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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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
“所以他背了你一路？”於文禮震驚道。
“沒，出了小鎮就有共享電動車，後來騎車回去的。”林閑轉著指間的筆。
於文禮比了個大拇指：“我尋思著你這麽大一個人也不輕吧，他能背著你爬臺階，還走這麽遠，身體素質確實強。”
“嗯，問完了？問好了轉頭。”
“我還想問。”於文禮說，“你是不是特別想他啊？”
“廢話，轉頭。”
林閑將手中的筆擱桌上，在那麽一瞬間，思念的情緒達到了頂峰。這是他回北桉的第十六天，以前古人總說‘相思苦最苦’，當今人無法感同身受時總會嗤之以鼻，林閑以前沒什麽感覺，但現在一提起那個人，想到那人的模樣和聲音，那種難耐的感覺就怎麽都無法忽視。
都怪於文禮沒事一直問。
十五分鐘的課間於學生而言彌足珍貴，被於文禮浪費了五分鐘，剩下的十分鐘林閑打算補覺。
埋頭趴下，偏頭時突然被陽光閃了下眼睛，他半闔著眼往外看。
他的座位靠窗，窗外是一條林蔭小路，不知名的樹木枝繁葉茂，青蔥油綠。光線透過時，出現了不太明顯的丁達爾效應，投出的光斑恰好映在窗臺。
在一片暖意和蟬鳴中，林閑忽的想起了他離開戎縣的那個早晨。
戎縣沒有飛機場，他得像來時那樣，坐大巴去省會，再坐飛機。機票訂的早上九點，提前兩小時候機，還要有兩小時坐大巴，這意味著他淩晨五點就要出發。
戎縣溫低，晨間水氣重，那天晚上似乎下過雨，林閑覺得涼，還披了件薄外套。那一晚他們兩幾乎沒睡，沒聊幾句，所有的話語就淹沒在激烈的親吻中，那是他們最瘋狂的一次，卻又比每一次都顯得纏倦。
房間裏沒開燈，林閑靠著床頭點了支煙，在梁折靠近時，他惡劣的將煙霧吐出來。梁折被嗆了一下，沈默半晌後卻說，給我試試。最終兩人靠在一起抽完了一支煙。
拎著行李箱下樓時，兩人都沒在說話。
下樓才發現下起了小雨，細小輕柔的雨絲，飄在臉上像撓癢癢一樣。林閑叫的車停在路口，走過去大概三百米。路程很短，好像不管說什麽都說不完，於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沈默。
回想時，林閑其實已經忘了當時自己在想什麽，只覺得每走一步都困難。梁折湊近想吻他，被他避開了，他看不清梁折的表情。
後來，他只記得自己說，別送了，雨下大了。
之後他便拖著行李箱往前走，最後的印象便是梁折站在路口，暈黃的燈周邊圍滿了蛾子，光也照清了雨絲的形狀，道路一片濕滑，他身後是不見底的黑暗。
與初到時一樣，那條路還是很黑。
晚上跟梁折打視頻，林閑提起這個場景。
梁折邊逗貓邊聽他說完：“想提一個問題並指出一處錯誤。”
林閑挑了下眉，往後仰靠著椅背：“行，你提，你指。”
“我湊近想親你，為什麽避開了？”
林閑回想了一下：“啊，主要是覺得親了的話，一時半會走不了。”
“我會讓你走。”
“沒說你，我是覺得自己意志力不行。”
梁折笑了一聲：“是嗎？”
“嗯，你要指什麽錯誤？”
“你沒回頭。”梁折慢聲道，“後邊的印象哪來的？”
“我沒回頭嗎？”林閑明顯楞了一下。
“嗯，你讓我別送，我就停住了。站在那一直看著你，想等你回頭，結果你很果斷的上了車。”梁折加重了‘果斷’兩字。
遭受了一番譴責，林閑開始回想，半晌後笑：“上車後看你了。”隔著車窗，也難怪那副場景如此模糊。
異地戀的艱難之處在於距離遠，看得見摸不著，這種隔空瘙癢的感覺能把人逼瘋。起初兩人都有些不適應，時間久了，也就慢慢習慣了。
但高三生忙起來簡直不分晝夜，連軸轉了幾天，林閑得空時，下意識就撥出了那個眼熟於心的號碼，對方響鈴期間他就發呆。
等到響鈴結束自動掛斷，他才慢半拍的拿起手機。
點開微信想發消息時，才發現最近一次消息在三天前。
梁折給他拍了一段視頻，是那只給他養的貓，林閑沒法帶過來，梁折便自己養了。名字是林閑取的，叫包子，他隨口取的，但梁折當了真。
梁折發過來的視頻下邊還有一條消息。
男朋友：家中逆子，想造反了。
他回了一個嗯。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一時之間忘了自己在忙什麽，只記得他連視頻都沒打開，就敷衍的回覆了事。
重新點開視頻，就見包子抓著梁折褲子想往上爬，被梁折拎起來後，一個勁的喵喵，兇兇的，一副想幹架的樣子。
視頻結尾，梁折把包子放回地上時說了句話，嗓音很低像是喃喃，他說，逆子。
視頻放完自動循環，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林閑才反應過來。
接通後，響起梁折的聲音：“餵？”
“剛才在洗澡，手機放外邊了。”
林閑還沒想好說什麽，一句‘對不起’就脫口而出。
梁折楞了好半晌才開口：“怎麽了？”
“我……前兩天有些忙，忙著考試，忙著成人禮。”林閑說，“忘了回你的消息。”
梁折松了口氣，緊接著笑出聲：“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麽嗎？你突然一句對不起，我以為你要提分手。”
“不會的。”
林閑又重覆了一遍：“不會的，很喜歡你。”
“今天怎麽了？”梁折問。
林閑：“想你了。”
“我也是。”
分開的日子，停下來的每一刻都在思念，這玩意沒消失過，卻有強弱之分，有時一個浪花卷過來，就能讓人潰不成軍。
