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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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看了眼林閑，就見後者意外的挑了下眉，眼裏滿是揶揄。
“我不會唱。”梁折說。
這邊唱山歌講究現唱現對，歌詞都得當場對出來，聲音要高，吐詞要清晰，對方言的處理也要恰達，總之是有一定難度的。
梁折對山歌沒什麽興趣，能聽但不感冒。
也只有嚴權才會學一學，平時陪著大娘們對唱，但這人顯然天賦不高，半道出師，半吊子的水平，大娘們也都嫌棄得很，對個兩句就委婉勸他打道回府。
嚴權興致不減，拉著舅舅跟他對了幾個來回，林閑在歌聲中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睜眼時，才發現他靠在梁折懷裏，脖子一陣酸痛。
他坐直，發現景色變了，視野不再遼闊，遠處也不再有模糊的延綿不絕的青山。兩側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松樹居多，路線曲折，拐出的每一處風景都讓人眼前一亮。
又開了一會，視野重新廣闊，兩側都是田地，玉米林漫山遍野，隨著風嘩嘩作響。
梁折幫他把外套提上去：“過了這片玉米林就到外婆家了。”
除了必看書目，林閑沒怎麽看過童話，但現在他突然想起童話裏的外婆，裏邊的外婆大概就是住在山的另一頭，與晨昏，與炊煙，與家犬，與大自然作伴，晨鐘暮鼓，安之若素。
很快便過了玉米林，小車緩緩駛入一個院子——灰磚堆砌的房子，只有一個大平層，最外側有一個煙囪冒著青煙，兩只黃狗臥在門前，一見有人來，便汪汪汪的叫。
嚴權下車，就沖屋裏喊：“阿婆阿公！！！”
兩位老人跨過門檻，相互攙扶著走過來。
將行李全都搬下來後，外婆握著梁折的手說話，說了很多，老人家的方言一聽就很正宗，正宗到林閑一個字都聽不懂。
外婆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林閑的身上，老人家笑了起來，和善慈祥，偏頭對梁折說了句話，林閑沒聽懂，但嚴權炸了。
“阿婆！他是鍋男娃兒，咋過闊能是阿折對象？！兩個男娃兒耍不得朋友。”
梁折偏頭看著他笑：“外婆以為你是我對象。”
林閑壓低聲音：“我不是嗎？”
“你是。”梁折也壓低了聲音，“外婆眼光真好，和我一樣。”
半晌過後，林閑驀地反應過來了：“外婆以為我是女的？”
梁折挑了下眉。
“因為我的頭發？”林閑蹙眉道。
“不全是，外婆老花眼，看不太清楚。”
眾人進了屋裏，兩人走在後頭，梁折說：“等會估計直接吃飯，吃不慣不要逞強，我帶你去吃其他的。”
林閑揉了揉胃部，雖說坐車沒有吐出來，但眩暈反胃的感覺折騰了他一路，他這會沒什麽胃口，就算吃得慣也吃不下去。
外婆做飯很好吃，但林閑盡力吃了半碗飯就吃不下了，梁折給他倒了一杯水，也放下了碗筷。
舅舅：“怎麽吃這麽一點？”
“早上吃太飽。”
又嘮嗑了兩句，梁折帶林閑去了最左側的房間，房間挺大，擺了兩張床，兩張床並在一起，空間極大。
梁折：“坐著玩會還是帶你出去走走？”
“不想走走。”林閑有些蔫了吧唧的，“想睡覺。”
“床都是鋪好的，睡吧，我也想睡。”
林閑主要是難受，一難受就不想動彈，以前生病，無論是感冒發燒還是頭疼肚子疼，就沒有睡一覺解決不了的問題。
他靠著梁折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有點意識時察覺到梁折沒有躺在床上，房間內傳來嚴權細小的說話聲。
“他在車上睡那麽久了，怎麽現在還睡？”
“他暈車不舒服。”梁折輕聲答。
“暈車？！我怎麽沒看出來？”
“聲音小點。”
“……哦哦，說實話，我真沒看出來！”
“……”
嚴權又說：“那你守著他吧，舅要回去，我剛好跟他出去買西瓜。”
梁折似乎回了一個好，緊接著傳來輕微的關門聲，然後身側的床榻下陷了一部分。林閑意識沈重，重新睡了過去。
