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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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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折捏著他的後頸,聲音很低的應道:“想不到的多著呢。”

林閑偏頭貼著他的脖子:“還有什麽?讓我見識一下。”

徹底看不到光了,全被擋住了,林閑偏頭更深的埋進抱枕裏,剛紮好頭發又亂了,皮筋松松垮垮的繞著發絲間。

林閑屈起一條腿,手攀在梁折肩上,他很用力的將人往下帶,又沖又撞,吻得很急。

梁折揪著他的頭發,將他額上的頭發往後撥:“林閑,溫柔兩個字會寫嗎?”

“不會。”林閑嘴上又開始沒把,“你教……”

聲音驀地停住了。

梁折的手指沒入了他的褲腰帶。

戎縣均溫低,林閑怕熱不畏冷,有時圖輕松穿件短袖,套一條寬松短褲就出門,但他這會怎麽也沒想到這會給男朋友頂風作案提供了機會。

梁折欺身吻著他,嗓音含糊:“怎麽教你?”

林閑偏了下頭躲開,喘著氣開始笑:“我要你從後面抱著我,手把手,一筆一劃……”他湊到梁折耳邊,“教我。”

他攥著梁折的另一只手,十指緊緊的扣在一起,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是紅的,梁折有時都覺得這人很神奇,羞得耳尖紅透,身體僵硬,臉上還是一副鎮定有餘的樣子。

林閑敏銳察覺到了他眼中的戲謔,微瞇起眼笑了,他靠著沙發,伸手將白色T恤的衣擺撩了起來,低頭咬住邊緣,接著微擡下巴看著梁折。

這人生得一副薄情樣,眼睛裏像是藏了勾子,梁折嗓子啞了下去:“咬好了。”

客廳安靜了下來,只有交雜在一起的喘息聲,桌上還擺著喝完了沒扔的啤酒罐,水果瓜子混著堆放在一起,空氣中殘留著酒味,味道不大,卻令人神智迷亂。

梁折撐著沙發邊緣準備站起來去拿紙巾,剛撐起身體,就被林閑屈著的膝蓋抵著壓回了沙發上,當林閑又沖又撞的吻上來時,梁折算是知道了,這人怕是永遠都不知道‘溫柔’兩個字怎麽寫。

林閑伸手沒入他的褲腰,說:“衣服撩上去,叼起來,像我剛才那樣。”

-

兩人鬧騰了很久,林閑去洗澡後,梁折收拾了殘局。等全都忙完,已經淩晨了。

梁折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的,他抓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放輕聲音翻身下床,林閑睡眠淺,容易被吵醒,起床氣還挺大,梁折壓了幾次都壓不住,最後只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他推開門去了陽臺,在吊椅上坐下後才低頭看手機。

嚴權打來的電話。

一接通就是一陣大嗓門:“折哥,你起床了嗎?我今早聽在網吧玩的兄弟說,李熊常和朱勇結這倆夥人最近走得很近,說不準又是在折騰什麽壞主意,折哥,要不咱跟他們約一架吧,不然他們整天搞偷襲,還真以為自己很牛逼……”

“跟他們說。”梁折打斷他,“明天下午五點,去小鎮。”

嚴權楞了半響:“啊?”

沒等梁折說話,他直接驚喜道:“折哥你終於想通要約架了?我就說吧,這種事講道理根本沒用,就應該狠狠打回去,打到他們服氣,你怎麽就想通了?”

梁折說:“過幾天我要回外婆家,早些解決,早點回去。”

嚴權:“哦哦,這倆夥人加起來還挺多的,不知道咱們人夠不夠,對了!林閑戰鬥力不是挺高的嗎?要不叫上他一起?”

梁折:“不叫他。”

“為啥?”

“不關他的事,別扯他。”

“也是。”

掛了電話後,梁折去洗手間打算刷牙洗漱,洗手間門開著,林閑站在洗漱臺前刷牙,他閉著眼,看著有些煩躁的樣子。

梁折繞到他身後,替他把頭發綁起來,問:“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林閑含糊說,“自己醒的。”

過了半響,他偏頭疑惑問:“我的皮筋怎麽在你這?”

