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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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病房後,謝硯去醫生那些問了問,給人買了點流食,路過楊氏的病房時,又在門口站了會兒。

沈涼衣進謝家不久,謝臣就因為車禍去世了,按照遺囑,沈涼衣取得了謝氏的繼承權。

謝臣雖然娶了沈涼衣,但目的卻是為了沈涼衣背後的勢力,只是她千算萬算,卻還是算錯了天意。謝臣死了,謝氏卻被沈涼衣保了下來,如果沒有楊氏的事,她可能就要離開這裏了。

謝硯對於謝臣這個母親根本沒什麽感情,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婚姻在她的眼裏不過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娶楊氏如此,娶沈涼衣也是如此。

謝硯是跟著父親一起長大的,對於楊氏,她是心疼的,這樣的心疼不僅僅來自責任,也來自一種同病相憐的心酸。

可以說,楊父在謝硯的生命中扮演了一個很重要的角色,若不是他,她根本不會走上畫畫這條道路,畢竟謝臣是希望她能繼承她的事業衣缽的。

“爸,你到底什麽時候才醒?若是你知道沈涼衣的事情,你會怎麽辦?”謝硯深深地看著床上的身影,嘆道。

說到底,楊氏會躺在這裏,或多或少也有沈涼衣的關系在裏面,當年的事情對謝硯打擊太大,如果不是楊氏把她從生死線上拉回來,現在在醫院的就是她了。

謝硯忙完醫院的事情以後回了校,閆薇正在床上打著游戲,見人終於回來了,放下手機道:“喲,你終於回來了,不是說晚上回來嗎?這麽去了這麽久?”

“沈涼衣找來了。”謝硯直接道。

閆薇突然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低頭輕咳了一聲,隨後正色道:“對了,我有一件關於沈涼衣的事情,你要不要知道?”

“什麽事?”

閆薇來到謝硯面前,將自己手機裏的一份資料給人看。

“吶,當初你們分手以後,沈涼衣不是出國了嗎?我剛好認識了個國外的朋友,他說他認識沈涼衣。”

謝硯翻閱著那份資料,上面多是一些對沈涼衣的不良言論,其中夾雜著許多辱罵的字眼,她快速看了看,大概知道沈涼衣在國外也過得不好。她把東西還給閆薇,淡淡道:“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你難道沒有察覺嗎?沈涼衣當初離開肯定是有苦衷的,要是誤會解開了,你們不就可以覆合了嗎?”閆薇認真道。

“有苦衷又如何?一切都已經晚了,他如今是我的小爹,我是他的女兒,你認為我們還能覆合嗎?這樣的關系,怎麽覆合?”謝硯又道,“閆薇,別再查了,我們回不去了,過去的真相我已經不在意了,別再把它挖出來好嗎?這樣對大家都好。”

閆薇抿了抿唇角,猶豫了會兒,嘆道:“可是謝硯,我認識你這麽久,你要是真的不在意了,會一次又一次地為那人妥協嗎?你現在連愛一個人都不敢,整天渾渾噩噩的,你是打算一輩子都這樣嗎?”

“這是我自己的事。”

閆薇恨鐵不成鋼道:“謝硯!不是沒有解的,你如果不管,最後後悔的人是你,沈涼衣雖然千不該萬不該,但你們都走到這一步了,再往前走走又如何?”

謝硯斂起神色,或許是被閆薇的話有所觸動 ,半晌,她道:“那好,”謝硯輕笑了聲,“那你告訴我,當初究竟是為了什麽?”

……

沈涼衣因為胃病無法下床,只能在醫院裏面辦公,上次謝硯只來這裏看了他一會兒就離開了,他想回家,但一想到謝硯不在家裏,他又不想回去了。

要是呆在這裏,說不定謝硯還會因為來看楊父時順帶看看他,於是他便留了下來。

天氣漸漸入秋,到了晚上,天空逐漸暗淡,城市的燈火漸次點亮,從窗外望去,還可以看到遠處升起的飯氣煙火。

沈涼衣出神地看著那些車流食肆,一時之間,心頭不免有些落寞。

等他看夠了,一轉頭,便看見女子提著飯食走進來。

“阿硯!”沈涼衣驚喜道,“你來看我了。”

謝硯關上門,聞言點了點,問:“你吃過了嗎?”

沈涼衣連忙搖頭,“還沒……”

謝硯看著男子晶亮的眼眸,責怪的話到嘴邊就打了個彎,她將東西給人擺好,低聲道:“吃吧。”

沈涼衣小口小口地吃著,若是往常謝硯早就按耐不住想離開了,但這次她並沒有說什麽,反而耐心地等男子慢慢吃著。

“阿硯,你怎麽這麽看著我?”沈涼衣不禁問道。

雖然他喜歡謝硯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但突然被她這樣一錯不錯地看著,他倒有些害羞起來。

“你的胃病是什麽時候有的?”謝硯問。

沈涼衣喝粥的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道:“我從小就有了,只是最近嚴重了些,再多養養就好了。”

“你曾經告訴過我,你是莫廿蘭領養的,你從國外回來以後,第一個對付的就是莫氏,她是你的養母,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阿硯,商場上哪有什麽親人朋友,我只不過做了該做的事情而已,就算我不對莫氏下手,也會有其他人這麽做,我不過是先下手為強罷了。”沈涼衣語氣平靜道。

“好,那我再問你,這些年,你在國外,過得好嗎?”謝硯問。

“阿硯,你怎麽想起問我這個?”沈涼衣奇怪道。

“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沈涼衣喉結微動,“……挺好的。”

謝硯揉了揉眉心,心情一時有些覆雜。

挺好的?

怎麽好?

被人追著要債能叫好?一天吃不飽飯能叫好?被人欺負能叫好?

沈涼衣,你為什麽什麽都不說?就這樣一聲不響地扛著,自己不說,也不讓別人說,你在害怕什麽?

謝硯不是沒想過去查當年的事情,但次次都是無功而返,次數多了,謝硯也就淡了,直到閆薇再次提起,她才知道他真的什麽都不願意告訴她。

是怕她嫌棄他,還是怕她拋棄他?

沈涼衣對自己是多沒有信心才寧願離開也要選擇隱瞞。

謝硯搖了搖頭,罷了,她就算再問什麽沈涼衣也不會告訴她,她早該知道的。

但謝硯心頭那塊堆積的陰霾突然散開了,她不由感到一陣輕松。

莫廿蘭確實該死,如果不是她利用沈涼衣的名義去借債,根本就不會有後面的一切事情,但事已至此,謝硯倒看開了許多。

往事如煙,她不該糾著那點不放。

沈涼衣,我原諒你了。

謝硯在心裏默道。

那失落的三年終於散去,謝硯站在未來,原諒了過去的沈涼衣,也放過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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