逐漸遞進的思念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還是爆發了出來。
林閑承認自己是個沖動，甚至有些瘋狂的人，但他不在意。
今年的最後一天是周五，也許是想讓學生們度過一個快樂的跨年夜，學校取消了晚自習，下午五點半就能放學。
林閑翹了最後一節自習課，出了校門就打車去機場。
最近的飛機是六點半，他卡著時間檢了票，過了安檢。十二月底的天氣著實不算暖和，但候機時他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手指是冷的，心臟卻跳動著迸發血液。
他什麽都沒帶，穿著校服帶著手機就上了飛機。
“又沒接？”嚴權將牌扔桌上，看著梁折。
“嗯，關機了。”梁折將手機倒扣在桌上。
嚴權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吧，他們學校這麽變態，現在還在上晚自習嗎？”
艾哥兒不懂就問：“你們在說林閑嗎？”
“不然說誰？”
艾哥兒動作利落的洗好牌後發牌：“我看折哥都打了好幾個電話了，這電話是非打不可嗎？”
嚴權嗤了一聲：“你懂什麽？林閑說北桉那邊不讓放煙花，北桉不讓，咱戎縣讓啊，這不是等著十二點讓他看煙花嗎？”
艾哥兒：“煙花有什麽好看的？隔著屏幕更不好看了。”
嚴權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你懂個屁！”
“換個人頂上。”梁折突然站起身，拿起手機往外走。
嚴權：“行行行，阿榮來頂上。”
“來嘞！”
艾哥兒偏頭看：“折哥幹嘛去？”
“不是，你今天問題怎麽這麽多？閉嘴打牌行不行？！”嚴權逐漸暴躁。
梁折穿了件加絨大衣，出門後往街區方向走。戎縣過節氣氛一向濃，特別是年關將近，外出務工的年輕人也陸陸續續的回了家，就更熱鬧了。
街上行人挺多，大家穿得都很厚實。今年的戎縣似乎比往年還要冷，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會下雪。
一個人走走停停，看見一家雜貨店後，心思一動走了進去，梁折看著擺在前邊的煙花爆竹問：“有沒有仙女棒？”
“有嘞有嘞，花炮要不要呢？”大嬸磕著瓜子，笑問。
“拿一點吧。”
大嬸幫他裝好，末了還問了一句：“嗑瓜子不？”
“不了，謝謝嬸兒。”
“你又沒要還客氣啥。”大嬸笑瞇瞇的，“小夥兒長得可俊，耍朋友沒得，嬸兒給你介紹？”
“有的。”梁折說。
他退出雜貨店，聽見手機響，便從大衣裏摸出手機，看到跳動著的備註後，臉上出現了笑意，可能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大嬸還在看他，被這一抹笑意晃了眼，偏頭直道：“可俊可俊了！”
梁折接了電話，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聽對面道：“你在哪？”
呼吸聲很急促，嗓音裏似乎有細微的打顫，大風呼呼作響，在那一瞬間，與耳邊的風似乎對上了。
梁折心跳驀地慢了半拍：“在，街上。”
像是想到了某種可能，梁折問：“你在哪？”
“十字路口。”林閑的聲音確實打著顫，“媽的，我要冷死了！”
他知道戎縣夏日裏涼快，卻忘了這邊的冬天可能更冷。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長袖，一件薄外套，外邊套了件校服風衣，乍一看挺厚，實際上一點也不抗凍。下飛機走出機場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快被呼呼作響的老北風刮傻了。
挨著冷買了大巴票，大巴上有毛毯沒那麽冷。結果一下車，冷空氣爭先恐後的往皮膚裏鉆，老北風不顧人死活的狂扇。林閑感覺手機都快凍關機了，好不容易才打著車到了小區。
蹲在路燈下，林閑抱著手機又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十五分，總算是來得及一起跨年。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林閑站起來剛回頭，來人直接撞過來將他緊緊抱住。林閑不知道自己的腿是凍麻了，還是蹲麻了，總之他站不穩，只好全靠著梁折。
“你，你怎麽來了？”梁折難得的結巴。
“想見你就來了。”
梁折敞開大衣將他摟進來，抱得很緊。暖和是暖和，就是有點喘不上氣。
林閑：“我原本打算一見到你就撲上去，跟你親個你死我活的，但是我現在有點喘不上氣了，男朋友，松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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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問完了？問好了轉頭。”
“我還想問。”於文禮說，“你是不是特別想他啊？”
“廢話，轉頭。”