再醒時，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就看到梁折靠著床頭坐著看手機。
察覺到聲響，梁折垂下眼睫，視線對上後，梁折笑了一聲：“醒了？”
“嗯。”
“餓不餓？”
“不餓。”
林閑扶著他的手臂坐起來：“幾點了？”
“六點。”
夏季的白晝長，傍晚八點太陽才落下山頭，此時天高雲淡，滿眼都是綠色——外婆家門前是成片的玉米林。
梁折帶他到院子裏，院子寬闊，有一處簡陋的狗窩，靠墻的地方擺滿了木頭，靠邊處有兩個搖椅，搖椅前有張簡易的木桌。
見梁折要去坐搖椅，林閑問說：“能承受嘛？”
搖椅小小一個，一晃就嘎吱嘎吱的。
“可以。”梁折坐下後晃了一下，“這個木頭很結實。”
林閑也在他旁邊坐下，舒坦的嘆了口氣：“好舒服。”
“小時候最喜歡來外婆家，阿公阿婆管得不嚴，上山打柴下河摸魚都不管，還會樂呵著幫忙整理衣服。我和嚴權他們幾個挺調皮的，每次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衣服總會破破爛爛，不是摔破了就是被樹杈劃破了，或者跟別人打架被撕破了，總之每次都掛著一身破布條回來。”梁折說著，頓了一下，問道，“你想聽這些嗎？”
“想啊。”林閑笑，“頭次見你說這麽多話，說實話，我很喜歡聽你說話，因為你聲音很好聽。”
言簡意賅時很冷淡，長篇大論時很溫柔，有一定的反差，但林閑很喜歡。
梁折：“阿公阿婆經常給我們收拾爛攤子。踩爛了鄰居家的菜園，偷摘了隔壁老頭家的桃子李子，或者炸了別人家糞坑，被人家的黃狗追著回家。”
林閑：“你還會幹這種事？”
“他不會！”嚴權拎著一個小板凳出來，手裏端著一盆玉米，他把玉米放桌上，撈起一個邊啃邊說，“折哥不親自幹這種事，他是總指揮！”
一群小夥伴作亂，往往會有作戰軍中的統帥，出謀劃策的軍師，勇往無前的打手，以及一股腦往前沖的蝦兵。
梁折小時扮演的角色一般是軍師兼統帥，大小事從不親自出手，秋後算賬也往往被一筆帶過。
嚴權：“記得有次炸糞坑，被黃狗追著回家，一回家就被打了，我媽扒我褲子抽我屁股，還罵罵咧咧，問我怎麽不學學人家梁折，人家從不幹這種傻/逼事兒！”
“我聽了可委屈，折哥哪裏沒幹？第一個鞭炮還是他扔的！但我媽不信！”
“說來真是奇了怪了，折哥從小到大傻/逼事兒也沒少幹，長大了架也沒少打，偏偏長輩們都當看不見，一提折哥，就誇他穩重懂事。”
林閑瞅了眼梁折：“為什麽呢？”
梁折氣定神閑：“比較會裝。”
嚴權：“……”
他拍拍褲子站起來，看了眼躺搖椅上晃悠晃悠的兩人，被氣笑了，“你兩擱這養老呢？”
“還真有那感覺了。”林閑說，“來把蒲扇，來塊西瓜，就更像了。”
“有蒲扇。”梁折伸手不知道往哪抽出一把蒲扇遞過來。
嚴權：“西瓜也有嘞！林大爺稍等，小的這就去給你拿西瓜。”
“好的乖孫。”
“別得寸進尺啊林閑！”
日暮西垂，刮過來的風帶著絲絲寒意，林閑受不了進屋了，外婆過來說了句方言，梁折實時翻譯：“外婆讓你去烤火。”
大平層的最右側是個狹窄的柴房，地上沒鋪板磚，泥的。有個火炕，柴火正燃著，炊煙往上熏著臘肉臘腸。頭頂是個大燈泡，拉開燈繩後，光線昏黃，有時人影錯落間就會遮住燈泡，在墻上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
梁折：“煙有些嗆，受不了我們可以回房間，不要不好意思，沒有關系的。”
林閑直接撈起小板凳在火坑邊坐下：“有什麽受不了的？冷啊，快來烤火。”
林閑自認自己不是身嬌體嫩不谙世事的少爺，雖然從小生活在大城市，但就是因為見慣了燈紅酒綠高樓大廈，他才會好奇並向往這些鄉村生活。
會有不適應，但都是新奇的體驗，不是什麽大問題。
嚴權用火鉗搗騰著火堆，問林閑：“想烤什麽？玉米紅薯還是土豆？”
“怎麽烤？”
嚴權明顯楞了一下，他看著火堆：“……就扔進去啊。”
林閑：“……哦。”
兩秒過後，嚴權毫不客氣的放聲大笑：“我操不是吧不是吧，不扔進火堆怎麽烤？你的意思是拿個簽兒串起來，放在火上烤嗎？啊哈哈哈哈哈，你要是想這樣哥也可以給你安排上！”
