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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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影四後知後覺地打量起我來。
他摸索了下下巴，稀奇地看著我道：“沒想到小七你也是個同道中人啊，我還以為內閣就我一個喜歡看臉呢。”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瞎說！”我徒勞地捂住自己從耳尖紅到脖子的臉，蒼白的解釋就像我跟朋友說今晚一定早睡一樣絲毫沒有信用可言。
影四：“嗯……說起來你也確實到年紀了，這種事情還是要學一點，不然以後沒經驗人家姑娘也受罪。”
我：什麽經驗？你在說什麽？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誒？要不我下次帶你去——啊！”影四突然猛得蹲下雙手捂住頭，痛到發顫的手昭示出了剛剛那一下被捶得力道有多重。
只見影五不知何時站在了影四身後，面露譴責地盯著地上疼得不斷吸氣的影四。
影四擡頭似乎還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樣子，影五示意性的又舉起了拳頭。
“哎哎哎！我也就說說……怎麽可能真帶他去。”察覺到某種危險的影四第一時間開口解釋著，隨後跳到了一個安全距離，生怕再晚一秒又要吃一記爆栗。
靜了靜，他又補了一句：“再說就小七那樣子去那種地方指不定誰被欺負呢。”
我：“……”
我謝謝你啊。
確認完拿到的名冊，本次出行最主要的任務也算基本完成，我松了一口氣，總算能逃離這個龍潭虎穴了。
臨走前我回過頭，盡管已經知道了花魁的真實性別，但對著這張臉還是有種強烈的割裂感。
這麽好看的臉為什麽長在一個男的身上啊可惡。
花魁“小姐”看了過來，見我這般表情，頗為熟練地將我擁過來，高大的體型足夠他輕易地把我攏在懷裏，輕柔的女聲在我耳邊響起來：“哎呀小弟弟就這麽走了姐姐真是舍不得~”
在敵人的魔爪下我艱難地呼救道：“唔唔唔前味救救烏！（前輩救救我）”
最終這場小插曲以花魁小姐賠了我一整套高級貴賓特招食盒結束。
我抱著手裏的金絲燒、炸酥卷、拍黃瓜、桂釀蜜餞、鮮花餅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
“替我向閣主問好。”花魁小姐笑吟吟地朝我們揮了揮手。
——————
日暮黃昏，正值下班放學的日子，街上熙熙攘攘，人流密集。
我有些茫然地站在路旁看著來往的車流。
“感覺好像忘記了什麽。”我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
突然肚子傳來一陣咕嚕聲，我才驚覺，我好像是出來買飯的。
“哦對，剛訓練完還沒吃飯呢，明天就要比賽了今天就吃頓好的吧。”我念叨著朝前方邁去。
夏日炎炎，經過了一整天的暴曬，柏油路就像個攤煎餅的鐵板，我就是那個被攤的煎餅，這地方這外面真是熱得不行了。
心裏惦記著早點買完飯早點回去，我腳下的步伐更快了些。
忽然嘈雜的人聲裏傳來一絲不和諧的聲響。
我陡然停住，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最終看向了頭頂上方——那是一個正在施工的樓房，搭著幾塊木板的架子間有一處裂縫，一位工人站了上去，成年人的體重施加在上面，終於這道裂縫不堪重負，只聽哢得一聲輕響，它斷開了。
人和工具一起從三樓墜下，在這種高度下即使是一枚雞蛋都能對地上的人群造成致命傷害。
我已經無暇去思考我為什麽隔得這麽遠還能可以聽見這麽小的動靜，變故發生在短短幾秒，我推開了身旁的孩子後，隨著墜落物一起掩埋進了廢墟裏。
似乎聽見外面有人在撥打救護電話，還有很多驚慌的呼喊聲。
可惜那時正處在交通高峰期，我最終還是沒能撐到救援。
…………
……
“小七好像又做噩夢了，都怪你老逗他，你看給嚇到了吧。”
“這怎麽還怪我了？就算真是青樓那次，那也過了快一個月了不至於現在才做噩夢吧？？”
“他這幾天一直精神不振，也睡不太安穩，老三也看不出什麽毛病。”
“嘶，其實我有一個猜想，小七這癥狀好像是從回了京城才開始的。”
“京城怎麽了？京城有什麽特別的嗎？”
“還能有什麽特別的。”
“……”
“……”
“……都不說是吧，都不說那我說唔唔唔——”
“你不要命啦。這可是京城，你也不怕傳到主人耳朵裏！”
