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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長坦言自己其實已經兩百六十歲了，鎮子中的大部分老人也已年過百歲，只是還有心願未了，等心滿意足了才會化作白骨。
他們初入鎮子中那個晚上瞧見到在鎮子裏見怪不怪。
他對溫子宸道：“頭天喝酒瞧見著的幾個老骨頭是故意嚇唬你們咧，他們年輕的時候就喜歡嚇唬年輕人，好多年沒有人進來了，就盼著這一場熱鬧，哈哈。”
溫子宸恍然，又想到那些啃白骨的小孩。
鎮長解釋道：“這是鎮子中的習俗，走了的人留下的白骨小孩吃了可以健健康康長大，年輕人吃了可以多些力幹活賺糧食，年邁的人吃了可以多活些年頭......”
鎮長絮絮叨叨還講了許多匪夷所思之事，說鎮子後有座山，那裏都是離去之人的墳，雖然沒有完整的屍身，但鎮子裏有約定，會留下頭顱骨埋在那，這樣還能和他們說說話。
還說他們來鎮子的那條路附近有片沼澤，去那裏砍柴采草藥的年輕人好多都沒能回來，頭被沼澤地吞了，只留一個個屍身吊在樹上，讓他們千萬不要靠近。
“你屋裏的那個小夥子是不是生病了？”老人並不知道祁然楓餓了七天，只知道他面色一天比一天白，以為他本就有什麽不治之癥。
每年進鎮子的人裏總有這麽幾個是沖著治病來的，這並不稀奇。
只是老人的骨頭不是誰都能吃的，要相處到心甘情願給別人吃才有奇效，所以對於初入鎮子的人來說，去沼澤地尋來的骨頭才有用。
鎮長好久沒說那麽多話了，他見溫子宸不嫌他嘮叨，安靜地傾聽，忍不住拍了拍溫子宸的手，語重心長道：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去沼澤地，那地方有去無回啊，如果這鎮子裏沒有你們要找的藥，就早早離開，去別處尋法子......”
“進了這裏，還能離開？”此地處處都是陷阱，不就是想要他們相信這一切，好永遠留在這裏嗎？看似是鳥語花香的世外仙境，撕開那一層麻痹五感的面皮，這裏只怕是醜陋的、血腥的致幻菇巢穴。
溫子宸看著觸摸自己的手，這個早已死去的老人，這雙手恐怕是粘稠的異族觸手變成的，吃食看著新鮮幹凈，在這早已被異族生物侵占的土地上又能種出什麽與外面不一樣的蔬果？
鎮長好像看穿了這些吸血鬼們在想什麽，惋惜道：“你們若是要離開，後山有一條路，直接就能離開夢幻森林，只是，出去之後再想進來，可就難嘍。”
說完這句話，他顫顫巍巍起身，拄著拐杖一步步緩慢走回屋。
秦獻派出去的吸血鬼回來時表情五花八門，人手一籃吃的，火紅的西紅柿、又大又圓的龍眼、新鮮亮麗的青葡萄......