林閑忍無可忍踹了他一腳，力道不重，“烤紅薯！快烤！”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濃黑得像是墨水傾灑，蟲鳴細微，火光搖曳。火堆劈裏啪啦的響，明黃的火焰熊熊燃燒，猩紅火舌舔舐冷空氣。眾人圍坐火堆旁，在一片烤紅薯的香氣中聊著家常，談天說地，時而低語，時而大笑。
林閑不怎麽說話，有時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話，但身處這種氛圍裏，沈默也不會覺得尷尬。
老人家睡得早，沒多久就回房睡覺了，嚴權中途離場不知道去了哪裏。柴房只剩下林閑和梁折兩人。
梁折搗著火堆：“會覺得無聊嗎？”
林閑看他，就見他笑了一下，有些溫柔，少見的帶著些靦腆，在昏黃的燈光下像極了覆古的照片。笑得林閑心尖顫了一下，一時之間心跳都快了。
林閑：“……我想親你。”
梁折似乎是楞了一下，半晌後笑容加深，湊近，手捏著林閑的後頸將人帶過來後，欺身吻了上去。
今天一天都挺忙碌的，哪裏都有人，也沒什麽機會親近，這一吻簡直到了幹柴烈火的程度，空氣黏著，氛圍暧昧。
林閑顫著眼睫，餘光瞥見墻上的影子，影子也親吻在一起……
有些刺激。
不知道是火烤的還是怎麽回事，林閑覺得渾身都熱。
“換個地方親。”林閑低聲道，他怕老人家看到。
“去外邊。”梁折揉了把他的頭發，“嚴權應該在屋裏。”
外婆家門前沒什麽人家，一點光亮都瞧不見，夜色濃得嚇人。院子裏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燈照範圍很小，剛進院子，林閑就被反壓在墻上。
果然剛才的什麽溫柔什麽靦腆都是錯覺，林閑唇瓣一陣刺痛，他低聲道：“又咬我？”
他摸了下嘴唇，偏頭後楞在原地。
半道離場的，應該在房間的嚴權坐在一旁的搖椅上，一手捧著西瓜，一手拿著勺，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跟燈泡一樣大！
“……”
嚴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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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看了眼林閑，就見後者意外的挑了下眉，眼裏滿是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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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折對山歌沒什麽興趣，能聽但不感冒。
也只有嚴權才會學一學，平時陪著大娘們對唱，但這人顯然天賦不高，半道出師，半吊子的水平，大娘們也都嫌棄得很，對個兩句就委婉勸他打道回府。
嚴權興致不減，拉著舅舅跟他對了幾個來回，林閑在歌聲中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睜眼時，才發現他靠在梁折懷裏，脖子一陣酸痛。
他坐直，發現景色變了，視野不再遼闊，遠處也不再有模糊的延綿不絕的青山。兩側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松樹居多，路線曲折，拐出的每一處風景都讓人眼前一亮。
又開了一會，視野重新廣闊，兩側都是田地，玉米林漫山遍野，隨著風嘩嘩作響。
梁折幫他把外套提上去：“過了這片玉米林就到外婆家了。”
除了必看書目，林閑沒怎麽看過童話，但現在他突然想起童話裏的外婆，裏邊的外婆大概就是住在山的另一頭，與晨昏，與炊煙，與家犬，與大自然作伴，晨鐘暮鼓，安之若素。
很快便過了玉米林，小車緩緩駛入一個院子——灰磚堆砌的房子，只有一個大平層，最外側有一個煙囪冒著青煙，兩只黃狗臥在門前，一見有人來，便汪汪汪的叫。
嚴權下車，就沖屋裏喊：“阿婆阿公！！！”
兩位老人跨過門檻，相互攙扶著走過來。
將行李全都搬下來後，外婆握著梁折的手說話，說了很多，老人家的方言一聽就很正宗，正宗到林閑一個字都聽不懂。
