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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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希站在溫子宸頭頂的一棵樹上,其他吸血鬼也出現,手中握著各式各樣的血色武器,將奧莎琳圍了起來。

琉希語氣滿滿驕傲:“純血種會的東西現在看來也沒什麽稀奇的。”

一名吸血鬼道:“就是,我們半天就學會了。”

溫子宸趁著那奧莎琳楞神之際,將肖哲與賀小雅帶到琉希身邊,誇讚道:“確實厲害,我一人根本沒法打開結界,這次多謝了。”

琉希被誇了高興,他接著請求他們幫忙拖住奧莎琳。

“也不是不行。”琉希雙手交叉在胸前,斜眼瞅他:“昨天的事,你不能和秦獻告狀。”

溫子宸莞爾一笑:“好。”

樹上。

肖哲將賀小雅放在他嘴邊的手拿開,說:“對不起,好不容易見面,又要分開了。”

“算了,這大概是天意。”

“.......”肖哲咳了咳,他欣慰小雅能夠灑脫,又說:“我在森林外藏了些寶貝,等我死後,你就帶走它們好好去生活。”

“我不要。”

肖哲著急:“你聽我說,你得拿著,那是我留給你的。”

“我本來明天也就死了。”

肖哲瞪直眼。

溫子宸見那奧莎琳拿吸血鬼們沒有辦法,便帶著賀小雅和肖哲離開。

“不要走!”

溫子宸回過頭,那奧莎琳直勾勾盯著他,若非知道奧莎琳是殺他的敵人,他會真的以為她的狂熱是久別重逢的歡喜。

小木屋中,祁然楓醒來發現溫子宸不在床架上,木屋外也不見琉希和其他吸血鬼,便將季臣叫醒。

他們朝林子的方向去尋,與溫子宸等人撞個正著。

祁然楓看到賀小雅,也就大概知道溫子宸偷偷去幹什麽了。

他們扶肖哲進木屋,燭光下,肖哲半個身子已經消失了。

溫子宸將林子中見到奧莎琳的事情告訴他。

沒想到這奧莎琳就是第二基地的首領,祁然楓看著肖哲,對溫子宸道:“你可有辦法救他?”

溫子宸一楞。

因為是溫子宸,祁然楓才會問這個問題。

吸血鬼沒了心臟,就會猶如被烈日照射瞬間灰飛煙滅,肖哲之所以沒有如此,只是因為賀小雅的血有奇效,可也只能如此。

回答他問題的是季臣:“確實有個辦法。”

肖哲從未聽過吸血鬼心臟沒了還能活著,可季臣說得肯定,他想到溫子宸的血與普通吸血鬼不同。

他們既然是覆古派的吸血鬼,也許真有辦法,不免生出希望:“若你們能救我還有小雅!你們想知道什麽我都如實相告。那奧莎琳,我在她身邊多年,自認為對她有幾分了解......”

見季臣沈默,他又對溫子宸道:“我願意終身為大人效命!”

季臣所說的法子,其實和‘始祖之眼’有關。

溫子宸想起之前在阿貝多的記憶中看到的事。

咕嚕嚕本是普通金毛犬,‘他’給斷氣的咕嚕嚕餵了血,在咕嚕嚕醒後吸食他的血,它發誓效忠,就活了下來。

阿貝多也好,奧莎琳也好,也都是在死後被‘他’救回,才成了古書中分享始祖力量的始祖之眼。

如今,或許也可以一試。

溫子宸看向賀小雅,賀小雅聰慧,已經看出他有法子,微微一笑,起身將孩子抱進懷裏,走出木屋。

待溫子宸從木屋中出來,賀小雅問他肖哲是否活了下來,他點了點頭,又問:“你不想活下來嗎?”

賀小雅搖頭:“肖哲本就是血族,喝了你的血還是血族,我......只想成為人類。”

溫子宸尊重她的選擇,賀小雅方才抵抗奧莎琳受了傷,她預感到自己撐不到天明去見鎮長了,便將一菌絲團交給他,希望他幫忙轉交。

肖哲醒來後,帶著賀小雅去了高處看月亮,直到第二天天明。

肖哲一個人回來了。

祁然楓知道,賀小雅已經走了,肖哲勉強地笑了一下,也不知對誰說,“我去找塊地給她立碑。”

然後抱著孩子消失在他們面前。

祁然楓伸了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溫子宸,我們回去吧。”

他們身體都已經好了,可以回鎮子,回小田園了。

那鎮長似有感應,在天明時一個人醒來,拄著拐杖穿過靜悄悄的街道,來到鎮子門口。

溫子宸將賀小雅要他轉交的東西給鎮長。

鎮長深深地看了那菌絲團許久,“好孩子,辛苦你們了,回去吧,沼澤地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說罷,他朝著沼澤地的方向去,一個人進了林子。

祁然楓只是離開自己的小屋子幾天,便覺得好像離開了幾個月,躺在床上聞到床被子幹凈的野花香,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溫子宸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披上外出的黑袍,輕輕打開了門。

“溫子宸,你又要偷偷去哪?”