林閑將手中的筆擱桌上，在那麽一瞬間，思念的情緒達到了頂峰。這是他回北桉的第十六天，以前古人總說‘相思苦最苦’，當今人無法感同身受時總會嗤之以鼻，林閑以前沒什麽感覺，但現在一提起那個人，想到那人的模樣和聲音，那種難耐的感覺就怎麽都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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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頭趴下，偏頭時突然被陽光閃了下眼睛，他半闔著眼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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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暖意和蟬鳴中，林閑忽的想起了他離開戎縣的那個早晨。
戎縣沒有飛機場，他得像來時那樣，坐大巴去省會，再坐飛機。機票訂的早上九點，提前兩小時候機，還要有兩小時坐大巴，這意味著他淩晨五點就要出發。
戎縣溫低，晨間水氣重，那天晚上似乎下過雨，林閑覺得涼，還披了件薄外套。那一晚他們兩幾乎沒睡，沒聊幾句，所有的話語就淹沒在激烈的親吻中，那是他們最瘋狂的一次，卻又比每一次都顯得纏倦。
房間裏沒開燈，林閑靠著床頭點了支煙，在梁折靠近時，他惡劣的將煙霧吐出來。梁折被嗆了一下，沈默半晌後卻說，給我試試。最終兩人靠在一起抽完了一支煙。
拎著行李箱下樓時，兩人都沒在說話。
下樓才發現下起了小雨，細小輕柔的雨絲，飄在臉上像撓癢癢一樣。林閑叫的車停在路口，走過去大概三百米。路程很短，好像不管說什麽都說不完，於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沈默。
回想時，林閑其實已經忘了當時自己在想什麽，只覺得每走一步都困難。梁折湊近想吻他，被他避開了，他看不清梁折的表情。
後來，他只記得自己說，別送了，雨下大了。
之後他便拖著行李箱往前走，最後的印象便是梁折站在路口，暈黃的燈周邊圍滿了蛾子，光也照清了雨絲的形狀，道路一片濕滑，他身後是不見底的黑暗。
與初到時一樣，那條路還是很黑。
晚上跟梁折打視頻，林閑提起這個場景。
梁折邊逗貓邊聽他說完：“想提一個問題並指出一處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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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湊近想親你，為什麽避開了？”
林閑回想了一下：“啊，主要是覺得親了的話，一時半會走不了。”
“我會讓你走。”
“沒說你，我是覺得自己意志力不行。”
梁折笑了一聲：“是嗎？”
“嗯，你要指什麽錯誤？”
“你沒回頭。”梁折慢聲道，“後邊的印象哪來的？”
“我沒回頭嗎？”林閑明顯楞了一下。
“嗯，你讓我別送，我就停住了。站在那一直看著你，想等你回頭，結果你很果斷的上了車。”梁折加重了‘果斷’兩字。
遭受了一番譴責，林閑開始回想，半晌後笑：“上車後看你了。”隔著車窗，也難怪那副場景如此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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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響鈴結束自動掛斷，他才慢半拍的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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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折給他拍了一段視頻，是那只給他養的貓，林閑沒法帶過來，梁折便自己養了。名字是林閑取的，叫包子，他隨口取的，但梁折當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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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一時之間忘了自己在忙什麽，只記得他連視頻都沒打開，就敷衍的回覆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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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放完自動循環，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林閑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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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兩天有些忙，忙著考試，忙著成人禮。”林閑說，“忘了回你的消息。”
