頭去。
迷霧之下，包裹著一座木屋……不，大抵是一座客棧。
這可奇怪，歸寒想，這樣的地方，是哪個鬼怪盤踞的地盤嗎？
可此地的確是通往另一座城的路，雖說偏僻了一點，卻絕對是有路的，那這個客棧，是實際存在的？
“哎，”興堯突然又驚奇的喊了一聲，“這些樹讓開了？！”
在他們底下，原來密密湊在一起的銀杏樹，卻突然像是被大力剝開了一樣，樹與樹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大，最後完全停止下來，好像給遠方到來的客人讓開一扇門。
“小歸寒，下來。”
興堯身影一掠，兩三下已經下去了。
歸寒只好也跟著他下去。
兩人普一進入“門”內，他們身後的霧氣便嘶嘶的停了下來。
而要抵達那座他們方才看見的那座客棧，卻還要再行過一條羊腸小道。
說是小道，實際卻不過是這些密密的銀杏樹避開讓出來的一條路，道路分外窄，是一個成年男子單獨行走都難行的程度。
走過一段距離，道路一拐，前面有個彎。
待漸漸走近了那個彎，卻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抹孔雀綠紗似的輕柔布料來，微微晃動間，布料的上面點綴著光潔如玉的幾粒珍珠明目可見。
歸寒不知為何，眉頭下意識的一蹙。
正這時，他們終於瞧清了拐彎處這個“孔雀綠”的樣貌來。
青年的面上覆著一副狐貍模樣的鏤空面具，金絲銀線自面具的眉角處勾勒，抵達狐貍的眼瞼處時，卻換成了赤紅的線條，他那張臉若隱若現的遮在面具下，便愈顯得妖冶而詭異。
“你的東西。”青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歸寒。
他身上的衣服是一件層層疊疊的華貴綠衣，手裏正緊攥著一把赤色的油紙傘。
“給你。”他上前一步，想要將傘塞在歸寒手中，可在即將觸碰到歸寒時，他卻好像畏懼還是想起了什麽，只是依舊執著的道了一句，“給你。”
“你認識他？”興堯對歸寒道。
“不認識。”歸寒的眉頭蹙得愈深。
興堯一看他這副模樣便了然，這人定然跟歸寒以前有什麽關系，要不然他也不會這樣眉頭皺的這麽深。
“那……頭疼？”興堯的嗓音輕柔下來，他明白，歸寒這是又頭疼了，便攏緊了手，寬大衣袖下，將歸寒那只冰涼的手漸漸攏進他自己的掌心，聲音愈發輕，“歸寒，接東西，這幽魂不久就要消散了。”
歸寒這才有點反應過來。
興堯松了松手，他指間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慢慢的退了出去，指尖相觸，像是融化了一顆甜蜜的酥糖。
那柄赤傘沈甸甸的，被歸寒接過。
“你認識我？”他又問眼前這青年。
“給你。”可青年好像已經喪失了靈智，只是不斷的重覆這兩個字，“給你。”
他的衣裳也漸漸和手一樣透明起來，自紗似的衣擺開始，慢慢化作一縷青煙。
.