問過才知，當地鎮民前幾日就發現了他們幾次三番鬼鬼祟祟。
這日實在忍無可忍了，拿鋤頭斧頭子圍著他們訓斥了一頓。
“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小夥子，天天蹲我家窗子外幹什麽？”
“嚇著我兒的嘞知道不？”
“再有下次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教訓完又各自回屋給他們吃食趕他們走。
季臣噗嗤一下笑了。
秦獻將剛從鎮長那知道的情報告知他們，一只吸血鬼道：“有個男子也說，那條路可以出去，他的老爹就是前年治好病出去了，後面和首領做交易又得了進來的機會。”
原本想要見見那人類的老爹，男子卻說他老爹已經去了，現在被葬在後山。
那鎮長說了那些葬後山的人還可以說話，他們還可以從那人口中了解點別的事。
“走，現在就去。”
“現在不行，這個點他老爹已經睡了，老人睡眠不好，這麽晚打攪人家不好。”
秦獻語噎。
溫子宸目光落在擺滿院子的果蔬，隨手拿起了一個西紅柿要放進口中。
秦獻情急下拿走：“溫大人，這個不能吃，若是吃了，或許就離不開這裏了。”
“人類不能太久不吃東西。”溫子宸道。
季臣看向屋內的祁然楓，祁然楓已經餓了七天了，若後山真的可以出去，走出去也需要一段時間，用這個狀態還要去面對未知的危險，或許會餓死在路上也說不定，溫大人是想替祁然楓先試一試這些食物有沒有問題。
秦獻也知曉這一點，他道：“那也不能是您冒險，我來。”
季臣阻止了秦獻，如果要替祁然楓試毒，那也應該是他，對吸血鬼無害的東西未必對人類無害，在這裏的只有他有一半人類體質。
季臣咬了一口，在眾人的註視下先是皺眉，然後彎腰劇烈咳嗽。
秦獻率先變臉上前：“季臣！沒事吧？”
季臣喟嘆：“口感沙沙的，番茄汁水又酸又甜，這都多少萬年沒嘗過這個味道了。”
“......”秦獻給他一腦瓜錘。
溫子宸見他暫時沒什麽異樣，松了一口氣。
見季臣還想咬第二口秦獻罵他瘋了，季臣將西紅柿遞到秦獻嘴邊：“嘗嘗，真的你吃了絕對想吃第二口。”
秦獻鼻子率先動了動，他在季臣的勸誘下一步步心動，嘗了一口表情也豁然一亮。
人類的食物以前他們一點也看不上，西紅柿和紅酒這種也就勉勉強強入口，後來地球末日降臨，植物動物都發生變異，種植生產出來的食物口感也發生了變化。
他們被歸為異族之中最弱小的種族之一，尋常血族根本吸食不到人類鮮血，嘗用來充饑解渴的就是紅色的食物，但如今攝取食物就好比吸食鮮血時會偶爾會聞到聖水味道一樣，趣味大大減半。
在新人類時代以後出生的吸血鬼倒不會這麽覺得，但他們不是，他們出生在血族繁盛的年代。
其他吸血鬼經過幾日的查探，也沒一開始那麽戒備了，更何況只是區區食物，他們又不是普通吸血鬼，這對他們造成什麽傷害？
這麽想著也便和秦獻一起吃起來，這個味道確實比他們以往吃過的要鮮美。
溫子宸眨了眨眼，手指頭也摸上一顆龍眼要嘗嘗，秦獻激動地抱住他大腿，死命勸他不要吃，嚇了他一跳，季臣也一番快速的屈膝行禮抱歉，然後拿過他手裏的水果。
他無奈轉身去鎮長房中為小主人要些吃食。
成堆的吸血鬼躺在屋頂瓦片上偷看溫子宸：“這人到底是誰？這秦獻好像挺看重他的。”
一名粉頭發、娃娃臉的吸血鬼嘟嘴不喜道：“我可沒見過秦獻那臭臉對誰這麽好。”
“這還看不出來嗎？秦獻喜歡他啊。”
粉頭發吸血鬼轉頭瞪他。
其他人訕訕閉了嘴。
溫子宸並不知道自己被吸血鬼盯上了，他敲了敲鎮長的門，頭一下沒有得到回應，見這屋子裏燈還開著不像是睡覺了，便又再敲了一下。
鎮長打開門，脫了外套只穿了一條褲子，露出六七十歲人常年勞作的銅色胸膛。
溫子宸來問他要廚房鑰匙，是要給屋裏生病的小夥子燒菜做個宵夜。
鎮長笑呵呵動身要親自帶他去廚房：“好好好，能吃得下東西就好，還能吃得下那就不是大病，要哄著他多吃幾碗飯，這樣人才能快些好起來。”
他說著又自言自語起來：“我們這哪裏都好，就是在夢幻森林中間這一點不好，你們要想在這長長久久住下去，就得吃自己種的糧食，那樣才會健康，不容易生病吶......”