我在一片壓低了音量但還是很吵的交流聲中醒來，睜開眼，似乎看見前輩們在門外說著什麽。
沒等我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影六的聲音突然傳出來：“你醒啦？要不要再睡會？今晚有個小聚會，你先養養精神。”
我四下看了看楞是沒找出來這聲音是從哪傳出來的，過了一會，我不可置信地趴在床沿低頭看去，影六匍匐的身姿縮在黑黝黝的角落裏，不仔細看完全發現不了這還有個大活人。
“……影五前輩你為什麽要躲在這裏？”我震撼道。
“啊，職業習慣，不好意思。”影六從床底爬出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你這幾天怎麽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影六給我遞了杯茶潤潤嗓子。
“沒什麽……我這幾天做夢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你恢覆記憶了？”
“也不是全部啦……只是一部分。”
恢覆了穿越前的記憶也算一部分吧，至於原身，總覺得他離開之後也帶著那部分記憶一起離開了，我應當是沒有辦法再夢到了。
影六點點頭：“都過去了，要是哪裏不舒服就跟我們說。”
我知道他應當是以為我指的以前被關起來的那段記憶，不過這解釋起來實在太過匪夷所思，還是不要叫他們徒增擔心了。
不然我怕影三原本厚重的醫術又要多一本精神病學。
救救影三的發際線吧（不是）
“今晚有聚會？”我問道。
“今天中秋啊，內閣的大家這會難得聚在一塊，索性晚上一起吃個飯……你別擔心，主人要去宮裏陪陛下吃晚宴，沒空顧我們。”影六解釋道。
“那也得有暗衛跟著吧？”我疑惑道。
影六攤手：“怕什麽？隨便安排幾個暗衛過去站崗就行，又不是非得我們，再說憑主人那個身手，要是有敵人連他都解決不了那就更加沒有我們的事了。”
很好，我被說服了。
天色很快就昏暗下來，府內大多數下人都回家探親了，還留下來的多是閣內的人，曹墨要去宮內赴宴，空蕩的王府直接被前輩們征用來慶賀佳節。
陰晴圓缺都休說,且喜人間好時節。
原來我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將近半年了，府內的下人早早將王府做好布置，供桌上酒茶數盅，幾碟小菜幾塊月餅，頭上便是無雲的夜空，皎白的月亮懸於天上，亮得看不見周圍的星星，幾盞燈籠掛起，映照出每個人的笑意。
我們舉杯相賀，分享著近來的見聞趣事。
不知不覺已酒過三巡。
沈折玉隨手拿起旁邊的酒壇，發現這壇也居然也空了，突然升起一絲不太妙的預感。
他看向了坐在鄰桌的影七。
只見影七抱著杯子正氣勢洶洶地和影四碰杯，影四也不知灌了多少，影七拿著個空杯子說了一句“幹！”他就喝一杯酒，一個人噸噸噸地喝酒，一個人噸噸噸地喝空氣，兩人偏生還喝得有來有回，敬酒詞一句追著一句往外蹦，半點不帶卡的。
影五之前被影四灌了一壇，腦袋現在還有些暈乎，已經坐在位子上盯著碗裏的筍幹盯了快半個鐘頭了。
影一好奇地湊過去問他在幹嘛，影五沈默了一會，說道：“這個筍是不是竹子還沒長大就被帶走做成菜了。”
眾所周知，筍是竹子發育成熟之前的形態，四舍五入算是竹子的幼年體也算合理，但經過影五這麽一提，這盤還沒能長成一棵翠綠挺拔的青竹造福世間，就英年早夭的筍瞬間脫離了簡簡單單一盤菜的範疇，格局一下子就拉到了不屬於這盤菜的高度。
“……應該是吧。”影一突兀地被這種倫理問題砸中，一時間也沒能反應過來，兩個腦子都不是特別清醒的人就這麽圍著一個筍幹展開了哲學性思考與討論。
沈折玉沈默片刻，又看向一旁的影三，他一直眉頭緊鎖，仿佛在想著什麽世界難題。
沈折玉問道：“你在想什麽？”
影三：“在想五仁月餅到底是誰發明出來的我要去把他暗殺了。”
“……”沈折玉感覺到了熟悉的頭痛。
什麽你說影六？
根本找不到人在哪，估計也是喝醉了找了個地方睡去了，想找到他都得費老大勁，不如等他清醒了自己出來。
“碰！”
身後傳來一聲沈悶的聲響，回頭望去，只見影四終於被灌到了極限，直接醉趴在飯桌上不省人事，罪魁禍首還在旁邊一臉茫然，呆楞的表情顯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幹了什麽大事。
沈折玉捏了捏眉心，算了現在的重點是先把影七安頓好，可別又像之前那樣……
但有時候越不想發生什麽往往就越容易發生什麽，影七突然兩眼一亮，撲到了影一身上，嘴裏還念叨著：“嘿嘿……腹肌……摸一下……嘿嘿……”