梁折松了口氣，緊接著笑出聲：“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麽嗎？你突然一句對不起，我以為你要提分手。”
“不會的。”
林閑又重覆了一遍：“不會的，很喜歡你。”
“今天怎麽了？”梁折問。
林閑：“想你了。”
“我也是。”
分開的日子，停下來的每一刻都在思念，這玩意沒消失過，卻有強弱之分，有時一個浪花卷過來，就能讓人潰不成軍。
逐漸遞進的思念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還是爆發了出來。
林閑承認自己是個沖動，甚至有些瘋狂的人，但他不在意。
今年的最後一天是周五，也許是想讓學生們度過一個快樂的跨年夜，學校取消了晚自習，下午五點半就能放學。
林閑翹了最後一節自習課，出了校門就打車去機場。
最近的飛機是六點半，他卡著時間檢了票，過了安檢。十二月底的天氣著實不算暖和，但候機時他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手指是冷的，心臟卻跳動著迸發血液。
他什麽都沒帶，穿著校服帶著手機就上了飛機。
“又沒接？”嚴權將牌扔桌上，看著梁折。
“嗯，關機了。”梁折將手機倒扣在桌上。
嚴權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吧，他們學校這麽變態，現在還在上晚自習嗎？”
艾哥兒不懂就問：“你們在說林閑嗎？”
“不然說誰？”
艾哥兒動作利落的洗好牌後發牌：“我看折哥都打了好幾個電話了，這電話是非打不可嗎？”
嚴權嗤了一聲：“你懂什麽？林閑說北桉那邊不讓放煙花，北桉不讓，咱戎縣讓啊，這不是等著十二點讓他看煙花嗎？”
艾哥兒：“煙花有什麽好看的？隔著屏幕更不好看了。”
嚴權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你懂個屁！”
“換個人頂上。”梁折突然站起身，拿起手機往外走。
嚴權：“行行行，阿榮來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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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哥兒偏頭看：“折哥幹嘛去？”
“不是，你今天問題怎麽這麽多？閉嘴打牌行不行？！”嚴權逐漸暴躁。
梁折穿了件加絨大衣，出門後往街區方向走。戎縣過節氣氛一向濃，特別是年關將近，外出務工的年輕人也陸陸續續的回了家，就更熱鬧了。
街上行人挺多，大家穿得都很厚實。今年的戎縣似乎比往年還要冷，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會下雪。
一個人走走停停，看見一家雜貨店後，心思一動走了進去，梁折看著擺在前邊的煙花爆竹問：“有沒有仙女棒？”
“有嘞有嘞，花炮要不要呢？”大嬸磕著瓜子，笑問。
“拿一點吧。”
大嬸幫他裝好，末了還問了一句：“嗑瓜子不？”
“不了，謝謝嬸兒。”
“你又沒要還客氣啥。”大嬸笑瞇瞇的，“小夥兒長得可俊，耍朋友沒得，嬸兒給你介紹？”
“有的。”梁折說。
他退出雜貨店，聽見手機響，便從大衣裏摸出手機，看到跳動著的備註後，臉上出現了笑意，可能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大嬸還在看他，被這一抹笑意晃了眼，偏頭直道：“可俊可俊了！”
梁折接了電話，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聽對面道：“你在哪？”
呼吸聲很急促，嗓音裏似乎有細微的打顫，大風呼呼作響，在那一瞬間，與耳邊的風似乎對上了。
梁折心跳驀地慢了半拍：“在，街上。”
像是想到了某種可能，梁折問：“你在哪？”
“十字路口。”林閑的聲音確實打著顫，“媽的，我要冷死了！”
他知道戎縣夏日裏涼快，卻忘了這邊的冬天可能更冷。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長袖，一件薄外套，外邊套了件校服風衣，乍一看挺厚，實際上一點也不抗凍。下飛機走出機場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快被呼呼作響的老北風刮傻了。
挨著冷買了大巴票，大巴上有毛毯沒那麽冷。結果一下車，冷空氣爭先恐後的往皮膚裏鉆，老北風不顧人死活的狂扇。林閑感覺手機都快凍關機了，好不容易才打著車到了小區。
蹲在路燈下，林閑抱著手機又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十五分，總算是來得及一起跨年。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林閑站起來剛回頭，來人直接撞過來將他緊緊抱住。林閑不知道自己的腿是凍麻了，還是蹲麻了，總之他站不穩，只好全靠著梁折。
“你，你怎麽來了？”梁折難得的結巴。
“想見你就來了。”
梁折敞開大衣將他摟進來，抱得很緊。暖和是暖和，就是有點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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