他剛才起床找了半天沒找著,還找出了滿身火氣。

“昨天晚上你自己套在我手上的。”梁折看了他一眼,氣定神閑替他回憶,“你把我壓在沙發上,扣著我的手,力道很重,然後將皮筋套上,說……”

林閑:“好了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說戴上你的皮筋,我就是你的。”

“……”

梁折幾句話成功挑起了自家男朋友還沒來得及壓下去的火氣,洗手間的門被狠狠甩上後,梁折擡眼看了下鏡子,脖子上多了幾個牙印,這人也是真的咬,見血了才松嘴。

梁折很輕的笑了一聲。

-

隔天梁折跟嚴權他們發完消息後,就拿著摩托車鑰匙出了門。

夏天天黑得晚,四點多了還是晴空萬裏,小鎮白天人不怎麽多,嚴權他們挑了後山人煙更加稀少的地方。

戎縣教育水平普遍低下,家裏有點錢的都把小孩送去其他較為發達的城市,不讀書混日子的玩意,在這座小縣城裏並不少見,飆車黨,殺馬特,走在人群裏也都見怪不怪,只有嘴碎的大媽會鄙夷的說上一句沒出息。

打架這事成了家常便飯,經驗也都十分了得。

人到得差不多了,嚴權蹲地上叼著根煙,手擋著風點燃,他將煙夾在指間,掃了一眼對面的人群。

別說,人來得還挺多,粗粗掃過去得有十幾個。

艾哥兒在他邊上蹲下:“你帶家夥沒?”

“沒。”嚴權吐了口煙,“折哥說不許帶。”

一紫毛往不遠處看了一眼:“他們帶了,水果刀還有匕首,都別在褲腰帶裏。”

“大夏天的都穿寬松短褲,誰他媽別得了刀,別動一下,刀就掉下來,把那什麽切沒了。”嚴權邊說著邊看過去,結果看到一整排的‘牙簽’。

“……”

那夥人倒是清一色的打扮,上身短袖,下邊都是黑不溜秋的緊身褲,緊緊的裹著瘦得沒一點肉的腿,細細長長,褲子還提得老高,露出一大截腳踝。

嚴權眼睛被摧殘了,一口煙憋著差點沒吐出來。

“要是林閑在這,看一眼估計能罵人。”嚴權擼了把頭發,“上回他看我們這發色,就說我們真洋氣,七仙女都比不上我們絢麗多彩。”

艾哥兒:“……”

嚴權掏出手機,對著那夥人就是哢嚓幾聲。

“你幹嘛?”

“發給林閑。”嚴權說,“惡心他一下。”

“你就是欠的,罵也罵不贏,幹也不知道能不能幹得過,八成不太可能,他還有折哥幫忙,你說你圖啥?最後還是被虐一頓。”艾哥兒道。

話音剛落,邊上就傳來一聲嗤笑,“梁折怎麽還沒來,耍我們呢?還是說就靠你們?”

嚴權睨了他一眼:“喲,朱哥有人撐腰語氣都狂了不少,以前不是一口一個折哥喊得膩膩歪歪嗎,這會兒都敢直呼大名了?”

沒等他說話,嚴權又道:“裝什麽逼啊?進了局子還不好好改過自新,整天招搖過市,禍害社會,是牢飯太好吃了想回去多吃幾年?哦,對了,忘記給你反饋了,你上次挑的西瓜真他媽甜啊,甜得老子吃完去啃苦瓜,都不覺得苦瓜苦了。”

朱勇結怒道:“嚴權,你……”

嚴權直接打斷,嗓門比他更大:“哎!叫你爹幹嘛!”

氣氛逐漸緊張,雙方對峙充滿了火藥味,李熊常站在一邊,臉上沒什麽表情的盯著嚴權,眼裏滿是陰冷狠辣,他說:“口才不錯。”

就在這時,摩托車的聲音由遠而近,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拐角沖出來一輛摩托車,那人將馬力開得很足,速度很快。即將沖進人群,那人也沒降下速度,反而將身體壓低,做好了沖刺的準備。

“臥槽。”

牙簽腿們見這輛車橫沖直撞的沖過來,沒半點要停的架勢,嚇得冷汗都出來,急忙跳起來往旁邊躲。

梁折壓車沖過去,李熊常剛側身看了一眼,就被人用棍子砸在了腿彎,疼得他眼前一黑,直接跪在地上,撲通一聲。與此同時,梁折猛的將車轉了個彎,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李熊常擡眼時,就見梁折一只腳撐在地上,手裏拿著根棍子,見他看過來,歪了下頭與他對視著,嘴角勾著笑,眼神卻是冷的。

有人扶著李熊常站起來,李熊常咬牙切齒道:“你偷襲我?”