被占便宜了的影一有些遲鈍地低頭看向扒拉自己衣領的人，認出來是影七之後熟練地把人抱起來放在腿上拍拍，還間接夾雜著輕哄聲說著：“別鬧睡覺了。”
“睡覺……嘿嘿……睡覺。”
“嗯嗯，乖。”
沈折玉默默地摘下了單邊眼鏡。
有點不忍直視。
場面一度僵持之下，曹墨從府外推門而入，迎面就看見了在院落裏擺桌賞月的屬下們。
往年也是同意了給大家提供場地隨意慶祝，這沒什麽。
但是直覺告訴他現在的氣氛很不對勁。
用最快的時間掃了一眼在場所有的人，甚至一眼看到了在房頂抱著酒壇呼呼開睡的影六，最終目光精準的同疑似在強迫影一的嫌疑人對上了視線。
曹墨：“……”
影七很快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他轉過頭來，雙方的視線就這麽對上了。
影七的雙眼微微放大了些。
曹墨心裏咯噔了一下。
“啊這不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婆嘛！老婆貼貼！”
一時間，院子附近的守衛、在場所有內閣成員、跟著王爺一起回來的暗衛全部都聽見了這一聲清楚又直白的吶喊。
但是大家這一刻都恨不得自己本來就是個聾子。
周圍一瞬間全都安靜了下來，但當所有人都刻意營造出一種若無其事的氛圍時，這種氛圍就會顯得格外欲蓋彌彰。
沈折玉閉上了眼。
那一夜皓月如雪，清輝萬裏，照遍熙朝國土，或有親友月下對酌，或有佳人挑燈相許，亦或者……重演社死回憶。
那一年中秋在易水閣眾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一段不可磨滅的記憶。
一輪秋影轉金波,飛鏡又重磨。
迷迷糊糊的影七趴在沈折玉的背上，小聲嘟囔著夢話。
“今天好開心呀。”
沈折玉穩穩向前走的腳步微頓，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總算沒再是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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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影四後知後覺地打量起我來。
他摸索了下下巴，稀奇地看著我道：“沒想到小七你也是個同道中人啊，我還以為內閣就我一個喜歡看臉呢。”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瞎說！”我徒勞地捂住自己從耳尖紅到脖子的臉，蒼白的解釋就像我跟朋友說今晚一定早睡一樣絲毫沒有信用可言。
影四：“嗯……說起來你也確實到年紀了，這種事情還是要學一點，不然以後沒經驗人家姑娘也受罪。”
我：什麽經驗？你在說什麽？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誒？要不我下次帶你去——啊！”影四突然猛得蹲下雙手捂住頭，痛到發顫的手昭示出了剛剛那一下被捶得力道有多重。
只見影五不知何時站在了影四身後，面露譴責地盯著地上疼得不斷吸氣的影四。
影四擡頭似乎還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樣子，影五示意性的又舉起了拳頭。
“哎哎哎！我也就說說……怎麽可能真帶他去。”察覺到某種危險的影四第一時間開口解釋著，隨後跳到了一個安全距離，生怕再晚一秒又要吃一記爆栗。
靜了靜，他又補了一句：“再說就小七那樣子去那種地方指不定誰被欺負呢。”
我：“……”
我謝謝你啊。
確認完拿到的名冊，本次出行最主要的任務也算基本完成，我松了一口氣，總算能逃離這個龍潭虎穴了。
臨走前我回過頭，盡管已經知道了花魁的真實性別，但對著這張臉還是有種強烈的割裂感。
這麽好看的臉為什麽長在一個男的身上啊可惡。
花魁“小姐”看了過來，見我這般表情，頗為熟練地將我擁過來，高大的體型足夠他輕易地把我攏在懷裏，輕柔的女聲在我耳邊響起來：“哎呀小弟弟就這麽走了姐姐真是舍不得~”
在敵人的魔爪下我艱難地呼救道：“唔唔唔前味救救烏！（前輩救救我）”
最終這場小插曲以花魁小姐賠了我一整套高級貴賓特招食盒結束。
我抱著手裏的金絲燒、炸酥卷、拍黃瓜、桂釀蜜餞、鮮花餅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