外婆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林閑的身上，老人家笑了起來，和善慈祥，偏頭對梁折說了句話，林閑沒聽懂，但嚴權炸了。
“阿婆！他是鍋男娃兒，咋過闊能是阿折對象？！兩個男娃兒耍不得朋友。”
梁折偏頭看著他笑：“外婆以為你是我對象。”
林閑壓低聲音：“我不是嗎？”
“你是。”梁折也壓低了聲音，“外婆眼光真好，和我一樣。”
半晌過後，林閑驀地反應過來了：“外婆以為我是女的？”
梁折挑了下眉。
“因為我的頭發？”林閑蹙眉道。
“不全是，外婆老花眼，看不太清楚。”
眾人進了屋裏，兩人走在後頭，梁折說：“等會估計直接吃飯，吃不慣不要逞強，我帶你去吃其他的。”
林閑揉了揉胃部，雖說坐車沒有吐出來，但眩暈反胃的感覺折騰了他一路，他這會沒什麽胃口，就算吃得慣也吃不下去。
外婆做飯很好吃，但林閑盡力吃了半碗飯就吃不下了，梁折給他倒了一杯水，也放下了碗筷。
舅舅：“怎麽吃這麽一點？”
“早上吃太飽。”
又嘮嗑了兩句，梁折帶林閑去了最左側的房間，房間挺大，擺了兩張床，兩張床並在一起，空間極大。
梁折：“坐著玩會還是帶你出去走走？”
“不想走走。”林閑有些蔫了吧唧的，“想睡覺。”
“床都是鋪好的，睡吧，我也想睡。”
林閑主要是難受，一難受就不想動彈，以前生病，無論是感冒發燒還是頭疼肚子疼，就沒有睡一覺解決不了的問題。
他靠著梁折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有點意識時察覺到梁折沒有躺在床上，房間內傳來嚴權細小的說話聲。
“他在車上睡那麽久了，怎麽現在還睡？”
“他暈車不舒服。”梁折輕聲答。
“暈車？！我怎麽沒看出來？”
“聲音小點。”
“……哦哦，說實話，我真沒看出來！”
“……”
嚴權又說：“那你守著他吧，舅要回去，我剛好跟他出去買西瓜。”
梁折似乎回了一個好，緊接著傳來輕微的關門聲，然後身側的床榻下陷了一部分。林閑意識沈重，重新睡了過去。
再醒時，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就看到梁折靠著床頭坐著看手機。
察覺到聲響，梁折垂下眼睫，視線對上後，梁折笑了一聲：“醒了？”
“嗯。”
“餓不餓？”
“不餓。”
林閑扶著他的手臂坐起來：“幾點了？”
“六點。”
夏季的白晝長，傍晚八點太陽才落下山頭，此時天高雲淡，滿眼都是綠色——外婆家門前是成片的玉米林。
梁折帶他到院子裏，院子寬闊，有一處簡陋的狗窩，靠墻的地方擺滿了木頭，靠邊處有兩個搖椅，搖椅前有張簡易的木桌。
見梁折要去坐搖椅，林閑問說：“能承受嘛？”
搖椅小小一個，一晃就嘎吱嘎吱的。
“可以。”梁折坐下後晃了一下，“這個木頭很結實。”
林閑也在他旁邊坐下，舒坦的嘆了口氣：“好舒服。”
“小時候最喜歡來外婆家，阿公阿婆管得不嚴，上山打柴下河摸魚都不管，還會樂呵著幫忙整理衣服。我和嚴權他們幾個挺調皮的，每次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衣服總會破破爛爛，不是摔破了就是被樹杈劃破了，或者跟別人打架被撕破了，總之每次都掛著一身破布條回來。”梁折說著，頓了一下，問道，“你想聽這些嗎？”
“想啊。”林閑笑，“頭次見你說這麽多話，說實話，我很喜歡聽你說話，因為你聲音很好聽。”
言簡意賅時很冷淡，長篇大論時很溫柔，有一定的反差，但林閑很喜歡。
梁折：“阿公阿婆經常給我們收拾爛攤子。踩爛了鄰居家的菜園，偷摘了隔壁老頭家的桃子李子，或者炸了別人家糞坑，被人家的黃狗追著回家。”
林閑：“你還會幹這種事？”
“他不會！”嚴權拎著一個小板凳出來，手裏端著一盆玉米，他把玉米放桌上，撈起一個邊啃邊說，“折哥不親自幹這種事，他是總指揮！”
一群小夥伴作亂，往往會有作戰軍中的統帥，出謀劃策的軍師，勇往無前的打手，以及一股腦往前沖的蝦兵。
梁折小時扮演的角色一般是軍師兼統帥，大小事從不親自出手，秋後算賬也往往被一筆帶過。
嚴權：“記得有次炸糞坑，被黃狗追著回家，一回家就被打了，我媽扒我褲子抽我屁股，還罵罵咧咧，問我怎麽不學學人家梁折，人家從不幹這種傻/逼事兒！”
