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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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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還是一開車,一握方向盤就想起林之望出車禍的那一幕,他還是不能克服,安然上了車,又下車,出來小區,攔了輛車,目的地:堰江市醫院。

心情是怎麽樣的呢,他也不知道。

堰江市醫院到了,安然給了車錢,下來直奔堰江市醫院住院部最上面的一層樓,十八樓,這麽高的醫院樓層,他還是第一次上來。上來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挨個找,他沒找到,坐在窗臺觀望前方的人,怎麽也聽不到安然喊的一遍遍林之望,他又沒找到。

他把身體靠在這醫院的墻上,心道:“有意思嗎,阿姨,你又騙我。”

拿出手機,安然撥打電話,兩頭各靜了兩秒,安然道:“阿姨,有意思嗎,你又騙我,我找不到他。”

開車在路邊停下,鄭褚月說:“這就是你的原因了,他確確實實是在那,找不到,要怪的是你自己。”

隨後電話被鄭褚月不留情面的掛了。

怪自己嗎,這要怪自己嗎,安然看到一個護士從那邊來,他拉停護士,“問一下,這層樓住的有林之望這個病人嗎?”

護士:“你可以自己找找看。”

原來護士也不知道,安然點了頭,“謝謝。”

他又開始了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看,不明所以的人都註視著他,找到最後就以為自己沒希望的時候,他看到了窗前的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去,這次安然特意看了床前的病人名字。這名字,三個字的名字,不就是他嗎,是他,眼睛沒花,眼珠卻紅了。

“林之望。”安然輕輕的喚。

再走一步,“林之望。”安然再次輕輕的喚。

再走兩小步,他可不相信這是個重名的事情,明明身影就很像的,他可不想這人扭過來臉時,單單是個身影很像的誤會。

安然輕輕拍了他,“林之望,我來了。”

有肢體觸碰才有感覺,窗前而坐的人回了頭,滿臉的繃帶這點小事,可沒嚇著安然,雙方相視,窗前而坐的人站了起來,多天的耳鳴,使得林之望開口都有些困難。想抱安然的林之望,怕安然怪他,事先不讓安然看他,是他的本意,但不是他的初心。

安然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又打了一個響指,他沒有任何反應,這讓安然的擔心成真了。怪不得喊他,他不答應,他沒有反應,原來是他聽不到,那自己有那麽多想說的話,想對林之望說的,不就不能開口了嗎。

並不知曉安然在見到他之前,經歷了什麽,林之望找來了筆和本,把自己想說的話,寫給安然看。

林之望寫:對不起,安然,事先不和你見面,是我的意思。

拿給安然看,安然一看就迷糊了,他向後面走走,坐在病床上,腦袋很疼,這林之望寫的這是個什麽意思,好像自己在見他之前,所發生、所經歷的一切,現在都成了笑話,安然是有多麽的想和林之望說一說,他媽差點讓自己殉情而死了。

安然扶著眉頭低思,怎麽林之望醒來沒見到自己,就不給自己打個電話呢。不過一想,他媽騙了自己,肯定也騙了林之望,不過林之望並沒有失憶,就是聽不到了,這點要好一點,起碼他還記得自己。但就是為什麽林之望說的事先呢,可能、也許、一切又是他媽的策劃。

是不是安然還在怪自己,林之望抽出他手中的本子,寫下:安然,我還好好活著,別太難過,我就是想等臉上的傷好了之後,再和你見面,沒想到你先過來了,對不起,安然。

把本拿給安然看,安然一看就止不住眼淚,站起沖他道:“別和我說對不起!我不想到看到對不起,你不知道我沒見到你之前,經歷了什麽。”

林之望聽不見,他聽不見,他的眼睛是明亮的,他眼神的淚珠,也是明亮的,他坐病床仰望著安然,不知道他說的什麽。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安然說著,把本子摔在林之望的旁邊。

眼睛是能看到的,動作是明顯的,安然是在怪他嗎?還是?林之望聽不到,不知道,他手向後摸著本子,還是用筆寫下:安然,是在怪我嗎?林之望寫下怪這個字的時候,眼睛中,沒有豎直向下濕進繃帶裏的,多餘的一滴淚珠就掉落下來了,又掉了一滴,這滴落在他的手上,恰也濕了紙頁。

他還是站起來,把本子拿給安然看,安然一見是這些字,就把本子,給他摔在地上了,“我怪你,我怪你啊,可是我又怪你什麽?這都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受的罪啊。”

看著他慌亂的彎腰去拿起本子,安然心疼又不忍,給他撿起本子,讓他拿在懷裏,舉起的拳頭,原本想重重的捶他幾下,真落下來的時候,力度就減弱了一半,兩下捶在他的肩頭。林之望一手抱著本子,一手去安慰他,手一放在安然的肩上,安然下意識的就躲開,後退一步。