“替我向閣主問好。”花魁小姐笑吟吟地朝我們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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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黃昏，正值下班放學的日子，街上熙熙攘攘，人流密集。
我有些茫然地站在路旁看著來往的車流。
“感覺好像忘記了什麽。”我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
突然肚子傳來一陣咕嚕聲，我才驚覺，我好像是出來買飯的。
“哦對，剛訓練完還沒吃飯呢，明天就要比賽了今天就吃頓好的吧。”我念叨著朝前方邁去。
夏日炎炎，經過了一整天的暴曬，柏油路就像個攤煎餅的鐵板，我就是那個被攤的煎餅，這地方這外面真是熱得不行了。
心裏惦記著早點買完飯早點回去，我腳下的步伐更快了些。
忽然嘈雜的人聲裏傳來一絲不和諧的聲響。
我陡然停住，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最終看向了頭頂上方——那是一個正在施工的樓房，搭著幾塊木板的架子間有一處裂縫，一位工人站了上去，成年人的體重施加在上面，終於這道裂縫不堪重負，只聽哢得一聲輕響，它斷開了。
人和工具一起從三樓墜下，在這種高度下即使是一枚雞蛋都能對地上的人群造成致命傷害。
我已經無暇去思考我為什麽隔得這麽遠還能可以聽見這麽小的動靜，變故發生在短短幾秒，我推開了身旁的孩子後，隨著墜落物一起掩埋進了廢墟裏。
似乎聽見外面有人在撥打救護電話，還有很多驚慌的呼喊聲。
可惜那時正處在交通高峰期，我最終還是沒能撐到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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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好像又做噩夢了，都怪你老逗他，你看給嚇到了吧。”
“這怎麽還怪我了？就算真是青樓那次，那也過了快一個月了不至於現在才做噩夢吧？？”
“他這幾天一直精神不振，也睡不太安穩，老三也看不出什麽毛病。”
“嘶，其實我有一個猜想，小七這癥狀好像是從回了京城才開始的。”
“京城怎麽了？京城有什麽特別的嗎？”
“還能有什麽特別的。”
“……”
“……”
“……都不說是吧，都不說那我說唔唔唔——”
“你不要命啦。這可是京城，你也不怕傳到主人耳朵裏！”
我在一片壓低了音量但還是很吵的交流聲中醒來，睜開眼，似乎看見前輩們在門外說著什麽。
沒等我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影六的聲音突然傳出來：“你醒啦？要不要再睡會？今晚有個小聚會，你先養養精神。”
我四下看了看楞是沒找出來這聲音是從哪傳出來的，過了一會，我不可置信地趴在床沿低頭看去，影六匍匐的身姿縮在黑黝黝的角落裏，不仔細看完全發現不了這還有個大活人。
“……影五前輩你為什麽要躲在這裏？”我震撼道。
“啊，職業習慣，不好意思。”影六從床底爬出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你這幾天怎麽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影六給我遞了杯茶潤潤嗓子。
“沒什麽……我這幾天做夢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你恢覆記憶了？”
“也不是全部啦……只是一部分。”
恢覆了穿越前的記憶也算一部分吧，至於原身，總覺得他離開之後也帶著那部分記憶一起離開了，我應當是沒有辦法再夢到了。
影六點點頭：“都過去了，要是哪裏不舒服就跟我們說。”
我知道他應當是以為我指的以前被關起來的那段記憶，不過這解釋起來實在太過匪夷所思，還是不要叫他們徒增擔心了。
不然我怕影三原本厚重的醫術又要多一本精神病學。
救救影三的發際線吧（不是）
“今晚有聚會？”我問道。
“今天中秋啊，內閣的大家這會難得聚在一塊，索性晚上一起吃個飯……你別擔心，主人要去宮裏陪陛下吃晚宴，沒空顧我們。”影六解釋道。
“那也得有暗衛跟著吧？”我疑惑道。
影六攤手：“怕什麽？隨便安排幾個暗衛過去站崗就行，又不是非得我們，再說憑主人那個身手，要是有敵人連他都解決不了那就更加沒有我們的事了。”
很好，我被說服了。