溫子宸從那些鎮民給的果蔬中挑了一條新鮮的瓜，鎮長給他拿了一塊豬肉，見他站在菜板前呆楞楞的，又樂呵笑了。
親自上手給他示範怎麽切菜燒菜。
那些變異蔬菜要能吃處理起來麻煩，第三基地資源不如第二基地富裕，也比不得第一基地更得首都星支持，所以基地中的人多是服用營養試劑。
鎮長與他聊天問起他和祁然楓的來處，他照實說了，在基地軍方組織那呆了一陣，後來牽扯進首都星人的爭鬥之中，最後走投無路進來的。
他們的經歷也算坎坷，鎮長來了興致，溫子宸也便賣力繪聲繪色去講，讓鎮長高興。
末了尋了好時機便問：“您又是從哪來的？”
鎮長久久地沈默了。
似乎是想不起來了，就在溫子宸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鎮長一語驚人：“我以前可是神殿的大主教。”
“那時候的我一覺醒便有強大的預言之力，第二基地裏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可以預言，幾乎沒有什麽是我算不準的。”
鎮長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不再說下去。
在外頭若一直風光無限，身邊也無相伴的人，很難說會想要躲進這清靜之地，溫子宸也不再問。
他朝鎮長一番道謝，鎮長搖搖手，拄著拐杖離開。
離開前，又對他多說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若是不嫌棄我這把老骨頭，便留下聽我講講故事吧，這故事也不長，等聽完你們或許也就不再琢磨這真真假假，其實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那些實在沒那麽重要......”
所以聽鎮長講的故事他們就可以拿到那有奇效的人骨？
溫子宸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肉，讓自己清醒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回到屋內，祁然楓睡得不安穩，似乎做了噩夢，他叫不醒，探額頭才知，祁然楓發燒了。
看著手裏的菜，無端想起鎮長的話。
從入鎮子開始，鎮中的人就在各種送食物給他們，聊得高興了送點水果表謝意，田地豐收了也上門分享，甚至吵架了吵完也送點什麽收尾。
食物在鎮子裏仿佛送給別人便是貴重禮物，可明明，這裏的人自己有田地，足夠自給自足，並不那麽缺食物，得了別人的禮臉上就笑容洋溢。
這食物真的能吃嗎？
溫子宸聯想到夢幻森林中那些和致幻菇融合為一的活人，會不會其實他們已經變成了那個模樣，現在面前的食物其實是森林裏非人類吃的東西，比如某條彩色□□的腳、顏色鮮艷的毒蘑菇、只有嘴巴的青蛇......
祁然楓燒得迷迷糊糊，總算是醒了，被溫子宸扶著坐起來，面前是過於正常的飯菜，有一瞬間祁然楓以為自己回到了舊人類時代，不過看到周圍的環境和溫子宸那隨心所欲的單純面孔，他就被拉回了現實。
他垂下腦袋，溫子宸那些猜測早就在他第一天坐在歡送席上就過過腦子了。
“還是得吃嗎？”
溫子宸見他沒有食欲，率先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米飯，“吃吧小主人，那個鎮長看起來不是壞人。”
“溫子宸，你現在看人都是看臉嗎？”祁然楓有氣無力地拿筷子戳米飯，盡管到了不得不吃的地步，他還是需要醞釀一下。
溫子宸將後山墳地和出口的消息告訴他，他知道後才提了些精神。
“小主人，若這確實是個沒有什麽大問題的好地方，你會留下來嗎？”
祁然楓感覺溫子宸動心了，他擡頭：“什麽樣才算大問題。”
溫子宸笑道：“我不吃人，人不吃我。”
好一會兒，祁然楓都沒有給反應，溫子宸神情一下耷拉下來，看起來像是一只在森林裏等了很久等不到朋友的小兔子，兩只耳朵和腦袋都垂下去，坐在樹邊很不開心。
“好啊。”
溫子宸擡起頭，祁然楓已經將碗裏的飯菜吃光。
“啊？”
祁然楓道：“如果沒有大問題，我們就留在這。”
溫子宸眸光瑣碎，波光粼粼地望著祁然楓。
祁然楓不知怎麽的，特別想把溫子宸變成一團面糊，捏在手裏揉個夠。
可惜他沒有這個本事，只好伸出手去揉溫子宸的腦袋瓜，從細軟的頭發到軟和的臉頰。
溫子宸嘿嘿一笑，握著祁然楓的手背，貼在臉頰邊，閉上含有溫和笑意的眸，蹭了蹭手心。
溫子宸出房間時季臣就靠站在門外，剛才屋裏他們的話，也都聽到了。
“溫大人，我也會陪在您身邊。”
溫子宸笑了，“若是秦獻在這，一定會問為什麽。”
“祁然楓說他在結契中看見了一部分您的過去，大人您——”季臣頓了頓，“看到了什麽？”
溫子宸仰頭望向星空，溫柔的聲音漸漸沈緩：“一些......不愉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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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長坦言自己其實已經兩百六十歲了，鎮子中的大部分老人也已年過百歲，只是還有心願未了，等心滿意足了才會化作白骨。
他們初入鎮子中那個晚上瞧見到在鎮子裏見怪不怪。
他對溫子宸道：“頭天喝酒瞧見著的幾個老骨頭是故意嚇唬你們咧，他們年輕的時候就喜歡嚇唬年輕人，好多年沒有人進來了，就盼著這一場熱鬧，哈哈。”
溫子宸恍然，又想到那些啃白骨的小孩。
鎮長解釋道：“這是鎮子中的習俗，走了的人留下的白骨小孩吃了可以健健康康長大，年輕人吃了可以多些力幹活賺糧食，年邁的人吃了可以多活些年頭......”