興堯和歸寒抵達客棧的時候，才發現這小客棧中還有不少人。
仿佛是為了應景似的，那個幽魂剛一消失，霧蒙蒙的天倒下起了蒙蒙細雨來。
霏霏煙雨將人的影兒拉虛，倒是那柄傘，在煙雨中清亮的顯出一抹暗紅來，歸寒的手握著竹節傘骨，白的透明，而叮當的雨聲不停，落在這傘上，卻絲毫水跡也沒有。
到達客棧合了傘，興堯敲了兩下門沒有回應，便還以為沒有人，可當他們推門而入的時候，幾雙亮晶晶的眼睛卻齊刷刷的聚在他倆身上。
一共六個人，五個男子一個女子，有一個壯碩的男子打頭陣，都齊齊的站在門口，在瞅見來人是歸寒和興堯時，這些人明顯都松了一口氣。
像是害怕某些東西鉆進來。
“你們是穿過一片銀杏樹林來的吧？”
說話的這男人身子有點發福，身上雖著素藍色的綢衣，但脖上、手腕上，卻都掛著價值不菲的檀木珠子，估摸著八九不離十是個富商。
興堯點了點頭，試探性的問，“你們也是從銀杏樹林那裏過來的？有什麽問題嗎？”
“什麽問題？！”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人面色難堪的插嘴，“進來就不能出去了，我們都得在這被活活困死！”
“哥！爹爹——你看他！”這少年人緊挨著還有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和一個面色幽怨的妙齡姑娘，這姑娘好像很是見不得他哥說那些喪氣話，搖著他爹的胳膊哭訴。
“好好好，明柔不哭了，”中年官人被他家女兒哭的不耐煩了，卻回過頭去呵斥兒子，“趙明澤！給妹妹道歉！”
“哭哭哭，官家小姐果然煩。”
隨一條桌子坐下的，是那個興堯開門時首先見到的打頭陣的壯漢，這壯漢身上穿著一襲黑紅的袍服，袖口被綁帶紮的緊緊的，看起來像捕快或者侍衛。
“他娘的，”這壯漢說完那個官家小姐，又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子還要趕明兒到城裏去送信呢，這他娘的，都整整一天了，一根毛都不能出去，他娘的！”
他心煩意亂的去掏懷裏的零嘴，手一頓，又罵娘的撐在腿上，啐了一口，罵道，“艹他娘的！”
而這邊，一個看起來瘦巴巴的男人正蹲在角落裏啃著幹硬的腌肉。
他身上的粗布衣有很多布丁，看起來破破爛爛的。
那個商人的心態倒是極好，和和氣氣的開始跟興堯和歸寒說明這裏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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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興堯本著老爹的錢不用白不用，興堯便帶著歸寒在鎮子裏胡吃海喝了好幾日。
他到達一家飯館，先不問小二這裏有什麽特色，什麽東西最好吃，而是問什麽菜最需要牙口，什麽菜最酥軟……
搞得人家小二一臉懵。
最後等到文叔和英姨娘都已經找到住的地方安頓了下來，興堯才打算再次啟程。
過了茶樹鎮，又陸續經過了幾個小鎮。
直到出了鎮子進入一片密密的銀杏樹林中。
“前面好像有東西。”走進樹林不到十步，歸寒便察覺到了什麽，十分敏銳的道。
他說著拉住興堯，“……你的風魔盤？”
“有東西。”興堯肯定道。
他從懷裏摸出那只看起來極廢舊羅盤模樣的東西來，風魔盤上那只銹跡斑斑的指針已經變得赤紅不已，仿佛浸了血。
而此時，他們身後，後方的道路逐漸模糊，漫天的大霧逐漸聚攏在他們身後。
依著直覺，興堯猛然朝後轉身，他們來時的那條道路已經被大霧完全覆蓋，灰撲撲的霧像是飛揚起來的塵埃一樣，再仔細瞧，卻能從這汪灰色中發現一些血跡暈開似的紅。
蹊蹺詭譎得緊。
“往前走，”興堯捂住口鼻回身，道，“我們身後這霧有問題。”
方才他普一轉身，這些霧氣便好像活過來了一樣，像小蟲子一樣直往人的口鼻中去鉆，霧氣進入鼻腔口腔，小蟲子尖銳的口器刺開皮肉，興堯在回身的一剎，差點感覺他的鼻子中黏滿了黏膩惡心的飛蟲。