天色很快就昏暗下來，府內大多數下人都回家探親了，還留下來的多是閣內的人，曹墨要去宮內赴宴，空蕩的王府直接被前輩們征用來慶賀佳節。
陰晴圓缺都休說,且喜人間好時節。
原來我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將近半年了，府內的下人早早將王府做好布置，供桌上酒茶數盅，幾碟小菜幾塊月餅，頭上便是無雲的夜空，皎白的月亮懸於天上，亮得看不見周圍的星星，幾盞燈籠掛起，映照出每個人的笑意。
我們舉杯相賀，分享著近來的見聞趣事。
不知不覺已酒過三巡。
沈折玉隨手拿起旁邊的酒壇，發現這壇也居然也空了，突然升起一絲不太妙的預感。
他看向了坐在鄰桌的影七。
只見影七抱著杯子正氣勢洶洶地和影四碰杯，影四也不知灌了多少，影七拿著個空杯子說了一句“幹！”他就喝一杯酒，一個人噸噸噸地喝酒，一個人噸噸噸地喝空氣，兩人偏生還喝得有來有回，敬酒詞一句追著一句往外蹦，半點不帶卡的。
影五之前被影四灌了一壇，腦袋現在還有些暈乎，已經坐在位子上盯著碗裏的筍幹盯了快半個鐘頭了。
影一好奇地湊過去問他在幹嘛，影五沈默了一會，說道：“這個筍是不是竹子還沒長大就被帶走做成菜了。”
眾所周知，筍是竹子發育成熟之前的形態，四舍五入算是竹子的幼年體也算合理，但經過影五這麽一提，這盤還沒能長成一棵翠綠挺拔的青竹造福世間，就英年早夭的筍瞬間脫離了簡簡單單一盤菜的範疇，格局一下子就拉到了不屬於這盤菜的高度。
“……應該是吧。”影一突兀地被這種倫理問題砸中，一時間也沒能反應過來，兩個腦子都不是特別清醒的人就這麽圍著一個筍幹展開了哲學性思考與討論。
沈折玉沈默片刻，又看向一旁的影三，他一直眉頭緊鎖，仿佛在想著什麽世界難題。
沈折玉問道：“你在想什麽？”
影三：“在想五仁月餅到底是誰發明出來的我要去把他暗殺了。”
“……”沈折玉感覺到了熟悉的頭痛。
什麽你說影六？
根本找不到人在哪，估計也是喝醉了找了個地方睡去了，想找到他都得費老大勁，不如等他清醒了自己出來。
“碰！”
身後傳來一聲沈悶的聲響，回頭望去，只見影四終於被灌到了極限，直接醉趴在飯桌上不省人事，罪魁禍首還在旁邊一臉茫然，呆楞的表情顯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幹了什麽大事。
沈折玉捏了捏眉心，算了現在的重點是先把影七安頓好，可別又像之前那樣……
但有時候越不想發生什麽往往就越容易發生什麽，影七突然兩眼一亮，撲到了影一身上，嘴裏還念叨著：“嘿嘿……腹肌……摸一下……嘿嘿……”
被占便宜了的影一有些遲鈍地低頭看向扒拉自己衣領的人，認出來是影七之後熟練地把人抱起來放在腿上拍拍，還間接夾雜著輕哄聲說著：“別鬧睡覺了。”
“睡覺……嘿嘿……睡覺。”
“嗯嗯，乖。”
沈折玉默默地摘下了單邊眼鏡。
有點不忍直視。
場面一度僵持之下，曹墨從府外推門而入，迎面就看見了在院落裏擺桌賞月的屬下們。
往年也是同意了給大家提供場地隨意慶祝，這沒什麽。
但是直覺告訴他現在的氣氛很不對勁。
用最快的時間掃了一眼在場所有的人，甚至一眼看到了在房頂抱著酒壇呼呼開睡的影六，最終目光精準的同疑似在強迫影一的嫌疑人對上了視線。
曹墨：“……”
影七很快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他轉過頭來，雙方的視線就這麽對上了。
影七的雙眼微微放大了些。
曹墨心裏咯噔了一下。
“啊這不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婆嘛！老婆貼貼！”
一時間，院子附近的守衛、在場所有內閣成員、跟著王爺一起回來的暗衛全部都聽見了這一聲清楚又直白的吶喊。
但是大家這一刻都恨不得自己本來就是個聾子。
周圍一瞬間全都安靜了下來，但當所有人都刻意營造出一種若無其事的氛圍時，這種氛圍就會顯得格外欲蓋彌彰。
沈折玉閉上了眼。
那一夜皓月如雪，清輝萬裏，照遍熙朝國土，或有親友月下對酌，或有佳人挑燈相許，亦或者……重演社死回憶。
那一年中秋在易水閣眾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一段不可磨滅的記憶。
一輪秋影轉金波,飛鏡又重磨。
迷迷糊糊的影七趴在沈折玉的背上，小聲嘟囔著夢話。
“今天好開心呀。”
沈折玉穩穩向前走的腳步微頓，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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