溫子宸身子一僵,轉身見小主人說的是夢話,松了口氣,悄悄消失在小木屋中。

祁然楓緩緩睜開眼睛,坐起身沒什麽精神地摸摸後腦勺,坐在桌子旁,從水壺中倒了一杯水,遲遲沒有入口。

溫子宸重新回到鎮外。

林子裏還殘留有打鬥的氣息,琉希確實將奧莎琳趕走了,但他有預感,奧莎琳會回來。

比起擔心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出現傷害他身邊的人,還不如由他主動現身。

溫子宸感應到後山有奧莎琳的氣息,便離開林子去了後山。

順著氣息一路深入,他看到一片薔薇花海,血色漫至天際,美得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奧莎琳站在其中,正拿著一朵血薔薇嗅聞。

溫子宸沒有耐心等她開口,先叫了她的名字。

奧莎琳睜開眼,那雙琥珀的眼眸熠熠生輝,靜靜註視著他,看起來人畜無害。

“你不是有話要與我說嗎?”

溫子宸走近她,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畢竟她和傳聞中一樣,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女人。

他可不想背著小主人偷偷出來,就傳回去一個死訊。

奧莎琳露出一個笑容,神情幾乎和溫子宸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重合。

溫子宸怔了怔,奧莎琳給他行了一個禮和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溫子宸沒有放松警惕,血刃抵著奧莎琳的心臟。

奧莎琳像是沒感受到一樣擡起頭,笑著說:“幾萬年了,沒想到,那一別竟是幾萬年,殿下,我如此高興你還活著,卻也為你還活著感到遺憾。”

溫子宸不作回應。

奧莎琳這才漸漸裝不下去了,語氣略帶惋惜,緩緩講起舊事:“殿下,我認識你前,便聽王叔說過你了,他說你的體內沈睡著吸血鬼始祖,要我想辦法得到你的信任,成為‘始祖之眼’,我原本是不信的,直到我真的被您所救……”

“但王叔忌憚你,不止是王叔,整個皇室都不希望您蘇醒,他們都希望您作為人類死去,殿下,我給你下詛咒,其實你都知道的,不是嗎.......”

奧莎琳說著,伸手想要撫摸他的臉。

溫子宸躲開了,退後幾步,與她拉開距離,“首領大人,對於如今的血族而言,有沒有吸血鬼始祖都不重要,我來見你,是想告訴你,您不需要再殺我一次,若您允許,我會和我的主人永遠生活在這裏。”

“人類怎麽能成為純血種的主人?”奧莎琳笑容逐漸浮現幾分瘋態,“殿下,您如今也太丟血族的臉了。”

花海猶如經歷一場暴風摧殘一樣,在血化作的風刃中多了許多斷枝斷葉。

在空氣中亂劃的刃在溫子宸露出的皮膚上也割下一道道傷痕,奧莎琳陡然收回血刃。

“看來哪怕是殿下您,基因被人類改造,也無法恢覆啊......”

一張點綴有薔薇花的血色邀請函緩緩落在溫子宸手中。

奧莎琳轉身離去,消失前說:“我的生日快到了,正好,阿潔斯將阿貝多、咕嚕嚕找了回來,準備給我辦一場生日宴,您若是來,我們依舊會以最尊貴的禮招待您。”

祁然楓在屋內聽到動靜,久久不見溫子宸進門,便打開門,只見溫子宸失魂落魄站在門外。

祁然楓用手指去觸碰溫子宸臉頰的傷口,問:“發生了什麽?”

他還是頭一次見溫子宸的傷沒有自愈。

溫子宸也感到疑惑,他舔去小主人手指沾上的血。

小主人拿藥箱給他簡單上藥,原本吸血鬼是不需要的,但這是第一次傷口無法愈合,他只能用人類的辦法給他消消炎。

溫子宸頭一次感受到酒精撒在傷口上的疼,連連拒絕。

祁然楓按住他亂動的亂,表情嚴肅:“別人的血和你血接觸,想想就不衛生。”

溫子宸:“……”

“去見奧莎琳了?”

他老老實實答:“嗯,她對我好像沒多大敵意,就是試探了一下。”

“漂亮嗎?”

“當然——”溫子宸咬到自己的舌頭,驚得把舌頭吐出來不敢說話。

“古書上說血族每一個吸血鬼都想獻上自己的血。她的血,是什麽味道?”