不能回身，只能往前行。
此時應當是夏日伊始，林中的銀杏樹冒著綠油油的葉子，一棵樹緊著一棵樹，栽得極密。
兩人每朝前走一步，他們身後的霧氣便會緊跟著他們深一步。
再走了一會，可前面的樹已經幾乎到了沒有空隙的地步，興堯這才終於覺出緊隨著他們的危險來。
歸寒也察覺到了。
樹木越來越密，而等在他們跟前的，也只可能是越來越不留空隙的死地，而等到將他們逼入絕處的時候，這些霧氣再迎面撲來，他倆被熏死都有可能……不，興堯想起他方才回身那種刺得生疼的感覺，也有可能……他想，不定將人肉生化成血沫也有可能。
而此刻，他懷裏的風魔盤已經發熱了。
可越到了絕境，在這小東西的沸騰之下，興堯的心裏倒莫名的愈靜，靜得近乎可怖。
“怎麽樣？”他問歸寒。
他們倆雖然就這樣不緊不慢的走著，可實際上，情況卻已經到了劍弩拔張的程度。
“還好，”歸寒冷眉冷眼，“但是這霧氣好像能生/化人肉。”
樹木之間密得近乎只能擠進去一個人了。
符紙也沒有用，這霧氣好像會生生吞噬符紙的能量。
——樹頂！
興堯猛然意識到——
這些霧氣好像都是循著他們的腳步走的，而越到頭頂，霧氣越稀薄。
但是因為人類的視野阻礙，他們這麽好半天，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這個明顯的漏洞。
“小歸寒，”興堯道，“樹頂霧氣少。”
歸寒“唔”了一聲，朝頭頂看去，的確，他們頭頂的霧氣明顯稀薄了不少。
“走！”興堯喝了一聲。
霎時，仿佛商量好了一樣，他助跑了一會，依著離他最近的一棵樹飛速蹬過去，寬大的衣袖翻飛下，興堯長腿在那棵樹樹身猛然借力，身體漂亮的翻滾上竄，最後，穩穩的攀在了一棵銀杏樹樹上。
不消一會兒，歸寒也已經上來了。
他們底下的霧氣好似嗅不到氣息了，探頭探腦的瑟縮著前進，速度慢了不少。
卻依然在慢慢延伸。
但也總不能攀在樹上返回去，不是個好兆頭。
突然，興堯卻發現什麽，笑了一聲，轉頭朝歸寒努了努嘴，道，“小歸寒，那邊有個好東西。”
“真的是好東西？”歸寒很是不相信他，這家夥每次說的驚喜就是驚嚇，這個“好東西”，大約不是什麽好東西。
“真的。”興堯道。
雖然還是不大相信，但好奇心作祟，歸寒還是轉過頭去。
迷霧之下，包裹著一座木屋……不，大抵是一座客棧。
這可奇怪，歸寒想，這樣的地方，是哪個鬼怪盤踞的地盤嗎？
可此地的確是通往另一座城的路，雖說偏僻了一點，卻絕對是有路的，那這個客棧，是實際存在的？
“哎，”興堯突然又驚奇的喊了一聲，“這些樹讓開了？！”
在他們底下，原來密密湊在一起的銀杏樹，卻突然像是被大力剝開了一樣，樹與樹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大，最後完全停止下來，好像給遠方到來的客人讓開一扇門。
“小歸寒，下來。”
興堯身影一掠，兩三下已經下去了。
歸寒只好也跟著他下去。
兩人普一進入“門”內，他們身後的霧氣便嘶嘶的停了下來。
而要抵達那座他們方才看見的那座客棧，卻還要再行過一條羊腸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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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漸漸走近了那個彎，卻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抹孔雀綠紗似的輕柔布料來，微微晃動間，布料的上面點綴著光潔如玉的幾粒珍珠明目可見。
歸寒不知為何，眉頭下意識的一蹙。
正這時，他們終於瞧清了拐彎處這個“孔雀綠”的樣貌來。
青年的面上覆著一副狐貍模樣的鏤空面具，金絲銀線自面具的眉角處勾勒，抵達狐貍的眼瞼處時，卻換成了赤紅的線條，他那張臉若隱若現的遮在面具下，便愈顯得妖冶而詭異。