這是怎麽了呢,安然還是在怪自己,林之望小心的,試著用自己的手,再次去觸碰他,安然看著他,不給他機會,又後退了一步。

這是又怎麽了呢,林之望的手懸在半空,腦袋歪歪的看著他,安然怎麽對自己這麽抵觸了呢,他不敢再有什麽動作了。

門口圍了護士和病人、病人的家屬,都觀望著,這是怎麽了這是,但是沒有打架,一些人也不知道怎麽勸和。

安然跑出了病房,林之望想著追去,腳到門外停下來,他不能跟得太緊,他要給安然足夠的空間啊。鄭褚月早已過來,他站在圍觀者的後面,觀察著這一切。

安然按電梯,電梯在五樓,周圍還有人,他不想讓人看笑話,順著安全通道,跑來樓梯口,推開門,迅速下了兩層樓。走平地的時候,他腳一麻,腿腳自絆摔著了,還好有扶手,他就手撐著地,坐著把身體挪到靠墻的地方,他貼著墻。

這一貼,一直到晚上,他記不清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他也不累不餓,從市醫院到家,十五公裏的路,硬是一步一步走回去的。到家驚魂未定,路上走人行橫道過紅綠燈的時候,他還闖了一次紅燈,差點就是一個悲劇。

這天過後,安然半月都未出門,餓了就在手機上胡亂點點,也不知道吃的什麽,家裏積了一堆外賣餐盒。朋友聯系不到,到家找他時,磨了半天嘴皮,才知道了半月之前的事情。

剛好趕上黎江直播,楚原有空,楚原就留下來幫安然收拾收拾他的家。餘光看到了楚原在幫自己打掃家裏,他就去衛生間簡單的洗了把臉,擦幹過來自己也收拾。

半月都沒收拾衛生了,家裏的味道早變味了,他把楚原打開的窗戶,又打開了一扇。找了好幾個垃圾袋過來,先清理客廳桌上的垃圾,最臟的就是廚房,他一打開廚房門,滿天的小蟲子亂飛,他趕緊收拾清理廚房桌上、廚房地上到處堆放著的外賣餐盒,垃圾收完,先扔出去是安然覺得最重要的。

楚原拿來拖把,先拖廚房,再拖客廳。安然回來,洗洗落有灰塵的碗筷和鍋,擦完廚房,外面他就不用擦了,楚原已經都做好了,他就去拿來吸水的拖把,順著楚原拖過的往後拖。

拖把碰到了茶幾桌腳,擠出臟水,他就把茶幾挪挪,桌上有兩本書,原本就是在茶幾裏的抽屜裏放著的,他也忘了他什麽時候拿出來的,這是林之望喜歡看的書,他把它放回去。既然是打掃家裏,那就順便把抽屜也給打掃一遍吧。

他把抽屜的東西全都拿出來,去衛生間找了一條剛洗過的毛巾出來,把抽屜擦擦,又換成茶幾下的幹毛巾,再擦一遍抽屜。習慣把大東西放下,小東西放上的安然,先擺大件,再擺小件,有一個小卡片,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打開來看,楚原也望到了,過來看,“什麽啊?安然。”

看到小卡片上的內容,楚原說道:“原來是林哥的計劃。”

安然道:“對,一年的計劃。”

這一年的計劃就是:

一、和安然歐洲旅行

二、求婚安然(加油)

三、和媽的僵持,快六年了,今年中秋,想帶安然見一下爸媽,讓他和媽的關系緩和一點,不知道行不行呢

四、黎江今天才說,他要和楚原結婚,祝福他們,準備點什麽禮物好呢,和安然商量一下,看是在歐洲旅行途中專門挑下禮物,還是回來再選

五、沒什麽了,先寫在這上面,等抽空再謄寫在記事本上

原來,這就是那天他忽然出來,林之望看到他,一下把東西放到抽屜裏的緣故。當時他還好奇呢,後來就忘記問了。

楚原還在旁邊,看著這個小卡片,安然當然知道他看什麽,安然說:“對了,楚原,還沒問你和黎江什麽時候辦婚禮呢?”

考慮到林哥,照顧著安然的情緒,楚原道:“兩個男人住在一起,兩個人一心就好了,要這所謂的儀式幹什麽呢。我打算和黎江說,等林哥出院,我們四個,再叫上我表姐、平奉哥和鄭哥,我們一起,坐在一塊吃個飯好了,辦那個幹什麽,不怕人笑話。”

知道楚原照顧自己心情,安然第一聲就道:“不能,不能啊。”

安然看著楚原,眼珠微紅道:“你不能因為你林哥和我這些事,就把黎江對你的心意給忽略過去了,這對黎江來說,不應該的,楚原,你千萬不要這樣做,我會愧疚的,所以,你不能讓我愧疚。”

不能體會安然的情緒,楚原還是要照顧著安然的心情,他笑說:“好,不能讓你愧疚,我不會把黎江的心意,忽略過去的。”

安然也不會笑了,“那你記得。你說他倆這人,怎麽這麽怪呢,怎麽就是想要給你個婚禮,還要來一場求婚,這就是什麽所謂的儀式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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