溫子宸無奈,過了一會兒,也問:“小主人,你看溫晟的眼神有時候挺奇怪的,你們是不是有點什麽?”

祁然楓的手一頓。

溫子宸只是想岔開話題,沒想到祁然楓是這個反應,他微微睜大眼睛,“你們什麽時候交往的?你少年時我就在你身邊,你們難道……”

“不是!”祁然楓放下手裏的棉簽,這藥上不下去了。

氣氛稍顯尷尬,祁然楓有些懊惱,坐在一旁悶著思索如何回答。

溫子宸眨了眨眼,“好吧,我不問了,我其實也不在乎你和溫晟有什麽,畢竟現在在你身邊的是我,一直是我就好了。”

祁然楓這才放心下來,笑著回道:“我也是。”

上藥過後,溫子宸將事情原原本本講給祁然楓聽,還將奧莎琳給他的邀請函拿出來。

宴會在五天後舉辦,他只要在這之前將血滴在邀請函上,就可以打開通向城主府的路,到那候自然有人帶他去宴會。

祁然楓翻看了那張邀請函,暗紅色的紙張,顏色像凝固許久的血,裏面的字體鮮紅,像是沾未幹的血寫上去,歪歪扭扭的字他看不懂,字體隱隱透著神秘和詭異。

不用仔細聞也能聞到邀請函散發著血腥味,不愧是吸血鬼,一張邀請函都要做的如此血腥。

溫子宸想將邀請函丟進垃圾桶,他不打算去,奧莎琳確實如同傳聞中一樣行事隨性,他不想和她有過多的接觸。

在旁澆花的季臣卻開口:“所以奧莎琳不僅可以隨意出入鎮子,還可以帶我們出去。”

賀小雅說過,奧莎琳幾乎掌握著夢幻森林的入口和出口,只是森林裏的致幻菇子體越來越多,入口被那致幻菇母體左右,漸漸脫離控制,現在看來,這出口很有可能還在奧莎琳的掌控中。

那秦獻他們......又是否真的安全出去了?

祁然楓想的是這奧莎琳知道了溫子宸活著,隨時都可以進來取溫子宸性命,這個地方對他們來說不安全了。

他覺得可惜,偏偏這二基地的首領是奧莎琳。

祁然楓看向溫子宸,溫子宸也想到了這一點,於是,他們決定去鎮長家蹭一頓。

不巧的是,鎮長家的門少見地關了起來。祁然楓敲了兩下,沒人應,覺得奇怪,與溫子宸對視一眼後,一齊轉身打算離開。

身後兩名首都星軍官擋住去路,和林副官一起進來的軍官他們都見過,可這兩人是新面孔。

祁然楓和溫子宸被逼著進了鎮長家,這才發現,院子裏有不少生面孔。

鎮民蹲在一堆,捂著腦袋。鎮長單獨被拎了出來,捂著麻布,捆在椅子上坐著。

導致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就是不遠處坐在椅子上的祁然熙。

在教堂祁然熙戴著面具穿著盔甲,進了鎮子一直昏迷又在房間裏,這一次,祁然楓總算見到了祁上將的真容。

他大病初愈,臉色還有幾分蒼白,左手繃帶連著肩膀,脫下盔甲的身軀並不健壯,反而還有幾分羸弱,但受傷未痊愈的他身板坐得挺直,陰柔的臉上神情淡漠,眼眸靜得像裝了一池死氣沈沈的潭水。

這傳聞中的祁上將和溫子宸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溫子宸發現小主人對那祁上將出了神,“小主人?”

“進去蹲好。”那兩名生面孔推了溫子宸一把,溫子宸差點沒站穩。

祁然楓抓住溫子宸的胳膊,冷冷地瞥了那軍官二人一眼。

那二人更是嚴厲:“瞪什麽瞪?沒聽到嗎?”

還算溫和的聲音響起:“這兩個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別對他們這麽粗暴。”

祁然熙正擦拭著手裏的殺豬刀,那把刀拿在他手中像模像樣,和見血封喉的武器一般讓人心生膽顫。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祁然楓不敢承受。

“是。”

那二人立馬收斂了態度,撤到院子外繼續看守。

祁然熙早已從下屬那知曉,他能活下來且身邊心腹沒有一個犧牲,是托了祁然楓的福。

可時隔那麽久,再次看到祁然楓,比上次更讓他感到痛心。

祁然熙眸中翻滾著陰郁之色,待那祁然楓看向他,他就先將視線落回了鎮民身上。

“各位,我並不想傷你們性命,只是森林外事態緊急,不得不用非常手段,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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