“你的東西。”青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歸寒。
他身上的衣服是一件層層疊疊的華貴綠衣，手裏正緊攥著一把赤色的油紙傘。
“給你。”他上前一步，想要將傘塞在歸寒手中，可在即將觸碰到歸寒時，他卻好像畏懼還是想起了什麽，只是依舊執著的道了一句，“給你。”
“你認識他？”興堯對歸寒道。
“不認識。”歸寒的眉頭蹙得愈深。
興堯一看他這副模樣便了然，這人定然跟歸寒以前有什麽關系，要不然他也不會這樣眉頭皺的這麽深。
“那……頭疼？”興堯的嗓音輕柔下來，他明白，歸寒這是又頭疼了，便攏緊了手，寬大衣袖下，將歸寒那只冰涼的手漸漸攏進他自己的掌心，聲音愈發輕，“歸寒，接東西，這幽魂不久就要消散了。”
歸寒這才有點反應過來。
興堯松了松手，他指間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慢慢的退了出去，指尖相觸，像是融化了一顆甜蜜的酥糖。
那柄赤傘沈甸甸的，被歸寒接過。
“你認識我？”他又問眼前這青年。
“給你。”可青年好像已經喪失了靈智，只是不斷的重覆這兩個字，“給你。”
他的衣裳也漸漸和手一樣透明起來，自紗似的衣擺開始，慢慢化作一縷青煙。
.
興堯和歸寒抵達客棧的時候，才發現這小客棧中還有不少人。
仿佛是為了應景似的，那個幽魂剛一消失，霧蒙蒙的天倒下起了蒙蒙細雨來。
霏霏煙雨將人的影兒拉虛，倒是那柄傘，在煙雨中清亮的顯出一抹暗紅來，歸寒的手握著竹節傘骨，白的透明，而叮當的雨聲不停，落在這傘上，卻絲毫水跡也沒有。
到達客棧合了傘，興堯敲了兩下門沒有回應，便還以為沒有人，可當他們推門而入的時候，幾雙亮晶晶的眼睛卻齊刷刷的聚在他倆身上。
一共六個人，五個男子一個女子，有一個壯碩的男子打頭陣，都齊齊的站在門口，在瞅見來人是歸寒和興堯時，這些人明顯都松了一口氣。
像是害怕某些東西鉆進來。
“你們是穿過一片銀杏樹林來的吧？”
說話的這男人身子有點發福，身上雖著素藍色的綢衣，但脖上、手腕上，卻都掛著價值不菲的檀木珠子，估摸著八九不離十是個富商。
興堯點了點頭，試探性的問，“你們也是從銀杏樹林那裏過來的？有什麽問題嗎？”
“什麽問題？！”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人面色難堪的插嘴，“進來就不能出去了，我們都得在這被活活困死！”
“哥！爹爹——你看他！”這少年人緊挨著還有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和一個面色幽怨的妙齡姑娘，這姑娘好像很是見不得他哥說那些喪氣話，搖著他爹的胳膊哭訴。
“好好好，明柔不哭了，”中年官人被他家女兒哭的不耐煩了，卻回過頭去呵斥兒子，“趙明澤！給妹妹道歉！”
“哭哭哭，官家小姐果然煩。”
隨一條桌子坐下的，是那個興堯開門時首先見到的打頭陣的壯漢，這壯漢身上穿著一襲黑紅的袍服，袖口被綁帶紮的緊緊的，看起來像捕快或者侍衛。
“他娘的，”這壯漢說完那個官家小姐，又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子還要趕明兒到城裏去送信呢，這他娘的，都整整一天了，一根毛都不能出去，他娘的！”
他心煩意亂的去掏懷裏的零嘴，手一頓，又罵娘的撐在腿上，啐了一口，罵道，“艹他娘的！”
而這邊，一個看起來瘦巴巴的男人正蹲在角落裏啃著幹硬的腌肉。
他身上的粗布衣有很多布丁，看起來破破爛爛的。
那個商人的心態倒是極好，和和氣氣的開始跟興堯和歸寒說明這裏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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