“我聽了可委屈，折哥哪裏沒幹？第一個鞭炮還是他扔的！但我媽不信！”
“說來真是奇了怪了，折哥從小到大傻/逼事兒也沒少幹，長大了架也沒少打，偏偏長輩們都當看不見，一提折哥，就誇他穩重懂事。”
林閑瞅了眼梁折：“為什麽呢？”
梁折氣定神閑：“比較會裝。”
嚴權：“……”
他拍拍褲子站起來，看了眼躺搖椅上晃悠晃悠的兩人，被氣笑了，“你兩擱這養老呢？”
“還真有那感覺了。”林閑說，“來把蒲扇，來塊西瓜，就更像了。”
“有蒲扇。”梁折伸手不知道往哪抽出一把蒲扇遞過來。
嚴權：“西瓜也有嘞！林大爺稍等，小的這就去給你拿西瓜。”
“好的乖孫。”
“別得寸進尺啊林閑！”
日暮西垂，刮過來的風帶著絲絲寒意，林閑受不了進屋了，外婆過來說了句方言，梁折實時翻譯：“外婆讓你去烤火。”
大平層的最右側是個狹窄的柴房，地上沒鋪板磚，泥的。有個火炕，柴火正燃著，炊煙往上熏著臘肉臘腸。頭頂是個大燈泡，拉開燈繩後，光線昏黃，有時人影錯落間就會遮住燈泡，在墻上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
梁折：“煙有些嗆，受不了我們可以回房間，不要不好意思，沒有關系的。”
林閑直接撈起小板凳在火坑邊坐下：“有什麽受不了的？冷啊，快來烤火。”
林閑自認自己不是身嬌體嫩不谙世事的少爺，雖然從小生活在大城市，但就是因為見慣了燈紅酒綠高樓大廈，他才會好奇並向往這些鄉村生活。
會有不適應，但都是新奇的體驗，不是什麽大問題。
嚴權用火鉗搗騰著火堆，問林閑：“想烤什麽？玉米紅薯還是土豆？”
“怎麽烤？”
嚴權明顯楞了一下，他看著火堆：“……就扔進去啊。”
林閑：“……哦。”
兩秒過後，嚴權毫不客氣的放聲大笑：“我操不是吧不是吧，不扔進火堆怎麽烤？你的意思是拿個簽兒串起來，放在火上烤嗎？啊哈哈哈哈哈，你要是想這樣哥也可以給你安排上！”
林閑忍無可忍踹了他一腳，力道不重，“烤紅薯！快烤！”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濃黑得像是墨水傾灑，蟲鳴細微，火光搖曳。火堆劈裏啪啦的響，明黃的火焰熊熊燃燒，猩紅火舌舔舐冷空氣。眾人圍坐火堆旁，在一片烤紅薯的香氣中聊著家常，談天說地，時而低語，時而大笑。
林閑不怎麽說話，有時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話，但身處這種氛圍裏，沈默也不會覺得尷尬。
老人家睡得早，沒多久就回房睡覺了，嚴權中途離場不知道去了哪裏。柴房只剩下林閑和梁折兩人。
梁折搗著火堆：“會覺得無聊嗎？”
林閑看他，就見他笑了一下，有些溫柔，少見的帶著些靦腆，在昏黃的燈光下像極了覆古的照片。笑得林閑心尖顫了一下，一時之間心跳都快了。
林閑：“……我想親你。”
梁折似乎是楞了一下，半晌後笑容加深，湊近，手捏著林閑的後頸將人帶過來後，欺身吻了上去。
今天一天都挺忙碌的，哪裏都有人，也沒什麽機會親近，這一吻簡直到了幹柴烈火的程度，空氣黏著，氛圍暧昧。
林閑顫著眼睫，餘光瞥見墻上的影子，影子也親吻在一起……
有些刺激。
不知道是火烤的還是怎麽回事，林閑覺得渾身都熱。
“換個地方親。”林閑低聲道，他怕老人家看到。
“去外邊。”梁折揉了把他的頭發，“嚴權應該在屋裏。”
外婆家門前沒什麽人家，一點光亮都瞧不見，夜色濃得嚇人。院子裏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燈照範圍很小，剛進院子，林閑就被反壓在墻上。
果然剛才的什麽溫柔什麽靦腆都是錯覺，林閑唇瓣一陣刺痛，他低聲道：“又咬我？”
他摸了下嘴唇，偏頭後楞在原地。
半道離場的，應該在房間的嚴權坐在一旁的搖椅上，一手捧著西瓜，一手拿著勺，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跟燈泡一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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