“這不是你們習以為常的手段嗎?我不過是模仿了一下。”

梁折停好車走過來,將手中的棍子扔給嚴權。

打一場架並不需要中間站個裁判喊一二三開始,梁折一來,火藥味瞬間達到飽和狀態,□□碰撞的聲音相當激烈。

‘七仙女’看著像花架子,打起架來卻是毫不手軟。

嚴權掄起棍子就往人背上砸,他還記著梁折的叮囑,砸人不砸骨,砸著皮肉讓他感受到疼就行。朱勇結往嚴權胸口砸了一拳,就被嚴權一棍子拍飛了手腕,整個手臂垂了下去,有些擡不起來。

朱勇結雙目發紅,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疼的。

對方終究是占了人數的優勢,長期打下來逐漸落了下風,有人被逼急了直接掏刀子,毫無章法,無所顧忌的亂砍。

梁折一腳踢向前方一人的手臂,那人手中的刀被震得飛了出去。

艾哥兒罵了一聲:“什麽年代了,打個架還動刀,你咋不帶槍?”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不遠處的廣場開始傳來音樂聲,混雜著微弱的喧囂人聲。

嚴權這人嘴巴太欠兒,憑著一張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這會打個群架,跟他有仇的全往他身上撲。一開始他還能游刃有餘,招架得住,時間一久,他就逐漸脫了力。手裏的棍子也不知道在哪個混亂之際脫了手。

他猛的將人踹出去後,側身的瞬間,一道刺眼的光亮照進眼裏,一時晃了眼。

他隱約間聽見朱勇結咬牙切齒的聲音:“去死吧!”

是刀!

尖利的刀刃近在咫尺,他的心臟猛的一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撞到了一邊,刀停著半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刀刃,不過一會,就有鮮紅的血滴在了地上。

梁折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擡手往朱勇結臉上抽了一巴掌,直接將人扇得退後了兩步,水果刀脫了手,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清脆的巴掌聲仿佛是某個按停鍵,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停了動作。

周圍陷入了一股詭異的寂靜氛圍。

“就是這!!!一大群人喲,一個個怪模怪樣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什麽頭發啊五顏六色的,身上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圖案!警官,我跟你說!我絕對不闊能看錯的!”

中年婦女的大嗓門打破了寂靜,捕捉到某個敏感的字眼後,眾人臉色皆變。

有人當機立斷喊了一聲:“跑!”

結果一轉身才發現,後山呈半封閉式,只進不出,根本沒路跑!

-

小縣城治安管理差,每天都有數不完的事發生,小到雞毛蒜皮的鄰裏吵鬧,大到被偷被搶被盜,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往警局報,警局每天忙上忙下,一天不知道要迎接多少人,又要送走多少人。大門口鋪著的紅地毯都被踏得禿嚕皮了。

但是一下進來二三十個流裏流氣的少年,場面還是壯觀至極。

大型群毆,持刀傷人。

性質嚴重。

張警官坐在最前方,面無表情的打量著這群少年人,非常神奇的是,他居然可以區分這群人的派別。

大概兩派,一派染頭發,一派紋紋身,結合著裝,一眼看過去簡直涇渭分明。

他正要開口,張了下嘴竟然不知道該問誰,這些個瞧著就沒靠譜的,問了也是滿嘴跑火車。

他的視線掃了一圈,最終停在了坐在最邊上的少年身上。

瞧著面生,應該沒進過警局,身上也沒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上去還挺穩重,張警官如實想著。

他指了下梁折,示意身邊的警察把人帶過來。

沒一會,被派去的警察就回來了,臉色有些一言難盡。

“嗯?”