鎮長絮絮叨叨還講了許多匪夷所思之事，說鎮子後有座山，那裏都是離去之人的墳，雖然沒有完整的屍身，但鎮子裏有約定，會留下頭顱骨埋在那，這樣還能和他們說說話。
還說他們來鎮子的那條路附近有片沼澤，去那裏砍柴采草藥的年輕人好多都沒能回來，頭被沼澤地吞了，只留一個個屍身吊在樹上，讓他們千萬不要靠近。
“你屋裏的那個小夥子是不是生病了？”老人並不知道祁然楓餓了七天，只知道他面色一天比一天白，以為他本就有什麽不治之癥。
每年進鎮子的人裏總有這麽幾個是沖著治病來的，這並不稀奇。
只是老人的骨頭不是誰都能吃的，要相處到心甘情願給別人吃才有奇效，所以對於初入鎮子的人來說，去沼澤地尋來的骨頭才有用。
鎮長好久沒說那麽多話了，他見溫子宸不嫌他嘮叨，安靜地傾聽，忍不住拍了拍溫子宸的手，語重心長道：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去沼澤地，那地方有去無回啊，如果這鎮子裏沒有你們要找的藥，就早早離開，去別處尋法子......”
“進了這裏，還能離開？”此地處處都是陷阱，不就是想要他們相信這一切，好永遠留在這裏嗎？看似是鳥語花香的世外仙境，撕開那一層麻痹五感的面皮，這裏只怕是醜陋的、血腥的致幻菇巢穴。
溫子宸看著觸摸自己的手，這個早已死去的老人，這雙手恐怕是粘稠的異族觸手變成的，吃食看著新鮮幹凈，在這早已被異族生物侵占的土地上又能種出什麽與外面不一樣的蔬果？
鎮長好像看穿了這些吸血鬼們在想什麽，惋惜道：“你們若是要離開，後山有一條路，直接就能離開夢幻森林，只是，出去之後再想進來，可就難嘍。”
說完這句話，他顫顫巍巍起身，拄著拐杖一步步緩慢走回屋。
秦獻派出去的吸血鬼回來時表情五花八門，人手一籃吃的，火紅的西紅柿、又大又圓的龍眼、新鮮亮麗的青葡萄......