那名警察說:“他說他手疼,不想說話。”

“……”

梁折摸出手機打開,看到了林閑發過來的照片,是黃昏時的天邊一角。他動了下手,手已經被緊急處理了,也沒多嚴重,就是口子深了些。

手指有些僵硬,打字困難,他換了只手,費勁的發了條消息。

——好看。

沒一會林閑就回消息了。

林閑:還成吧,沒你好看。

-

林閑在家一般沒什麽事幹,寫完作業就看書,看累了就叨擾一下男朋友,晚上閑暇還會跟對門大叔扯皮。收到梁折消息時他正坐沙發上看電視,看完消息當即回了一條過去。

等了三四分鐘才等來一句。

梁折:風景跟我沒什麽可比性。

林閑:是啊,你比風景好看一萬倍。

又是好幾分鐘。

梁折:你現在在吃糖?

林閑:沒啊。

……

梁折:嘴這麽甜。

林閑:喜歡麽?

……

梁折:嗯。

林閑關了電視,看著斷得一截一截的消不經意間皺了下眉。

林閑:你在忙嗎?

梁折:沒,睡了一下午,現在還有些困。

林閑:那你睡,醒了給我打個電話。

梁折:好。

-

警局。

張警官一個一個的問,視線時不時掃向最邊上的那名少年,不是說手疼不想說話嗎?費勁玩手機打字的時候手不疼了?

梁折收了手機,靠著椅背,倒是真有些困了。

邊上已經吵成了一團。

“老子都說了是他們先約架的,是他們先找事兒!”

“放你媽的螺旋屁,誰約架的不帶刀子,赴約的帶刀的!”

“帶刀為了自保啊!”

“要點臉吧,我們只是約他們出來友好解決問題,結果他們一來就動刀,擺明了想跟我們幹仗,都亮刀了,我們還能不妨?等著被切成片兒嗎?”

“誰說刀子是我們的!明明是你們自己帶的。”

“……”

嚴權猛的站起來打開手機,指著照片給張警官看:“來!你看這!他們緊身褲裏別著的是不是刀?我們哪敢帶刀啊,就這寬松短褲,動一下,刀切到**怎麽辦……”

張警官忍無可忍:“註意措辭!”

以照片為證,證實了李熊常那夥人帶刀的事實,警局沒收了所有刀具,勒令每人宣誓了一遍,最後狠狠批評教育了一番。為了趁早出局子,兩幫人馬開始相親相愛,噓寒問暖,和睦融融。

為了出去,這輩子的演技都奉上了。

剛出警局,兩幫人馬對視一眼後又差點幹起來。

最後分道揚鑣,艾哥兒看了眼梁折的手,擔憂道:“折哥,你手沒事吧?看著怪嚴重的。”

“沒事。”梁折說,“你們最近少惹事,別跟他們碰上。”

都是些講不通道理的人,進趟局子看著乖巧知錯就改,一出去什麽陰招損招又會卷土重來,如此循壞往覆,根本沒個盡頭。

梁折走後,‘七仙女’們排排坐在臺階上,艾哥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胳膊肘懟了下嚴權的肩膀:“行啊你,還拍了照片留證,怎麽突然變聰明了?”

嚴權看了他一眼:“拍屁啊,照片就是我拍來準備發給林閑的那幾張,剛好拍到了刀。”

他說完點開聊天框,幹脆利落的把照片全甩給了林閑。

沒一會就收到了回覆。

林閑:?

林閑:什麽時代的潮流?

嚴權樂了,他直接發了個語音:“當代潮流,想見見麽,改明兒幫你約一下。”

林閑:免了。

林閑:哪拍的?

嚴權:哦,今兒下午約人打了一架,就這群牙簽腿,個個瘦不郎當的,幹不過就帶刀,看到了麽?就別在褲腰縫裏。

林閑:什麽宿仇打個架還要動刀?

嚴權:不是宿仇打架也要帶刀,這片兒太亂了,這幾年好了點兒,前幾年晚上出個門都害怕被捅,但我們還是有點兒分寸的,盡量只動手,畢竟為了一丁點小事就要承擔這背後的風險,不值當。

林閑:權哥精神上突然就升華了啊。

嚴權:折哥說的。

林閑:……

嚴權閑著也是無聊,跟他扯了幾個來回後懶得打字了,直接發語音:“等會你過來玩嗎?要吃什麽跟小爺說,剛打架折哥手傷著了,沒法兒給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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