問過才知，當地鎮民前幾日就發現了他們幾次三番鬼鬼祟祟。
這日實在忍無可忍了，拿鋤頭斧頭子圍著他們訓斥了一頓。
“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小夥子，天天蹲我家窗子外幹什麽？”
“嚇著我兒的嘞知道不？”
“再有下次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教訓完又各自回屋給他們吃食趕他們走。
季臣噗嗤一下笑了。
秦獻將剛從鎮長那知道的情報告知他們，一只吸血鬼道：“有個男子也說，那條路可以出去，他的老爹就是前年治好病出去了，後面和首領做交易又得了進來的機會。”
原本想要見見那人類的老爹，男子卻說他老爹已經去了，現在被葬在後山。
那鎮長說了那些葬後山的人還可以說話，他們還可以從那人口中了解點別的事。
“走，現在就去。”
“現在不行，這個點他老爹已經睡了，老人睡眠不好，這麽晚打攪人家不好。”
秦獻語噎。
溫子宸目光落在擺滿院子的果蔬，隨手拿起了一個西紅柿要放進口中。
秦獻情急下拿走：“溫大人，這個不能吃，若是吃了，或許就離不開這裏了。”
“人類不能太久不吃東西。”溫子宸道。
季臣看向屋內的祁然楓，祁然楓已經餓了七天了，若後山真的可以出去，走出去也需要一段時間，用這個狀態還要去面對未知的危險，或許會餓死在路上也說不定，溫大人是想替祁然楓先試一試這些食物有沒有問題。
秦獻也知曉這一點，他道：“那也不能是您冒險，我來。”
季臣阻止了秦獻，如果要替祁然楓試毒，那也應該是他，對吸血鬼無害的東西未必對人類無害，在這裏的只有他有一半人類體質。
季臣咬了一口，在眾人的註視下先是皺眉，然後彎腰劇烈咳嗽。
秦獻率先變臉上前：“季臣！沒事吧？”
季臣喟嘆：“口感沙沙的，番茄汁水又酸又甜，這都多少萬年沒嘗過這個味道了。”
“......”秦獻給他一腦瓜錘。
溫子宸見他暫時沒什麽異樣，松了一口氣。
見季臣還想咬第二口秦獻罵他瘋了，季臣將西紅柿遞到秦獻嘴邊：“嘗嘗，真的你吃了絕對想吃第二口。”
秦獻鼻子率先動了動，他在季臣的勸誘下一步步心動，嘗了一口表情也豁然一亮。
人類的食物以前他們一點也看不上，西紅柿和紅酒這種也就勉勉強強入口，後來地球末日降臨，植物動物都發生變異，種植生產出來的食物口感也發生了變化。
他們被歸為異族之中最弱小的種族之一，尋常血族根本吸食不到人類鮮血，嘗用來充饑解渴的就是紅色的食物，但如今攝取食物就好比吸食鮮血時會偶爾會聞到聖水味道一樣，趣味大大減半。
在新人類時代以後出生的吸血鬼倒不會這麽覺得，但他們不是，他們出生在血族繁盛的年代。
其他吸血鬼經過幾日的查探，也沒一開始那麽戒備了，更何況只是區區食物，他們又不是普通吸血鬼，這對他們造成什麽傷害？
這麽想著也便和秦獻一起吃起來，這個味道確實比他們以往吃過的要鮮美。
溫子宸眨了眨眼，手指頭也摸上一顆龍眼要嘗嘗，秦獻激動地抱住他大腿，死命勸他不要吃，嚇了他一跳，季臣也一番快速的屈膝行禮抱歉，然後拿過他手裏的水果。
他無奈轉身去鎮長房中為小主人要些吃食。
成堆的吸血鬼躺在屋頂瓦片上偷看溫子宸：“這人到底是誰？這秦獻好像挺看重他的。”
一名粉頭發、娃娃臉的吸血鬼嘟嘴不喜道：“我可沒見過秦獻那臭臉對誰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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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訕訕閉了嘴。
溫子宸並不知道自己被吸血鬼盯上了，他敲了敲鎮長的門，頭一下沒有得到回應，見這屋子裏燈還開著不像是睡覺了，便又再敲了一下。
鎮長打開門，脫了外套只穿了一條褲子，露出六七十歲人常年勞作的銅色胸膛。
溫子宸來問他要廚房鑰匙，是要給屋裏生病的小夥子燒菜做個宵夜。
鎮長笑呵呵動身要親自帶他去廚房：“好好好，能吃得下東西就好，還能吃得下那就不是大病，要哄著他多吃幾碗飯，這樣人才能快些好起來。”
他說著又自言自語起來：“我們這哪裏都好，就是在夢幻森林中間這一點不好，你們要想在這長長久久住下去，就得吃自己種的糧食，那樣才會健康，不容易生病吶......”
溫子宸從那些鎮民給的果蔬中挑了一條新鮮的瓜，鎮長給他拿了一塊豬肉，見他站在菜板前呆楞楞的，又樂呵笑了。
親自上手給他示範怎麽切菜燒菜。
那些變異蔬菜要能吃處理起來麻煩，第三基地資源不如第二基地富裕，也比不得第一基地更得首都星支持，所以基地中的人多是服用營養試劑。
鎮長與他聊天問起他和祁然楓的來處，他照實說了，在基地軍方組織那呆了一陣，後來牽扯進首都星人的爭鬥之中，最後走投無路進來的。
他們的經歷也算坎坷，鎮長來了興致，溫子宸也便賣力繪聲繪色去講，讓鎮長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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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長久久地沈默了。
似乎是想不起來了，就在溫子宸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鎮長一語驚人：“我以前可是神殿的大主教。”
“那時候的我一覺醒便有強大的預言之力，第二基地裏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可以預言，幾乎沒有什麽是我算不準的。”
鎮長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不再說下去。
在外頭若一直風光無限，身邊也無相伴的人，很難說會想要躲進這清靜之地，溫子宸也不再問。
他朝鎮長一番道謝，鎮長搖搖手，拄著拐杖離開。
離開前，又對他多說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若是不嫌棄我這把老骨頭，便留下聽我講講故事吧，這故事也不長，等聽完你們或許也就不再琢磨這真真假假，其實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那些實在沒那麽重要......”
所以聽鎮長講的故事他們就可以拿到那有奇效的人骨？
溫子宸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肉，讓自己清醒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回到屋內，祁然楓睡得不安穩，似乎做了噩夢，他叫不醒，探額頭才知，祁然楓發燒了。
看著手裏的菜，無端想起鎮長的話。
從入鎮子開始，鎮中的人就在各種送食物給他們，聊得高興了送點水果表謝意，田地豐收了也上門分享，甚至吵架了吵完也送點什麽收尾。
食物在鎮子裏仿佛送給別人便是貴重禮物，可明明，這裏的人自己有田地，足夠自給自足，並不那麽缺食物，得了別人的禮臉上就笑容洋溢。
這食物真的能吃嗎？
溫子宸聯想到夢幻森林中那些和致幻菇融合為一的活人，會不會其實他們已經變成了那個模樣，現在面前的食物其實是森林裏非人類吃的東西，比如某條彩色□□的腳、顏色鮮艷的毒蘑菇、只有嘴巴的青蛇......
祁然楓燒得迷迷糊糊，總算是醒了，被溫子宸扶著坐起來，面前是過於正常的飯菜，有一瞬間祁然楓以為自己回到了舊人類時代，不過看到周圍的環境和溫子宸那隨心所欲的單純面孔，他就被拉回了現實。
他垂下腦袋，溫子宸那些猜測早就在他第一天坐在歡送席上就過過腦子了。
“還是得吃嗎？”
溫子宸見他沒有食欲，率先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米飯，“吃吧小主人，那個鎮長看起來不是壞人。”
“溫子宸，你現在看人都是看臉嗎？”祁然楓有氣無力地拿筷子戳米飯，盡管到了不得不吃的地步，他還是需要醞釀一下。
溫子宸將後山墳地和出口的消息告訴他，他知道後才提了些精神。
“小主人，若這確實是個沒有什麽大問題的好地方，你會留下來嗎？”
祁然楓感覺溫子宸動心了，他擡頭：“什麽樣才算大問題。”
溫子宸笑道：“我不吃人，人不吃我。”
好一會兒，祁然楓都沒有給反應，溫子宸神情一下耷拉下來，看起來像是一只在森林裏等了很久等不到朋友的小兔子，兩只耳朵和腦袋都垂下去，坐在樹邊很不開心。
“好啊。”
溫子宸擡起頭，祁然楓已經將碗裏的飯菜吃光。
“啊？”
祁然楓道：“如果沒有大問題，我們就留在這。”
溫子宸眸光瑣碎，波光粼粼地望著祁然楓。
祁然楓不知怎麽的，特別想把溫子宸變成一團面糊，捏在手裏揉個夠。
可惜他沒有這個本事，只好伸出手去揉溫子宸的腦袋瓜，從細軟的頭發到軟和的臉頰。
溫子宸嘿嘿一笑，握著祁然楓的手背，貼在臉頰邊，閉上含有溫和笑意的眸，蹭了蹭手心。
溫子宸出房間時季臣就靠站在門外，剛才屋裏他們的話，也都聽到了。
“溫大人，我也會陪在您身邊。”
溫子宸笑了，“若是秦獻在這，一定會問為什麽。”
“祁然楓說他在結契中看見了一部分您的過去，大人您——”季臣頓了頓，“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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